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声,1965年生于云南省弥勒县,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有散文诗歌集子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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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刚落,从窗口飞进数不胜数的墨团一样深黑、头部和躯干像老鼠一样的东西,和老鼠不同的是,它们前后肢都有薄膜和身体连着,且长有翅膀,看上去令人恶心。它们吱吱地欢叫着。他知道这是蝙蝠,有几只小蝙蝠竟然还衔着它们母亲的*。
在蛇头峰下,大师说,不能让它们暴尸荒野,于是我们把狐狸背回去,把它们的皮剥下,并招来乌鸦吃了它们的肉身,大师说,没有翅膀的动物都有飞翔的梦,让乌鸦把它们的灵魂带到天上去吧……对了,吃过狐狸肉的乌鸦成了我们的朋友。我们还在蛇头峰附近的一个峡谷中看到几十只鸡,其中大半都死了,喉咙上有个口子,大师说,这是狐狸养的,狐狸炼丹时要准备足够的鸡来喝血,以保持充沛的精力……
在大师身后,一只做成标本的白鹭鸶,挂在墙壁的正中。一侧,张贴着一张圆形的画。纸张有些发黄了,细看,上面有火、闪电、湖泊、大海、猪、狗、虎、狼、蛇、汽车、火车、刀枪、男人、女人、金钱……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画。
粉生悄声告诉他:那是大师自己精心绘制的术典图。一旦有事发之预兆,大师只要用铜钱在上面一捻,念动口诀,在图上旋转的铜钱会停留在要生事物体的标志上,我们就能准确无误地找到……
转眼间,第二批流星从天而降,带着电光石火。定睛细看,它们有大有小,形状也不大相同,有的像一片桃叶,有的像一条鲫鱼,有的像一只眼睛,有的像一个核桃,一样的雪亮,一样的短促。
忽然间,他看见神祗们一个个复活,但却不是他在影视和书本上见过的样子,而完全像从土中生出来的:从大树后,墙壁后,从骡马背后,从水窖边,从粮仓,从柴垛里跳了出来,奔向火神。在毕摩和祭火师的引领下,高举着捆绑着许多木刀的树枝为火神开道,有的倒骑着木马,有的横骑着纸驴,有的乘着云朵,有的驾着战车,如狼似虎,前呼后拥,威风凛凛,不可一世,喊声震天。
50只小鹭鸶是这样孵化出来的:白果师傅作法招来几条大蛇,念着咒语划开它们的肚子,把蛋放进去孵10天,接着又在25只鹰肚子里孵10天,最后,大师又在树洞用自己的体温孵了10天。这段时间,除了每天喝一点蜜水外,她不再吃别的东西。
章家父子看到,那只鸡呈螺旋形上升,越飞越高,渐渐地在天上成了一个小小的红点。直到他们什么也看不见时,那鸡才慢慢开始下坠,鸡刚在地上站稳,大师一下变得面目狰狞,腾地起身上前扯下鸡脖子上的蝴蝶,随后用脚踏住鸡,一嘴咬断鸡脖,鸡血一下喷出来,大师忙用手中的玉蝴蝶承接鸡血,血转眼间就不见了。
离开山野来到都市,她失去了所有她熟悉的,也熟悉她的东西,她的内心一定是非常痛苦的,只是一点也没有显露出来。对此我感同身受。我想我们成长的经历不会有太多的差别。有时,我和她们师徒走在街头,看到美女像鱼撒子似的,美男也像过江之鲫,他们的眼睛都很大,里面空洞得可怕,只有细看,才能发现它们被物欲人欲填得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我们置身在他们中间,却时时觉得并不在同一个空间里。
夏秋两季,森林里不时能见到毒蘑菇,刚破土而出的毒蘑菇,像极了含苞欲放的花朵。它们集七彩于一体,绚丽极致,美艳无比,那种妖冶,是任何画笔也描绘不出来的,几天后,它们打开了,山坡上,到处是姹紫嫣红的小伞,在微风中一颤一颤的,令其它山花一时黯然失色,你的眼睛望久了,会发现太阳是绿色的
是一阵秋风从林子间走过,更多金色的梨叶飘进小屋,像大滴大滴金黄的眼泪,落在默默立在屋子两侧的乌鸦和蝙蝠身上,又有几片飞进石棺,其中一片轻轻落在粉生脸上的红纱上,发出叹息般的声响。他慢慢俯下身,轻轻把红纱掀开,他的眼里,粉生的脸亲切而虚幻,这使他的心一下充满了忧伤和幸福。他忍不住用颤抖的唇,笨拙地破碎地沉迷地亲吻着她的脸、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