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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春风得意马蹄疾
1999年，由北京大学、复旦大学、南京大学、厦门大学、华东师范大学等七所全国重点大学和上海《萌芽》杂志社联合举办的首届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落下了帷幕。这场挑战中国语文应试作文教育的大赛引起了专家、学者、教育界人士的极大关注，媒体称此为“中国语文教学制度改革的第一道曙光”。其实这不仅是语文制度改革的曙光，也是高中生体验新思维、新理念的一道曙光。
可是现在的应试教育制度根本不允许我们有新思维新理念，因为沉重繁忙的学习也让我们找不到思考的机会。得知这个比赛是从语文老师嘴里漏出来的，而且比赛已经结束了。当时语文老师很兴奋地告诉我们：这次新概念作文大赛让我们看到了中国文学的希望，特别是那个叫韩寒的同学，文笔老练，根本看不出是一个高中学生，能对生活做这么透彻的分析真的不容易。看他兴奋的神情，我们真该为中国的文学祝福，但再看一下我们同学漠然的表情，真该为河南的教育悲哀，我们连知道的机会都没有，更不用是参加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全班同学还是一头雾水，这的确对我们不公平，因为我们压根就不知道这个消息，虽说就是我们知道了也不会参加，但是想到这是剥夺我们参与的权利，我们的心理就不平衡了。我记住了一个名字：韩寒。
如果我也参加了，会怎么样？会不会是另一个韩寒？同学们又开始进入紧张有序的学习中，而我的心不再平静，我也是一个文学爱好者，而且我相信自己的实力应该不比他们差，因为每次语文考试中的作文得分让我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但是池塘里的大鱼又怎么能和海里的大鱼比？
“看你发呆的样子，怎么了，皮子？”郑道善意地推我一下提醒道，他是我同桌。
“大渣，我在想，我他妈的怎么不是上海人啊。”我懊恼地骂道。
“别抱怨了，马上就要考试了，抱怨有个毛用啊？你不想拿奖学金了？想想我也想骂人呢。”的确，郑道也喜欢文学，这也是我们两个能够坐到一起的原因。大家千万不要认为文学就等于文明，因为在我们身上根本找不到文明的痕迹。我们是有名的“人渣组合”（班主任给我们的“美称”），由于公认他的“人渣”成分比我高点，大家都叫他大渣。这让我着实郁闷了一阵子，但是一想到是自己兄弟，又加上他请我搓了一顿，于是别人再叫我皮子时，我的心理才稍稍平衡了些，就不自觉地承认了自己的封号。其实，说实话，没有他小子的帮忙，也没有我皮子的今天，当初我的成绩一般，可是他小子一手逼我学习出师的。大家不要因为他帮我学习就以为他是个什么好人，他可是不止教我学习，他还带我去学习翻墙，看录相，打街机，溜冰，反正总体说起来他也不是什么好鸟，就是聪明了一些，再说我学习好了他就可以抄我的作业了，这也是他的最初目的。
快考试了，我们就知道考试，我们不知道考试以外的事，或者是知道也没有自己的看法，那我们上学有什么用？就是为了学习？那这又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只要我们不放弃，我们就还有希望。现在我们一定要抓住主要矛盾，而现在的主要矛盾就是马上考试了，你小子醒醒吧。”看我还在发呆，郑道帮我分析眼前形势。
“恩。”我轻松地笑了，“只要我们不放弃，我们就有希望。”
暑假期间，我还在看刚买回来的《新概念作文大赛获奖作品选》，看一篇有一篇的兴奋，有一篇的羡慕，甚至还隐含着嫉妒。我承认我不是君子，我有嫉妒比我风光的人的权利，因为在我的意识里风光不等于优秀。而且这种嫉妒由个人性质逐渐转变成地方性质。新概念作文大赛怎么不在河南举行而是在上海呢？历史的教训再一次告诉我：落后就要挨打。谁让河南穷呢？
假期过得很快，相信每一个即将和假期说再见的同学都有此感受。
“皮子，还好我们还在一个班。”刚进学校，杜宝就拉着我兴奋地说道，“都还在二（7）班。”高一时班上就我们两个会踢足球，共同的爱好让我们的友谊更深。
“真的？那谁是咱们的班主任啊？”听到这个消息我乐了，我急忙问道，毕竟这可是关系着我们高二一年的幸福啊。
“据可靠资料报道，我们的新班主任就是那个高一经常在我们班听课的大学生。”他在我们去教室的路上不断地给我“卖弄”着。
“是那个小平头吧？是不是姓杨？”我有点模糊的印象，赶忙问他。
“是啊，终于不再是那些老古董做班主任了，哈哈！”杜宝掩不住一脸笑意。的确老古董班主任传统呆板的教育模式真让我们这一代受不了，教学方式落后不说，还不听取同学们的意见，尽管现在素质教育提的很响，他们象征性地让我们提点意见，结果还不是我行我素？
“别得意得太早了，如果碰到象牙塔里的书呆子我们可就更惨了。”我先泼一盆冷水，毕竟什么事都不能太乐观，调侃道，“哦，对了，卓文没有和我们一个班吧？”卓文是我妹妹，虽说不是亲的，但是老爸老妈看到她绝对比看到我还高兴。她爸爸和我那老头子是越战的老战友，又加上是一个地方的人，所以两家人亲的和一家人一样。我爸也变态，看到卓文象看到未来媳妇一样，总是对卓文说什么“有什么事我帮你做主”之类胳膊肘向外拐的话，你说我怕不怕，再说我有好多把柄在她手里，她稍微参我一下，我就少不了挨骂，甚至还有可能是一顿暴打呢，我们应该相信军队里出来的人解决问题向来依照枪杆子里出政权的原则。
“她啊，在二（8）班了，怎么，是不是很遗憾啊？”杜宝开始很正经的“质问”我。
“是有那么一点点儿。”我如实地回答。
“你是不是发烧了？”他摸摸我的额头，又小声说道，“不像啊。以前，只要我一提起你们俩的事你就跟我急，看来这个假期的劳动改造还是蛮有效果的。”
“你招打啊？”我一个突然袭击，按住他的脖子，“以后不要乱说。”
“老大饶命啊。”他大声求饶道。这哪里像是在求饶，简直就是在做秀。看到他的这一招引来了许多同学疑惑不解的目光，我只好忿忿地放手了。
“皮子！”我老远就看到郑道了，来不及招呼，他就叫起来了。等他走近，我笑了笑道：“你小子是不是想出我的丑啊，叫那么大声？是惟恐天下不乱？”
“没有的事，可惜我们不在一个班了。”他有点失落的说道。以后就没有人和他一起探讨海伦、屠格涅夫、黑格尔……。
“我们还在一个学校嘛！”我也只有这样安慰他。
我们边走边扯起了假期的事，一转眼教学楼就到了。
“我们先进去踩踩点，回头见了，大渣。”杜宝笑着对郑道说。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们俩开始骂杜宝。
“那回头见了，有什么好事不要忘了告诉我一声啊。”郑道看看我和杜宝笑道。
“对了，大渣，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还有几百块钱的帐你是不是也摊点儿？”我很正经地打趣道。
郑道扬起了拳头向我们示威，于是我和杜宝飞一般地向教室“逃去”。
进了教室，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是啊，阔别了一个假期的教室生活了，还真有点怀念。“我真变态”，暗骂了自己一下，我总算清醒过来了，这都是应试教育制度惹得祸。班里还没有进入状态，乱哄哄的一片，我和杜宝找了个位置安顿了下来，杜宝开始了他所谓的“休养生息”——睡觉，我也开始了我的新班级必修课--打望美女。
“快看，快看，美女！”我推了推正在睡觉的杜宝，兴奋的叫道。
“嗯？”他揉揉睡意朦胧的眼，“嗯，美女，真是个美女啊！”他禁不住也大声叫了起来。美女往我们这里不满地望了一眼。
“你小点声行不，不要打草惊蛇。” 我小声地告诫他道。我很郁闷的是我们俩在这个方面总不能做到心照不宣。
“你刚才不也是那么大声吗？”他小声反驳我。
“我不大声点能把你叫醒吗？”我开始狡辩起来，以我的经验，他小子肯定不和我争，注意力放到美女那边了。
“看她的脸真有点像王菲呢，可惜胸部不是很大，裙子也太长了。”果然杜宝不再和我争论，一副色相地做起了现场报道，我都怀疑像我这样的翩翩君子怎么会和他耍得那么好。
“你有点道德行不行？她的裙子已经够短了，你还要它短，有什么目的啊？再说，现在流行太平公主，她的也算不小了，你拿乔丹给她比啊？你他妈的简直就是典型的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小子也太损了，我不教育他一下，以后跟着我，迟早会丢我的人，“不要轻易告诉别人我是你哥们，否则我以后怎么出去混啊。”我一副悔恨莫及的样子轻笑道。
杜宝兴奋了一阵子，就没有激情了，又开始睡觉。我也觉得无聊，出去透透风（不过事后被杜宝称之为“有目的的透风”）。
“杨老师好！”看到班主任终于出现了，我禁不住高兴的叫道，我等他有好一阵子了。
“你是？”杨老师急得直抓后脑勺，“我记得你，我以前在你们班听过课，你就是那个……那个……”
“我叫杨逍，今年我可在你的班啊，以后还请杨老师多多照顾。”看他急的样子，我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我有点“羞赧”地开始接触新班主任的第一课，其实这一课我每学年都在重修。
“哦，我想起来了，学习很不错的嘛，哦，你有什么事吗？”他竟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果然是新老师啊，看来以后我们对付他要轻松的多了。和老师不能说什么相处，而是要对付。
“没有什么，正好碰到你。”我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方便的话，我想了解一下咱们班上的总体情况。”
“哦，是吗？还蛮关心班集体的嘛！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啊？”他一副怀疑的表情，不过仍掩不住那一丝笑意。毕竟有这样关心集体的学生让这个年轻的老师感到愉悦。
“没什么，我总可以了解一下我在我们班的情况吧。再说以后学习上有个目标总是好的啊！”幸好天气比较热，我擦擦额头上的汗，掩饰住我的紧张，我怕他看出什么，赶紧说了一些事后我想起来都感到好笑的空话。
看来还是有效果，杨老师有点相信了我的话，我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你在班上第七，是不错不过也不算很好，接着努力啊。”看来他还是挺细心的，连班上名次排列都不用看就回答道。
“哦，知道了，谢谢杨老师。”我转身进了教室，回到座位，长出了一口气。“阿宝，老师进来了。”我推推熟睡中的杜宝。
“老子还没有睡够呢。”杜宝动了一下换了换睡姿，大声嘟囔道。我无奈的笑了笑，看来这小子这个假期多半又是睡过来的。
刚安静下来的教室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下子又躁动起来。我又用力推推他，终于把他从周公那里拉了回来，他一看是老师来了，马上精神起来。杨老师挥手示意了一下，教室又恢复了宁静，同学们多少还是要给新老师一个面子的。
“我姓杨，叫承乾。”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后，回过身接着说道，“今年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以后将和大家一起共同学习，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再说了，我也比你们大不了几岁，在管理和教学方面我还是一个新手，希望大家以后多支持和配合一下我的工作！我在这里谢谢大家了。”这样的开场白我倒是第一次听到，大学生就是大学生，就是和老古董不一样，相信他以后不会让我们失望。
“你多大了？”前面几个多嘴的女生问道，又不是春天，干吗像怀春一样？我对此行为表示了自己的困惑，杜宝也正有此意。看来我们俩也不是没有原由能够走这么近的。
“二十二，怎么，是不是很老啊？”杨老师笑道。
“不很老！”我和杜宝大声叫道，班上又闹了起来。
第二天，我和杜宝在密谋着我们泡美的“宏图大业”。
“皮子，我知道那个像王菲的美眉的名字了！”杜宝一脸神秘相地像我炫耀着，弄的我都不忍心少他的兴致了。
“妈的，老师不是点过名了吗？是不是叫什么黎枚啊？”不能让这小子太得意，否则后患无穷。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皮子，你满足一下我的自尊心行不？”杜宝一副蔫了的样子让我很高兴，有我这样变态的朋友真不知道是他的幸运还是他的悲哀。
“你有本事就去搞她的内部资料去。”我刺激他，毕竟这样对我也有好处，我可不想浪费杜宝这个免费资源啊，国家老早就在叫什么资源紧张了，我得响应党和国家的号召，做一个合格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接班人。
“你是不是想打她的注意？”杜宝一脸紧张，我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小子那一点花花肠子我能不知道吗，还和我兜圈子？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接着逗他玩。
“朋友之妻不可欺，你不会不知道吧？”杜宝一脸郑重，不知道情况的还真以为他们两个人有什么亲密关系呢。
“谁在泡她？不会是你吗？”我一脸好奇，更是一副笑意，阿宝这人我了解，他肯定又要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是我！”他一副坚决的表情。果然，我惋惜的摇摇头，其实一个人老实并不是坏事，但是这样的老实在我面前就很容易坏事了，他再不改变一下，不要说在美女面前都没有影响力了，就是傻子也可以耍耍他。我真的很同情他。
“你知道不知道达尔文啊？”我接着调侃。
“你什么意思？有话快说，有屁就快点放！”杜宝不耐烦的样子又让我笑了，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冷静啊，你一烦躁，就给对方机会，古龙小说中的精髓我们也要时刻牢记，我们是学生就要学“生”的，学我们不知道的啊。优秀的学生不仅是学习上的优秀，否则国家还提素质教育做什么？
“达尔文他老人家可是说过，公平竞争，优胜劣汰。哈哈！”说完，我笑了起来。
“呵呵，你不仁，我不义。我不会先发制人，告诉她你和卓文的事？”这次是他笑了，这小子越来越阴了，看来生物进化论还是有一片生存的领土。
我笑了笑，把他笑得浑身发毛后，不紧不慢地说道：“阿宝啊，我帮你分析一下，首先呢，我和卓文是兄妹关系，没有什么大不了；其次呢，你这样还可以给我做免费宣传。我何乐而不为呢，告诉你我可是一点都不紧张啊，巴不得你快点行动呢！”看来他真是矛盾了，在得失面前是每个人都会考虑利害关系的，他也一样。
“你，你，嗯？那我告诉卓文，她可是不承认你们的兄妹关系！”他小子这样威胁我就没有办法了，说实话，我还真怕卓文。我知道她喜欢和我在一起，我也知道她这是从小养成依赖我的习惯。
“I服了YOU了，好，我保证不插手你和黎枚的事，行了吧？”我这次真没有语言了，他也太卑鄙了，我暗道，“我说不插手你们的事，可不代表我和她没有事发生啊。”阴我啊，我皮子可不是被阴大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新学期伊始，教学还没有正规化，课程安排了，但是老师还没有完全到位，班里还是一派生机昂然。阿宝又在“睡觉”了，我自然是闲不着，准备给我刚认识的蔡亭和李丹讲个故事。
我拍拍她们，她们回过头，听到我要给她们讲故事很是兴奋。
“从前啊，有一个人，如果你问他‘吃饭了没有’，他回答‘没有’，这还看不出什么问题，你要是问他‘今天天气怎么样’或者是‘你老爸在哪里工作的啊’，他还是回答‘没有’，这就看出问题了，原来他只会回答‘没有’啊。嗯？我给你们讲过没有啊？”我一副迷惑的样子问她们俩。
“没有。”两个人异口同声答道。
“有啊！”我仍一副肯定讲过的样子。
“没有。”李丹仍然很坚决，倒是蔡亭明白了我在偷骂她们，于是趴在李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李丹的脸顿时红了，有点生气的说：“我不理你了。”
过了一会儿，我又凑上去说：“我有一个好主意，你们要不要听听？”
“不听。”她们俩再次异口同声道。
“嘿，我想让你们俩耍耍杜宝玩呢，不领情就算了。”我一副很可惜的表情叹息道。
“那你给他讲过没有？”李丹开始心动了，这小姑娘真天真，一会可把刚才的“我不理你了”给忘记了。
“我才不给他讲呢，他听了还不揍我啊，你们是女孩子，就没有挨揍的可能了，我早想耍耍他了，只是不敢而已。”我低声抱怨道。
“我讲，我讲。”两个人争了起来，考虑到刚才李丹是最大受害者，最后经过我们一致协商共同决定由李丹讲。
我把杜宝叫“醒”了，“兴奋”地说道：“阿宝，我们艳福不浅啊，前面的美女要给我们讲故事了。”
“真的，我杜宝绝对洗耳恭听，不好笑我也得笑。嘿嘿。”杜宝认真的“傻”样子让这两个傻女孩越发高兴了。
李丹现炒现卖，讲得是绘声绘色，决不亚于我这个临时师傅。最后她表情十足的问道：“我是不是给你讲过啊，杜宝？”
“嗯，昨天你是讲过的啊。”杜宝一脸“认真”地回答她。
“没有。”李丹不知所措的看着我道。杜宝和我笑了起来，接着蔡亭也笑了起来。
李丹脸顿时红了，气呼呼地扭回去头，不理我们了。我和阿宝相互看了一眼，得意地笑了。
过了一会儿，杨老师进来了，巡视了一下班里瞬间变静的同学们，稍稍停顿了一下道：“现在我们利用这个时间竞选班委，请大家做好准备，竞选的题目是‘我们为了什么上学’，十分钟后开始，现在大家就开始准备。”说完他找了一个空的位置坐了下来。
刚刚静下来的教室又嗡了起来，不过一会儿又恢复安静了。
“阿宝，打不打赌，这次我肯定能当选班长。”我低声对杜宝说道，因为我有把握。
“我就不信邪，赌了，一顿饭。”杜宝考虑了一会儿慷慨地应了下来。
“今天可是晴天啊。”我提醒他道。
“但是你不能改变天气。”他很有把握地反击我。
“但是我可以预测天气啊。”我接着提醒他。他斜着眼表示对我极大的藐视，我还是笑了，等我的好消息吧。对我不信任？有你小子喝一壶的。
一会儿，竞选开始了。
第一个走上去的是张统。听说他从小就是当班长当过来的，是不是真的我们又不知道，但看他的成绩应该是的。
他面带微笑，从容地讲道：“我上学是我为了父母。”没等他说完，下面嘘声一片。
“父母含辛茹苦的养育我，供我上学，为的是什么？”他提高了声音，下面静了下来。“再穷，也要给孩子买件新衣过年；再累，也不忍心让孩子去承担；再苦，也要在孩子面前强装欢颜。这就是我们的父母啊，为了不让父母那充满期望的眼神黯淡，我只有好好学习！……”张统的一番话深深地打动了全体同学的心，下面一下子静得可怕。他讲的太诚恳了，太实在了，太感人了，我也有一种被深深震撼的感觉。
杨老师带头鼓起了掌，随后教室被掌声淹没了。
杜宝得意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我只有苦笑地摇了摇头。没有办法，是他讲的好，我可预测不出来啊，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大不了一顿饭嘛，有必要这么得意吗？
竞选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我没有动。
我在等。
等一个时机。
终于，我等到了空气被那些所谓的‘为了父母’、‘为了祖国’、‘为了未来’的言辞压得沉闷的那一刻。
我信步跨上了讲台。
“同学们，说句实话，我听了前面同学慷慨激昂的演讲，我真的被震撼了，我甚至不敢说‘我上学为了什么’，怕大家笑我。既然我已经上来了，大家就有必要听听我的拙见。其实我是学不是为了父母，也不是为了未来，也不是为了那恶心的四个现代化建设，而是为了，为了我的孩子。”
下面如我所想的笑了起来。我停了下来，等安静的那一刻，一会儿我接着发挥道：“大家不要嫌我说的难听，这就是实话，这就是事实。我知道父母为我们付出了很多，我知道四个现代化建设需要我们，我知道未来需要我们去开拓。但是，大家试想一下，一个连让孩子的愿望都不能满足的人能做什么大事呢？我讲一个我小时候的故事：三年级我们上美工课，要用小剪刀，我吵着让爸爸给我钱买。但是我爸没有给我，因为他认为大的剪刀也一样用，当时我就哭了，希望用哭声打动爸爸，谁知道目的没有到达，还挨了一顿打，最后我委屈地拿着大剪刀上课去了，那时我真的很自卑，我为贫穷的家庭自卑。（这个故事是真的，但是不是发生在我身上，引用引用欺骗一下选民。）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因为有一个贫穷的爸爸而抬不起头。如果大家觉得我够诚恳，够实际的话，请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说完，我大步流星地走了下去。演讲不是唧唧歪歪地表达决心。演讲要像女人的裙子，越短越好。我从来就相信这句话，尽管我不知道是哪个外国人说的。凭自己的才华，竞选一个班长又有何难？不是吹牛啊，以前写作文，好的老师划波浪线重点突出，我的作文一大半都是波浪线，看的同桌的眼直冒红光。
掌声在良久之后弥漫了过来。我笑了，杜宝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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