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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期间各种批斗会盛行,恐怕没有一个具体的统计全国一天开多少场批斗会,有多少人被批斗,有多少人参加批斗,文革十年一共开了多少场批斗会,有多少家庭在这些各种批斗会上家破人亡。 我有一次经过一家剧院,豁然发现我父亲的名字登载在剧院的海报上,原来今天剧场里正在批斗我的父亲,到了下午两点,父亲才回家,后来听人说父亲在这次批斗中挨了几个年轻人的打,可是父亲一直没有向我们具体讲过,也许是男子汉的自尊,也许是他们那一代人生来就没有眼泪。十年文革父亲究竟挨了多少次批斗和挨打,就像其他那些老干部一样,直到父亲去世我们都不知道。 但是和老干部同时受罪的还有另一部分人,那就是所谓的“地富反坏右”分子及他们的子女。 所谓的“地富反坏右”子女,其实这些一睁眼就沐浴在新中国阳光下的青年和普通人一样上学,接受教育,学习雷锋,不管男孩女孩心灵纯净的像一朵花,只有在他们长大才知道自己并不是“祖国的花朵”,而这仅仅源于他们出自不同的娘胎,这真是人生最大的悲剧,这正是中国封建传统在中国具体的表现,现在谁要还提到谁谁是地主出身,人们特别是年轻人要嗤笑这个人的愚昧,那时可不一样,一旦你和地主这个词沾上边,那就意味着你从此人生到头了。我们从这就可看出中国确实在进步。 那时“地富反坏右”子女在个人前途就此葬送的情况下,如何挺过这一段最艰难时期的,我不知道,如今他们也进入了老年,除了个别特别聪明者外,很多人可以说一生终无成就,庸庸一生,但是能在那个时代,特别是这种屈辱的条件下,一个涉世未深的青年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这需要多么大的毅力和忍耐才能活下来,何况是整整一代人。 我下放到农村后看到的有家徒四壁的“地主”,有家无隔夜粮的“富农”,满手老茧的地主富农的子女,每当村里开批斗会,他们都要走上台去低着头陪斗,这些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吗?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们大多数都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我们已经经过新民主主义革命,但是封建专制主义阴魂就在我们周围,还是那么顽固,盘根错接,咬噬着我们每个人的心灵,要使我们最终摆脱这个可怕的幽魂,唯一的出路就是敞开我们的国门,将封建主义的余毒从我们包括下一代心中驱除。 还有,在那个时代,人们没有眼泪,包括女人。因为你一旦流泪就表示你同情阶级敌人,你不服气,你有怨气,你贼心不死。 文革已经离我们有三十年,现在我们和那时的想法有多么不同,但是我们不管是有了钱还是没钱,我们都不要忘了到底人生是什么?我们能为自己的国家干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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