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 小说言情小说都市小说 武侠小说 玄幻小说 惊悚小说 悬疑小说 科幻小说 历史小说  
小说频道 网站导航
帮助中心
联系我们
 红袖添香 > 小说 > 言情小说 > 杨花入水化浮萍 > 暧昧的村干部 
暧昧的村干部    文 / 西岸柳

(4)
吴根生怀念着一肚子怨气回到家里,刚一进家门,他老婆折秀英就冲他嚷道:“你叫我么样办?整天打架惹事生非,要都是这样,我还活不活?”
吴根生见子壮双手垂立站在一边,就知道他又惹了祸,他问;“他和谁打架了?”“他把亚元头打破了。”
“要紧么?”
“要不要么紧。”
吴根生拿起棍子就要打,子壮身子一偏,撒开腿就跑了出去。
他在后面狠狠地骂了一句:“你跟老子把帐记着,以后再跟你算。”

吴根生家今天的晚饭吃得很早,以往不等到孩儿们张着大嘴打呵欠,或已睡得饭香,大人们用筷子头敲头把他们敲醒,是不会吃饭的。而早饭又吃得特别早,往往是天一麻麻亮,就要把孩儿们推醒吃饭,孩儿们吃了就又接着睡。大人们两不见天地下地干活,孩儿们长的是啥样有时也不知道。以前是大跃进的需要,后来就成了习惯。只要有难得有清闲的时候,吴根生也常常喝点小酒。
饭菜端上来了,一盘辣椒,一盘臭豆腐,一盘南瓜。子壮、子牛端着碗围上来,一人扒了一些菜到门槛上坐着吃。子菊歪歪扭扭地走到桌子前,趴着桌子要抓菜。吴根生用手拈了一个辣椒放在子菊嘴里,子菊立刻“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子壮子牛在一旁大笑。
吴根生也笑了,他把子菊抱起来放在膝上,哄道:“哦,乖女,莫哭莫哭,辣椒敢欺负你,我把它给吃了。”说着,将辣椒放进嘴里大嚼起来,子菊不哭了,咧着嘴好奇地看着。
吴根生一边吃着,一边给子菊喂饭。南瓜又大又烫,他咬下一小块在嘴边吹吹,再伸出舌头试试,不烫了再喂给子菊。子菊吃着吃着,突然要下地,他把她放下来,她就蹲在地上,蹶着屁股拉了一大堆屎。
子壮捏着鼻子,叫道:“哎哟,臭死了,臭死了。”
吴根生爱孩子,但最不喜欢给孩子擦屁股之类的事。他朝门外喊道:“喂,子菊拉屎了,快来擦屁股。”
折秀英在门外答道:“我正在料理牛,你就不能动动手?”
他也不答理,只是从神龛上拿下一瓶自酿的高梁酒,嘴对嘴地喝起闷酒起来。与其说是喝酒,还不如说是喝醋呢。你道是为什么?原来他喜欢竹花,看到竹花与文水谷在一起,他心里舒服吗?
折秀英嘴里嘟哝着走了进来,她将子菊屁股擦干净后,又将铁锨地上的屎铲起来,用力朝门外一抛,“咚”地一声落在了门前的水凼子里。
吴根生吃喝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肚子胀得难受,他欠了欠身子,把屁股抬了一抬,放了很响的一个屁。子菊也学着在嘴里发出“布~~”的声音,引得子壮子牛捂着肚子一阵大笑,子菊也莫名其妙地笑了。
吴根生吃完饭,打着嗝,用手抹了抹嘴,看了看小闹钟,看时间不早了,要到大队部开会,就拿起一件衣服出了门。
不知是什么心理在作怪,他特地转到竹花家门前,四处望了望,发现周围没人,就站在窗前听里面的动静。听了半天只听见竹花和她男人的声音,这才舒了口气,大步流星地走了。


(5)
大队部会堂建在山坡边,远远望去就像一座庙堂,墙的白灰一块一块地剥落下来,裸露出黄土夯实的墙体,有的门窗已被人挖走,只好用石块垒了起来。一条小道通进去,两边的草没膝深,好像是被人遗忘似的。只有屋脊上长着的狗尾巴草和一株油树在风的吹动下,如同结婚筵请宾客时专司接待客人的礼仪先生一样,见人就点头哈腰。天渐渐黑了,吴根生是第一个先到的,他拿出一包烟来,蹲在门槛处抽起来。他闷头抽了一会儿烟,抬起头四处望了望,周围黑魅魅的,白日里清秀可爱的杨树、柳树此时犹如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慢慢向他逼来。前面不远处的水田里,似有蛇行虫爬的声音。不时有青蛙跳进水里发出“咚”的和吞噬小虫发出的欢快响声。草地里有很多的虫子在发出类似弹棉花、击鼓、拨弦、纺织的鸣唱声,唱唱停停,停停唱唱很有节奏。在不远处有两只叫“大头夫妻”的虫子在唱和着,首先是一只唱,接着是两只齐唱。鸣唱声愈来愈响亮,似乎是感觉两个虫子走到一起了,唱和停止了。
吴根生想起白天的事,不觉一声长叹。他觉得文水谷这人太不够意思,因为他们曾经是好朋友,互相之间有什么心思都清楚,况且他把喜欢竹花,还偷偷抱过她的事也告诉过他。文水谷也曾说:“君子好色不好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呵,他现在要在他们之间插一杠,比他还不要脸、还不丈义。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看到有一个身影朝他走来,凭直觉那就是竹花,此刻一股暖流流遍全身。他站起身,竹花已站在了他的面前,她也分明知道他就是要找的人。
竹花是文坳出名的漂亮女人,尽管是晚上吴根生也似乎能看到她那白里透红的瓜子脸,浓而平直的柳叶眉,一双始终水汪汪的大眼睛,高挺而轮廓分明的鼻梁。她那习惯于抿着的嘴唇,微微笑意的脸,总是掩藏着忧郁,所以更惹人怜爱。
但吴根生想到白天的事,心里不觉有了怨气,他问道:“你来干什么?”
竹花声音很小:“公社要斗水谷是真的吗?”
“啊,这还能有假?真不真的与你么相干?”他没好气地回答她。
她没有吱声,想缓和一下紧张的空气,她是那种性格温和而极有忍耐力的女人。
过了一会,她说:“你们是好朋友,不为他帮帮忙吗?”
“有你帮忙不够吗?”他没好气地回答道:“哼,好朋友?他为何要来勾引你?你还好意思来替他说话?”
竹花也有点生气了:“你这人怎么了,人家不是没了主见才来找我的嘛。人家可不像你,动手动脚的。”
吴根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那你说,你们到底说些什么?”
竹花说:“水谷早就听他一个在公社跑腿的亲戚说要斗他,他很害怕。他说三反五反他也见过,只要上了黑名单,人不是死也得疯。他说虽说你们是朋友,你现在根本没拿他当朋友。”
吴根生半天没吱声,沉吟了一会儿说:“这事就是你不说我也会尽力帮忙的。”
他突然心中升起一股柔情,情不自禁地拉着竹花的手,轻轻地把她拉过来,拥入自已的怀中,用一双粗大的有着树皮质感的手,捧着她的脸,轻轻地抚摸着,好像他捧着的是一朵云,怕劲用大了会碎,手松了会飞掉。竹花想挣脱,可一股力量却让她与吴根生贴得更紧了。她身子微微颤抖着,她也似乎也在等待这一刻。
他们都不说话,彼此心照不宣,怕话一出口就破坏了他们的这种默契。
突然,竹花推开吴根生:“来人了!”
吴根生一看,果然见前面有两个人影在晃动。
吴根生有点心虚,对竹花说:“你先到屋后面去躲一下,我们进去了你再走。”
竹花闪身到了屋后面去。不一会儿,大队会计朱文才和大队长陈文生走了过来。
吴根生说道:“你们的饭怎么吃得这么晚,是不是你们的老婆被灶蚂子按在灰坛里了?”
朱文才是一个园脸大嘴爱说笑话的人,他一本正经地说:“唉,快别提了,我去给人家断官司去了。”他故意卖关子不往下说了。
吴根生问:“么官司?”朱文才不紧不慢地说:“有一个扒灰佬想扒儿媳妇的灰,今天下午他见儿媳妇在给孙子喂奶,孙儿不吃,他就走过去捏住奶子说:‘你吃不吃?你不吃我可要吃了。’这时候他儿子回了,把他的手拉过来说:‘你这个老不死的,你不要脸,摸我媳妇的奶!’你晓得他么样回答他儿子:‘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摸我媳妇的奶摸索了六七年,我摸你媳妇一回就摸不得?’他儿子说:‘你没权摸!’你猜他么样回答?”他又故意卖一个关子,不往下说了。
这时他们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见他不说就催他快说。朱文才干咳了两声,说:“他说:‘我是堂堂大队长管儿百人的吃喝拉撒,在家里这点权没有?’”
三个人都“哈哈哈”大笑起来,陈文生笑着骂了他一句。朱文才还嫌不够开心,故弄玄虚地对吴根生说:“噫,不对呀,就你一个人?
吴根生有点心虚地说:“别装神弄鬼的,不我一个人还有谁?”
“噫,刚才我分明看到了两个人影,该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吧?”说罢就要到屋后面去找。他其实并没发现什么,就是爱开玩笑,这一下把吴根生吓得一身冷汗.
吴根生一把拉住他:“别这里唱丑角了,快把门打开,外面蚁子不叮你呀?”



(6)
门打开了,陈文生摸索着从桌抽屉里拿出一根蜡烛和一盒火柴,将蜡烛点上,满屋一下亮堂起来,四面墙壁上镶有奖状的镜框里映有好几个火苗。
不一会儿,大队的成员都到了。山里人有粗糙而不猥亵的性格,照例,开会前要说一些带点男女之间那些事的玩笑。这不,妇女主任任淑珍一来,就有人冲她说一些脸红耳热的话。
吴根生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拿出笔记本,顿时会场鸦雀无声,见他很严肃便伸长脖子听他讲话。
“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讨论一下文水谷的事。”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眼睛从一个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大家可能都知道一些,就是公社胡副书记说他是搞投机倒把,说我们有责任,要我们表个态,大家说说看。”
建国后历次政治运动,使人们的思维逻辑都合乎强大的舆论和政治权势的需要,千人一面,众口一词。假若你有一点自已的政治主张,无异于以卵击石。就今天这个事,你能跟胡副书记唱对台戏?胡副书记他可是代表党啊。
会议室里死一般沉静,七八个人木桩一样地呆坐着,窗外的微风吹来,烛光摇曳,墙壁上映出的几个人影也在摇晃,好像一个个幽灵。
吴根生知道这些人耍滑头,也不急不缓地从口袋里拿出烟来,“叭”地一声划着了火柴,坐在一旁的任淑珍也许是如坐禅一样入定了,突然被吓了一跳。朱文才看见了差点笑出声来,要在平时这绝对是个搞笑的好时机,此时此刻,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自已在发笑。他摸了摸头,想打破尴尬,但是还是忍住了。
吴根生抽着闷烟,眉头拧成如两柄出鞘的大刀。吴根生虽然产与文水谷是早年的朋友,但他并不是说是看在朋友的份上帮他,而是他觉得良心上过不去。
他再一次清了清嗓子,将烟头在桌上慢慢压灭,强忍怒火,慢慢将字吐出来:“你们不说,我就来说几句。我们大队是个贫困大队,一个劳动日只有两角来钱,好的生产队有三四角钱,这你们个个清楚,穷得到这个地步。至于说像旧社会那样卖儿鬻女,我不敢说有。可将姑娘送给不明不白的外乡人去过日子,儿子送给外乡人做儿子的事,不是有很多吗?为么事?穷了。文水谷跟我原来是朋友,但我决不袒护他。你们要想一想,当初我们开会同意他去搞副业的,说好了哪个有本事外头挣得钱回,队里就给他记全勤,不过钱一五一十地上交给生产队。水谷每个月交多少钱大家清楚,有时一个月交队里五十元,大家想一想,他一个月就顶一个男人没日没夜干上半年。现在要把他打成投机倒把份子,父老乡亲同不同意?再说,这是我们同意的,到时候我们脱不脱得了干系?”
此话一出象炸了锅一样,他们立刻议论纷纷。这群人有的是文盲,有的是半文盲,他们本性是善良的。但是他们也有懦弱自私的一面,和千百万中国人一样,正是他们自觉或不自觉悟的参与,让许多历史变得混沌、暧昧。正是他们的胆怯和懦弱、自私和明哲保身的态度,有时不得不昧着良心说一些违心的话,使许多祥和的人际关系变得紧张、尴尬、甚至凶险。他们没有想到替历史负责,只想平平安安地过完
自已的一生。
他们只是议论,并不表态。
吴根生又催促道:“大家还是表个态吧,看到底采取什么态度,我们要统一个意见。”
大队长陈文生反问他道:“那你是个什么意见?我们想听听。”
“我的意见很明朗,不能定为投机倒把,我们就要统一口径!”吴根生斩钉截铁地说。
有人在下面嘀咕:“我们算老几?公社能听我们的话?”
贫协代表刘志军骂了一句:“是哪个打的小报告,真是个猪猡。”
大队长白了他一眼,说道:“别以为我跟他是亲戚,我可没有。”随后环顾四周说:“当初大队作没作这个决定,我不在家不知道,没有发言权。大家说说吧,看怎么办。“
吴根生听他这话就知道他在开脱责任,因为他这个人不但狡猾而且阴毒,更何况胡副书记与他是郎舅关系他能与他唱对台戏吗?。他看见他背后的影子格外狰狞恐怖,一和不祥之兆袭上了心头。
朱文才摸了摸头,干嘿了两声说:“我佩服你们,因为你们总是对的,所心肝我只是个举手机器。现在这个事,你们说么办就么办,我没有意见。”
滑头!吴根生恼怒了,他拍案而起:“莫吓得卵子不在袋子里,有事我一个人顶着!我没有说打击投机倒把有什么不对,是要打击真正的投机倒把份子。他文水谷没有把钱装进口袋里,我们就不能昧着良心做事!”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会议不欢而散。

   ◆继续阅读     小说频道言情小说 都市小说 武侠小说 玄幻小说 惊悚小说 悬疑小说 科幻小说 历史小说 军事小说
| 2005-10-31 发表 | 本章责编:安竹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标题
内容
 
作品版权所有,未经红袖添香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Copyright © 1999-2008 www.hongxiu.com.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