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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受辱的心灵 文革过去多年了,很少看到人们回忆文革的文字,那是因为许多人在心里受了伤,不管你是整人者还是被整者。文革就是这样,你羞辱了别人也就同时羞辱了自己。 我手里保留了一份由著名作家树棻发表在1983年第六期《中篇小说选刊》,题为“夜深沉-浩劫中的周信芳一家为了不能忘却的纪念”,这是我目前看到的最好的一篇回忆文革灾难的文章,文章以周信芳的儿媳的口气描写了周信芳和其妻在文革中如何走完人生最后的道路的,小说描述十分真实,催人下泪。 有一次中央台十套节目播放了采访原清华大学校长钱伟长的一段回忆,钱校长回忆他在文革中被派去烧锅炉,周总理派他出国出席某个国际会议,当时钱校长连双像样的皮鞋都没有,还是周总理当场脱下皮鞋,他就穿着这双皮鞋出了国,老人在回忆这件事时,似乎不经意的调侃自己,老人用一种幽默在化解自己所经过的磨难。 现在有时能在电视里看到一些白发苍苍的老人回忆文革都有点像在开玩笑,似乎谁也没把文革当回事,像上周中央10套采访著名演员戴爱莲,老人回忆她在文革中被打成反革命,派去养猪,顺便还演示了猪的样子,令人捧腹。 然而这些都是名人,还有那些不是名人的,特别是那些普通群众,也许她或他某天讲了一句话就会给人记下来,再过几天,就有人把你拖上批斗会上打成反革命,根本没有你声辩的机会。 我还记得的是那时父亲单独关押在一个楼梯口专门为他搭建的小屋内,那天我看到他,他正拉着一板车石头,手上全是冻疮和伤口,血淋淋的,旁边是一个拿着木棍的青年人,他不许我们靠近。我知道每天晚上在劳动结束后还要批斗他,但我们只能眼看着无能为力,以后我多次在梦中呼唤:我怎么帮你,爸爸! 人在这世上活着,过点艰苦生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灵的伤害,一场文革可以说你陷的越深受害越重,包括那些整人的打手和策划者,这或许是文革结束后那么多年谁也不愿再提这个话题,都远远的避开这个话题的真实原因,这样随着日子的远去,文革离我们越来越远,而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文革就会像一个迷雾使我们的后人迷惑不解,我们的后人要想从当年的大字报和传单中来摸清文革的秘密,那就全错了,因为那些都是些不实之词,历史的真实将永远埋藏在人们的心中,而不会现诸文字,因为如果出现在文字上,那也许还有许多讲不清的地方,包括我现在的文字。 我能记得的是父亲在去世前一再给我们说的“我是冤枉的!” 文革结束了,文革又没有结束,多少年,我都在扪心自问,文革究竟结束了没有,不!文革从形式上识结束了,但是在人们的心中却根本没有完,只要中国还有封建主义的幽魂还在飘荡,那种愚昧,疯狂的时代就还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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