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来方显华才知道那个女生叫何燕，那几个男生中有一个适中身材，脸方方，说起话来声如洪钟的叫陈大汉，另外有一个倒是身体壮实，圆脸，说起话来细如蚊子声的叫黄远军，还有一个高高大大，长得颇为英俊，气度不凡的男生叫张天。方显华笑着对刚认识的何燕说：“你们挺忙的啊？”何燕笑着说：“你们那边的学生也是这样吧？”方显华想到陈子存就笑笑说：“差不多吧，不全是。”然后问她现在日本人的攻势如何，都打到哪里了。何燕告诉他，现在还没有打到上海近郊，不过听说日本正在迅速集结强大的兵力，从国内源源不断地用船运来大批大批的士兵，集结在上海附近，准备水陆一起大举进攻上海。在一旁的黄远军还插口说，听到消息说，日本人叫嚷着要在三个月内灭亡中国，完全侵占中国本土。李本善听了冷笑几声说，日本人又在发他们的春秋大梦。
不过，方显华和周力人知道日本人确实来势汹汹，志在必得，形势还很难说。何燕见他们两个没有说话就小声说：“你们不是害怕得不敢出声了吧？”方显华听了忙笑笑说：“不是害怕，只是有点担心，我担心到时候日本人死的人太多了，天气又热，你们到时如何处理那些发臭的尸体。”说得众人都笑起来，何燕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的，银铃般的笑声引起很多人的侧目。何燕却当没看见，反而笑得更大声。周力人四围瞧瞧小声说：“国难当头，你还在笑，会给人误会的。”黄远军在旁边也说，大家都是愁眉苦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你还笑得那么大声，怕影响不好。
陈大汉也劝说不要太招摇，何燕却不服气地说：“难道日本人打过来，就不准我们笑了，就是因为日本人攻打我们中国，我们更应该大声笑，笑给日本人听，我们并没有垂头丧气，我们没有害怕，我们没有丧失中国人的乐观与自信。还要笑给中国人听，让他们知道不能因为日本人而失去自己的生活乐趣。”众人听了都忍不住拍手叫好。李本善更是大声赞她说得好，小日本什么时候放在中国人眼里了。
方显华看着何燕，突然觉得她骨子里有一股傲气和自信很像罗敏，但显得更外露，所以不觉多看几眼。何燕忽然发现方显华老是瞧着自己，反而侧着头也盯着方显华看，方显华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他忙回过头来和周力人说话。何燕却说话了：“方显华，你刚才为什么老是看着我，你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很漂亮？而且还很喜欢我，对吗？”方显华大为吃惊，他从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子好像何燕说话这样大胆直接，他愣了一下，周力人和李本善也怔住了。只有黄远军和陈大汉不以为意，想来他们都已经习惯了何燕这种做风，可能他们之前也试过这样看着何燕，也受过同样的待遇，所以他们见方显华惊呆的样子，都哈哈大笑起来。
方显华慢慢回过神来，想了想才笑着说：“何小姐长得确实很漂亮，但你有一样更美，你知不知道？”大家听了不禁好奇起来，忙问是什么，只有周力人知道，方显华嘴里吐不出什么好东西，更何况刚才何燕这样说他，弄得他好没面子，他岂能就此罢休。因此周力人笑眯眯地看着方显华，看他如何回答。
方显华笑着说：“我发现你两只手臂很白，皮肤又细嫩，但肉又很多。月黑风高的夜里，你只需用你那白白的手臂招招手，马上会有很多很多，肤色在夜里也是白晃晃的公猪跑过来找你玩。”大家听完都撑不住，再也顾不得别人的目光，哈哈大笑起来。何燕没有笑，她涨红着脸，站起来追着方显华打，为什么说要追呢？原来方显华说到最后一句已经跳起来，满世界找地方躲了。但他初来报到，人生地不熟的，跑着跑着就进了一个两面是楼房，前面是厚厚一堵墙的死亡之地。他只有站在原地暗暗叫苦，正想跑出来。这时何燕也赶到了，她冷笑着说：“你跑啊！你怎么不跑啊？你跑得蛮快的嘛！”方显华笑着说：“何小姐，你饶过我吧。我上有高堂，下有妻小的。”何燕听了卟哧一笑，她笑着说：“我不管，你当着大家的面说我是母猪，如果我就这样放过你，我以后还有脸出来见人的。”方显华想了想，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出到最后一招了。他走上前挺起胸膛，慢慢逼近何燕，突然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和何燕面对面，他的鼻尖几乎碰着何燕的鼻子，眼睛也对着她的眼睛，神秘而小声地说：“那你想怎么样？”何燕从未见过这种阵仗，惊得她连忙后退，但她退得快，方显华也不慢，他的鼻尖一直紧紧贴着何燕的鼻子，紧紧逼着何燕，一直逼着她到一边的墙壁上，直到她身子直贴着墙壁，胸膛几乎贴着何燕的胸部，吓得何燕口里不停的说：“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声音有些发抖。方显华凶神恶煞地大声说道：“举起手，转过身去，不要动！”何燕连忙举起手转过身去贴着墙壁，口里犹自问：“你想干什么？”
过了好久，何燕没有听见任何动静，但她又不敢马上转身，可是这样面对着墙壁到底不成什么样子。何燕慢慢侧侧头，觉得身后好像没人，她慢慢转过身来，这时她才发现一大群人正在后面静静的看着她。各人的表情丰富多样，其中就有方显华、周力人、李本善，还有黄远军和陈大汉等很多她熟悉的同学，方显华更是双手抱在胸前，假装严肃地看着她，男男女女的都挤在一起，静静看着她。半响，方显华首先忍不住大笑起来，跟着周力人、李本善、黄远军、陈大汉等人都哈哈大笑起，他们知道其中的原委，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转眼间何燕便举着手，趴在墙上了。有的人更是笑的几乎喘不过气来蹲下来摸着肚子，有的人扶着旁边同学的肩膀死命地拍着笑，总之男男女女都疯狂的笑，好像日本人已经被打败似的，正在进行胜利狂欢。
何燕的脸红通通的，紧紧咬着嘴唇，静静看着他们每一个人，不过她一句话也没说。方显华笑了一阵，正想上前和何燕说话，但他实在实在忍不住，走到她面前时又忍不住大笑起来，还笑得蹲下来，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揉着肚子，笑着说：“我。。。。”说到“我”字便笑得再也说不下去了。何燕的眼睛死盯着他，恨恨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但她还是没有出声。
这时候，有个老师走过来看发生什么事，大家忍住笑，都说没事。老师听了说，没有事还笑得这么欢，都什么时候了，还能笑得这么大声，然后喝斥说，不要胡闹了，都回去睡吧，明天还有许多事要做呢。众人忙答应着，等老师走远之后，个个又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也奇怪，何燕站在原地还是不动，要是别的女孩子早就跑了。但她丝毫没有畏首畏尾的样子，对其他人看也不看，依然死不瞑目似地看着方显华。张天这时忍住笑，他走出来对众人说，好了，其实没有什么好笑的，大家都回去睡吧，别在这吵闹了，等会老师又过来说咱们没事找事干，净胡闹。众人好像挺服张天，也就各自散去了。只留下几个与何燕相熟的女生和周力人、李本善、黄远军等人没有走，那几个女生也停住笑，正想上前劝说几句，张天摆摆手示意让他说。张天走到还蹲在墙边笑的方显华身边，把他拉到一旁去，然后小声说：“方显华，开玩笑适可而止。你看何燕那样子，她真的生气了，她可不是好惹的，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你还是劝劝她吧！”说完，张天示意所有的人都走，只留下方显华和何燕。
方显华见何燕嘟起嘴，显得很委曲的样子。他又想起前情，何燕举起手，脸贴着墙，身子趴在墙上，一动也不动，那样子说不出的滑稽，方显华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又大笑起来。何燕这时终于开口说话了：“方显华，你笑够没有？好好笑，好好玩，对吗？”方显华见她说话，忙收住笑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是故意的。”何燕听了，实在忍不住了，转身就走。方显华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说：“生气了？不过你生气的样子更好看。”他这回说的倒是实话，起码他目前是这样认为的。何燕二话不说，猛地一摔手，但方显华早有准备，哪容她挣脱，反而抱住她的腰，何燕忙大声说：“干什么？你再这样，我就喊啦！”方显华听了却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何燕拼命地挣扎，但于事无补，方显华还是紧紧抱着她，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不过，她没有大声叫喊，她怕同学们又来看笑话，如果看到这个情景，以后可就真的没脸出来见人了。后来她索性不挣扎了，方显华也松松手笑着说：“何小姐，就这么生气啊？我们远道从北平过来，你也不好好招呼我们，反而生我们的气？”
何燕想了想就说：“你这样抱着我，让我怎么能好好招呼你们呢？”方显华没有答话，久久凝望着她，何燕不甘示弱，也抬头看着方显华。过了好大一会，方显华忽然低下头，准备亲吻她的小嘴，何燕忙别过头去，方显华只亲到她脸旁，何燕急得说：“你再这样，我真的喊了！”方显华没有理会，却抱紧她，这时何燕的头已向旁边摆到最大幅度，不能再移动了。方显华轻轻吻到她嘴角，何燕想摇头甩开方显华，却不知方显华用头压住她的头，使她动弹不得，只好任由他亲吻。方显华很快用嘴咬着何燕薄薄的上嘴唇，轻轻咬着，过了一会又轻轻含着她的下嘴唇。何燕的身体轻轻在颤抖，后来就不怎么动了。方显华吻到后来，已经紧贴着何燕的两片嘴唇进行长时间的热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听见有人在背后叹息道：“最后一朵校花又凋谢了，花开花落，真不知明天花落谁家。”羞得何燕一把推开方显华，头也不回地跑了，也不看看是谁在说话。方显华在背后笑着说：“你跑步的姿势好美啊！夜里黑，小心撞到前面的人，不要急嘛。”何燕也不管，照跑她的。方显华这才看看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张天。张天苦笑着说：“她是我们学校唯一没人敢追的校花，想不到，就这样让你给弄到手了。”方显华笑着说：“原来她也是校花，在我们学校里，像她这样的满街都是，看来上海果真没人了。”张天白了方显华一眼，也不和他争论，拉着他去黄远军那里。
晚上，黄远军和陈大汉等安排方显华等人到他们的宿舍睡，因为有些同学回家了，所以有很多床位任他们挑。一宿无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