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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 小说 > 历史小说 > 太监王国 > 第八章 
第八章    文 / 北极苍狼

16、
前蜀国的国主孟昶被宋军护送到了宋国的京都。当然要面圣。面圣的时候花蕊夫人给宋国皇帝留下深刻印象。果然一个娇媚的小女子。还没笑呢两腮的酒窝儿就隐约可见。也不可能笑。什么境地呀。笑得出来吗?她显现的是一种哀楚的神情。怜人。可怜人儿。娇媚的可怜人儿。仿佛可以玩弄于股掌之上。
“你一定很憎恨王昭远。”宋国的皇帝说。
前蜀国的皇帝默然。
“你的那些大臣,当初有的主战有的主和。对主和的朕也不觉得现在应该对他们怎么着,对主战的朕也觉得不应该对他们怎么着。其实朕也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把你的国家拿下了。”宋国的皇帝说。说话的时候他盯视着前蜀国的皇帝。
“这都是天意。天意灭蜀蜀国焉能不灭。”前蜀国皇帝说。
宋国皇帝笑了轻蔑地笑了。其实他本想对前蜀国皇帝好些也没想对他有什么话语上的刺激,但是看到那样娇媚的人儿却在了他的身边就不平衡。他甚至怪罪他的手下就是对他的私生活关心得不够非常不够!朕的后宫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可怜人儿?
可怜的人儿你也真是不幸,摊上了一个亡国之君!就是貌相也比朕差多了!没有一点儿魁梧的意思。而且现在瞅着特别地猥琐!小女子,两下比较你也应该有这印象!要是叫你选择你应该毫不犹豫地选择朕!宋国皇帝的眼前不时地浮现花蕊夫人的娇媚形象。而且,他很渴望再一次见到她。越来越渴望。渴望的时候他的裆部坚挺可是他不想在他的女人中找发泄对象他就想找花蕊夫人想得非常急迫。急迫。
负责他起居饮食的太监头子猴子在他眼前晃。猴子当然是绰号。外形像猴子,再加上心眼多,就得了个这绰号。猴子在皇上眼前晃的时候皇上有了主意。“这个蜀国的皇帝也真他妈的不懂事,也不知道来看望朕。”皇上说。
猴子的脑袋飞快地转,想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他一边想着一边说。
皇上知道他在想。皇上不想和他绕弯子。“那个小女子跟他白瞎了!”皇上说。
猴子豁然明白。“是是是。”他连声说。
皇上叹了口气。
“奴才不知道皇上的决心有多大。”猴子说。
皇上笑望着猴子。
“皇上肯定不愿意看到那个孟昶的存在吧?”
皇上不回答。
“奴才能办好这事儿。只要皇上别怪罪奴才就行了。奴才觉得只要孟昶这个人不在了别的就都好办了。”猴子说。
“你是个聪明的人,朕没有看错你。”皇上说。
“承蒙皇上夸奖,奴才一定能把事情办好。”猴子表态。
猴子去见御医。他问御医什么毒药能当时不把人药死而且当时还没什么反应。御医就告诉他。猴子说那你就把那药给我弄点吧。御医立即用狐疑的眼神看猴子。御医说这他可不敢,皇宫禁地他哪敢往外弄这种东西!猴子说你别忘了我可是给皇上办事的!御医说就这件事我怎么能知道你是给皇上办的事!猴子说我就是给皇上办的事!御医摇头。猴子无奈。回去跟皇上借御剑。他跟皇上说该死的御医可以不相信他但可以相信这剑!猴子把御剑在御医面前高高擎起说你该认得皇上的御剑吧?御医赶紧叩首说:“臣领旨。”
猴子去了秦国公府。孟昶被宋国皇帝封做了秦国公。秦国公在他的书房接见了猴子。他惶恐地向猴子施礼猴子大模大样坐下。秦国公站着。猴子说你坐吧要不我坐着怪不得劲儿。秦国公就坐下。
猴子看见秦国公的案几上扣放着《贞观政要》显然秦国公正在看这书。猴子笑了猴子说:“皇上也常看这本书。”
秦国公红了脸,说:“我是瞎看,瞎看。”
“当然,你肯定没有皇上看得明白了!”
“那是,那是。”
“当然,你也是想把它看得明白的。”
“那是,那是。不不不,我只是瞎看,瞎看。”
“何必说谎话!难道你就愿意做亡国的皇帝?你的心情我是理解的,皇上也理解。”
“在下万分感谢,万分感谢。”
“皇上挺关心你的,这不,特别叫我来看望你。还有什么困难,皇上叫你就跟我说。”
“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你应该当面去谢皇上。应该当面。我一转达就好象是通常的客套话了你说是不?”
“是是是,我应该去当面谢皇上应该当面。”
“也别太正规了,可以带个女眷去。要是带皇后去也太正规了。可以带花蕊夫人去。”
“是是是,在下就按公公的意思做。”
皇上在书房接见孟昶。孟昶叩拜皇上的时候皇上正在批阅奏折。他们进来的时候皇上抬眼瞅了瞅他们还微皱了眉头仿佛他们的到来搅扰了他。皇上抬眼瞅了瞅他们微皱了眉头就继续低头批阅奏折。孟昶和花蕊夫人只能叩拜。叩拜的时候孟昶内心当然有点儿怪罪那个猴子太监,心说皇上不想见我你干吗要那样说?
皇上仿佛正阅着的那份奏折只差不点儿批阅的话没写完就把它写完。皇上撂下笔抬头望向孟昶和他的花蕊夫人。“你们坐吧。”皇上说。话音冷冷的。皇上还没拿准儿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拿不准儿的时候冷漠就是皇上最合适的表情。
皇上注视孟昶。你就是朕刀俎上的肉。但要不是朕想要你的花蕊夫人朕会好好地待你。可你偏偏有这个花蕊夫人。花蕊夫人又偏偏被朕看上了。算你倒霉。皇上的目光移向花蕊夫人。低头的花蕊夫人微红着脸。娇羞的神态。她紧抿朱唇腮上的酒窝儿能盛酒了醉死了人儿。
“秦国公,闲暇时做些什么呢?”皇上问。
“朕……”孟昶顿觉失言立即大红了脸。
皇上笑了。
“臣真是羞愧万分!”孟昶说。
“没有什么的,好赖你也是当了二十年皇帝的人。朕呀朕的已经说顺了嘴。朕开始当皇帝的时候说朕还别扭着呢。就是个习惯的问题。”皇上说。
“皇上宽宏。”孟昶说。
“朕也知道,你初来这里难免会感到苦闷。你可以常来我这里嘛。我这儿有个机灵的猴子会叫你开心的。”皇上自己都被自己的话逗笑了。
孟昶和花蕊夫人也现出了笑意。
猴子也发出了怪异的笑声。皇上叫他猴子但皇上信任他叫他干机密的事这令他很开心很快乐。
“猴子今儿个给秦国公安排了什么节目?”皇上问。
“龙虎斗。保精彩。不过有点儿恐怖了,还是秦国公独自去看吧,省了惊扰了夫人。至于夫人嘛,可以在宫中各处参观参观。”猴子说。猴子虽然并没有事先得到皇上这样的指令,但他知道皇上急呀,恨不得立即就和花蕊夫人在了一起。
孟昶望向花蕊夫人花蕊夫人低首不语孟昶就只好说谢皇上的安排。
猴子就说我们走吧。
孟昶就跟着走了。
就剩下了花蕊夫人。
皇上的眼睛就锐利地望向屋内的太监和宫女,太监和宫女就不寒而栗就相互交换眼神就都出了去。屋内就只剩下了皇上和花蕊夫人。花蕊夫人低首在那里。皇上呼吸急促皇上站了起来走向花蕊夫人皇上在花蕊夫人面前站下。花蕊夫人感觉到了皇上站在她的面前她当然也呼吸急促但她仍旧低首在那里。皇上扶起了她皇上把她拥在了怀中她好象没有骨头一样娇弱无力皇上就把她抱起亲吻她的脸颊亲吻她的颈项她呻吟起来皇上把她放在案几上一番忙乎皇上就直捣花蕊花蕊夫人大叫皇上皇上也大叫案几被向前推移几下地毯起了皱很大很大的皱。皇上渴盼得太久太久了所以皇上就没有能够把他的快乐抻长。皇上伏在花蕊夫人的身上喘着粗气花蕊夫人微闭着眼像死人一样皇上贴着她的耳畔说朕会对你很好的。花蕊夫人当然听到了皇上的话有泪从她的眼角溢出。皇上没有去为她拭去泪水皇上起了来整理好了自己的衣饰。花蕊夫人就默默地起了来整理自己的衣饰而后默默地坐在原来的位置。皇上也回到原来的位置皇上望着花蕊夫人在想跟她说点什么。皇上一时还真不知道说点什么。要说的用语言还真不好表述。静寂叫皇上感到憋,皇上就喊:“来人!”就进来了太监和宫女。“领夫人到宫中各处走走。”皇上吩咐。
“我没有气力走了。”花蕊夫人低低地说。
皇上望着花蕊夫人他当然明白花蕊夫人是怎么样一种情况了他就说:“那就扶夫人到朕的房间歇息吧。”
花蕊夫人就被宫女扶到一旁的房间去了。
皇上就开始继续批阅他的奏折。
太监看到了地毯的皱,就把它抻平了。皇上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批阅他的奏折。
所谓龙虎斗,是两条蟒蛇和一只老虎的较量。孟昶没觉得这节目有什么趣味但既然是皇上的安排他就得看。老虎咬死了一条蟒蛇但另外那条蟒蛇却缠在了老虎的身上老虎转着圈儿就是咬不着蟒蛇老虎急得直转圈儿当然蟒蛇越来越紧地缠它也叫它难受。这时孟昶才觉得这节目有那么点儿意思。只是他心境不好否则能真的感觉挺有意思。要是在他自己的皇宫他真的能挺开心。后来老虎终于咬住了蟒蛇的头好歹算咬着了蟒蛇的头老虎哪敢放松就死死咬住抖啊抖,就咬掉了蟒蛇的头蟒蛇的身体就松弛了先来脱险的老虎气呼呼地打量死去的蟒蛇。
孟昶和猴子回了来。仍旧批阅奏折的皇上很安详。皇上温和地看向二人。但是皇上的眼睛微眯着那是一种鄙视。
“猴子安排的节目如何?”皇上问。
“很好。很好。”孟昶答。
“去告诉花蕊夫人秦国公已经回来了。”皇上向一旁的宫女吩咐。
猴子看花蕊夫人从皇上的寝室出了来。但猴子看皇上的神态拿不准发没发生那件事。看花蕊夫人的神态也拿不准发没发生那件事。
花蕊夫人悄没声儿坐在了孟昶的身旁。
皇上想,要是知道这么容易何必要锄掉孟昶呢!孟昶呀孟昶呀,就算你倒霉了!
皇上眯眼看着花蕊夫人。别看你那么娇小可你的承受力还很强呢!挺从容。孟昶根本就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根本看不出来。
“猴子,安排朕与秦国公的膳食吧。”皇上说。
宴席中猴子似乎在很周到地照顾孟昶。他为孟昶斟上一杯杯酒。
“有一天朕会叫多国的皇帝们在这里与朕一同饮酒。”皇上说。
孟昶明白皇上那话的意思。“一定会的。一定会的。”孟昶说。
这天夜里孟昶暴毙。
皇上诏令:厚葬。
皇上还诏令孟昶的长子袭秦国公。
皇上郑重地厚待着孟昶。
有一天猴子去孟家跟花蕊夫人说得去谢恩。花蕊夫人说她和先前的一号夫人也就是原来的皇后同去。猴子说去个代表就行了。花蕊夫人当然明白皇上的意思:皇上想她了。她就去谢恩。而后宫中传来话:花蕊夫人愿意移居宫中。孟家能有啥哈可说?
皇上和花蕊夫人作爱的时候花蕊夫人总是微闭着眼娇喘着任你随便干而且好象总是伤感着。不干她的时候她也总是伤感着。皇上干了她一段时间就被她的伤感弄得索然无味。花蕊夫人就整日深刻着自己的忧伤。

17
黄琼芝闷得慌,就去看卢琼仙怎样给龚澄枢帮忙。她看那些刚刚被阉的大臣来研究事儿走路的神态总忍不住笑。虽然每个被阉的大臣皇上给了他们四十天的休养假,但是从他们走路的姿态上仍然可以看出他们裆部的不便。对大臣们的阉割当然不能同时进行,否则一段时间内就会朝中无人了。分批进行。黄琼芝帮卢琼仙拿这拿那。拿得很乐意因为她觉得他们能叫她呆在那儿就应该感激不尽了。黄琼芝听他们和大臣们讨论一些事情。卢琼仙说得少,龚澄枢说得多。龚澄枢问卢琼仙意见,卢琼仙总是非常简短地答。冷漠的神情。黄琼芝很乐意去给他们做跑腿的事儿,去大臣们那里,去林延遇那里。就是没去过皇上那里。因为如果需要去皇上那里龚澄枢就亲自去了。黄琼芝内心隐隐地对龚澄枢不满意。隐隐地不满意。有时也不平。都是女侍中我却成了打杂的!
皇上想起了李承渥。皇上本来可以宣龚澄枢当面交代,但是他去了龚澄枢办公的处所。
黄琼芝看见皇上脸红了红得发烫。她和他们叩拜皇上。而后皇上恩赐他们入了座。
皇上当然注意到了黄琼芝。黄琼芝感觉到了皇上注意的目光。
“朕差点儿忘记了朕还有个女侍中黄琼芝。”皇上笑着说。
黄琼芝的脸更红更烫。
“你能主动到这里帮助他们处理朝政也算是替朕分忧朕很高兴。很高兴。”皇上说。
黄琼芝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当即眼里就潮湿了鼻子酸酸的她想哭。
“黄琼仙侍中,待会儿你可随朕到书房朕要和你谈一些事情。”皇上说。
黄琼芝简直要晕了过去简直不敢想象都让她难以承受了!
皇上的目光移开,说:“朕这次来是想起李承渥将军。还没把他阉了吧?”
黄琼芝扑哧笑了。
皇上也笑了。二人的笑活跃了屋中的气氛。
“朕觉得李将军是可以不阉割的。因为,他虽然是京都的官,但他并不在朝中办公,可算外臣。”皇上说。
“卢侍中已经提出这问题。我也正要和皇上商议这事儿呢。如果皇上亲自和李承渥说这事儿他会非常感激皇上的。”龚澄枢说。
“不必啦。朕为太子的时候他给朕带来许多快乐,朕不应该忘记。”皇上说。皇上知道李承渥是一个不善于和皇上对话的人。你很少看到他笑。当然,他笑的时候很难看。因为他的嘴是歪的。那歪嘴在士兵面前会给他添威。但是他当然知道他在皇上面前不应该存在什么威的问题。威的应该是皇上。
皇上的话把大伙弄得挺感动。就这件事来讲,皇上挺有人情味的。
皇上觉得他已经办完了他的事他得走了。皇上不想听恭维。听完了恭维再走他给人留的感动就会淡了。皇上应该叫人莫测。不跟李承渥直接说那事儿也有这效果。“黄侍中,随朕一起去吧。”皇上说。完了起身就走。
黄琼芝连忙跟在后边。
皇上把黄琼芝带到他的书房。皇上落了座。黄琼芝立在皇上面前。皇上看着她。看着她。
“皇上你总这样看人家人家怪不好意思。”黄琼芝低声说娇声说。
看黄琼芝这样神态听她这样的声音皇上就知道他对她不必太斟酌可以想怎样就怎样。虽然皇上想让谁是他的人谁就得是他的人,但是皇上也不想瓜儿强摘。“坐到朕的身边来。”皇上说。
黄琼芝紧挨着皇上坐下。皇上的身材不如先前的皇上伟岸。皇上的那儿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先前的皇上,
皇上的手搭在了黄琼芝的肩,皇上轻轻地搂黄琼芝就贴向了皇上彼此就感觉到了对方的体热。“你是朕的侍中你想帮助朕做些什么呢?或者说你愿意为朕做什么呢?”皇上问。皇上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黄琼芝的肩。
“我不像琼仙姐那样能干。”黄琼芝说。她当然知道她不具备卢琼仙处理事物的能力。其实她也没有那兴趣。可当然了,如果不能和皇上在一起她就要羡慕卢琼仙了。她无法寂寞着自己。无法。
“那你可以做负责朕的快乐的侍中如何?”
“皇上你坏。”黄琼芝在皇上的怀里撒着娇说。
“你能叫朕快乐吗?”
黄琼芝抬起脸来望向皇上。她庄重地点头。
“和朕到朕的寝室?”
黄琼芝心跳。黄琼芝点头。
[要是拍电影或电视剧的话,花蕊夫人和黄琼芝完全可以用一个人。都娇小,都拿那酒窝儿醉你。不同的是气质。气质当然体现了底蕴。花蕊夫人虽然无力抗争但用她的情绪抗争。那也是抗争。而黄琼芝不能没有先父后子的羞耻感不能没有。但是她可以不去让自己多想这些事情可以以饱满的热情快乐着自己快乐着皇上所以皇上喜欢她。哦,忘记羞耻可以更令皇上喜欢自己。因为你要是总羞耻着那皇上怎么办?你那等于骂皇上损皇上!]
“你是负责朕快乐的女侍中你能告诉朕怎样能让朕的快乐更长久?”完事的皇上问。
黄琼芝想。她当然要想到那个龙鞭,想到樊胡子。她在想该不该把樊胡子供出来。那个龙鞭是真好使。可是后来那个皇上死了我可不愿意现在的这个皇上再死了要是那样还有谁能对我好?她这样想的时候抱紧了一下皇上亲了皇上的唇一下。
“别哄朕回答朕的问题。”皇上逼问皇上似乎挺严肃皇上的严肃当然是装的但皇上装的严肃你也不能不认真对待。
“我不是知道得很多。樊胡子比我知道得多些。”
“樊胡子?”
“是。”

樊胡子哀伤。她知道别的许多女人在等待机会。包括黄琼芝。她知道黄琼芝甚至在争取机会她知道。没人来看她。因为她甚至对侍侯她的宫女话语都很少。她或者盘膝而坐陷入冥想之中或者自己给自己做衣裳。她知道卢琼仙的故事她挺羡慕卢琼仙。虽然黄琼芝也是女侍中但她知道黄琼芝半斤八两她知道。她知道卢琼仙有实际负责的事物而黄琼芝没有。她挺羡慕卢琼仙。羡慕她每天都能接触各色的人只要自己想就能。羡慕卢琼仙活得充实。她哀伤。哀伤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她甚至怀念在家的日子她可以听到各色的人向她唠叨着独自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发落他们享受他们诚心诚意的感激。他们把她当做了神仙一样。
“你是朕的女人你是朕宠幸了无数次的女人你在这个宫中是应该有地位的应该有的朕会保佑你的会保佑你的。”她仿佛听到先前的皇上的声音。
她瞪大眼睛望着幻象中的先皇她眼里溢出了泪水她在心里说皇上你知道我很苦吗?
“朕知道。可是你知道吗?在这宫中你就是朕的化身朕的化身!你应该让人们知道这点让人们知道。没有人能够欺负你的没有人。”
幻象中的皇上一点一点地消失但先皇的声音余响着。
黄琼芝立在了面前。
樊胡子疑惑地看着她那眼神分明说你怎么来了?黄琼芝已经许久许久没来看她了黄琼芝在忙着自己。
“樊……樊姐,我……我带你去……去见皇上。”黄琼芝有些结巴。
“先皇的灵魂已经融入我的灵魂之中。我这样说你可能很难理解。皇上也很难理解。先皇的灵魂融入我的灵魂之中。先皇的灵魂希望借我口告诉皇上一些事情。借我的口告诉。先皇的灵魂挂念着这个国家,挂念着皇宫,挂念着现在的皇上。我和你说这些你很难理解。皇上也很难理解。很难。”樊胡子冷漠地说。她的声音似乎很遥远。黄琼芝说带她去见皇上她感觉到了屈辱。屈辱。你们以讨好皇上为能事我见皇上却成为你们对我的恩赐。我不要这种恩赐我不要!孤寂的痛苦难道还没有磨练了我?而且,我忘不了先皇先皇的灵魂也没有忘记我我是先皇的人我不可以低三下四地去见什么皇上更不能再和皇上怎么着!否则我何以面对先皇的灵魂何以面对?“先皇的灵魂也保佑着皇上。保佑着这个宫廷。所以这个宫廷才如此地平静如此地平静。这都是先皇保佑的结果不知道皇上知道不知道这些。先皇保佑着每一个佑护皇上的人先皇特别不希望皇上伤害了他们。你应该把这些告诉皇上。皇上也许不相信这些。但皇上应该相信应该相信。你去告诉皇上吧。告诉皇上吧。”樊胡子冷漠地说。声音似乎很遥远。很遥远。
“我……我去和皇上说。樊……樊姐,我……我走了。”黄琼芝出了屋长长地喘了口气她甚至有一种解放了的感觉。
黄琼芝嗑磕巴巴讲给皇上。皇上默然。朕不差你这一个女人。不差。

18
一个少年立在了尚书左丞的钟允章面前。活脱一个皇上的形象。但细一瞅,嫩。嫩许多。“桂王前来拜见钟大人。”钟允章的手下介绍。
钟允章还礼的时候挺懵:这桂王到这里来干什么?
“本王想多知道些天下的事情,多知道些书本上学不到的事情,所以,想到钟大人这里帮助钟大人办公,并且请钟大人多多指教。”
“桂王客气。桂王客气。”钟允章眼前当时就浮现那个在铁床上被灸烤的油汪汪的躯体他甚至又闻到了那肉香叫人呕吐的肉香。
双方入了座。
“不知道桂王何以选择在下这里?”钟允章问。
“本王的老师说这里是处理皇上各种文书的机构。自然最重要的事情都要经过这里。”
“桂王说的不差。可现在的情况是我这里只是一个送达的机构了。桂王如果到龚澄枢那里似乎更合适些。”
桂王面露难色。他在斟酌回答的话语。后来他说:“那里似乎离皇上近了。这不太好。”他说得很诚实。
钟允章心里一沉。你还知道这道理。可这里离皇上也不远。你自己怎么弄也离皇上近着。钟允章的脖子凉飕飕的。而且自己的下体也隐隐地提示他临近的阉割时间。“你就在这里吧。”钟允章干涩地说。他知道桂王应该听出他的无奈。
桂王璇兴就在钟允章那里看各种文书。遇到不解的问题就咨询。
阴云笼罩钟允章心头。龚澄枢不可能不马上知道这事。皇上不可能不马上知道这事。我钟允章为朝廷效力就落得岂止掉卵子的结果!悲哉!悲哉!但是钟允章要对桂王挤出笑。他甚至对桂王生出几分哀怜。因为他看桂王的脑袋也危机着。而且先前的皇上对自己的亲兄弟就狠毒着呢。看这个继兴皇帝能把满朝文武的鸟儿给割了去也是个能下得了手的!钟允章想自己的脑袋,想自己的家人,思来想去,他决定主动出击,他要面见皇上。必须面见皇上因为如果让龚澄枢转述可能就会走了味道!就没有和龚澄枢亲近过鬼知道他会怎样想!
皇上的生活区当然有太监守着。他们当然要挡钟允章的驾。“请你们去通报皇上,说尚书左丞钟允章要面圣。”钟允章压着对太监的厌恶说。
上前了许彦真。在这儿负责的太监头子。“大臣面圣的事儿得由龚公公安排呀。这也是皇上的安排。钟大人得理解我们。”许彦真说。钟允章想发作但他知道发作也没有什么好结果他强压怒火。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钟允章去见龚澄枢。
“什么风把钟大人刮到这里来了真是稀客稀客。”龚澄枢做出笑意迎接。
“在下想见皇上还望龚大人行个方便。”
龚澄枢敛起了笑。你什么事要见皇上?为什么不和我说?你不知道和皇上商量的事要经过我这一道程序?
“在下也是不得已,还望龚大人理解。”
“皇上也不是我一个人的皇上,也不是就我一个人可以见的。钟大人要见皇上那就见呗。但是皇上见不见你我可不知道。我可以让许彦真通报皇上。我也就能做到这里了。”
“那就谢了。”
“不用客气。”
龚澄枢让身边的太监随着钟允章去传达他的旨意。
“钟大人您等着,我给您去通报。您的面子还真大呢,还没有大臣这样要见皇上呢。您等着,我一定给您好好地通报,可千万别耽误了您的什么大事。”许彦真怪声怪调地说。
钟允章生气。
许彦真知道钟允章生气但不给你发作机会去通报了。但一离开钟允章视线就慢腾腾。甚至还在一棵大树下坐了会儿,甚至还和遇到的一个太监唠了会儿嗑。后来他看到了皇上被太监和宫女簇拥着。皇上东张西望。许彦真问小贵子怎么回事。小贵子说皇上在玩捉迷藏。皇上给黄琼芝限定了一个范围,让她藏起来,皇上给自己限定了时间找她。要是找着了,黄琼芝就得喝一坛子酒。找不着皇上就得和一坛子酒。皇上很想看醉态的黄琼芝。
皇上在树下的石凳坐下。“别乱找,得想,想一想这个死丫头最常去的地方。”皇上拍着自己的脑门儿说。
“黄侍中经常去的地方嘛,一个是公公那儿,再一个嘛,就是樊胡子那儿了。”一个宫女说。
“公公那儿出了范围,带朕去樊胡子那里。要是朕查明这个死丫头跑出了范围朕要叫她喝两坛子酒!”皇上说。
“她可没那个胆子。”小贵子说。说完他问许彦真:“你有事?”
“不急不急,皇上不是忙着嘛。”
樊胡子的屋内静悄悄。樊胡子端坐在她的床上。皇上进了来她仍然端坐在她的床上她微闭着双眼似乎没看见没感觉到进来的人。皇上当然想起黄琼芝的话。父皇的灵魂依附于樊胡子的体内她当然不能向他叩拜。当然不能。皇上没看到黄琼芝的影子。皇上当然会想到床下。皇上眼珠一转,向樊胡子跪了下去说孩儿时刻想念父皇他向床下一看正和黄琼芝目光相遇皇上扑哧乐了。
就在皇上准备爬起来的时候樊胡子说话了:“父皇看到孩儿生活得很快乐父皇很高兴非常高兴。”
皇上立即停止了爬起来的动作。
“父皇希望孩儿善待身边的人他们对你都是很忠心的他们会给你更多的快乐。”
“孩儿谨记父皇教诲。”
“孩儿,去享受你的快乐吧。”
皇上就逃出了樊胡子的房间。“黄琼芝,这回朕可得好好地整治整治你。”皇上说。
这时候皇上才有空儿看了一眼许彦真。他的那群人中本来是没有这个人的。就在皇上的目光和自己的目光相遇的时候许彦真赶紧说:“皇上,尚书左丞钟允章要见你。”他没说钟大人要见你,而是说得很全,因为他不知道皇上知道不知道这个人。当然,按道理皇上应该知道。可应该的事多着呢。
皇上挺意外。“钟允章要见干什么?”皇上皱眉问道。
“他没说,他就说要见皇上。”
皇上总算因为今天心情挺好,勉强地说:“那就让他到朕的书房吧。”
许彦真领钟允章到了皇上的书房许彦真不走,他要知道钟允章到底要干什么。他觉得他有义务替龚澄枢做这件事。他知道龚澄枢也肯定十分想知道这些。肯定十分想知道。
钟允章叩拜皇上。皇上也不让他起来就问什么事。
“臣想就桂王的事和皇上谈一谈。”
“桂王?”皇上意外。
“桂王已经长大,就那么让他待着显然已经不合适。他来到臣办公处所,想了解一些朝政方面的事。他当然只是想增加自己的见识。但臣想若是给桂王封以实职,桂王会非常感激皇上的。臣以为,这样做也体现了皇上的手足之情。假使皇上觉得现在这样做还不合适,臣也想亲自和皇上谈自己的想法。因为如果别人说到桂王在臣处的事可能就要走样了。臣知道即使皇上不同意臣的想法皇上也不会对臣有所怪罪。”
皇上意外。“朕倒不会怪罪你什么。不过你说的事朕总得考虑一下。”皇上说。
“那桂王到臣处的事臣怎么处理,臣也听一下皇上的意思。”
“腿长在他的身上朕还能不让他去?”
“臣只能友好待之。”
“那倒是。”
钟允章走后皇上稍稍发了会儿呆就继续他的快乐。
黄琼芝喝了半坛子酒就告饶皇上不准坚决不准。黄琼芝就喝。喝几口就大口喘会儿粗气完了再喝。好歹算喝完了那 坛子酒,喝完了黄琼芝就耍酒疯。嚷着热热热,黄琼芝抓挠着自己的胸部并扯下了自己的上衣。她娇嫩的肌肤白里泛红。她跌跌撞撞地奔向了皇上的那张大床。她扑在大床上在上边翻滚着。酒使她的血液沸腾。
皇上看着她翻滚皇上高兴得不得了。
黄琼芝翻滚着嚷热热热。
皇上就说都给她脱了吧。
上前了宫女,就把黄琼芝脱得只剩下裤衩儿了。
皇上说让她光。
黄琼芝就彻底赤条条了一丝不挂。“皇上我要我要。”她两手不时张向皇上。
皇上笑。皇上的笑是坏笑。
波斯女愣愣地看着翻滚的黄琼芝,看着怪笑的皇上。
狗儿觉得黄琼芝虽然是喝多了但表现成这个样子也有点不可思议。他疑问的眼神望向小贵子小贵子小声对他说那酒里放进了春药狗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任黄琼芝万般呼唤皇上就是不和黄琼芝做就是不和她做。
黄琼芝把枕头搂在了下边黄琼芝用枕头摩擦着她的下体。
皇上虽然也已经亢奋但皇上忍着。“这个浪货!这个浪货!”皇上说。
这时许彦真正向龚澄枢汇报钟允章面见皇上的事。
龚澄枢沉吟了半晌,说:“这个人呀,我们就得防着点了。他要是得势了,我们这些人呀,还不得被打进十八层地狱!”龚澄枢眼珠儿上翻瞧着许彦真说。
“是。我就得更倒霉了,这小子今儿个对我老了不满意了!”
“是吗?”
“是。”
“那好,他正在负责皇上祭天的事,我就派你去和他一同办理这事儿。你明白我的意思不?得灭灭他的威!别的大臣们要是也都像他那样起来对付我们,那我们可是完了!准定完了!”
许彦真到钟允章处报到。“祭天是宫中最大的祭祀活动,必须得把它办好了。所以龚公公派我来和钟大人一同办理此事。”许彦真说。
钟允章当然立即就明白:龚澄枢开始整治他了。
钟允章到工地。工匠们在忙碌着。
石缝间长出的杂草已经被拔掉,东一堆西一堆地堆放着。“这些个草呀,干吗不把它弄走?乱七八糟的。”许彦真说。像是对钟允章说,又像是对工地的人说。
“是,是,我们立即把杂草弄走。”工地的人说。
钟允章全当没听着。他的目光望向皇上祭天的圆丘。
“那个圆丘呀,应该让它再高一点再大一点。”许彦真说。
钟允章全当没听见。
“我跟您说的话您听着了没?钟大人!”许彦真生气地问。
“您说什么来着?”钟允章的目光转向许彦真。
“那个圆丘呀,应该再高一些再大一些!”
“啊,是,是,我也这么想。可是拨的款子没有这笔费用!”
“你可以和龚公公说这事儿呀。”
“你也可以去说嘛!龚公公不是派你来和在下一同办理这事儿嘛!”
许彦真生气。生气。生气。还不太好发作。
跟在钟允章身旁的桂王看着这一切。他憎恨许彦真。憎恨。他当然看出了许彦真的愤怒。“你叫什么?”他问许彦真。
对突然说话的桂王许彦真挺意外。“许彦真。”他答。
“你似乎不该和钟大人这样说话!”桂王说。
许彦真的脑袋简直都要给气得炸开了。“在下秉承的是龚公公的旨意。而公公秉承的是皇上的旨意。在下不敢有稍微的疏忽。在下不敢。”许彦真强压怒火说。
提到皇上桂王也不敢说什么。其实他知道他什么都不应该说但他看到许彦真在钟允章面前的表现也实在生气实在忍不住了。
“我们去看一看乐队吧。”钟允章叹了口气说。
钟磬丝竹。这是为皇宫镀金色的声音。这是最容易叫皇上进入自我感觉良好的状态中的声音。不光是皇上,每一个听众,你被这样的声音笼罩了,你的境界中就会暂时地把小小的自我剔除了,进入帝王事业的神圣。或者,进入虚拟的帝王境界。虚拟的帝王襟怀。钟允章微闭双眼,你会觉得他被乐声俘获。其实他在抵御乐声的招引。他在抵御。乐声很遥远。他把那乐声推得很遥远。遥远。祭天一结束,他就要被阉割了。皇上不知道这对于一个正直的大臣伤害有多重!皇上不知道!不知道!后来乐声被钟允章的主观过了滤,悲怆。苍凉。钟允章眼前浮现屈原在江畔跌跌撞撞奔走呼号的景象。他的发丝他的胡须蓬乱地飘扬。他的结局是:投江。我不是屈原。我没有达到屈原的境界。我还得苟且于这个朝廷。苟且。还得于这些个可恶的太监周旋。
“这个乐队呀,还应该更大些。应该让乐声充溢天地间。听起来充溢天地间。”许彦真说。
钟允章睁开了眼睛,望向许彦真。钟允章点了点头,还做出了笑意。其实钟允章的思维还没有对许彦真的话语进行处理。钟允章告诉自己:他说他的,你也不必和他争论什么,也不值得和他争论什么,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是了。
许彦真对钟允章的笑意对钟允章的点头很满意。他甚至决定关于增高增大圆丘的事就妥协了就不再提起了。他真的希望钟允章能够协助他把这件事办好。在他的观念中应该是钟允章协助他!因为他是来自龚澄枢身边的人!来自龚澄枢身边的人就是来自皇上身边的人!他希望皇上在恢弘的排场中祭天的时候关注到他许彦真,看到他许彦真的办事能力。也许,自己的出头之日就到了。到了那个时候还有哪个大臣再敢像钟允章这样对待他!到了那个时候钟允章你就后悔去吧!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不是龚澄枢的跑腿,皇上可能就明确告诉龚澄枢让我协助他处理朝政。是协助。或者,就单独地叫负责个什么事务。那时候吆五喝六的可就是我许彦真了!
但是乐队到现场走场那天许彦真恼了。乐队在紧挨着圆丘的下边。合唱的人在圆丘之上靠着乐队的那边,许彦真越看越生气因为他怎么看乐队都是原来那么多人!“停下停下!”许彦真恼怒地嚷。
乐官赶紧跑了过来,看看许彦真的脸色,又看看钟允章的脸色。“有什么吩咐两位大人?”乐官提拉着心问。
“我不是说过了吗?乐队的规模要加大加大加大!你们他妈的把我的话全当耳边风了!”
钟允章的目光尖锐地刺向许彦真他问:“你在骂谁?”
“我他妈的谁都骂!”
“把他给我哄下去!”钟允章喊道。
“许彦真你太过分了你竟敢对朝廷命官无礼!”桂王喊。
钟允章的随从上了前。但是没有动手他们在许彦真和钟允章之间形成一道屏障他们以严厉的目光刺向许彦真。
“好,好,钟允章,你是朝中第一个有种的!你就等着吧!你等着吧!”许彦真跌跌撞撞地离去。
“他肯定是去告状。”桂王说。
钟允章神情冷峻。他侧歪着偷沉思了片刻对桂王说:“孩子,不要再呆在我的身边了这样你很危险。”
钟允章没叫桂王他叫桂王孩子桂王感受到了一种慈祥一种无限的关爱。他流下热泪来。
钟允章下了狱。
许彦真成了负责皇上祭天的主管。虽然他还没有任何职务但是是主管。没有职务的主管更厉害因为谁都知道这样的人是要被重用的否则就不能出现这样的情况!这回是礼部尚书薛用丕协助他。
薛用丕是钟允章推荐提拔上来的。钟允章遭遇不幸他当然感到震惊。一方面他提醒自己处事要小心,一方面他也挺牵挂着钟允章。他想到狱中去看望钟允章。但是他不敢自己做主去。他实在不知道这事儿被许彦真知道了是一种什么后果实在不知道。
“我这个人呀,犟着呢!你知道我是怎么到了这宫里来的吗?”许彦真对薛用丕说。
“不知道。”
“当初呀,我向一个人发誓如果不能考取功名就不见她。结果呢,可能是我老小子真的不如人吧,反正我是名落孙山。我确实感觉非常没有面子。非常没有面子。就是在这种状态下我就来到了这里。是我主动来的。”
“你很有性格。这事儿说明许大人是一个很刚强的人。”
“也许是吧。”
招聘乐工的告示张贴各处。
趁着许彦真春风得意的状态,薛用丕说:“应该问一下钟允章,他有没有什么事需要向我们交接一下的。”
许彦真稍微露出那么一点儿一愣的意思。“倒是应该。你去问他吧。”他说。
但是薛用丕去的时候许彦真跟着。薛用丕不敢露出一点儿什么其他的意思。但是到了牢房门口的时候许彦真向薛用丕做了一个手势,他不进去,却要隐在牢门的旁边儿。他要偷听。
薛用丕立在神情颓唐的钟允章面前。“钟大人……”薛用丕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许彦真在偷听。“我……我在办理皇上祭天的事。”他说。
“哦。那你就好自为之吧。你我都是两个脑袋得掉一个。”
这句话把薛用丕给逗笑了不过是非常非常苦涩的笑。“我得尽力为皇上办好这事。必须尽力。我来这里也是想问一问钟大人有没有什么需要向兄弟交代的事。”薛用丕想说你太刚了可他想起他对许彦真说过许彦真太刚强了的话。他想说你要多保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他知道这话被许彦真听了去可就了不得了。
“祭天的事我倒是没有什么可交代的。什么叫好,其实根本就没有个边儿。其实皇上敬天应该敬在心里,而不是敬在仪式上。我唯一牵挂的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你知道吗?我的儿子非常非常崇拜他的老爸。非常崇拜。但是我现在却落得这样的下场不知道儿子会怎样看我。他现在还小。他所能知道的就是关在牢里的人不是好人。他长大懂事的时候你应该告诉他我的一切。把我今天的事告诉他。让他知道他的老爸绝对是他应该敬重的人!绝对是他应该敬重的人!”钟允章说得很激动他流下滚滚热泪。
薛用丕觉得他不能呆下去了他眼里也已湿润他哽咽地说:“大人你多保重!”他转身往外走往外走的时候他迅速调整自己的情绪他来到许彦真面前的时候他向许彦真摇了摇头。
许彦真对他的摇头狐疑。但是也没说什么。
“这个老小子呀,你要是不收拾了他,有那么一天他要是得势了,能把咱们的皮给剥了!”听完了许彦真的汇报,龚澄枢说。
“是是是。他要是有那么一天得势了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我了。”说完许彦真就后悔了应该说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老龚!我许彦真 哪有你老龚那分量!哪里还能值得人家钟大人第一个收拾!
“他哪里恨的是你一个人呀!他最恨的应该是我。是我把你给派了去的。”龚澄枢说。
“是是是。他最恨的就是您龚大人。”
“你应该到皇上那儿去,把钟允章的事情和皇上说。还有,你知道最大的敌人是谁嘛?决不是钟允章!决不是!”
许彦真知道龚澄枢矛头所指。“还是龚大人深谋远虑。”他说。他心说我倒不是没想到可我不敢多想想到了也不敢说呀。皇上家里的事谁敢多说谁敢乱说?
事关重大。许彦真结论要做的事。他把小贵子叫了出来,让小贵子和皇上说他许彦真有重要的事情要向皇上汇报。小贵子说你不是可以直接见皇上的吗?许彦真说事关重大,得在皇上合适的时候见皇上。要是在皇上不合适的时候见了皇上就不知道是个什么效果了。小贵子想想也是。皇上要是正干事儿呢哪会有耐心听你许彦真说些乱七八糟的。
皇上在书房接见许彦真。
汇报。
汇报到钟允章哄赶许彦真的情节皇上愤怒皇上可不是把许彦真当回了事儿可问题是皇上认为钟允章对许彦真的态度就是对他皇上的态度这可就严重了皇上脸色难看起来。
许彦真提到桂王提到桂王帮助钟允章。
“简直要反了!反了!”皇上说。
提到钟允章狱中的话语皇上站了起来。“族之!”皇上说。恶狠狠地说。
许彦真认为自己要达到的效果已经达到。可是他想到龚澄枢的目的。还有龚澄枢的目的呢。“桂王对皇上的做法可能要非常不满意。”许彦真补了这么一句。
皇上的眼前浮现父皇出殡的那一天璇兴走在灵柩前头的情形。当时的璇兴显得很懂事。大臣们也会得出这印象。可大臣们要是对他璇兴这么印象了那朕怎么办?“关于桂王的事,你可叫龚澄枢来见朕。”皇上说。是咬牙切齿地说。
龚澄枢就来到了皇上的面前。
“许彦章跟朕提到了桂王的事。”皇上斟酌着说。
“桂王的事许彦真也已经和我说了。这事儿就得皇上拿主意了。旁的人呀,谁也不能说什么。但是皇上应该想到先皇的做法。也正是先皇的做法,皇上才能有今天,大汉国才这么一直稳定着。”
“那么这件事儿朕就交给你办吧。”
“这事儿可叫许彦真去办。这小子可是能下得了手的主儿。他现在也正想着法儿叫皇上注意他呢。”龚澄枢也真够毒的,既利用了许彦真,还诋毁了许彦真。
“你可以这么办。”皇上做出下了决心的样子说。
许彦真带领禁军包围钟府。
“钟允章蓄图谋反,奉皇上旨意将你钟家抄斩!”许彦张向惊恐的钟家人说。
“我不知道这位大人是谁。但我有一个请求:能不能让我们钟家人自己了断。”钟允章的夫人说。
“那不是违背了皇上的旨意了吗?皇上说的是抄斩而不是让你们自行了断。动手!”许彦真狰狞地下了令。他知道钟夫人的意思,是要全家服毒。
连奴仆一并被杀。
许彦真带人来到桂王府。桂王哪见过这阵势他挺茫然他挺愤怒他质问:“许彦真你要干什么?”
“皇上想你了,让我给你送来一杯酒!”许彦真阴阳怪气地说。
“皇上送给我酒?”桂王盯视着盘盏中的酒壶。明明是一壶酒可许彦真说是一杯酒那还能是什么酒?要我的命一杯足矣!“许彦真,你究竟要干什么?”桂王悲凉地问。对死亡的恐惧袭上心头。
“皇上赏的酒你是不能不喝的!”许彦真说。
来的人就上前。
桂王后退。
“让他把酒喝下去!”许彦真命令。
来的人就把桂王按倒把一杯毒酒强行灌了下去。灌得很专业。
桂王嘴角滴出了鲜血来。他的身体抽搐着。并且很快就停止。
太后出现了。她看到躺倒在地上的桂王当时就晕了过去。在呼叫中她苏醒过来她凄楚地叫道他是皇上同父同母的兄弟呀!
但是,许彦真等在她晕倒的时候就已离开。
按道理太后应该住在宫中。可是皇上和她不亲。做太子的时候都不经常去探视她。做了皇上甚至干脆就把她这个母亲给忘记了。她就住到了桂王这里。桂王对母亲很孝顺。这叫她感到慰藉。但是突然之间,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随着祭天日期的临近,对大臣们的阉割停止了。因为所有的大臣都得参加祭天。

19
南唐朝廷。李煜:“各位爱卿,你们或者主战,或者主降。主战的慷慨激昂,主降的则显得不那么有底气。朕在听你们说,很认真地听你们说。朕不能说你们谁对谁错。你们都有你们的道理。都有。不管怎么说,究竟宋国还没有向我国开战。但朕也知道,只是个时间问题。是个时间问题。朕也知道,我们应该在他们开战前做出决断。朕知道。知道。你们退下吧,把这个问题留给朕来考虑吧。朕的命运也关系着你们的命运。关系着举国百姓的命运。朕知道轻重。知道。”
众大臣退朝。李煜没动。他微闭双眼显得很疲乏地坐在龙椅。
“皇上。”太监轻唤。
“叫乐队来。叫他们来为朕演奏。”
乐队来。奏乐。李煜凝神听。乐声为他屏障了许多事。屏障了他的许多忧愁。或者说忧虑。他是越来越不愿意听朝了。总是有叫他难以下结论的事情。总是有。总是面对大臣殷殷期待他决断的目光。他在那目光中会产生一种羞愧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一种羞愧的感觉。所以他想躲避那种目光。
乐声像温和的阳光,给你柔情蜜意。你的灵魂很惬意地躺下,享受那种柔情蜜意。你想睡去。像孩提时候在妈妈的拍抚下睡去。可是李煜忽然摆手示意乐队停下。“二号位,你怎么漏奏了一段音节?为什么?”他说。
三号位的乐手面红耳赤其实漏奏音节的是他!而且二号位乐手也看到了是他怎么漏奏的音节。二号位乐手看了眼三号位乐手,向皇上说:“皇上耳力难欺!刚才我忽然鼻中发痒,就抠了下鼻孔。”
“你们对朕也太不尊重了!”皇上说。但口气并不严厉。
皇上想起韩熙载来。他刚才那么做也是受了韩熙载的影响。韩熙载听乐,听合乐,微闭双眼,一边听一边品评每个乐手的优劣。皇上讶异韩熙载的功夫。很讶异。皇上欣赏有一技之长的人。比如写得一手好字,比如诗文上乘,比如剑术超群。韩熙载文章好。对音乐的功夫叫皇上开了眼界。真是开了眼界。皇上喜欢上了他。本来不喜欢。因为他听说这韩熙载几乎把京都最好的妓女都划拉到他的府上去了。看她们的歌舞。和她们吟诗作画。和她们厮守。但是皇上知道韩熙载耷拉着的眼皮后面有东西。知道那总是微带沉思的神情后面有东西。但是韩熙载总是从容地面对皇上。而且总是不和皇上过分亲近。你不和他说话他就不和你说话。你说不清楚大臣们在他韩熙载内心中的位置。说不清楚。你说他瞧不起吧,可听说他还把大臣们请到他的府上,为他们举行宴会。据说他的乐妓水平挺高。后来皇上找韩熙载谈话,给他加了官,而后语重心长,让他别和妓女打交道。皇上语重心长。韩熙载应允。皇上喜欢上了韩熙载。可韩熙载不来和皇上主动亲近。你不叫他他就不来。但看那神情,对待事务好象比过去认真了。稍微把朝廷的事当作比较严肃的事儿来办。皇上比较满意了。因为是他韩熙载。要是别人就是个不满意。肯定不满意。但是皇上还是想韩熙载能经常地和自己亲近。比如现在,很想让韩熙载知道对乐手的功夫自己也已经很厉害了。应该再接近韩熙载。皇上想让韩熙载知道自己是一个对音乐造诣很高的皇上。朕虽然为一国之君,但是对音乐造诣很深。皇上希望让韩熙载从内心尊崇自己。皇上想征服韩熙载的心。皇上让把韩熙载叫来。转而一想,叫韩熙载到这里来在韩熙载面前表现自己的功夫这容易叫韩熙载认为自己也太和他叫劲儿了。这劲儿叫得没啥意义。皇上就说叫韩熙载到书房。皇上要和韩熙载谈论国事。皇上要听一听他韩熙载的高见。
一散朝韩熙载乘车一溜烟回到了府上。回到了自己的家。一进大门他就揉搓着胸口说闷死啦闷死啦他叫乐妓们立即为他歌舞为他奏乐。在歌舞中在乐声中他平息了内心。他从心里瞧不起满朝文武从心里瞧不起。他知道他要是一开了口就会树敌而且会树敌很多。所以他不开口就是不开口。皇上都不耐烦着他的国家你着个什么急!你勉强着皇上事儿办起来也会走样。你一再勉强皇上皇上就要勉强你了。所以你别惹皇上不高兴。别惹大伙儿不高兴。所以你看他们煞有其事地在那儿想事、议事真的叫你感到好笑。韩熙载特别觉得那些大臣们真能装。装。我一开口他们就会觉得我轻蔑了他们所以我不开口。要是真能起个什么作用我开口得罪了你们也值得。可是没有用。这是一个非常非常文弱的国度。这是一个丝毫也没有阳刚之气的国度。凭你一个韩熙载就怎么样了?既然不能怎么样那就闭上你的臭嘴!
虽然在家里的感觉好,但是还是得去办公的处所。情绪已经调整过来,身体还懒着,拖延着。需要下个决心才能站起。正在这个时候朝中找他的人到了府上。皇上叫他去。
李煜画起了画。画的是昭惠后周氏。已经不在了的周氏。周氏生下了三个儿子。她尤其喜爱三儿子。清秀的三儿子。但是老天偏偏夺你所爱,三儿子不幸夭折!周后无限哀伤。哀伤渗透她的身心。终于,她追随她的爱子去了。给李煜留下了无限的怀念。怀念。为她写了好多首词,为她画了无数幅画。这不,又在画。他要画出周后的弱不禁风,画出周后的无限温柔的性情,画出周后的无限善良。她从不嫉妒宫中的女人。再得宠的女人她也不嫉妒。你来到她的面前,她就给你柔情。柔情得叫你的身子骨发软。你不理她的日子里你也不会听到来自她那头儿对你的任何打扰。但是你不能不感觉到她的存在。不能不感觉。所以你再欢乐你也得不时地要去她那儿,去被她柔情一回。就像大臣要定期上朝一样。可是她不在了。可是你经常会感觉她仍然活着。你甚至感觉着她呼吸的气息。感觉着她的存在,感觉着她的存在你会经常推开你宠爱着的女人。就写她。就画她。追忆她的音容笑貌。
“臣韩熙载叩见皇上。”
李煜瞥了眼韩熙载,目光又落在眼前的画上。画的当然是昭惠夫人。他向自己的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爱卿请起。近前坐吧。”他说。
韩熙载就在靠近皇上的案几前坐下。处于礼貌韩熙载的目光得投向皇上的画。
皇上知道韩熙载的目光在投向自己的画儿,他持笔的手向韩熙载指了指自己的案几前。
韩熙载就坐到了皇上的对面。
“你对朕的画看出了什么?”皇上问。问完之后皇上再一次向自己的画儿摇了摇头。看样子他对画挺不满意。
韩熙载稍微注意地看皇上的画。但是他可不想当皇上的老师。他可不想指点皇上。“皇上的丹青之道还是有一定造诣的。不,应该说造诣很深。”他说。他看皇上画的眼睛不知不觉有些眯缝:他看到了皇上的明天!
皇上向韩熙载摇头。向韩熙载摇头的时候他看到了韩熙载的憔悴和委顿。“你应该和朕说真话。你总该有和朕说真话的时候。这又不是上朝。你不好就放松一点?”皇上说。
在无关痛痒的事情上皇上要听真话。皇上要听真话是一种姿态。
“朕发现一个秘密。你知道吗?朕发现一个秘密。”
韩熙载做出认真听和好奇的神态。
“手是有表情的。手的表情不比人的面部差。甚至当你的面部伪饰着的时候你的手泄露着你的天机。所以,朕对所画的手不满意。总是不满意。其实就是在上朝议政的时候,朕观察你们的手,基本理会了你们内心的波动。所以朕对所画的手很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皇上在艺术上确是大家风范啊。”
皇上的目光向韩熙载锐利。皇上当然狐疑韩熙载的礼攒。狐疑。当然狐疑。“为臣,要经常有诤言。朕需要诤言。诤言难得呀。许多情况下,完全要靠自己做出决断。也只能自己做出决断。”皇上显得还挺委屈。“议政的时候,朕知道有的大臣仅仅是处于他位置的职分不能不说些什么。言不及义!想的不深呀。”皇上说。
为什么会这样呢?韩熙载不买皇上的帐。
“关于如何对待大宋的问题,朕决定为了百姓免遭涂炭,我唐国可做附属国。虽然,这样做对于朕来说是屈辱的。非常屈辱!”
“皇上主意已定?”
“朕已经下了决心!”
之后韩熙载纵情声色。在大宋灭唐之前去了极乐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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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07-02 发表 | 本章责编:雨琪H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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