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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的暗夜情人:http://novel.hongxiu.com/a/11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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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亡宫倾的那一日,她一介小小的亡国妃子,却因为误会被推到那个灭了自己国家,权倾天下的男人怀里……
倾国倾城的,向来不只只是因为红颜;轰然一夜间,国灭子离,她又将何去何从?争,三千宠爱却是为何?一介灭国妃子,无权无势,难道又要重头再来?心累,身累,却不能停不能退。
他,是权势熏天,手握兵马大权的楚定侯,天下家国,向来在他掌中反手为云,覆手为雨,可是一颗冰冷的心,却在淡淡的一眸中为她倾心。
他,是年轻有为,挺拔如剑的将军,一往无前的心却偏偏为她动了情,悄悄滋长,蔓延,宁愿隐了身影,在远远的凝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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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不好了,………城破了。城……城破了。”一声嘶哑的叫声凭地在文清宫外炸响。内侍小付公公跌跌撞撞的连滚带爬地从宫门外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叫,声音已经嘶哑难辨。
“走吧,帝姬走吧。”翠纹拉着帝姬,抹了抹眼泪,咬牙转身就走。帝姬又想再哭,但一想起母亲严厉的神色,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一张小脸委屈地拉下来任由翠纹带走。小付子也拿起大包袱紧紧跟上。三抹人影转眼就消失在宫门口。
奶娘终于抑制不住,痛哭道:“小姐,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逃走,为什么?……”哭声被压抑了许久终于喷薄而出,充斥在宫殿里的每一个角落。
欧阳箬静静地走到奶娘身边,张开手臂轻轻抱住她年迈的身躯,只有这具年老甚至有些臃肿的身体才能让她感觉到一丝温暖的气息。
“啊!”欧阳箬终于哭出声来,满眼满眼都是猩红的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耳边似乎有嘈杂的声音在不耐烦地对她说着什么,但是她一个字也听不见。恍惚中又有人粗鲁的拉扯着她。
欧阳箬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只见一位青年英武的将军立在大殿门口。夕阳血红的余辉把他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背光处的面容清俊无双,鬓若刀裁,剑眉飞扬。身后的夕阳在他的身后镀了一层耀眼的光圈。
殿外惊叫声连连,哭泣声阵阵,间或夹杂着惨叫声,欧阳箬一动不动地坐在冰冷的地上,只出神地看着奶娘的面容,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
待到一群人被驱赶着到了乾元殿前,欧阳箬才稍稍定下心来,回头四顾,哪里见得鸣莺的身影?四周都是一群群面色凄切的宫女妃嫔,她举目四望,李贵嫔、王美人抱做一团,哀哀地哭,那边赵婕妤与孙贵人执手木然而立。满目的凄切,欧阳箬想哭却是一声也哭不出来
欧阳箬一惊,忙托住她。德妃眼神散乱,忽然问道:“你的帝姬呢?”欧阳箬眼神复杂地回望她,忽然极快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德妃一愣,忽然哈哈大笑:“好,好!我与你争斗那么久始终讨不到便宜,原来你比我更厉害,这样的主意你居然能想得出。哈哈,凌湘给你,我也放心了。”说完头一歪,气息全无,竟是死了。
一双修长的手掌漫不经心地轻轻示意,旁边一个眉清目秀的内侍忙出前喝道:“楚定侯在此,不许无礼!”
飘渺的歌声无孔不入地钻入乾元殿每一个角落,似听不出一丝哀愁与凄凉,仿佛只要一闭上眼睛,依然是那个歌舞升平,锦绣繁华的华国宫廷。
不曾有战祸,不曾见过生离死别。
在这混乱的夜晚,她只庆幸自己还能庇护着这一小小人儿,即使她不是自己亲生,即使也许天一亮自己也无法再护她一分,但是这生之美好竟能让她已经死了一次的心再次缓缓跳动。
苏颜青打开门,只见一个女子立在门边,素白的衣裳被月色一浸染,竟有淡淡光华流泻而出。她的面庞隐在阴影下,看不清楚她的面容。只觉得她悄然而立,身姿赢弱,楚楚可怜的风韵摄人心神。
楚霍天冷眼看着地上半躺着的女人,她有一张漂亮得令每个男人都忍不住疼惜的面容,可是她的眼睛却是冷淡含着嘲弄,看着他却不知回避躲闪,更无一丝的害怕。
欧阳箬无力地瞪着那顶上的鲛绡帐子,眼中的泪若断了线的珠子落到柔软的被衾里,只倏忽就不见了踪迹,只留下一点一点的水迹。
欧阳箬闻言诧异地抬起头,只觉得心里的血一起往面上涌去。一双美目涌出屈辱的泪意。手紧紧捏着被衾,玉白的手背上青色的筋隐隐泛起,几乎生生把被子扯出一个洞来。
楚霍天回过头盯着她,她却缓缓别过脸去,眼中的水光一闪既没,一动不动,若石化了一般蜷缩在床的一角。
楚霍天收拾一番,径直出了“凌云轩”,走出大门的时候,回头一望,亭台楼阁精巧无双,天上的白云疏朗飘逸,天上地下,如梦如画,没有楚国天空的干净明爽,温柔得像一卷缠绵的画。
一道道森严如铁的命令重重地传了下去。安静了一个晚上的华宫顿时又开始鸡飞狗跳起来。哭声,咒骂声时起彼伏。
在华宫一隅,“凌云轩”却安静得似仙家境地。繁华奢侈的大殿里,三五个宫女小心地蹑足而行,内侍恭立一边,面无表情,更漏滴答,更不知世外变化。
灭国的乌云根本没有散去,而这只是个开始。
欧阳箬坐在塌上,面上木然。
不想死,不想离开这里……
谁会想死,谁又想要离开这里?!
“娘娘……”宛蕙姑姑垂手恭立,犹豫不再往下说。殿里香烟缭绕,雕梁画栋,安然而舒适。浑不似殿外铁甲林立,哭声凄切,可是似乎只要把这殿门一打开,便是一个血淋淋的残酷世道。
他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但是笑声中却无一丝笑意:“今日未时三刻,有宫人来报,三品以下世妇吞金者十三人,撞柱而亡七人。外庭收押驱送的五品以下官员,自裁者二十七人。”说到此处,他忽然盯着她,不再说下去。
目光如锥,刺得欧阳箬呼吸几乎都跟着急促起来:“侯爷说这些,是想让*妾害怕么?”
身边一阵陌生仿若青草般的气味飘来,她恍惚地抬眼一看,楚霍天早已立在她的身边,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得他缓慢地道:“今日李靖才跟本侯道,你要求一定要把一位帝姬带在身边。本侯知道,她不是你亲生的。你如今有什么话要对本侯说?或者你有什么要求?如今一次提出来,就当……本侯欠你的。”
李靖才满面笑容,忙称是。欧阳箬转身从妆如中拿出一个紫金镶红宝石戒指,示意宛蕙姑姑塞在他手中,强撑出笑脸道:“这几日李公公辛苦了。妾身也要多麻烦公公照料,实在是无以为报,请公公收下。”
彼时,她正着一件祥云团纹大红睡袍,立在床前,睡袍宽大,露出领口一小片*,如云的秀发细细编成一条长辫,垂在脑后,身上淡淡若有还无的蔷薇香传来,楚霍天只觉得面前的人端得无比妩媚,心里猛地一阵悸动。
“再过十日,就要离了此地,去往楚都了。你好生准备下。”楚霍天收回手掌,也收回散漫的思绪,对她低声道。欧阳箬浑身一僵,低低应了一声,扭过头,不想让他看到她面上的异色。
终于是要离开了。她恍惚地想。
桌上的红烛忽明忽暗,最后颤了几下,流尽了蜡泪,终于熄灭。
他一掌拍上龙案,明皇皇身上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张牙舞爪,似要破云而出。
……
宛蕙忙应了声,又下去忙碌了。欧阳箬逗着怀中的凌湘,心思却又开始飘远。
他果然还是对自己另眼有加的,整整一个“凌云轩”的珍宝都归了她。
整整的呢。几车都装不下呢。
这样也好。欧阳箬冷冷地笑,也许到了那边,自己也要靠这些活命呢。
楚乾德四年四月末,楚定侯携三万人马,连华国宫眷七千余人浩浩荡荡地开拔回楚国,留下四万兵马在华国各重地把守。留下的兵马将军皆奉了楚侯之令,在当地选贤治理华国地方政事,初时无人应征,过了月余,便陆续有人愿担当此任。
那楚兵见她姿容绝美,说话又温和动听,骨头先酥了一半。几乎要开口应了下来,忽然想到已经报了上边,又不敢擅自做主,只含糊哼了几声。
其实有句话她放在心里一直没说,这等遭遇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起码如今她能荫蔽着这一车人的安危,不必用两条腿一路走着去楚地,生死如浮萍。
她看过的死亡已经太多,活下来的人应该要活得更好。
苏颜青见她回转态度,心中猛地一松,不知怎么的,他心中十万个不愿意面前这个女子恨他。微微抬头,见她身上只着一件袭单薄夹纱勾银丝百褶绣裙,极淡的云水天色罗衣披在身上,轻轻委地,楚楚地立在院子中,绝美的面上笑容淡淡,似极了天上的仙子。
他忽然冲口而出:“夜风甚凉,要多加件衣裳。”
待到戍时三刻,内侍才来收拾。欧阳箬服侍他更衣梳洗,奉上一杯香茶,低了眉问他:“侯爷是否现在就要就寝?”
楚霍天携了她的手,在案边坐下:“可会下棋?”他剑眉一挑,含笑淡淡的问。烛光下他的眼闪闪如暗夜之星辰,如海般深沉,直欲要把人溺毙,。
楚霍天低低笑了一声,搂过她,反身压在塌上,微微眯了眼望着她,她的眼望入他的黑色的瞳,二人眼神交缠,他的眼神温暖又充满了情思。欧阳箬的心砰砰直跳,脑中有片刻空白只能僵着身子,独自惴惴。
屋内红烛摇拽,轻软的碧罗纱帐放下,她轻宽罗衣,*莹雪,锁骨清冽。佳人如玉。
他贴上她香软的肩轻吻,一路蜿蜒缠绵。她一滴泪悄然盈落,这轻柔的夜,温柔的他,让她坚硬的心裂开了缝隙。
欧阳箬惊叫一声,要躲已然来不及,只用手挡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泼上她的手,热辣辣的痛,茶碗哐铛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千片,把一众人都吓得一哆嗦。幸好那宫女准头不够,欧阳箬脸上只溅到一星半点,没什么大碍。手却是红了一片。
欧阳箬与宛蕙相视一眼。宛蕙见四下无别人才道:“不知道这里头有什么变故。”欧阳箬想起昨晚楚霍天那似笑非笑的一句,心头一跳道:“终归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不该我们问的,就不要去参合。多休息一日也是好的。凌湘呢?昨夜有闹么?抱来我看看。”
“什么?!病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楚宫里,一名贵妇闻得下人禀告,惊得把手中的茶盏都打翻了,茶水淋漓弄湿了她一身。旁边伺候的太监宫女连忙上前收拾。
欧阳箬想起当日那迎面一泼,依然心有余悸,微微颦了眉头道:“姑姑,还好不是伤在脸上,不然可就毁了。”
因得楚定侯称病不前,朝中谣言甚嚣张尘上,直指楚定侯居功至伟,有不臣之心,想要隔江而自立。
就这样楚定侯的早膳上足足吃了十日欧阳箬亲手熬的粥,有些时候,到了下午,欧阳箬又遣人送了一碗清凉解暑的甜品。若碰到太医,只说侯爷病中食欲不振,特来给侯爷吃着开开胃。
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又说不出来。那些人看过去衣裳褴褛,走得也不快,怎么看就怎么像是逃了兵灾的流民,没有什么不对呀。
可是……
他的声音清朗醇厚,带着一丝丝夏日清爽的气息,安抚了所有的躁热。欧阳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是他的出现的确让她慌乱无比的心奇迹般地镇定下来,仿佛只要他在马车周围待着,就算什么也不做,就能让她心安。
“夫人,事急从权,得罪了。”马上之人飞身跃下马,抱着她坐上马。
欧阳箬有些呆滞地看着面前年轻熟悉的面庞:“苏将军……”她喃喃地道。苏颜青眼中闪过一丝丝怜惜。
“夫人!……”苏颜青大吼一声,如鹰般锐利的双目已经血红,手臂鲜血直流,濡湿了半身。他忙掉转马头朝欧阳箬奔去。
欧阳箬在模糊中只听得身后似乎有人在急切着呼喊着,终于她什么也听不清,昏了过去。
他回过神来仔细打量下欧阳箬:“学生曾见过小姐一面,当时……”话未说完又红了脸,只得尴尬了别过了头,好在他脸上尘垢满面,看不出异样。
张子明回头,见她双目泪垂,虽然形容狼狈,但是依然是当初那个如三月杨柳一般美好的女子。
往事交迭着涌入他的脑中,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这个是自然……”
张子明双眼通红,边砍边喝道:“欧阳小姐,你当真要跟了楚贼……你……你……就不怕欧阳先生九泉之下死不瞑目么?啊……”他说到最后,苏颜青长剑重重一砍,张子明的手中长剑绷地一声,持剑的手上虎口鲜血横流,一把长剑顿时断成两段。
苏颜青心中微微悸动,她散乱的鬓发随风飘散,似极了她的手,在轻轻抚摩他的面庞。怎么躲都躲不开。风送来她身上幽幽似兰的体香,直钻入他的心底。这样柔弱美丽的女子应该好好疼惜,而不是随着他们跋涉在这穷山恶水,行走在刀光剑影中。
楚霍天见她鬓发散乱,头上珠钗一支也无。苍白的小脸似哭却还挤出笑颜,忽然心就猛地掠过连自己都不明白的爱怜。
静颖诧然回头,却见先生一身月白色长衫,含笑依在竹扉边。他本是清朗如月般的人物,如此穿着,更似从月下走下的人物,直教人疑其不似真人。
欧阳箬一愣,低了螓首,低低唤了一声:“慕白……”只这一声温柔,静颖心中轰然塌落一片,她看着先生冲着面前的那位佳人微微一笑,笑意中的情意脉脉似水,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未有这一声来的重要。
那人身着玄色滚暗边长衫,长衫上密密绣了同色团云祥福的暗纹,可是这天光一照,便觉得那绣的云朵似隐隐流动,十分生动精致。
赵清翎淡淡揖了一礼,笑道:“皇上可否不放心娘娘,所以还特地赶过来?”他儒雅的面上现出少见的揶揄之色,一双如墨玉般的清亮眼眸只在他们俩面上打转。
赵清翎似笑非笑地斜睨了楚霍天一眼,忽然慢慢开口道:“赵某喜欢什么样的女子,皇上最清楚了,若皇上能找出个一模一样的女子给赵某。不用皇上御赐大婚,赵某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名媒正娶定当娶她为妻。生生世世,定不负她。”他说得慢,最后一句更是说得郑重无比,似誓言一般。
他依然会记得她长发飞舞,张开双袖,毅然走入那千人的叛军之中。那样的勇敢与决绝,终其一生,世间都无一女子可及!
他话还未说完,一股浓重的烟尘滚滚出现在他所指的前方来,地在嘶吼,在颤抖,激荡起来的烟尘遮天蔽日而来,连天上的太阳也黯淡了几分。
“古来征战几人回,陌上花开盼君归……咿呀……”张头嘴里哼着不知从哪里东拼西凑来的残缺不全的小调,晃荡地消失在灰仆的街道边。
可谁都不知道,其实他只不是想用激烈的血,拼死的撕杀来麻木自己。
痛!痛不可当!他的心没有出路,只能以杀止痛。只有那种拼杀到力竭的眩晕感才能让他感到一丝丝解脱。
十指紧扣中,她纤细的手在他握惯了刀剑的粗糙手掌中微微颤抖。身边围绕的是他身上松木一般的气息与马革特有的的刺鼻的气味。
啊啊……清书眼睛越瞪越大,无数的狗血剧情在脑中翻涌,连绵不断,最后汇成一副可歌可泣的男男相爱故事。
他利目圆睁,长长的剑眉几乎要竖起,手掌捏得骨骼咯咯作响。心一下一下大大地跳动,心中似有什么扑通一声,开始缓慢搏动,那层埋藏多年的种子叫嚣着要破土而出,口腔中血味蔓延,他静静地看着面前笑得如三月春风般妩媚妖艳的男子,终于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他喃喃地念着这千古名诗,几人回?!几人回?为什么不死!为什么他不会死!从没有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的幸运。
“相信我,我是你的夫君。你是我的妻。这一辈子,我不会再负你了。”他靠着她纤弱的身体,终于吐出这句话来。
银色的甲胄未曾离身,略略黝黑的面上是一抹沉思冷静之色,他玄色的眸中波澜不惊,只看着城墙之下那一条横亘的漫漫黄沙带。可以想象这长年累月的战争与*中,多少铁蹄,多少士兵凌乱的脚步践踏在这城墙之下,将原本绿草如茵之地践踏成寸草不生的土地。
苏颜青额上青筋直跳,扑面来的刺鼻的香气熏得他头昏,这时他才发现对面那美得如妖孽一般的男人不但汗巾是香的,连身上的衣服更是香得紧,还有他身上那身张扬狂妄的大红色长衫,简直是……
她悠长若远峰的眉眼处,是淡淡如春水似的忧愁,眼望过去,山色重重,那一座若隐若现的边城终于出现在她面前。
“住口!下车!”那位夫人慢慢由人扶了下来,四周的士兵只觉得眼前的夫人既端庄又绝美无伦,连昏暗的四周都觉得亮了几分。
张头再看了她一眼,如见鬼怪,喉咙咕咚一声,软软倒在了地上。
终于,他迈了僵硬的腿,机械地跪下:“末将苏颜青拜见太子殿下与贤妃娘娘!”声音沙哑,划过了她的心。
查三少面上一黯,哼了两声,忽然不甘心冷笑道:“娘娘若有空操心本相的话,还是多劝劝苏大将军,为何他成亲十年都未有所出,还是另有隐衷。本相不介意替他挑个十几二十个美人充塞他的房中。”
钱烟翠闻言睁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那略带怜惜,却十分真诚的面容,心中一酸,眼中的泪陡然而出:“将军自然待妾身十分好的。”
面前的她容光如梦似幻,岁月对她太过仁慈,竟没见到一丝褶皱。苏颜青看了她几眼,只觉得一颗心飘飘荡荡,茫然不知身在何方。
他的笑冲破十年的岁月,就这样近在咫尺呈献在她面前。欧阳箬抬起泪眼,模糊的泪光中,她似又看见十几年前的他犹如天神,按剑站在自己的面前。
她就是他心中的那朵彼岸花,在他面前妖娆地盛开,却无法碰触,他恨她在那个至尊的男人面前幸福地笑。他恨她在那个扬鞭沙场的男子面前绝望地哭。
烈烈风吹来,欧阳箬拢了拢风衣,指着面前绵延千里的广阔平地,沉声道:“梁国终是我楚国的心腹只患,此次议和不谛于给一头野狼栓上一条铁链,以后要驯服这条野狼,还要靠我儿以后施政之上多多努力。”
越来越接近那座议和的驿馆,死寂之中,几乎能听见人的心跳之声,越来越近了,苏颜青看着这空无一人的死城,心头的不详越来越深。
“娘娘!”苏颜青见她将大半身子暴露在马车之外,连忙大吼道:“快回车驾之中,太子由末将去护驾!”
他说完咬牙看了她一眼,转身一枪,戳翻了一个从侧面包抄过来的梁国士兵,立刻拍马上前。
苏颜青心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快得倏忽便逝,他猛然一喝,对太子赢州大吼:“快带这娘娘回安城!快!”
她坐在城墙之上,冷风吹过,吹起她凌乱的发髻,长长的发随风飘动,那一动不动的身影凝结成了众人眼中最坚定的风景。
欧阳箬抬头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泪水终于潸然而下。
“春江一朝东逝水,眼波横处,翠残红减……”美人榻上,有道慵懒而清冽的声音在轻轻地念着。
她换了一件湖翠色绣柳叶长裙,头上绾了抛家髻,只在脑后斜斜插了一只碧玉搔头。便扶了宛蕙的手向上林苑走去。
欧阳箬只觉得心中的委屈与酸涩再也压抑不住,泪似泉水汩汩而下,顿时慌了楚霍天的手脚。
“皇上……”触手处是他灼热得吓人的温度,欧阳箬终于找回自己飘忽的神志,有些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可引来的却是他压抑的粗喘。
两人皆有错,千头万绪的,一时也说不上来,欧阳箬只默默看着他。楚霍天只见她眸色如远黛山色,灵动中又透出丝丝清冷的光来,看得心头一荡,不由长叹一声。
可现在入目都是闺房摆设,那佳人含了羞跑入房中,飞扬的裙角在他眼前划过一抹最明艳的弧度。恍惚中,她含羞一抹红晕的面庞在他面前晃着,*着他的脚步慢慢跟随。
正踌躇间,远远的见一队肩辇行到近前,不多时,一位绝色丽人由宫女搀扶着款款走来,她体态纤美轻柔,脚不沾地似地一路行来,几位在御书房的内侍都看得出神。
品香心中一凉,抬头一看欧阳箬一张笑脸倾国倾城,更是吓得浑身颤抖。只得跪下颤声道:“柔娘娘言重了,奴婢只一心伺候主子,哪里能与主子相提并论?”
若他不是君临天下的帝王,自己不是在深宫之中如履薄冰的后妃,若没有了这满身的富贵荣华,没有了他那不能不担的责任,一切将是多么*。
宽阔的大殿里,她的华地软糯的声音似放飞的小鸟,在回荡着。那个下午,李靖才站在殿外,面上是久违真心的笑容,好久没见过二人如此高兴了。
那幸福的气息,连吹过的风都带了三分甜意。
长长的乌发随月光流泻在双肩,素净的面上再无一丝脂粉,近乎半透明一样的*在月色的笼罩之下,显得格外圣洁。
她似感到有人来,抬头微微一笑:“霍郎……”
她抬眸,眼中一片坦然。她是他的妻,而她是他的妾,都是女人,她虽然痛恨皇后的无情狠辣,但是她却不屑用男人的恩宠去报复她。
她要战胜她,但是不是用这样的方法。
他说完,转过头来,却见欧阳箬早已清泪满面……
夜色寂寥,昙花最终在月色下欣然绽放,满院的清芳,仿佛也为他们欣喜……
欧阳箬扯了块帕子轻拭自己白嫩如青葱的手,柔声问道:“你是王贵人宫里的人,怎么跑到本宫这里来诉苦,万一王贵人知道了,岂不恨本宫多管闲事?到时候本宫就是浑身长满了嘴也没办法说清楚了。”
欧阳箬轻叹一声,望了望屋外的朗朗天光,冷笑一声:“她被王贵人打得这般惨,若不是想着法子要报复才怪呢,要换成其他人,宁可赶紧出宫才好。左右她要借本宫这把刀报仇,本宫也就顺她的心意好了。”
王贵人越听越觉得魂飞天外,楚霍天铁青着脸只在一边听了。等品香说完,才冷声道:“传朕的旨意,王贵人无德无行,欺君媚上!将王贵人除钗除服,即刻押往永巷思过!”
楚霍天不答,依旧看着手里的奏章,下笔如飞,一会便是一本。他的侧面有着英挺的轮廓,含着帝王的锐利与威严,可他分明是她的夫,与她并肩而坐,随性而自然地敛去了帝王的威严。
他与她相视一笑,终于轻挽对方的手,慢慢步下龙辇,走上这万人瞩目的路上……
“姑姑,你说是不是本宫做错了。”她回过头,一双明眸中水雾弥漫,似已淹没了她整个世界。
凌玉抬头一看,只见一位身着翠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正斜斜依在树丫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俊朗的眉目,明亮的眼睛,一笑,仿佛阳光在他的脸上绽放。
俊眉星眸,那男子的笑犹如阳光在她面前闪耀,一直懵懂的心,突然就这样慢慢地揭开一角,有什么探出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