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衣少年背对着光,桌上那一根断了的蜡烛还在徐徐燃烧着,轻轻晃动的烛影烘烤着墙上一把暗淡无光的剑。
“你来了”,
一幅轴画里走出一个白衣剑侠,俊朗不凡,手中握着一把暗淡无光的剑,他的声音很干涩,好像刚从沙漠回来,孤傲的就像一匹骆驼,寂寞而遥远,不带一丝生命的气息。
黑衣人不知道他是谁,他来,是因为他叫他来,他来,是因为他想知道他为什么叫他来。
“你怎么能进入我的梦中”黑衣少年虽年少,杀的人却不少,江湖十大新秀杀手之一的鬼影十四,当然不只是一把会杀人的刀,他是一个人,是人都会有好奇心。
白衣男子的嘴角像一条小溪穿流过脸上的沙漠,他笑了,“我本梦中人,本人梦中我”
听到这句话,黑衣少年腾然回头,惊愕的看着墙上的轴画,画上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画上有一题:
再继牧鹤情缘,
重谱江湖恩怨。
有情还是故人,
无义只为刀剑。
天涯有云,云下有山,山下又有云,云里雾里,如梦似幻。
苍松玉湖边,飞檐琉壁前,竹亭摇椅上,拂尘染白霜,落寞书生唱,侍女舞袖长,檐上立鹤群,引颈向天吆,一箭射苍茫,白鹤没云中。
牧鹤山庄的景色很美,美到让人心碎。看落霞,安静的回忆故往,想起故人,泪流满面的饮酒高歌,把剑挥舞,斩断秋叶和心里的愁肠。
天涯即是断肠涯,断肠人就在天涯。
天涯城,某年冬天的某一天,大雪纷飞,街道上偶尔三两行人,天冷了,所以冷清,江湖也无甚大事。
酒馆里一伙人围在炉火边口沫横飞,一样是煮酒,论的不是英雄,却是美女,讲到酣处,自斟四两黄酒,哈哈大笑,这个冬天便不太冷。只是他们不知道坐在角落里的一块千年寒冰。女人似水,于是对这块寒冰来说只是冰上加水。曾经有一个女人像一团火一样燃烧过他,这个女人优雅的名字从那伙粗俗汉痞那刚吃过鱼肉的腥臭嘴里说出来“青曼”
青曼是一把刀的名字,也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因情为刀,说来话长。
据说沈青曼只要掀开脸上的面纱便可以让一个男人七孔流血而死,死者一定是沉醉的表情,官府无奈定案“美死人”。而她也得了个外号死美人。
死美人并未死,只是心已死,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
那年冬季,青楼春园里夜半琴声。曲终人起,沈青曼看着眼前的白衣男人问道“你要杀我?”
男子笑道:“不是我要杀你,三天前墨宛城城主的儿子变成了美死人,城主给了我三万两黄金叫我杀了你。”
“你是男人?”
“反正我不是公公”
沈青缦道“是男人就一定会死在我的石榴裙下”
于是她扯下了面纱,白衣男子傲然不动,于是她脱下了衣裳,白衣男子只是抖动了一下。
沈青曼咬了咬牙道“你是我见过,也是见过我的男人中没有因为见过我而没有死的男人”
男子道“你很美”
“美也是一种罪吗”
男子摇了摇头“美没有罪,怪就怪你太美”。
突然拨刀,女子闭眼,仅剩最后的肚兜滑下,身上一个鹤图纹。
男子呆住了只是他的刀太快,天下第一快,肚兜落地,沈青曼也倒下了。
白衣男子抱住她伤心欲绝地叫道“我找了你二十年了,二十年了”
沈青曼轻轻道,你是…
她笑了,万花失色,在他怀里胜开,留在世上一幅沉醉的表情。
此时的酒馆比外面更冷。
大雪纷纷路,茫茫两边树,马车缓缓出,荡荡驶远处。这是一条崎岖不平的道路,震荡的马车如何抖动,他的表情还是一副麻木,看着道路两旁松树,前进的车轱辘,倒退的车轮印。车夫吆喝一声拉住马头,回头向背对坐在车尾的落寞男子道“老爷,天涯城到了”浑厚的声音有些沙哑的哽咽。
“嗯”,他提着酒壶的手就停在嘴边,眼睛既然有些浑浊,慢慢道“去牧鹤山庄”
然后仰头连同快滑下的泪水一饮而尽,又苦又咸,他苦笑,“你还好吗?”
马车刚进了城门,天空上突然出现一个巨大暗沉的旋涡,车夫看了看天,看了看马车上的人,他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剑,一把血红的剑。此时,在天涯城一家酒馆里有一把剑在喝血,有一个人在喝酒,一边喝酒一边杀人。
“剑醉了,人也醉了,有人却死了”有一个黑衣少年坐在旁边,旁边也放着一把剑,暗淡无光。
剑回鞘,白衣男子并未看他“你不奇怪?”
“杀人对我来说又不是一件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刚说完这句话,黑衣少年却出现惊讶的表情,比杀人还要大的事那就是天大的事,看着窗外天上的异象,两人异口同声道“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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