自序
我给故事发生地先起的名字叫子午镇,书名原来叫《子午镇纪事》,后来看到格非小说中似乎已用过此名,于是我就翻开《中国地图册》另选名字。
不能不说起名字是件让人头疼的事情,我翻半天也不知道起啥名字好,我老家附近有个村庄叫阴阳赵的,干脆起名叫阴阳镇吧,但反复一想这名字还不如子午镇呢,我一定要起个比子午镇还要好的名字,可起个什么名字才能超过它呢?在我感到马上就要绝望之际,我不经意地把地图翻到河南那一页,也是同样不经意间有一个名字,一下子就蹦进了我的眼里,我眼前随之一亮便拿定主意:对,就用这个名字!于是,圉镇顺理成章地成了我书中的圉城镇,《子午镇纪事》最终也就成了《圉城纪事》。
正如我所担心的这会让读者误读,确实有不少人当众就把圉(yu)读成了围,甚至连杂志社的编辑也不例外。由此我不能不担心人们更深层的误读,会不会认为我是故意模仿《围城》进行炒作,因为《围城》被抬举得仿佛已经步入经典了,我写这本书时真的没有拜读过《围城》(拜读过《围城》后大失所望,就这也好意思进行炒作?看来,我们中国确实没有几本好看的小说)。《围城》说的是“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里的人想逃出来”,而我的《圉城纪事》则说的是“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进了圉城,就别想凭自己的能力走出城外”,如果说钱老的围城是诠释了法国那句古话,我的圉城诠释的则是中国特色的怪圈,即类似于“剪刀—锤子—布”的古老怪圈,它超凡的同化力早已被世人所称道。
为了不破坏读者探求未知的兴趣,对圉城我不想再做更多的解释,倒是很想谈谈写作本身的事。有人说,大多作家一生实际都是重复在写同一本书,具体到我个人是同意这种说法的,假如所谓的“作家”称号不是我自封的话。《圉城纪事》的第一稿写于二○○○年的暑期,后觉着不太满意所以就弃之不用了,本书基本上是新开炉灶又开张重写的,而它的完成却是在《针尖上的舞女》定稿以后,因此上,看来只能把它作为《针尖上的舞女》之农村版进行发布了。读罢本书,也许有人会说我只把目光盯着社会的痼疾,记得有个名叫余之的诗人这样说:“揭示社会的弱点,揭露其丑恶和伤痛的一面,目的在于引起疗治的注意和寻求真正的医治良方”(另一说是鲁迅语),故我的一切努力都是希望我们这个伟大的民族,尽快地甩掉沉重的思想包袱,一个到处是奴隶并充满奴役的国家是建不成现代化的。
在艺术构思方面,《圉城纪事》采取了日记体的写作方式,这使我的写作变得似乎松散一些,我的任务好像就是罗列一些不相关的众多事物,没有一般小说所应有的恢闳结构和布局;其实我的写作并没有因此而变得轻松起来,材料的筛选和安排莫不是围绕一个中心和框架,那就是我在《圉城纪事》里精心构筑的立体景观,至于说能构筑不能构筑起来,我想这有赖于更多读者进行再创作。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我把各种各样的蔬菜已经择好并且洗干净,佐料也给大家准备得一应俱全,来吧朋友,想吃什么你也可以尝试自己亲手去做——我认为当代小说应该具有这样的风度和魅力,相信最优秀的读者也将会是本书真正的作者!
作者2002/12/26于郑州铁笼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