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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一个很好色的身居云端的大人
龙衣目光善良，眉额慈祥，神色仿佛逗弄绕膝的儿孙般罩定振衣：“你还是多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不知不觉，一眨眼的功夫，你居然也到了成家立业的独立时候了。新郎可不是单纯凭好大喜功的冲动力量就可以胜任好的职业啊。”此时的龙衣，因为对风衣女归来的消息怀有睡眠般的美丽期待，而愿意天下的有情人能成眷属：“该收心了，好好对待白衣女吧，白衣是个好姑娘。”
振衣哈哈哈颠笑，他与龙衣相视，两人心照啦。
振衣说：“闻说你单位的那个老总，有着很突出的好色事迹？”
振衣和龙衣的对话，牵动了四位客人的听觉神经，大家听着振衣的继续夸张言说：“以我痴长了二十余年的丰富阅历，也还是第一次听闻级别和身份这么高的身居云端的大人，会有这样子的行为举止。”
客人们表现出了不耐烦：“务虚的词省略，请直奔主题。”
“龙衣和我女朋友在同一个单位共事的。他们单位职工的业余文化生活特别丰富，关键在于，他们的大老板特能与时俱进。有一阵子，流行选美，那个大老板就组织了个活动，要求下属单位把最漂亮的女子层层选到总部，理由是窗口形象比赛。他们单位系统的漂亮女子还蛮多的，特别是柜台服务的小女孩儿。为提高活动质量，还邀请了专业模特队参与，奖金定得很高。”
龙衣帮忙着补充：“并不是正经的模特。好玩的是，我这个领导，不当评委，亲自当摄影师，整个比赛场子，就见到他这边咔嚓咔嚓，那边咔嚓咔嚓，一个过半百的老头子了，居然如此起劲。他还最喜欢蹲下身子来仰拍，说是这种角度效果最好。选美穿着旗袍和超短裙呢，这种角度当然最好了。”
龙衣的脑海里，不知怎么的，没来由的涌忆起了另一件事情来。那是他刚调到总部时，人还傻傻的单纯，经常接待大客户，更多的是陪领导应邀信贷客户的招待。那一次，酒宴完，再到卡拉OK厅娱乐，大老板和几个中层干部，陆陆续续，分别在每个小姐的陪送下，说是有重要事走先，只剩龙衣傻傻的在包厢里等待娱乐结束。那晚接待他们的买单客户抓着话筒狂吼烂唱，酒喝得N多，最后打发小姐了，每人分发三张老人头，买单客户也递给了龙衣三张老人头，龙衣不要，买单客户颠颠的，把钱往龙衣手上直拍：“你一定要收下，我要感谢你们，你一定要收下。”龙衣犯了固执脾气，我又不是小姐，没有理由要你的钱，就是不要，买单客户真的醉了：“我的钱你敢不要，不要我揍你！”他的马仔也围了上来，推推揉揉的不让龙衣走，龙衣被推揉得恐慌，把大老板当作救命稻草电话联系，大老板真是不错，亲自赶来了，大老板一到，买单客户酒就醒了，一迭声地向龙衣作揖说对不起。
那时候，大老板对龙衣是很不错的。
龙衣不被允许拂逆听众们的好奇之心：“一些小女孩儿中途退出了选美比赛，主要是下来自属单位的选手，听说，最后一场要脱到三点式，因为赛到最后，选手们美貌相等，丰韵无别，难以决出胜负，有必要采取这一招。我也是听说啦，因为我不够级别目睹这一场决赛的。选美赛最后是不了了之，钱却花掉了一大笔，每位选手都有份。”
“是这样咔嚓咔嚓吗？哈，这个领导很好玩，是个玩手，我喜欢。”客人之一一边摄影动作，一边坏坏地笑评。
“这个领导够荒唐的，早晚会出事。”客人之二一锤定音。
振衣更纵深地挖掘出题材：“还有更狂飚的，身居云端的这个大人还很喜欢加夜班，喜欢在晚上找漂亮的女下属谈工作。经常，夜深人静，他的办公室一灯莹然，然后呢，偶尔有人看见有俏丽动人的身影幽灵般的进，幽灵般的出，结果，第二天，这俏丽动人身影的主人往往会被提拔到基层营业所当所长之类的。”
“你也太夸张了。”龙衣不禁摇头，他心里有些可怜振衣，不屑于振衣，要知道，白衣女有可能就是这条路线的经历者。“怎么听起来像跟鬼约会似的？我知道你心理。拜托你不要渴望倩女游魂的艳遇能发生在你身上。”
“不错，”客人之三笑了起来：“讲了半天，还是这个艳遇另类，特别，有个性，惊悚，最有味道，今晚最好的艳遇广播应该选这个吧？”
以把桌上的剩酒清完，作为酒宴的结束。
闹闹哄哄的血气旺盛的一桌人，要再到酒吧“方舟”去喝酒。当然，更大的主驱动力是要去看胸女了，那里有比较动人的演艺，有人群中不期而遇的胸女，“到酒吧去，寻找或等待一个邂逅的经历”----“一夜情”的魔鬼字典解释，却正是他们一贯的口号。
却有人意外地违背了这种一贯性，是龙衣，随便捏造出了个理由说要回家了。
振衣不解：“变性啦，夜猫族的一贯急先锋者。你真的不去吗？”
“你们玩吧，我走先。”夜晚还是那个夜晚，却此一时彼一时，龙衣仰望夜空，是因为有了思念，他更愿意回家，独自一个人思念一个人，龙衣也确信自己以后的夜晚，将不再浪费在虚张声势的无所依中。
28、很多年以前
很多年以前，阳光灿烂的秋日午后，美腿琳琅满目的上海淮海大街，一个阳光男孩坐在马路牙子上，笑容可掬，神情镇定，目光却呈放射状闪耀不可一世的狡诈热芒，数着过往纷纷扬扬的美腿。
看风景的人却也成为了被看者眼中的一道风景，偶尔漂视回来的一些疑虑窥探目光，阳光男孩笑脸相迎，却置若罔见。
淮海通衢大道，积聚沪上百年海派文化，丽人云集的出名养眼之景点，街景衬美人，美人缀街景，真个儿美不胜收，目不暇已。正默数着或修长的、或纤细的、或胜在滑如凝脂之肤色的等等各式各样粉腿数目的阳光男孩，瞥见了熙熙攘攘人群中一件灰白色风衣朝着这边方向游来，本镇定自若的表情突然起了变化。
就算混淆在争妍斗艳、姹紫嫣红的美人群中，这一件灰白色风衣所服务的主人，依然彰显出了她的独一份的美，仿佛一滴重水滴在汪洋中，神秘出现，独来独往的风格，让早就把她藏匿于心灵深处的阳光男孩能一眼就辨别出。
趁着还未被风衣美人看见，阳光男孩对着某个方位的一伙人苦笑示意，跃起身来落荒而逃。结果，阳光男孩输掉了午休时光的这一局恶作剧般的赌局。
很多年以前，阳光灿烂的秋日下午，命运安排了本来是隔着心灵大海的永远两条平行线的两个人，有了一个交叉的汇点。
办公室同事们在取笑龙衣，未能坚持到最后一刻，脸还是太嫩。他们没有发现当时远远的风衣女的走来。
正商量着夜晚到城市的哪个角落去发疯，隔壁部门的一个人闯入了他们的聊天：“重要信息，你们这一群男狼艳福到来，‘果冻美人’调来你们办公室了。”
“怎么可能，风衣女是文书翻译的干活，调来我们资金结算课作甚？”龙衣不相信，以为大嘴者又在哈啦不严肃的口水。
“这样吧，这一次我大方啦，给出一比二的赔率，我输的话负责两顿的午餐，谁押我？”
关于“果冻美人”风衣女，公司流传着很暧昧的议论，说她是日方投资商的女人，包括龙衣，有好多人都曾看见过风衣女从那辆日方大老板的大奔车袅袅婷婷地出来，但龙衣是宁愿相信，那是因为风衣女是日商方面的翻译的原故。
龙衣告诉自己要相信，是风衣女独往独来、特立异行的个性，使之不能被容于吃不到葡萄便说其酸的中国式环境。
有几位公司女前辈，议论到风衣女，语气很是不屑，那个常常以资讯权威自居的人事资源部门的中方负责人，一个快四十不惑之龄的老处女，却喜欢凭借人事资讯优势在年轻男同事里扎堆，就曾极度轻蔑地说道：“这种没品位靠姿色撩人的女人，用一部写真集挤进公司的，能指望她在那个好色的日本老板面前保持个气节？”于是从她的口水里，自来水般自然流畅地流出了让风衣女吃尽苦头的传播素材。
传播初期如下：风衣女来公司应聘时，简历中标新立异的一份个人写真摄影集引起了日商极大的兴趣，并最终起了决定作用。传播中期如下：侬个写真集可真敢拍，端的是大胆，好暴露伐，穿三点呢，烟视媚行，再风情万种的，也是妖精一个伐。传播的人别具特色的嘻嘻哈哈，却是谁也没有真正见过传说中的写真集。传播迅速演变：侬个伢妹肯定被鬼子上了，那腰段，那眼眉，一看就是搞过的。
这座号称中国最海派的城市，它的天空上的乌云其实与任何其它一个地方的天空乌云没有差别，虽然说谣言止于智者，但这个社会智者已经同伯乐一般稀罕了，况且，“止”又如何？伤害是确确实实地造成。出乎意料，风衣女却没有群众想象中的揭竿而起。
风衣女前前后后只说了一句话：“Letitbe！”
就好像一位演员，居然不按剧本演出，可恶地让怀有某种不良心理阴疾的一大撮人期待落空。整个事件，风衣女败且无荣，但天神宙斯手中的天平是公平的，人界外的冥冥安排给了风衣女一个隐秘的胜果，风衣女“Letitbe！”的静美、cool、冷漠、神秘的风姿赢得了还未被城市格式化的龙衣悄悄的饱含丰富内容的注目和敬慕。
29、警惕地活着
白领云集的外资背景企业，并不见得会比一般国资企业缺少些许人际纠葛，出于彰显个我存在感以及云端大人认知感的需要，可能斗争性还更高。每个中方雇员都有着独具个性的职场人际术，一般而言，逢人三分笑，以赏心悦目的一面示人，是新鲜人之间交际初的起码点，尤其“新人”初拜山头时，一些丽人级尤物甚至懂得使用天赋资源，巧笑倩目，轻嗔薄挑，以劳逗逸，龙衣可是见得多了。
眼前的风衣女却是个例外。有日后龙衣手书一首《诉衷情》词为证：
“淡云浓雾缤纷乱，凤目含薄霜。随意素施颜色，雪冷梅益香。
欢意少，独悄悄，人尤骄。似在眼前，似在天边，似在梦寻。”
课长把风衣女领到龙衣眼前，一向紧抿的平面嘴唇意外地右翘三十度角，简单交代由龙衣负责带带新人熟悉业务后，便快快地转身走失。
龙衣是第一次如此的近距离内注目风衣女，彬彬有礼的宝蓝色制服掩饰不住拒绝人千里的冰冷，仿佛这个世界于她必须有不信任的警戒。
龙衣感同风衣女的身受，只想尽努力地用阳光驱散寒冬：“虽然我有些疑惑翻译人员为何到我金融领域，”其实，龙衣在刚才就听闻到了一些内情，写真集的恶果之一，某位中资方最高阶大人伸出了厚颜无耻的咸湿手，屡次不爽地遭到了拒绝，便不正当地行使职权，意图让屈服情况出现。“但既然来了，便是我们的伙伴，我个人真诚地欢迎你。”
伙伴？这是个好新鲜的词语。风衣女注视着龙衣，笑容阳光，眼神坦荡，没有她所厌恶的窃窃怪声，没有她所厌倦的暧昧怪味。
“做同事好几个月了，却是现在才算正式认识吧，真是你我两人的失败。”龙衣企图缓和他自己内心的某种情愫。“在语言能力方面，我肯定是不如你了，但这个资金业务的能力嘛，在公司，我可能不是最好的，但应该，比你厉害吧，假如，我能以我的一点所专对你的下基层锻炼能有所帮助，那将是我的荣幸。”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认识，以某位爱情雏鸟多嘴笨舌的作秀绅士表演平淡无奇地结束，但分明，爱情雏鸟发现了寡言少语的某位特定观众，眼角泛起涟漪，嘴角有一丝牵动。虽然伊人只是一瞬间的笑意，乍暖复冬，但还是很有一点开心的成就感吧。
风衣女在新的岗位，遇到了她很觉奇怪的，在原先的工作岗位上怎么就没有出现过的巧合的事件，比如，她对新的工作任务一筹莫展，不知该如何把一份日本下来的单子转换成人民币进行流程结算，她是不能允许自己有任何的某些人正在满怀期待的工作失误的，非常时期，既要警惕地活着，更要咬牙地工作。风衣女居然看到，对桌龙衣凌乱的办公桌上一本外贸结算专业书籍随意摆放，仔细打量，书中并夹带着另一份单子的流程结算情况。风衣女如觅到宝藏，偷偷借阅后又还回，发现龙衣似乎并没有发现，不禁心中窃喜。
因为要笨鸟先飞，风衣女常常加班至极晚回家，有一晚，她欲下班时，才惊觉窗外雨潺潺。风衣女四顾心茫然，这一刻，是如此的怜惜自己如此寂寞和孤独。“天生丽质，可惜人寂寞”，明亮的灯光，沙沙的雨声，驱不去整个城市被笼罩下的黑暗和寂静。静夜听雨来得这般不合时候。风衣女茫然收拾资料和背包，一瞥眼，一把小小的绿色小伞让她意外惊喜，仿佛一株翠绿小草泛起她心中春的温暖。
小伞不起眼地挂在龙衣的办公桌和她的办公桌之间，在这样的时刻，它却是绿得如此的醒目和动人，就好像一盏明灯对于一个山路中夜行人那般的意义，好像一扇门后面的那个在等待着你归家的人的那种温馨。
是他忘记了把它放在了办公室里了？但回忆起来，好像下班的时候有隐约听到同事们在嚷嚷着下雨了，怎么可能在下雨天而把伞遗忘呢？就好像吃饭的时候遗忘了碗筷般不可思议吧。一件又一件的巧合事件便被拼凑了起来。风衣女带着替她遮蔽了风雨的阳光笑容的小伞归家。这一次，风衣女没有把伞归还原位，奇怪的是，却也没有听到龙衣提起关于伞的话题，风衣女也没有主动提示，仿佛这把伞就从来没有在人世间存在过，虽然这把伞，就存放在只有风衣女知道的秘密的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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