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别墅一楼客厅。夜。
白秀云坐在中间沙发上,左边坐着湘雄,右边坐着湘霞,挨着湘霞坐的是张大凤。对面沙发上坐着姚文智,两旁坐着姚思善、姚旺旺、姚二丫、姚苦丫、玉叶叶,还有几个大大小小的男孩、女孩。房外小车喇叭响,苦丫:“姐姐、姐夫来了。”
房门推开,刘跃海、姚思美依次进来,姚思美:“大嫂,什么事?电话上不能说,非得见面说?”
张大凤:“你们坐下吧,听你大嫂讲。”刘跃海、姚思美找个地方坐下。
白秀云开口:“咱们姚家的人都到齐了,思真现在虽然脱离危险了,但不能保障完全没事,有一件事情,我要向大家宣布。”
所有的人都露出惊奇的眼神,只有刘跃海、姚思美会心地相视一笑。湘霞和湘雄很平静地望着白秀云。
白秀云:“雄儿,站起来。”湘雄站了起来。
白秀云:“从今天起,孙湘雄改名叫姚湘雄。”
大家都笑了,姚苦丫:“这没问题,我们欢迎!”
姚思美立即制止:“你懂个屁,听大嫂说。”
姚苦丫吐了下舌头,立即不做声。
白秀云又严肃地:“正确点说,孙湘雄不是改姓,而是恢复姚姓。”
大家露出惊奇的眼神。白秀云:“湘雄是姚思真的亲骨肉。”
大家个个惊愕地张大嘴,张大凤:“刚才,秀云给我讲了,1972年,秀云去湖南见你大哥时怀上的湘雄,那个年代,两个人被逼得没法结婚。秀云为了保住这个孩子长大成人,和一个共产党老干部办了假结婚。”
“假结婚?什么意思?”姚二丫、姚苦丫、姚旺旺都发出了疑问。
白秀云:“雄儿,把你那个假爸爸的遗嘱念给叔叔、姑姑们听!”
姚湘雄从身上掏出一张折叠的白纸,慢慢打开……(画外音、孙道龙):
“雄儿,你长大成人后,妈妈会告诉你一切。我在这里只告诉你一件事,你是姚思真的亲儿子。你妈妈怀了你,离开了你爸爸,因为他们那时不能结婚。如果他们勉强结婚,你妈妈必定失去工作,你就会成为一个农村孩子,而且是反革命的孙子,不能当兵,不能上大学,不能进城,为了你的未来,你妈妈牺牲了一切,你爸爸姚思真并不知道你妈妈当时怀了你。那个时候,我被造反派拳打脚踢受了重伤,虽然活了下来,但丧失了性功能,又死了老伴,撇下三个年幼的孩子无人照管。为了工作,为了家庭的需要,我和你妈妈白秀云达成了协议,办了结婚证,生活在一起,互相照顾,共同扶养两个家庭的后代,让他们将来能上大学,因为祖国的未来一定是繁荣富强的,我们坚信这个真理。我和你妈妈白秀云是假夫妻、真朋友。现在,四人帮已经垮台好几年了,改革开放的号角已经吹响,我快离开人世了,立此遗嘱,望你珍重自己的身世,也不要责怪你的爸爸姚思真,他爱你妈妈,不愿让你妈妈受罪,才忍痛不结婚的。孙道龙,1992年9月13日。”
姚湘雄念完了,流下两行热泪,向大家一一鞠躬:“奶奶!爷爷!叔叔们!婶婶!姑姑们!姑父!妹妹们!弟弟们!我回来了,回到自己的家了,感到十分高兴!”
所有的人一时无语,姚思善忽然鼓掌,大声说:“好!我们姚家出来一个大博士,大家祝贺!”
掌声响彻整个大厅。
急救中心医院。晨。
白秀云带着姚家全家,哭哭啼啼、急急忙忙从走廊奔向病房,推开门,大家陆续进去。
姚思真安详地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医生、护士收拾着医疗器械。白秀云抓住一名医生的手,声泪俱下地问:“医生!你们不是说病人没有危险了吗?怎么又医治无效了?啊?”
大凤、姚思美、二丫、苦丫、湘霞,围着姚思真,痛哭失声。姚思善、刘跃海、姚旺旺、姚湘雄站在周围掉泪。
医生:“这很难回答,医疗史上有许许多多难解之谜,总之,我们尽了最大努力,你们还是为病人准备后事吧!”
姚湘雄虽然悲哀,仍冷静地走向前,客气地对医生说:“您好!我是病人的儿子,心脑血管博士,请您把听诊器借给我用一用好吗?”
医生客气地:“可以,可以。”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听诊器,交给姚湘雄。姚湘雄给姚思真检查胸跳,仔细地听,一会子不动。
白秀云拉着姚思真的手,失声痛哭:“真!你为什么这样快离开我们!怪我啊!为什么不早一点来?为什么一定拖到雄儿回国?真!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送给你一份最珍贵的礼物!真,你应该知道这一切,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就离开我们!真!我是你的云,完完全全的云!29年了,我一直属于你,真,你不光有一个聪明的女儿,还有一个博士儿子,他是你的梦,你上大学的梦,你的亲骨肉,你的亲儿子啊!真,爱你的云,你的妻子,给你送来了最珍贵的礼物,你听见了吗?”
所有的人都流下了热泪,大凤、湘霞、姚思美、姚二丫、姚苦丫全部失声痛哭,哭声一片。姚思善、姚旺旺、刘跃海以及几个姚家后代全部哭的哭,流泪的流泪。
姚湘雄忽然说:“啊,有心跳了,爸爸没有死!”
大家忽然止住哭,围上来。姚思真慢慢睁开眼,看着白秀云。
白秀云激动地:“真!你醒了?我的真,你千万不能走,29年了,我们终于盼来这一天,你不能走啊!”说着,伏到姚思真的脸上热烈地吻着,泪水流到了姚思真脸上,白秀云边吻边说,“真!湘霞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你放心!真!看,你还有一个儿子,湘雄,快喊爸爸!”
姚湘雄笑着,流着泪,亲切地:“爸爸!”
姚思真幸福地笑了,伸出一只无力的手,握住了姚湘雄那只年轻有力的大手。
姚湘霞过来抓住姚湘雄的手:“哥哥,爸爸没事了吧?”
姚湘雄笑笑:“这在医学上叫假死,心跳有时候轻微得完全听不出,这儿条件太差,要给爸爸转院治疗。”
姚思真又艰难地抬起手,指着湘霞,看着白秀云。白秀云边擦泪边说:“真!你放心!湘霞有一个好哥哥,我们都不要为她的将来担心了。”
姚湘雄半抱着湘霞,亲切地:“爸爸,我会保护妹妹一辈子!”
湘霞:“爸爸,哥哥对我可好了,天天教我读书,学英语。”
姚思真又笑了,笑得很灿烂,手慢慢放下来。
房门突然推开,一名女教师拿着一枚通知书,大声喊:“大学录取通知下来了!姚校长考上大学了!”
大家破涕为笑,有的跳了起来,姚思真的眼睛忽然睁大了,真正地笑了,幸福而灿烂地笑了。
白秀云俯下身子,贴在姚思真耳边:“真,你出院后,咱们就结婚,把所有的亲人、朋友都接来,好不好?”(歌声隐约起)
出身不由已
道路可选择
红色的妈妈
黑色的爸爸
子女承载了太多的苦涩
红妹苦恋黑哥
心心相印
天河阻隔
几十年的拼搏
磨砺了人的美好品德
人生苦短
艰难跋涉
月圆的时候
已无言表白
铭心的爱悄悄写入史册
姚思真忽然激动地张开嘴唇,冲出几句话:“我要坐……坐飞机,辉辉煌煌……去接您,让您堂堂正正……做我的……妻子,永远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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