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嚣张跋扈的年轻人都喜欢住在琉璃瓦公寓。简装的筒子楼,楼体没有任何颜色,灰黑的混凝土就那么不修边幅的暴露着。半面环行的墙壁还完好无损。最初这栋公寓的设计师是想在这倒挂山体型的环行墙壁上镶嵌一些吊篮和玻璃平台。可惜现在留下来的却像是一个向着天空开炮的粗重枪桶。 我20岁的时候住进这的7层717的房间。房间算上墙壁也许会有70平方。除去墙也就是可以走动的空间也就只有50平方。从客厅走到阳台有一个两米长的走廊。也就是墙的厚度。每层楼的走廊长度都不一样。最底层的只有10厘米那么薄。15层有三米那么厚。 李离在我们初三中考的早上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要到北京去。她一向是这样。拿我东西的时候也从来不含糊。理直气壮的做我们认为一切不是正事的事。我们上初中的第一天就因为一起挤厕所差点没打起来。后来安排了座位,她又暴力的把我的同桌撵走,整整霸占了我四年的作业本。 李离会画画。唱歌,弹吉他。会抢我干净的衣服,妈妈带的香肠,还有考试卷子。整整初中三年我认识的她好象就那么多,还不如我学的化学元素多。可当她告诉我要去北京的时候,我放下电话哭的一塌糊涂。 她的电话和我的高中录取通知书一起来的。李离问我:“白痴,有没有想我?” “恩,北京大吗?你不上学了,都在做什么?”我问她? “我在卖沙发,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沙发?” “橙色的,我考上高中了。”我说。 “好啊,到时候我钱多的数不过来的时候,你来帮我算帐!” “那你就用三年的时间来使劲赚钱吧!我一定要考到北京去上大学,去找你。”我誓言旦旦的说。 “白痴!” 初中的时候我总是想李离为什么从来都不会哭呢?从来没有看李离脆弱和悲伤的时候。初中李离是住校生,我走读。每到周末我们放假的时候李离都陪我走一段路,然后坐在参差不齐的草地上弹吉他给我听,那种眼神和狼吞虎咽的吃完我让妈给她带的烧牛肉以后的眼神是一样的。所以我一直以为她就是天生长着双忧郁眼睛的不良少女罢了。 我把妈妈做的各种好吃的照下来,给李离邮了去,我想她这个搀猫一定恨死我了。呵呵。 我考上了北京的大学。整整三年我都没有李离的消息。她也没再给我打过电话。不过我还是和妈妈说李离在北京等我呢!于是背了一个很小的背包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到北京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1点多。这么可怕的夜晚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身边的人。我在想李离你在哪里啊? 大学里有很多会弹吉他的人,还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穿李离穿的黑色的衣服和宽边仔裤。而我每天走在北京的大街小巷。希望有一天李离会从背后拽着我的辫子叫我白痴。 再次见到李离是大二的春天,学校正举行运动会。我坐在高高的围栏上吹口哨。李离拿了一个破帽子扣在我脸上,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我感觉到她的帽子上油腻的味道,我抓着她的脖子,头发,眼泪顺着下巴留到了李离的嘴里。 李离问我:“白痴!来了,为什么不找我。你是不是把我忘了吧!”她的头发染成了黄色,还是一身黑色的装束,脸上的青春豆不见了,露出一种女人特有的成熟的美。 “是啊,忘了。” “那你还哭?” “我哪有哭啊,是你帽子把我熏的拉!” “我们回家吧!” “回家?” “对啊,回家。” 我们一起走进了琉璃瓦公寓。屋子里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可我却看见了橙色的沙发。李离告诉我这是她刚到北京用两个月的工资买的沙发1848元。这些年辗转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东西一丢再丢,唯一没有抛弃的就是这橙色的沙发。 我们刚刚团聚应该庆祝一下吧!李离这么说。 我想吃红烧鲤鱼,红油辣翅,巧克力蛋糕。我毫不客气。 白痴,撑死你。 我们一起走在大街上,阳光还是久违了的样子。只是很奇怪很多年过去了除了名字我们仿佛彼此并不互相了解。我几次欲牵着李离的手,但还是放弃了。我们并不知道要说什么,或者我可以问她这个房子从哪里来,或者她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我们在街上碰见了小同,小同是我的大学同学,和我一起上过美术班。也算的上是比较谈的来的朋友。她远远的就冲我招手,谁知道李离这家伙没好气的白了小同一眼。说:“白痴,看你笑的那么甜,我还以为你看见你妈了呢!” 我使劲的掐了李离一下。一直到超市里我们一句话都没说,来回走了好多圈。 喂,够了,该买吃的了,我都快饿死了。刚才我只不过是开个玩笑! 只是玩笑?太歹毒点了吧! 不是玩笑,确切的说我刚才吃醋了。李离躲在货架后边说。 哈哈,你才是白痴。 李离笑了,笑的前仰后合的。我也笑了,笑的不经意间把手夸在了她的胳膊上。 李离只是不断的把东西放在货车里,什么床单拖把,拖鞋,睡衣,碗碟叉子,还有一大带卫生纸。多的我们都拿不了了。回家才知道这些东西还远远不够呢!李离还想再去一趟超市,她说她太高兴了。一定要更彻底一些。她说“我们,我们终于有家了!” “李离,你厨房里什么都没有,以前自己怎么过的?” “我长的这么漂亮总有人约我吃饭的!哈哈,平时我都吃速食,再说到时候一忙我都半也月不着家的。以后我也不能经常在家,你愿意就自己在这住。别的没什么,就是这的夜晚总是很吵人的。” “以前我给你邮的那些照片都放哪去了?” “你说你妈做的那些吃的吧!努,都在厨房贴着呢!” “今天我给你做好吃的,我是我妈生的,一定错不了。” “我还是我妈生的呢?我怎么就不会?” “我妈和你妈不一样啊?”我说。 “那我们怎么就一样啊!” 哈哈,我们笑倒在舒服的沙发上,这张沙发真的很舒服。头仰过去刚刚好抵住脖子沙发也足够宽,把屁股埋在柔软的垫子里。 “这沙发真舒服!” “当然了,这是那年法国最流行的款式,等了两个月终于价格跌下来了,刚好打折,我和老板说我要买它!老板告诉我,本公司的员工不享受折扣待遇。那我就辞职了,脱了制服就把沙发给买回来了,打车钱付完,晚上饭都没的吃。” “你说的我都不敢糟蹋它了,以后放屁还点站起来啊!” “每个人珍贵的东西都不少,多着多着就忘了,然后某一天翻出来还是以前的那样子,不大不小,不褪色不变形的。可自己却已经变了。只能再去找更适合自己的东西。所以每个人都在抛弃。” 我们一会收拾厨房,累了就坐在沙发上聊天,以后又去卧室换床单,累了还在沙发上聊天。这样反复一直到深夜,我们只剩下吃饭的力气了。我还像以前一样吃的狼吞虎咽的,上高中时候留下的毛病,怎么吃都感觉到很饿。而李离很娴熟的倒酒喝酒,几乎不怎么吃东西。 “酒有什么好喝的,苦苦的!” “那药有什么好吃的,也是苦苦的!” “药能治病!” “酒也能治病,你不明白酒是好东西。” 隔壁传来咚咚的声音。我和李离刚躺在床上。 “他们在干什么?”我问。 “乐队练习呢!” “半夜还练什么练?让不让别人睡了。” “他们刚赶场子回来,拿点钱回来喝酒,被人嘲笑了也练,被人表扬了也练。他们就是从来都不放弃。快睡吧!这的人都有自己的事,你可管不了,管了你自己就活受罪。” “天哪!”我嚎叫了一声。 李离转过身来,用胳膊放在了我的耳朵上。向我眨了眨眼睛。黑夜一下子笼罩了下来。我恍惚间睡着了。 大学的课并不紧张,我索性把日常用品都搬了过来。和李离一起生活。开始的几天我经常能看见李离吃着薯片在学校转悠的等我,她有一台奥赛大型摩托,走起来突突的噪音。我的同学几乎都知道了她。知道我有一个喜欢蹲在地上抠蚂蚁窝的朋友,知道这个朋友有多的数不完的球鞋,知道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尽量不要和我说话否则她会突的一声骑着摩托从他们身边擦肩膀而过,会把人吓个半死。还知道我们每天都住在琉璃瓦公寓。同学们都知道那个地方的。 李离现在在一个贸易公司上班,主要是经营东欧的一些商品。她说他们的工作是分小时计算的。有的时候晚一分钟一笔生意可能就会赔。所以买了个摩托车,塞车什么的就不用怕了。 “这几天我会忙一些,晚上不回来吃饭了。”李离写好字条放在桌子上。 直到第二天的晚上1点多她才露面。我住在这习惯凌晨才睡去。那时候隔壁的那些朋友也都喝多敲累了。知了也不再叫了。 她蹑手蹑脚的爬到床上。我翻了个身假装睡着了,她趴着看我的脸,摸了摸我的嘴唇然后躺下了。我把手搭在了她的身上,腿也放在了她两个腿中间,我能感觉到她把脸凑了过来,热气吹到了我的眼睛,鼻子和嘴巴。可一会她帮我放平身体盖好了被子。我再次那么做,她仍旧不理会我。当我早上起来准备发脾气的时候,李离又离开了。 桌子上是她在超市买的一大堆食物,还买了一大堆的CD和书,字条上写着,无聊的时候听听音乐,别吃那么多的甜食,抽屉里有钱和定餐的电话,我买了棉棉的《熊猫》是我想看的书,没有时间看你看完给我讲吧!对了,晚上自己睡的时候打开空调,小心着凉。——李离. 这个讨厌的家伙。 冬天太冷我,我也懒的出门,刚好要考试。我在阳台上背单词看见李离捧一个大箱子回来了。 “喂,我买了一堆英语的书,你要教我学英语,以最快的速度教我。听到了没有?” “你抽哪门子风啊?”我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咚咚的有人敲门。李离示意我不要动,自己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趴门上看了看才开门。门口有个头发乱蓬蓬的小伙子问:“现在几点了,我们的表坏了!你这有没有感冒药?常笑有点发烧。” “你们这些猪头,现在是上午11点半,我这从不准备感冒药。”李离说。 “李离我这有,先拿给他好了。”我把书包里的药送过去。 外边的男生伸着脖子看我,被李离挤在了外边“快回去吧,要不然常笑要死了。” 这个李离又犯毛病,就不允许别人看我。 我问她“刚才那人是谁啊?” “隔壁的鬼子,他们一共四个人,他是其中主唱,也是年龄最大的一个。” “那你干吗把他挡在门外边,我天天被他们打扰,我还想见识一下呢!” “算了吧你,他们那些人打着音乐的旗号骗了不少人,灵感的代价就是要有人献身。你试试?” “讨厌,刚才为什么蹑手蹑脚的,有人追杀你啊!” “还真让你说对了,我告诉你以后有人开门你都别搭理,你同学也不能开!” “你又来了,吃那门子醋啊!” “没和你开玩笑,我的工作辞了,我和外商自己交易,把公司给甩了,他们能善罢甘休吗?不过也没多大的事,我也没少给他们赚钱,我不这么做,早晚有一天他们也点先甩了我。” “用不用到我们学校避避风头?”我用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眼神。 “得了,白痴的学校我才不去,你快教我英语,我有个大计划。” “从ABC教起?”呵呵。 “Shutup!Teachquickly!” 家里本来就我一个游魂,现在变成了两个,早上不洗脸,没有白天黑夜的,她除了背单词就是念英文。睡觉的时候都带着耳机疯狂的嘟囔。我还从来没有看她做事情这么认真过。有一次她坐在马桶上遇到不会读的单词,竟然让我进去教她。我不进去,她竟然撅着屁股出来了。 李离一直和老外打交道,英语已经很好了,她还总是教我一些随便一些的口语呢! 那段日子我们仿佛又回到了初中的时代,而父母和中考压力又全然不在。我们经常靠在沙发上发愣。 “李离,我们一辈子都会这样吗?可这样的年轻人我见的多了,老人怎么没见到几个。” “这年头,你经常在公寓里看见一个大肚子的秃顶老头了吗?他以前是搞乐队的,头发好长,穿个皮甲克在舞台上可风光了。” “我还真没看出来。” “那是当然,因为年轻人总是嚣张跋扈,所以你很容易识别,而人成长了很多的经历和追求都放在心里,他们都知道很多事情不是说说就可以做到的。” “那你希望将来年轻人怎么怀念你?或者你希望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所有的人年轻人都希望找一条捷径走下去,所以他们总是给很多人机会。真正长大了,你会发现你走惯的一条路是不希望有人来改变它。只要你找的到一条适合自己的路,那前边所有走过的弯路都被抹杀,存在毫无意义。” “李离,我发现你可以写书了,等你学好英语写成英文的,说不定拿个诺贝尔文学奖呢!” “大白痴!” 陪李离学英语我倒是顺利的通过了英语四级的考试。我简单了拿了几件衣服回家过寒假。 李离说:“你不陪我学英语了?” “光陪你啊,我还点陪我妈织毛衣呢!还点陪我爸下旗,陪我妹妹逛街,给我姥姥剪脚指甲….” “行了,你还是快点回家吧!和你相比我简直是不务正业!” “那是当然了,我是谁,谁是我啊!” “大白痴” 走的那天李离给我买了很多好吃的东西,还买了一条很厚的围巾。 “回家的时候带着,我记得家里的冬天特别冷。” “你和我一起回家吧!” “我的家就在这里啊,我哪也不想去。” “李离,我一直都想问你,你怎么从来都不说你的父母?你一人真的不孤单吗?” “你还真白痴,这个问题你初中就该问我了,现在才问。也没什么,他们离婚了,我们现在各人有各人的家。互不干涉!” “我妈就不肯和我离婚,哎,我永远不能像你一样自由”我倒在沙发上发呆。李离突然不说话了,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我就是这么不长大脑,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离,你会不会把我当成你永远的好朋友?” “我会永远的都关心你,想念你!只要我活着!”李离在床底下翻出来了一把吉他,上边落了很多的灰尘。她仔细的擦拭着。 她说:“还记得我初中时候给你弹吉他的事吗?” “当然记得!就那首啦啦啦啦什么的!” “《红日》白痴!我再给你弹一遍吧!” 李离的吉他声没有以前张扬了,弹的很缓慢,手指也生疏了许多。离散的眼神是她特有的气质。中间还停顿了好几次,恐怕是忘记曲调了。 “呵呵,看日子久了,拿手的曲子也忘了。只是手指还能熟练的记得。仿佛对吉他我只记得那么多!年少的时候真的很好!” “忘了可以再学吗!你又不是肝癌晚期!” “忘了就是忘了,干什么多要重新学,快睡觉。明天还要赶火车。”任又我胡折腾她只坐在沙发上抽烟不搭理我。 隔壁的又开始没完没了的嚎叫,我把被子蒙住了脑袋。我心里是不高兴的,我很难取悦李离,在她面前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她认为有意义的事情,借着寒假逃开,给彼此一些空间。我感觉到李离躺在我的身边,把胳膊放在我的枕头上,轻轻的把我搂在怀里,那是一种自然温馨的感觉,好象一切都和吃饭一样平常。她抚摩着我的头发,我的头抵在她的下巴上,鼻子刚好贴在她的脖子上,一个人的气息是身体的象征,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们相拥着睡着了,就在这个琉璃瓦公寓吵杂的夜晚里。 去车站的一路上,我们多在开玩笑,打打闹闹,李离冻的拼命的跺脚,她用胳膊把我揽在她的大衣里。路上遇见了几个男的,高高大大,李离好象和他们认识,躲着我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又向我走了过来。上火车前我们相互告别。 我说:“回去好好学习,不拿诺贝尔奖我就不见你了。” 她说:“车票只有95块钱,你只要有100块钱你就可以见到我了。” 我在火车上又看见了那几个高个子的男人正冷冰冰的看着我和李离挥手告别。站台消失了,我们正已24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远离。 我想我还是太年轻一件很平常的分离竟然叫我们搞的这么壮烈。下次见到李离我一定要把这句话告诉她。 我妈问我李离怎么样? 我说很好啊,不丑,不坏,你看还给我买了一条围巾。 李离是个好孩子,不过这些年苦了她了,父母离异给孩子带来多大的伤害啊。 我说妈你怎么知道她父母离婚的事情,我妈说初中的时候就知道了啊,不然怎么会让你给她带那么多大好吃的。那时候我发现我真的很笨啊,地球人都知道的对我竟然是个秘密。 在家里妈妈已经不热衷织毛衣了,对韩剧特别感兴趣,天天要陪她一起看电视剧。哭的淅沥哗啦的时候我问她“是不是我和我爸让你生活中太缺少悲情因素了?” “我这是干什么像什么!看悲剧就哭,看喜剧就笑,做饭就色香味俱全。这叫投入” “这叫感情用事,我说你怎么21岁就和我爸结婚了!” “你这孩子,感情怎么了,没感情我们养你干吗?没感情那么多人失散多年又会相聚。没感情人家李离会让你住到她家去。” 对了,李离,我回家都快呆了一个半月了,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我收拾东西坐上了第二天返京的火车。 李离不在琉璃瓦公寓里,她好象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过了,沙发被她用床单盖的很严实。她不在我有些坐立不安,买了一大堆电影回来消磨时间,第二天晚上我看着看着电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看见李离正拿被子给我盖上。我一把把她搂住,李离说哎呦一声。 我才发现她的脖子上包着纱布,脑袋上也又,头发也剪了,正好能把伤口盖住。 “李离你怎么了?” “没什么,一天爬楼梯的时候摔的。地上正好有一些玻璃,就比较严重。回来也不告诉我!” “我怎么告诉你,你手机一直都关机!我还以为以后再也看不到你了。”我说的时候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我这不回来了吗?你不在我干脆就住到医院里。你回来就好了,我搬回来,你照顾我好了。” 开学前这段时间我就一直照顾着李离,不允许她喝酒,给她做蛋类营养高的食物吃。晚上我们还会走出琉璃瓦公寓出去散步。这个公寓白天很少有人出入的。我们这对人好像很受人瞩目。何况我总是以各种姿态寄附在李离身上。像鼻涕一样。我以为我们可以这么幸福的过一辈子。 李离神秘的拿了一些资料放在我的面前。 “看看这是什么?” “干什么,像三年级小孩拣了五毛钱一样,坐立不安的。” “这是护照,这是托福证书,这是机票,这是学校的介绍信。” “你帮别人办的?还是你花钱办的假的?” “都是真的,我可以出国留学了。”李离拍着我发呆的脑袋说。 “你几号走?” “下周一” “今天几号?” “周六” “还有一天时间呢!我很累,我想睡觉。”我背过身去,眼泪就流了下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李离说。 “说什么有用吗?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吗?加拿大啊,不是95块钱车票想回来就回来的。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啊!”我大声的冲李离吼着。 “你,怎么?当初我到北京来你也没反映这么大啊!” “我讨厌有你这样的朋友,总是这么喜欢制造麻烦,打乱计划。自作主张。我已经走入你的生活,你又要这么轻松的把我踢出去。还让我陪你一起喝酒庆祝吗?我做不到。” 我们一直憋着没有说话。晚饭是她点回来吃的。我拿起啤酒猛喝了几口,呛的我眼泪都流出来了,胃里像火烧着一样难受。 李离说:“有些事情我是一定要做的,太安逸的日子会让我找不到方向,我的心会像套了枷锁一样难受。” “李离,你真的不能留下来吗?离开你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生活。这么多年我的生命里除了你就没有任何人!” “一切都会好起来,我还会回来,到时候你也该大学毕业,我们可以一起干点事业,这样多好。分离还会相聚的,时间的长短左右不了我们的感情的。你习惯了一个人在身边,和习惯了一个人的思念是一样的。人睡去了,就只有思想在做怪了!”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的酒,但李离还是没有误了周一的飞机,尽管我知道她轻轻的起床,梳洗,亲吻一下我的额头。把一张纸压在了台灯下。环视了一遍琉璃瓦公寓。关门离开。但我始终都没有睁眼让她看到。我不敢去送她,我怕回来的路上我会失去方向,找不到回来的路,我只有琉璃瓦公寓了,我现在只有它了。 我打来了李离写给我的信。 亲爱的暖暖: 我留恋你在梦乡中的样子,充满童贞和希望。你是条懒惰的小驴。永远满足在周围的环境里。现实是件很可怕的事情,我需要你去学习,去体验。而你想找到自己强大的威力也只有勇敢的自己决定一些事情。而我只会阻碍你的。我也想出国,看看我们永远在国内感受不到的东西。也许有残酷,有孤独,但更会有一种满足和成就感。相信我,就是我相信自己的动力。当我买这个沙发的时候就想我们80岁的时候也会坐在它上边聊天喝茶。当我在学校再次见到你,我想起一首歌的名字叫《注定》。因为你总是不问我,所以我还有很多的话要对你说,你了解的,你不了解的。无论以后怎么样,我都没有丝毫隐瞒你的意思,只是一切都不合时宜。等你长大了,我会慢慢的告诉你。 琉璃瓦公寓你一直住着吧!这本来就是我准备接你来的房子。这也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你帮我一同收藏。我会回来收帐的。你说飞机上看星星会不会大一点。这个答案我回来再告诉你。拜!——李离 我飞一般的赶到飞机场,看见李离站在入口处张望着,她看到了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冲我挥挥手,头也没回的离开了。我的朋友李离在2002年4月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她是个没什么亲人,没什么眷恋的孩子。我要让她离开中国前回头的最后一瞬看见自己最亲密的人。这是我唯一可以给她的温暖。所以李离喜欢叫我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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