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之上,沙丘像蛇一样蜿蜒舞动。风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黄沙卷着血腥味灌进洞穴,火堆被吹得忽明忽暗,终于没有了一丝光亮,最后都灰飞烟灭了。
“啊,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雅月被风呛得不停地咳嗽了起来:“喂,你在哪,在哪?”
“别怕,我在这,在这,别怕。”说着一双结实的臂膀将她揽入怀中,“我们现在最好到洞穴深处避避。”话毕,他将她整个人儿抱起,将她齐踝的长发揽入臂中,摸索着,踉跄着,向洞穴深处走去。
他终于摸到了石壁的一处拐角,腿平直地坐下,让她整个人半躺着靠在自己身上。
“感觉好些了吗?”
“嗯。”她就那么顺从地半躺着,身子由于发冷蜷缩着。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将她轻轻往前推了一下,脱下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将她整个人包了起来。
“你也穿上一件吧,否则会冻坏的。”她说着,声音轻柔。
“我可以在冰天雪地呆三天三夜,你可以吗?”
“真得吗?”她偎依在他宽阔的胸膛里,听着他的心脏咚咚咚咚均匀有力地跳动,恍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跟着他的心脏此起彼伏。
“伤口还很疼吗?”
“这样躺着不是很疼,只是一点点。”
“很抱歉当时伤到了你。”
“这可不是昨天的你。”雅月勉强笑了笑,说道:“其实我真该感谢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永远叫你‘喂’吧。”
“乌勒。”
她回过头来,盯着他的脸,此刻只有目光成为整个世界唯一的光亮。
“乌勒。”她重复着。“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很奇怪,你瘦削的脸忧郁的眼神竟让我有些心疼。我不知道自己该把你看做恩人还是仇人,但我的直觉叫我不怎么怕你,甚至想接近你。”
他听着她喃喃的情愫,情不自禁地伸出双臂揽着她纤细的腰肢,想着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你为什么将她带走?”他在心底问着自己,那是一种难以捉摸的瞬间的感觉。
他的脸慢慢凑近她的脸,他感觉到她合上了眼睑,他碰到了她长长的睫毛,他干裂的嘴唇碰到了她的唇,柔软的像丝绸像棉絮,她的唇动了,像流水甚至沙丘。他知道自己就要被她卷进去了。
突然,父亲的脸横亘在他们中间----他那被盾牌挤压而扭曲的脸。
“不。”他猛地将她推开。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我将她带回来就是为了报仇。”他在心底说服着自己。
她看不到但却能清晰地勾勒出此时他那张充满仇恨的面容,一滴清泪沿着她憔悴的脸庞悄然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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