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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鸣冲出屋,冲到楼下,把刚才受到他表扬的邸德和丁可升狠狠批评了一顿,怪他们没有保护好赵婷。邸德和丁可升大感不解,表示赵婷绝不会被人在他们眼皮底下绑走。他们重新检查了赵婷房间,连衣柜甚至冰箱、洗衣机内也搜遍了,绝没有赵婷踪影;检查窗户金属护窗,完好无损;他们将该单元十二家住户全部查询搜索,排除了这些住户隐藏赵婷的可能性。萧鸣推断说,赵婷唯一的可能是通过屋门和楼门出去的,如果不是被人绑走,那就一定是化装后蒙蔽了邸德和丁可升出去了。 邸德于是回顾说,确实有个戴墨镜穿红衣红裙的金发女郎从该单元出去,他们以为该女郎是该单元的另一家住户。现在回想起来,也许该女郎就是赵婷化装的!丁可升则说,还有一对男女相跟着走出该单元,女的戴墨镜,披风衣,当时他觉得没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颇觉可疑,也许那女的正是赵婷,手可能被反绑着,腰间绑了炸弹,披上风衣遮住,被那男的胁迫着绑走。 萧鸣不敢怠慢,忙回到公安局,布置寻找赵婷的工作。他派出二十名刑侦人员,在全市重点地区搜索赵婷;另给各分局、全市各派出所发出传真,要他们配合寻找或营救失踪的赵婷。折腾了大半夜,一无所获。 赵婷的失踪对萧鸣是沉重的打击,一是他承担的“豺狼微笑”案件唯一的线索断线,二是他所钟爱的赵婷生死不测是他的情感所不能接受的。现在寻找搜救赵婷是大海捞针,而且他还不能全力去搞这项大海捞针活动。因为他所承担的另一项任务同样紧迫,那就是危珊珊绑架勒索案。时间已经不多,他得着手制订营救危珊珊捉拿绑架者的详细计划。这项计划必须周密、出其不意且无懈可击,任何细微的纰漏不仅会使绑匪逃窜,而且会危及人质性命。营救人质在世界范围内属顶级棘手工作,即使是最强大的国家和拥有最先进装备的警方也为之头疼,而萧鸣现在面临的就是这样的任务。 萧鸣彻夜未眠,他制订了详细计划,推敲了每一个细节,给参与侦破本案的每个刑侦人员作了详细指示,并向马功做了详细汇报并得到批准。一直忙到次日中午,才一切就绪。 到此为止,赵婷仍无消息,绑匪也再未露面。 萧鸣突然感到有点头晕体软,一想,才发现自己从昨晚到今午一直没有吃饭。他正准备出去吃饭,政委何博西来电话找他。他忙来到何博西的办公室。 何博西刻板着脸盯着萧鸣说:“小萧,作为‘豺狼微笑’案件侦破指挥部的副主任,我想向你了解一下案件的进展情况!既然你不主动向我汇报,我不得不请你前来!” 萧鸣说:“因为到现在案件毫无进展,所以我没有向政委汇报。” “你不是说那个女记者赵婷可能掌握着‘豺狼集团’的重大机密,一问她案件不是有进展了吗?时间如此紧迫,应分秒必争,一天多过去了,你是否还没有向赵婷询问?要是这样的话,动作可就太迟缓了!”何博西用批评的口吻说。 萧鸣心想,赵婷失踪一事虽未向何博西汇报,但他大张旗鼓派人寻找赵婷,何博西可能早听说了,现在大概在故作不知想将他的军。于是便说:“我昨天正想询问赵婷,但赵婷突然失踪了!” “这可是个重大事故!”何博西面露惊讶神情说,“如此重大的案件,如此重要的知情人,你居然让她在你的监护之下失踪!而且你还装作无事人一样不来汇报不来请求处分!萧鸣同志!我简直无法形容你的工作!” 萧鸣解释说:“我派了邸德、丁可升两人保护赵婷,没料到……。” “你不要把责任往下级身上推!”何博西不礼貌地打断萧鸣的说话,“下边的责任也就是你做领导的责任!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觉得你应当主动要求停职反省!” 萧鸣有点冒火地说:“我不会要求停职反省!除非你撤我的职!”说罢转身愤然离开。 何博西马上要求马功召开了“豺狼微笑”案件侦破指挥部会议。马功、何博西、冷思、萧鸣、牛亚五人参加会议。何博西要萧鸣介绍了赵婷失踪过程,然后提议给予事件直接责任人邸德、丁可升记大过处分,给予案件负责人萧鸣停职反省处分,改由刑侦大队教导员牛亚负责侦破“豺狼微笑”案件。 何博西话音一落,常务副局长冷思立即表示反对,用坚决的语气说:“我不赞成让萧鸣同志停职反省!萧鸣同志已派人保卫赵婷,这是我们每一个人所能想到的最好的防范措施了!在这种情况下,赵婷仍神奇地失踪,这只能说明犯罪集团的极端狡诈或案件的异常复杂性,而不应单纯地归咎于萧鸣同志的疏忽!要说责任的话,只能由直接责任人邸德和丁可升两人承担,怎么能责怪不在现场的萧鸣同志呢?要是硬追究起领导人的责任来,我们三人不也应该承担领导责任吗?” 何博西眼神中露出了对冷思的强烈不满,铁青着脸说:“我坚持我的观点!既然我们两人意见分歧,那就请马局长裁决好了!” 马功一声不响地抽着烟,不动声色地听完两人的发言,最后表态说:“赵婷失踪,萧鸣同志应当承担责任!不过,临阵换将是兵法大忌,我建议案件仍由萧鸣同志负责侦破,但要给予记过处分!什么时候破了案件,再取消处分,另予记功!” 冷思立即道:“我完全赞成马局长意见!要允许同志犯错误,允许改正,人才难得嘛!” 何博西勉强道:“既然你们两人都是这个意见,我只好少数服从多数,但保留个人意见!” 散会后,萧鸣出到街上,找了家饭馆,要了些好饭菜,狼吞虎咽饱吃一顿,准备吃好了迎接晚上战斗。现在稍有闲暇,他回到光明路三弄八号自己住处,准备小睡片刻。他的住所是一间一厅两室单元楼。这是他姐姐的家。他姐夫与姐姐几年前到了国外定居,他负责替姐姐看家,住在了这里。他进屋关上门,正想往床上躺,手机响了。他打开一听,原来是邻市警校应届毕业女生柳慧打来的。萧鸣曾到柳慧所在的警校任过几个月的教官,所以柳慧对他以老师相称。萧鸣记得柳慧是警校最漂亮也是学业最好的女生,他当时有意无意地想多往她脸上看几眼。现在柳慧在电话中告诉他,她已来到南华市,想找他请他帮个忙。萧鸣一口答应,在电话里告诉她找他家的路线和位置。打完电话,他整理了一下仪容,走出去迎接柳慧。 虽然柳慧是他的学生,但此刻萧鸣的心情像接待一位来访的国家元首或王后一样庄重。这说明了这位学生在他心目中的分量。他知道她的力量主要是美。美是自然界最伟大的力量之一。他快步来到街上,等了不到一刻钟,只见一两出租小轿车驶到近旁缓缓停下。门开处,柳慧钻出车来。萧鸣发现,今天的柳慧比警校时更娇美了。她穿着白花衬衫、红花裙子,像路旁花圃中的鲜花一样鲜艳夺目;一双漂亮的高跟黑凉鞋衬托得双脚玲珑而优美;乌黑油亮的浓密浪发映衬得脸庞分外娇媚;她那两条细长秀丽的眉毛下,是一对像黑水晶一样黑亮、像清泉一样清澈的脉脉含情的眼睛;鼻梁端正得无可挑剔,微露笑意的美丽的嘴巴说话时露出一口白玉一样洁白齐整的牙齿。她叫声“萧老师!”迈动健美的双腿快步向萧鸣走来。萧鸣迎上去紧紧握住她的手,一股劲说:“欢迎你!柳慧!欢迎你!” 萧鸣感到,这柳慧是他所见过的唯一能与赵婷媲美的姑娘。她跟赵婷各具特点。如果说,赵婷像株圣洁的白莲花的话,那么,柳慧则是棵娇艳的红牡丹。 萧鸣接过她的行李,跟她并肩往回走。柳慧笑盈盈道:“萧老师!我想到你们公安局实习一段时间,这事你可得帮我哟!” 萧鸣道:“我正需要你这样一位助手!你来得真是时候!我从心底里欢迎你!” 柳慧笑道:“我原来还担心被你拒之门外呢!” 萧鸣道:“我现在承担了一件非常重大复杂的案件,需要一位胆大心细、勇敢无畏的女子去干密探工作,这密探需要本市内无人认识,公安局内无人知晓,她只对我本人负责,跟我保持单线联系。不知你是否愿意承担这项工作?” 柳慧咯咯发笑:“这工作太浪漫了!太吸引人了!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工作!” 柳慧跟着萧鸣到了他的家,萧鸣拿出水果、面包、熟肉和饮料招待她。萧鸣看看表,发现自己已没时间休息了。他吩咐柳慧就在他家中休息待命,不要随意离开,自己离家去公安局。 他心中暗自庆幸柳慧的到来。公安局内既有老B这样一位危险人物存在,那么有柳慧这样一位隐蔽身份的侦探就格外必要了。 萧鸣到了公安局,对绑架案的侦破工作的各个环节重新核实检查一遍,然后与马功进入指挥控制中心,等待晚八时行动开始。晚六时三十分,危远突然打来电话,报说绑匪打去电话,通知他提前交钱,驾车带钱立即出发,到市东郊东冈听候进一步通知。马功冷笑一声道:“绑匪好狡猾!怕落网,把交钱时间和地点都改变了!” 萧鸣道:“他们原来指定的时代广场,本来就是诱兵之计!” 萧鸣通知危远,按绑匪的命令行事,立即前往市东郊东冈。 然后,萧鸣将绑匪的新动向,电告全市各布控点的刑警、武警、特警。 危远驾一辆黑色奔驰轿车,携萧鸣交给他的手提箱,内装人民币一百万元,从家中出发了。他的车后箱中,潜伏着便衣刑警邸德和丁可升,他们两人担负着擒捉绑匪的任务。危远车到市东郊东冈,停顿片刻,又接到绑匪电话通知,让他转赴市南郊南江大桥南侧待命。危远驾车来到南江大桥南侧,将车停在路旁,透过车窗望着雄伟的大铁桥。 过了一阵,危远的手机中又传来了绑匪的命令:“马上出发!把车开到市西郊四十公里外的西江东岸杉林旁,听候进一步命令!”危远的车于是择路向西开去。 危远轿车内放着监听器。萧鸣在公案局指挥控制中心监听到绑匪是个男人,来电显示其所使用的是人质危珊珊的手机。这间接证明危珊珊确实落在了他们手中。危远车到西江东岸附近杉林旁,此后好长时间再没有接到绑匪指令。直到夜幕降临,危远正急不可耐,电话又响了。 “危先生!立即把车向北开,到市北山白云冈待命!切记!你要不去,就见不到你女儿了!祝你好运!晚安!” 危远遵命向市北山迤逦前进。 在市公安局指挥控制中心,萧鸣监听到绑匪这次用的是一部外地手机。速向该地电信局和公安机关查询,得知该手机一天前刚刚失盗。 萧鸣对马功说:“看来北山是绑匪交钱的地点了!应通知特警和刑警别动队秘密向北山运动!” 马功点头道:“好的!” 萧鸣向特警和刑警两支别动队发出命令。 晚十时左右,危远的轿车驰上北山盘山公路。正行驶着,电话中传来了绑匪命令:“停车!把灯熄灭!下车!提提箱到右侧山上,往前走二百米,把钱放在大树旁一块平滑的青石上,然后头也别回,迅速返回轿车!” 危远熄灯下车,提着提箱向着指定地点走去。到达大树下青石旁,将提箱水平放在青石上,按照萧鸣吩咐按下一个按钮,然后转身离开。走出十多米,他悄悄将一个五寸见方的石头模样的物件放在地上,接着慌急地走向轿车。这石头状的物件是萧鸣交给他的,是一个伪装成石头的可自动调节方向的高度灵敏的红外摄影机。指挥控制中心的萧鸣用遥控器将红外摄影机镜头对准青石方向,开始监视那里。 过了一阵,监视屏幕上暗绿色的背景中,出现了一个绿幽幽的人影,悄悄向青石接近。“绑匪出现了!”萧鸣和马功异口同声道。只见那个人影蹑手蹑脚走到青石跟前,驻足四面观望一下,然后去提箱子。此人手刚一接触箱柄,箱内腾起一股白雾,人影晃动一下,一头栽倒。这白雾是萧鸣研制出的用以对付绑匪和恐怖分子的特殊化学催眠麻醉剂,它可以瞬间使人失去知觉,但不会危及生命,昏倒的人可在半小时后自动醒来。藏在危远轿车后箱中的邸德和丁可升接到萧鸣的电话命令,立即冲出车箱,奔向青石,将昏倒的人擒获。他们将此人抬到轿车中,往市区驶来。秘密运动到该地区的特警和刑警别动队,立即分散开控制该地区,展开秘密搜索。他们的任务是搜索绑匪同伙,搜救被绑架的危珊珊。 “打了一个漂亮仗!抓住这个绑匪,连夜审讯,审出其同伙和藏匿人质的地方,就不难救出人质了!小萧!我给你记一大功!”马功高兴得眉飞色舞。 “我立即准备审讯!用不了两个小时,我一定让绑匪交代藏匿人质的地方!”萧鸣兴头十足。 过了一阵,邸德在电话里报告:“报告队长!我们已驶入市区!犯罪嫌疑人已经醒来了!” 萧鸣叫道:“好!马上回局!我在预审室等着!一回来,立即把嫌疑人押到预审室!” 萧鸣在预审室布置一番。室内安装着两盏定向强光灯,他坐在预审席正中,左侧坐着刑警大队书记员栗金,右侧坐着女警察白雪。一会儿,院里响起汽车声,车在楼外停下。随着一阵脚步声,邸德和丁可升押进一个人来。萧鸣一看,惊讶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眨眨眼睛,瞪大眼睛细看,尽管他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并且已经实实在在看清,仍不敢相信,因为被押进来的绑匪嫌疑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失踪的女记者、他过去曾经强烈挚爱并且现在仍在挚爱着的女同学赵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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