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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珍梅等人睡去后,周力人也闯进来,为什么说他是闯进来呢?因为他进来时,陈子存正站在门口,他猛一推门,门板撞在陈子存头上,陈子存“啊”的一声,手抚着头,表情痛苦莫名。方显华笑着说:“我说让你把门锁上吧,你说等会李珍梅进来,开不了门就不好了。这下可好,李珍梅没来,倒来了个天魔星。”周力人忙说对不起,还说他不是有意的,他是故意的。气得陈子存追着他便打。周力人跳上床躲在方显华身后,陈子存这才没追上来,摸着头口里恨恨地说:“想女人想疯了,走路不带眼睛,看不清楚就带眼镜嘛。”方显华笑着劝道:“他也不知道是你,如果知道是你,早拿着把刀冲进来了,他以为站在门口的那个人是我,所以才推门进来。”陈子存斜着眼说:“那我岂不是先要谢谢你,然后再谢谢他走路不带眼睛。”方显华笑着说:“可不是嘛!”说完方显华又想了想,然后他疑惑地摇摇头说:“为什么我不说他拿着斧头冲进来,而是说他拿着把刀冲进来呢?”周力人笑着说:“很简单,因为这里根本没有斧头。”陈子存在旁边干瞪眼,说你们不如弄门大炮抬进屋里,对着他轰算了。 他们说笑一阵便挤在一起躺在床上,方显华问陈子存以后怎么打算,陈子存笑着说:“听天由命吧!要不你养我得了。”但他停了停不说笑了,过一会才说:“我爸爸早跟我说了,如果北平事情有变,他要我和母亲躲去大西北,那里日本人暂时不会打到那边去。其它的事只能以后再说了,他也说不准到时会有什么变动。上海是大城市,又是工业重镇,日本人肯定会先攻打上海。你们这会子去上海,岂不是送羊入虎口?噢!对不起,我也说错了,应该说是送猪入虎口,你们这么笨,还自己送上门,还不是猪是什么!说不定日本人以为送上门的没好货,还不肯杀你们呢!”方显华苦笑着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周力人正色道:“回家也是躲,就算你躲到别的地方,日本人也会随时会打过来,到时你又往哪躲呢?”陈子存叹气道:“躲得一时是一时了!”他想了想又对周力人说:“你也别在这里危言耸听,别把日本人想得这么厉害,我看咱们中国人未必打不过他们。”周力人反问道:“现在你又这么说,那你躲躲闪闪的怕什么?”陈子存说:“我从不赌博,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我是不会轻易冒险的,我老爸教我的。”方显华笑着问:“你老爸是干什么的吃饭?”陈子存拍拍胸口笑着说:“好说,好说,你老爸我乃一介书生,专吃饭不干活。”方显华笑着打陈子存说:“死不改性,老想占我便宜。”陈子存忙求饶,发誓下次不占方显华便宜了,只占周力人的便宜,弄得周力人也是一顿好打。 大家又沉默了好一阵,陈子存突然说:“大家说说话吧,明天一别以后也许不能再见面了。”方显华也说:“是啊!明天大家各奔东西,能见面也不知要多少年之后才行。”他想到罗敏,不知此时她也在想着他吗?想到不知何时能见上她一面,又不知她的命运是怎样,自己这一去可是凶多吉少,看来昨晚一别却永别了,想到这,他不禁一阵伤感。这时周力人说:“我想着家里人可能惦记着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次是不是像李本善父亲所说的那样,逞匹夫之勇,到头来枉送了性命,身后却没人知道!”方显华说:“那老东西。”他看看周力人接着说:“对不起,应该说周力人你岳父那老东西说的话你也信!他只想着明哲保身,其它的事情他早就不顾了。”周力人笑笑说:“什么岳父?不要开玩笑了!”他指指李父房间那边小声接着说:“他们会听见的。”陈子存听了,猛地站起来说:“这你也怕,你想必是想女人想得耳朵也聋了,你就怕到这种地步。”然后他指着那边房间小声说:“老不死的!你听见你就让你女儿过来杀我啊!”方显华笑着说:“那老东西才不会这么傻,让自己的宝贝女儿来杀你,这不明摆着送花入猪口吗?他会告诉日本人,说你陈子存躲在哪里哪里,到时你不也是一死?”陈子存冷笑着说:“我怕不是她父亲向日本人告密,我看你才会告密呢!”方显华笑着回答:“这是我的荣幸,也乐意之至,我都快等不及要见到日本人了!” 他们三个就这样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天亮了。方显华、陈子存和周力人也清楚知道,相聚的时候已不多,再不多说几句,以后怕也难找到这样的机会了,因此大家总是没话找话说,一点睡意没有。但时间不等人也不留人,说着说着已经天亮了。李本善一早就过来了,见他们三个睡在一起便大叫道:“你们睡在一起,也不跟我说一声,倒几个一起玩,也太不把我当朋友了吧!”陈子存笑着说:“有什么好玩的,方显华整个晚上都想占我便宜,我拼命抵抗才能全身而退。我满身肌肉也不过如此,你一身肥肉,岂不是直接送肉入猪口?”方显华笑着说:“我听说猪不吃肉的喔。”陈子存不屑一顾地看着方显华说:“你这头什么猪?”周力人听了不禁失声大笑。 这里李珍梅早过来请他们几个去吃早饭,他们几个因有事在身,匆匆扒了几口就向李父李母及李珍梅告辞了。李父李母也没有多加挽留,知道他们去意已决,况且这种时候,多说无益。但想到他们几个这一走,怕以后不能再见到他们了,倒是一阵难过,李母更是流着泪,说不出话来。李珍梅显得很忧虑,她看着周力人说:“好好保重自己,时局稳定之后,一定要来看我们啊!”周力人点点头说:“你也要保重,好好活着,我的事一完马上会来看你。”李本善倒没说什么,只说大家多多保重吧,有空多来走走。李本善一家人直送了一程,才在方显华等人的劝说下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这里却说方显华等人先回到学校拿些简单行李,马上坐上人力车到火车站去,陈子存笑说送人送到底,送猪更应该送到底,所以他一直送方显华他们到车站。此时那里早已是人满为患,只见黑鸦鸦的一大堆人头在后面攒动,前面更不用说了,真的很难挤进去,最要命的是人人手里拿着一件又一件大大小小的行李,又是拖男带女的。看样子,人人恨不得把家里的墙和门都拆了一起带走。 看见这种情形,周力人笑着说:“我们来迟了,应该昨晚来排队,现在或许能进去。”方显华也说:“天意如此,我们这回可真得怨天尤人了。”陈子存不满地说:“你们这么点小事就唉声叹气的,还说什么打日本人,我看你们不如回家光吃饭不干活算了”。方显华笑笑对他说:“这么说来,陈兄想必有办法进去喽!我们拭目以待如何?”陈子存拍拍胸口说:“如果我能让你们在十分钟内进去车站里面,你们如何谢我呀?”方显华说:“谈钱伤感情,打赌不赌钱又没意思,这样吧!如果你能让我们坐上火车,我们马上借钱给你打本在大西北做生意,安家乐业如何?我知道你想着我们的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陈子存说:“谁希罕你们那一点点的钱,我有的是钱,也不缺女人,就缺你们的女人。你们要诚心谢我,将来结婚时让我亲亲你们的老婆。”方显华哈哈大笑说:“句句不离本行,倒是你想女人想疯了,我也不知道将来如何,答应你又何妨。”然后他见周力人犹豫不决的样子,又笑着说:“我亏大点,周力人的债我老婆替他还得了”。陈子存笑笑说:“我就看中你老婆长得漂亮,周力人的他不让我亲,我还不想呢!”周力人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开玩笑。你要是有办法就快点,别光会在这里耍嘴皮子。”方显华又说:“要是你不能让我们坐上火车,那陈兄又该如何受罚呢?”陈子存神秘地笑着说:“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说说我怎么个罚法?”方显华想了想,笑着说:“这样吧,要是你输了,你能不能到我家光干活不吃饭?”陈子存哈哈大笑说:“难度挺高的呀!行啊!尽我所能吧!只怕你父母不答应,怕饿死我没人干活。” 陈子存说完便大摇大摆地走到广场上一个维持秩序,手里拿着一个喇叭的警察面前,拿着一个本子在他面前晃晃粗声大气地说:“我是军统局的陈大力,你们在干什么,这么多人乱哄哄的,有日本人混进来打探军情那还得了。”那警察瞧瞧陈子存,见他穿着光鲜,气度不凡,又胆敢当面喝斥他,不禁有点疑惑。不过平时他凶惯了,欺软怕硬,见老百姓就骂,说打就打,今天又如何肯让人公然骑在他头上撒尿,他正待大声喝骂陈子存。陈子存哪里等他开口说话,他立马抢过喇叭,又凶神恶煞地大声对他说:“拿个破喇叭在这里乱叫就行了?你们警察局的张局长平常怎么教你们的,都教出一班饭桶出来了。打电话给你们的张局长,告诉他军统局现在接管火车站了。你他妈的还不滚开,站在这里放屁呀!”说完用喇叭狠狠地敲了他脑袋一下。这回那警察也怕了,军统局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让他们抓住你的痛脚,到时你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摸着头连忙跑到不远处他的上司那里向他报告敌情,他那个吃得肚皮凸起,活像怀孕七八个月女人的上司也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也赶过来看看怎么回事。陈子存早已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管四七二十八地站在广场中间的一张桌子上了,他也不管桌子旁边几个警察死瞪着他,问他干什么的。陈子存拿着喇叭大声喊道:“大家听着,都不要动。”马上全场的人都看着他,果然谁也没有动,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一动就没命。陈子存继续说:“我们现在怀疑有日本人混进来刺探军情,还想炸毁火车站,他现在就在入口处那一大堆人中间。”陈子存说完指指前面,也不知他指哪里,但前面的人“哗”的一声,然后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看看谁长得像日本人。陈子存接着说:“站在最前面那个男的,你在干什么?你挤什么?你过来。”那个男的早往旁边一闪,不知钻哪去了。这时前面一片混乱。恰在此时,那个肥上司挺着大肚皮气喘吁吁也赶到了,但他一来到就先停下来拼命地喘气,用手巾死命地擦脸上如下雨般滑落的汗水,看来他好久没有做这种激烈的全身运动了。等他想跟陈子存说两句时,陈子存又说话了:“现在都听我指挥,谁不听指挥,谁就是日本特务,军统局格杀勿论。”这时所有的人都吓呆了,连警察们也怔住了,也不知站在上面的人是什么来头。陈子存接着又说:“现在由军统局的人搜查日本人,大家让开一条路。”说完他指指方显华和周力人两个说:“你们两个他妈的笨蛋饭桶还傻站着干什么,你们他妈还要老子亲自去搜查呀!”原来方周二人看见陈子存这种气势都惊呆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他像今天这样威风过。 不过,他们给陈子存这一声大喝,也从震惊中苏醒过来,忙提着行李,从人们让开的一条大道上走过,为什么说是大道呢?因为人人都怕他们认出自己是日本特务,大家知道就算你不是特务,让他们认出你是特务来,你也没话可说,而且据说,一逮进军统局你能出来的机会非常渺茫,虽说还是有可能安全出来,但没有人敢赌这一把,所以宁愿你踩着我的脚,我踩着我的脚,大家挤得密实些。虽知道这样虽不是万全之策,但起码自己自认为能混过关去。有些人不放心,还左晃右晃的,准备扰乱对方的视线,掩护自己的亲友。 这时候,方显华和周力人故意站在入口处向陈子存摊摊手,意思是找不到日本特务。陈子存看见了,他大声说:“你们他妈都是一群废物,光吃饭不干活,回去看我不抽你们一顿,拆你们的骨,把你们全部流放到大漠去,等我来搜。”说完他跳下桌子,把喇叭摔给那个还在呆呆看着他的肥警察,然后扬长而去。他们三个佯装搜查,搜着搜着便搜到售票处来了,那些排队的人见他们来到,早闪过一边去了。陈子存对里面的人说要两张到上海的车票,里面卖票的也早看见外面的情形,忙忙的递了两张票出来,方显华正要给钱,卖票的急得连忙挥手说:“不用了,你们办事辛苦了,还能让你们花钱吗?”方显华笑笑也就不理会了。 他们来到月台后,周力人看着陈子存,久久说不出话来,仿佛不认识他一样。倒是方显华先开口说:“你他妈的骂得挺爽的呀!”陈子存笑着说:“两位好同学,多有得罪了,如果不这样,他们是不会听我说的。”周力人说:“我以前没见你这样威风过,你追女孩子倒是大胆的很,其它时候闪得比谁都快,让我摸摸看,你是不是陈子存?”陈子存笑着说:“如果你在学校里像我一样没事干,应该先追女孩子,其它事不要管这么多,再说在学校出这种风头有啥用,方显华你女朋友之前那个学生会主席不是让学校给遣送回原籍了吗?”方显华笑着说:“想不到你年纪不大,见识蛮多的嘛!”陈子存笑着对方显华说:“你输了,以后你老婆可要让我亲个够。”方显华笑笑说:“我肯定愿赌服输,只不过?”他故意停住不说,陈子存忙追问只不过什么。方显华这才笑着说:“只不过,我老婆让不让你亲,那就很成问题了。”陈子存拍拍头大叫:“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点。”他想了想突然又说:“没关系,我也不要亲你老婆了,方显华,你让我亲个饱,怎么样?我怕以后没机会,你现在就让我亲亲,如何?”方显华大笑着说:“陈子存,你亡我之心不死呀!老是想占我便宜。”在一旁的周力人听了也大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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