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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文 / 北极苍狼

5、
太傅走出太子书房后在外边溜达了会儿,就决定去见皇上。按照规矩这个时候正是皇上办公的时间,他要去见皇上没毛病。皇上虽然很少召见群臣了,但隔三岔五的,皇上召见群臣。但太傅要对皇上说的事太小了,在皇上召见群臣的时候说不合适。所以太傅得单独去见皇上。去见皇上他先见林延遇。
“见皇上现在可方便?”他问。
“不方便。不过太傅大人可以在这儿候。”太监头子说。
“那好那好,我就在这儿候着。”
“皇上吃完了早饭觉得没精神,皇上就去沐浴了。”
水从高处的贮水槽泻下,皇上站在下边,水从头浇到脚下,特别是在这上午,皇上会感到精神一振。皇上爽着,外边有太监小跑着担水倒进贮水槽。
有太监来向林延遇禀报:“皇上叫去了黄琼芝!”
林延遇稍微现出点愣的意思,他望着那太监,等着他说,说得更明白一点。
“皇上让黄琼芝陪着沐浴。”
林延遇凝望了会儿禀报的太监,说:“有什么情况再来告诉我。”
黄琼芝本来也是宫中的宫女。有次被皇上宠幸了,皇上就也赐了她一个名:琼芝。黄琼芝虽然还没有名分着,但是她已经不用象其他宫女那样干侍侯人的活了。黄琼芝,一个娇小的女子。娇小的黄琼芝陪皇上沐浴。皇上坐在那水流下的凳子上,皇上说:“来,给朕暖一暖身子。”黄琼芝无限喜悦地奔向皇上,皇上伏身把她抱放在腿上皇上说好暖好暖啊。小女子说好凉好凉啊。皇上哈哈大笑皇上就开始亲吻她不一会儿就把她亲吻得燥热了她呻吟着在皇上的怀中扭来扭去皇上就把他的那个玩意顶了进去清亮亮的水中皇上和小女子兴高采烈地啊啊大叫着……
太傅想到了秦始皇。秦始皇在高处看见李斯的马车驰过,他惊异那马车的豪华。有人把他的惊异告诉了李斯,李斯赶紧把那马车毁了。秦始皇知道了李斯知道了他的惊异,就把那天他惊异的时候在身边的人全部杀掉一个不留!皇上忌讳别人掌握他的全部!
林延遇似乎知道太傅想到了秦始皇的那见事,说:“要照顾好皇上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一热一冷皇上的身子骨儿最容易出毛病。掌握了这情况,我就可以和卢琼仙沟通,让她那边儿想法儿预防皇上得病。”
太傅马上就惊异林延遇的细心了。他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真难为这些人了。最难管的就是皇上的鸡巴事!太傅不自禁地笑了。
林延遇可没搞清楚太傅笑的含义。他附和地跟着做出了笑意,他觉得应该是苦笑,就苦笑。
去查看皇上动态的那太监回来禀报:“皇上沐浴已完,去了书房。”
林延遇对太傅说:“你可以去见皇上了。”
太傅就起身告辞:“多谢林公公!”
他是得谢林延遇,要是在皇上不方便的时候去见皇上,可不是事儿能不能办成的事儿了。
通常情况下,皇上早饭后要上朝理政,之后呢,批阅奏章。晚饭后或批阅奏章或娱乐。然后有一顿晚点,然后沐浴入寝。这是给皇上定的规章制度。可有几个人敢监督皇上呢?皇上永远灵活着自己。
太傅去见皇上。他总是打怵见皇上。他挺佩服那些勇敢地往皇上身边凑的人。阳光灿烂。太傅觉得自己有点儿象贼。

那清凉凉的水并没有把皇上的疲乏冲洗掉。皇上拿手支着头,躺在案几前他的那个硕大的座位上。奏折堆在龚澄枢面前的案几上。龚澄枢讲解完了一份奏折的内容,询问的目光就望向皇上。皇上就表述意见,龚澄枢就往奏折上写。有时候皇上想了想,没有主意,就问龚澄枢:“你说怎么办?”龚澄枢就谨慎地表述自己的看法。皇上要是点头,龚澄枢就往奏折上写。皇上要是摇头,龚澄枢就提笔等着皇上的意见。皇上要是一时还拿不准主意,就说:“先搁那儿。”这份奏折就压下了。
并不是龚澄枢的水平有多高皇上才让他干这个差使。反正龚澄枢在太监们中间水平是高的。要不怎么能做太监们的头儿呢?皇上知道大臣们中间比龚澄枢水平高的有的是。但他们是大臣。他们和太监不一样。太监怎么用都行。怎么用他们都是太监。没毛病。要是用大臣,是给他们机会知道皇上的秘密。皇上不能什么都叫大臣知道。皇上什么都叫大臣知道,会产生许多消极的影响。大臣们甚至会小瞧皇上。甚至会想皇上称不称职!皇上已经不经常早朝了,大臣们一定以为皇上能认真批阅他们的奏折。要不还怎么治理这个国度?皇上应该认真批阅他们的奏折。
皇上这么做有理论依据。皇上读过《孙子兵法》。那里边讲述了一个道理,就是不能叫部下太清楚主帅的意图。皇上想,我这也是对《孙子兵法》的活学活用。
皇上看龚澄枢办事有板有眼的,而且在他身边从不多说话不乱说话,皇上就和他亲近。就对他信任。就给了他这个差使。皇上就想让这样的人说话。皇上就给这样的人说话的机会。其实龚澄枢就做他的太监头子他没机会坏。其实他可能本来不是什么坏人,给了他这个机会就坏人了。因为他用的是太监的智慧,太监的眼力。太监的心胸。
太监进来通报:“太傅来了,他要见皇上。”
皇上当时就坐起来了。皇上皱起了眉头。皇上站了起来。看皇上站了起来龚澄枢麻溜儿也站了起来。皇上看了看那堆奏折,皇上坐在了那堆奏折的面前。龚澄枢赶紧把还握在手中的笔放在了皇上的面前。“叫太傅进来吧。”皇上说。
“叫太傅进来。”龚澄枢向进来通报的那太监说。
进来的太傅就要叩拜,皇上不耐烦地说:“免了免了。”
已经跪了下去的太傅就站了起来。
“什么事?”皇上问。
“太子读书读到往时国君和朝臣微服访问民间事,很想效法。”太傅审慎地说。
“你是说……”
“太子想体察民情。”
皇上的表情当时就严肃。体察民情本身就是一件严肃的事。说多严肃有多严肃。
看皇上严肃地凝望自己太傅当时就害怕:我说错话了?
我大汉称霸南方,一派升平,还要体察什么民情!皇上忿忿然。可他渐渐,平息了自己。态度缓和了下来。太子要认真地做太子那就让他做好了。“让太子多长些见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多派些人跟随。”皇上说。
“可太子说,如果有过多随从跟随,会对百姓产生惊扰。”
太傅眼睛的余光看到皇上眉头皱了起来。太傅立即更低地垂下头。
“朕可让太子按你的主意办。但是,你就拿你的脑袋担保好了!”
“臣谢皇上恩准。”
“你还有什么事吗?”
“臣没有事了,臣告辞。”
皇上望着太傅走出。皇上收回目光,落在奏折上。皇上笑了,说:“龚澄枢,你这字儿越来越象朕的字了。越来越象。”
“皇上夸奖。皇上夸奖。”
太傅来到太子的书房前。他觉得他办成了大功一件的事他可以进去看太子和卢琼仙的对弈了。但是门前的太监告诉他:“太子说了谁也不能进去。”他正要推门的手就停住了。他尴尬地笑了笑,说:“怕打扰?”他就在外边甩动他老朽的胳膊来回走着。他甚至哼起歌来。他表演宁静。其实他恰恰表演了内心的不宁静。他内心一点儿也不宁静。不宁静。他哼唱的是:
卿云烂兮,
纠缦缦兮。
日月光华,
旦复旦兮。

明明上天,
烂然星陈。
日月光华,
弘于一人。
日月光华,
弘于一人。
弘于一人。
太傅唱得很动情。唱着唱着,太傅完全沉入歌中的境界。太傅的嗓音还是不错的。你仿佛听到宫廷中那宏伟的和声。宏伟的和声。歌者和听者都肃穆了自己。
屋中对弈的太子和女侍中也侧耳倾听。一枚子儿捏在太子的手中。
太傅的哼唱结束了,但是仿佛还有和声在绕梁三匝。绕梁三匝。
“这老东西,净瞎搅和。”太子醒过神来,说。
“太傅挺有清兴的。”女侍中说。
“太傅,你进来吧。”太子喊。
外边没动静。太傅一定在等着确认里边传出的信息。
“太傅,进来!”太子不耐烦地喊。
太傅进了来。太傅在一侧坐了下来,望向棋局。“怎么样?”他问。应该是问太子。
“我赢了一局了。”太子说。
太傅望向棋局。双方都是破绽百出。“你们继续。继续。”他说。
太子瞅了会儿棋盘,把棋子扔进了装棋子的盒子里,说:“继啥续,我的耳朵里总响着你的歌!”
女侍中笑。
太傅陪着笑。太傅赶紧安抚:“太子,皇上已经答应了让你出宫的事。”
“真的?”太子大为亢奋。
“我刚才去见了皇上。”
太子站了起来。太子在屋内来回地走动。
“皇上让老臣一定照顾好太子。”太傅说。他可没忘记皇上跟他说的话。他必须让太子处于他的视线之内。他知道太子常常想摆脱他的视线。
“我讨厌太监!”太子说。
“皇上说……”太傅想说皇上叫太子按照他太傅的意思办,可他把话咽了回去。“那太子可以从禁军中带些人。”他说。
“反正我不想带一堆人,一点儿自由都没有!”太子忽然向女侍中说:“你跟我去?”
太傅吓了一跳太傅心嘭彭跳着望向女侍中。
“太子,别让皇上不高兴。我一个女流在外边跑,是不合适的。”
“你可以化装呀,女扮男装!”
女侍中就想到了《木兰辞》。想到了男扮女装替父从军的花木兰。她真的很想那样和太子出宫。但是,她注意到太傅那有些惊恐的目光她明白那目光的含义。“太子要是替琼仙着想,就不能带琼仙出去。”她柔声地说。
“那你就不去吧。”太子说。“我要叫那个李承渥陪我出宫!”太子说。

太傅去见李承渥。李承渥没在朝中。他的属下说他经常不在朝中。太傅说那怎么能找到他。属下说李将军成天忙于训象。训象?太傅挺糊涂。太傅让人带他去见李承渥。太傅和带路人乘马出了都城。常处宫中,常处太子书房,常守着那个郁闷的太子,太傅也闷。但闷得久了,他已经习惯了那窒闷。他学会了平允地呼吸。仿佛空气很珍贵似的。细致地呼吸。但是,他现在纵马出城,他觉得他生锈的身子骨松动了,灵活了。他不必担心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导致空气的供给不足。常在宫中呆,竟然忘记了驰骋天地间的美好享受!怪不得那个李承渥放着皇宫不呆!
李承渥毙虎于笼中,皇上给他官生一级。但是他被虎爪击伤的下巴永远地歪了,留下歪嘴将军的绰号。以前的李承渥可以说透着一股子英锐之气。但现在的李承渥则眼神中辐射着阴冷的光。阴冷的光。你遇见那目光你会不寒而栗。不寒而栗。他至多向你点一点头。你难得听见他开口。但是,他是将军了。将军。
一处丘陵横在前边。隔着丘陵他们听到那边传来大地颤动的声音声音中夹杂着一个人的呼喊分明就是李承渥的呼喊:“前进!前进!前进!”大地在颤动大地分明被当成了一面巨大的战鼓。
他们跃上丘陵,他们看见李承渥率领着象阵向前冲击。乘象士兵们的兵器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银光。李承渥一象当先。一条大河阻在了前边。李承渥所乘的象纵身跃入河中向彼岸泅去。它负着李承渥跃上彼岸。但是,那象阵中有的象跃入河中有的在岸边挺了下来。一片杂乱的催促声。李承渥的象立在彼岸。李承渥阴冷的目光注视着他的属下。
太傅纵马来到河岸。
李承渥看到了他。李承渥似乎向他点了点头。他的身后簇拥着渡过河去的士兵。他冰冷的目光凛冽地望向没有渡过河的士兵那些士兵们不敢与他的目光相迎他们逼使着所乘的象向大河中前进。河面,一匹匹象泅向前去。全部的象泅了过去。李承渥的目光再一次望向太傅。那目光稍微柔和了些。两人的目光相遇。太傅赶紧挤出笑。挤出笑表示他的友好。李承渥一拍所乘象的屁股,那象立即跃入河中往回泅来。湿淋淋的象湿淋淋的人来到了太傅的面前。李承渥跳下象来。太傅就也赶紧下马。“太傅是来检阅将士,还是,另有他事?”李承渥问。
“当然另有他事。另有他事。”
李承渥就期待地听。
“太子想出宫体察民情,想请将军跟随护卫。”
“什么时候?”
“明天。”
“承渥当然听命。”回答得不卑不亢。那次与虎相搏,是为皇上挺身而出了一回。但是留下的残疾成了耻辱的标志。耻辱的标志!要是与敌寇撕杀别说是下巴歪了,就是没了下巴又有什么!为皇上挺身而出了一回,但是与皇上的距离远了。他羞于站在皇上的面前他知道皇上也不愿意他站在皇上的面前他们都不愿意想到他的下巴是如何歪的。他知道那天假如他不站出来与虎相博可能就没人站出来,皇上会很难堪。他就为了不叫皇上难堪而挺身而出。他知道他可能没命但是他挺身而出。没有神圣感没有庄严感。但是他训练他的象阵他的兵士他有神圣感他有庄严感这个时候他才会让他的声音没有障碍地发出忘记了那耻辱的标记。
太傅的目光移向河的彼岸。士兵们在那里等候李承渥将军的命令。“开始听说李将军忙于训象,老臣还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太傅说。
李承渥的目光也望向他的士兵。他的目光中多了忧郁。“大唐瓦解,天下分崩。早晚必有一强鲸吞天下!太傅以为,我汉国能避过这一劫吗?”他问。
太傅默然。李承渥没说那鲸吞天下的一强是我汉国或可能是我汉国。他说我汉国只能是鲸吞的对象!提到自己的国度他没说大汉国他说的是汉国。皇上总说我大汉我大汉的。这种人也不能呆在皇上的身边。呆在那儿也不安全。你还是在这儿好好地训你的象吧。

跟随太子出宫的就两人:李承渥和太傅。他们乘着竹轿走在外面的世界。竹轿在轿夫的肩上咯吱咯吱地颤悠着,很舒服,很悠然。太子在前,太傅和李承渥并排着跟在后边,三人成三角阵势。
“往哪里去?”前头的轿夫问。
“越王府!”太子答。
太傅和李承渥当时就绷直了身子太傅的脸上罩上了阴影。太傅还不知道禁军中的那员武将因为出入越王府而被抓被放在水牢中让毒蛇咬死的事。要是知道非吓得从轿上跌下来不可!虽然不知道那事儿但他可知道去越王府不是什么好事肯定不是。可是他找不出可以跟太子说的理由阻止太子。没有理由就不能阻止太子。也阻止不了。忧虑挂在他的脸上。
李承渥知道那事儿。当然知道。他的脸色一如既往地阴沉着。他扫了太傅一眼,他的脸色一如既往地阴沉着。
轿子咯吱咯吱地颤悠着,太傅的心一上一下地颤悠着。象被带往死刑场。太傅脸色苍白,苍白得吓死个人。
越王府被一种凄凉的氛围笼罩。门前没有了侍卫。大门紧闭。
太子下了轿。太傅和李承渥在后边下了轿。三个人呈三角阵势站望着大门。太子回头望了眼身后的两人,两人也没有动,没有上前去叫门。太子就自己上前叩门。门上的铁环被他叩响。
半天,门才打开,一个下人把门打开。太子抬腿就往里走。那下人慌忙拦住:“你……你们是什么人?”
“躲开!”太子没好气地说,把那下人拨拉一边。
那下人犹疑了下,往里跑去。
太子进了越王府院落中。太傅和李承渥跟在后边。
那下人和一个老者小跑着迎了上来。太子认出那老者就是当初越王府威风凛凛的总管。下人把他找了来,说明他现在还是这里的总管。一点儿也不威风的总管。“太子!”老者惊讶地叫道。他的嘴唇颤动着,往下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太子也无话跟他说,太子继续向前走去。缓缓地向前走去。太子的目光打量着院落中的花木。已经没有原来的规正。有凄凉的气息在院落飘荡。这里,有他童年的欢乐。他随父亲来这里,他和五叔的孩子在这里追逐、嬉戏。经常玩的,是捉迷藏。太子仿佛听到他和五叔家孩子的嬉闹声。太子的眼里略微有些湿润。怅惘的情绪袭上他的心头。
那下人早已跑着离去。总管让他去通知王妃。
王妃领着她的孩子迎出。“太子。”她轻轻地唤了声。她跪了下去。她的孩子不知所措地站在她的身边。“孩子,见着太子要下跪的。”她说,声音轻得外人几乎听不到。孩子们跪下了。孩子们蒙蒙懂懂地跪下。
太子立在他们的面前茫然。太子无话跟他们说。他向越王的书房走去。太傅和李承渥跟在后边。王妃起了来悲戚地跟在后边。总管让孩子们起了来,同他们跟在后边。
越王府,死一样静寂。推开越王的书房。越王的书房,竟然没什么变化。仍然是四壁的书籍。仍然是先前的摆设。那付围棋仍然摆在原先的位置。那紫檀木的棋盒仍然诱惑着你的手去摩挲它的光滑。太子就是在这里跟越王学会的围棋。他无数次地拿开越王拣拾棋子的大手嚷着悔棋。仿佛听到越王的笑声回荡在这书房。越王开心地笑着。开心地笑着。开心地笑着。那是父皇的父皇还在的时候。那时越王也常参加我的父亲的宴会。常参加。父皇的父皇不在了,开始的时候,越王也去。但后来不去了。后来父亲就变成父皇了。他的孩子就不能再到越王府了。他们住进了深宫。有一天他去看现在的太子。他忧郁的神情叫现在的太子无法欢娱。“五叔,我们下棋吧。”现在的太子说。“五叔没心情下。”说罢五叔长长地叹了口气。呆了不长的时间他就告辞。之后再也没有看见他。再也没有。他和其他的叔叔们全都被父皇除掉了。有时候他很想知道他们被除掉的细节。但是没有人告诉。太傅也不说。只字不说。太子忽然觉得他必须离开越王府了他必须离开必须离开因为再呆下去他要流泪他要哭而他不想让人看见他流泪看见他哭。他转身往外走。
王妃忽然撵上来把着太子的胳膊说越王知道你喜欢他呀你可要照顾好我们母子们呀。
太子不看王妃太子看苍天苍天很晴苍天很幽深。泪在他的眼眶里打转他就不让它落下就不让。
王妃松了手。
太子走出越王府。

竹轿咯吱咯吱地响着。太子阴郁的目光扫视着街上的行人。三人的内心都盘踞着忧伤。太子的心头还有怅惘。他真不明白父皇为什么要除掉越王。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要把所有的叔叔们都除掉一个不留!不明白。只有到了五叔的面前他才能找到孩子的感觉。他才会现出孩子应该有的欢笑。可是这欢笑被父皇给夺走了。无情地夺走了。父皇,我恨你恨你恨你!难道做了皇上就得这样地无情?我不明白。不明白。
太傅有时也想给太子上这样一节课:给他讲,皇上最提防的,就是最接近龙椅的人。离龙椅最近的人除了自己的子女就是自己的兄弟。一般情况下子女们不会篡位。他们通常要耐着心等待。等待。他们通常要做的是,如何让父皇立为太子。也就是说他们通常要做的只能是如何讨父皇的欢心。而皇上的兄弟们往往不存在等待的问题。所以他们得自己给自己创造机会。于是就谋反。所以皇上就最提防他们。皇上觉得提防他们太累,或者没有把握能够提防得了,就得让他们离龙椅远一些。别让龙椅总诱惑他们。太子老爸的做法,应该说是斩草除根干净彻底!这对太子也是有好处的。因为皇上龙椅坐得不稳当,那太子当然也不稳当了,能不能接上班就是问题了。
跟太子不能讲的是:皇上就是先前皇上的弟弟。皇上就是谋反才做了皇上的。他当然害怕先前皇上的弟弟们再效法他一回。他当然害怕。很有理由害怕。
太傅常提醒自己别操心皇上家里的事。那太危险。别以为你聪明。皇上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装聪明了。你不能一边说着皇上圣明一边认为你聪明。
难怪这老家伙没教育出一个好皇帝来。
这不,刚才让皇上家里的事弄得心情挺不好,太傅立即对自己进行了再教育,教育自己不能同太子一样情绪。那是不健康的情绪。要不得的情绪。影响思维的情绪。而且,应该让太子也从那情绪中摆脱出来。必须摆脱。
“太子,要是饿的话我有一个去处。”他说。
“我还没饿呢。”太子头也不回地说。
“那太子想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
一堆人吸引了太子的目光。象是瞧什么热闹。从人们的脑瓜顶望过去,一个青年在往一棵树上拴一头牛。他对轿夫说:“去看看他们在看啥。”
到了近前,太傅问:“你们看什么呀?”
“庖丁解牛。”
“庖丁解牛?”
“那卖肉的每天都要在这儿杀一头牛,让人看他的刀法。”
三人当然都知道庄子的那篇文章。太子也能倒背如流。
“什么人敢跟庖丁比!”太子说。
“看看?”太傅征询。
“行。”
三人下了轿挤到了前边。
那牛的头被牢牢地绑缚在树上。那青年抖开肉案上的一块脏兮兮的破布,抖出了刀。他拿起刀,端详了会儿刃口。案上有盆清水,他把刀放进去,手指抹刷着。而后他把刀在清水中划动了几下提了出来。水从刀面向盆中滑落。太子想到了神秘院落中阉割太监的场面。这些个动刀的,都这么怜惜他们的刀?那青年走到牛的面前。他凝视着那牛。他屏神静气地凝视着那牛。他走近那牛他的刀闪电般捅进牛的心脏他把刀拔出血喷溅而出流到下边的盆中并随着牛的抽搐时而急促时而缓慢似乎要把喷溅而出的热血回收。处于抽搐中的那牛四腿僵直那青年或用脚钩或用膝盖顶让牛的躯体稳当着刀在外边划了几条线就探进了毛皮之内片刻之后他伸手一抓,脖颈之下四腿之上的毛皮就被抓了起来在空中一舞动那毛皮就张了开来张了开来的毛皮旋转着那青年一挥手,毛皮飞了出去看毛皮飞来看热闹的人惊骇刚要后退那毛皮已经噗地落地就落在前边人的脚下那青年分明故意制造这惊骇以示他的——精确。他或用脚钩,或用膝盖顶,让牛的躯体稳当着,同时,刀在牛的躯体间游动游动象蛇儿行走于草间草虽密集着但丝毫无碍于它的行走相反却做了它飞一样行走的依托却让它的行走更显得诡秘无形!刀突然离开了牛的躯体那青年伸手抓住了牛的脊梁骨猛地一晃动那牛身上的肉纷纷滑落两侧再一晃动,牛的五脏滑落中间冒着热气滑落中间整个儿牛的骨骼矗立着四围爆发出一片叫好声在这叫好声中那青年的刀在牛的颈间划动了几下而后把刀放在左手右手抓住骨架用力提起向人们的面前走来他把那连着四肢的骨架撇到了肉案上人群再一次爆发出叫好声。
“年轻人,你真是叫老夫开了眼界。开了眼界。你叫什么名字?”太傅问。
年轻人看看太傅,没回答他的问话,转首命令他的帮手:“把肉摆到案上来。”
“我们大家都叫他庖丁。庖丁。”一个看热闹的人向太傅说。
“他一定熟读《庄子》中庖丁解牛的那段章节。一定。”太傅说。
年轻人和他的帮手已经开始卖肉了。
三人离开。三人坐上了竹轿。
“这人要是在军中也能是一把好手。”李承渥说。
“太子,你还记得《庄子》中庖丁解牛的那章节?”太傅问。
“我记性不好。”太子说。分明不满意,分明觉得太傅小瞧他了。
太傅讨了没趣,太傅就背诵那段章节:“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缘督以为经。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养亲,可以尽年。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
“我也觉得此人可用。”太子打断太傅的背诵。
太傅和李承渥望向太子,等着他说下去。
“我看应该让他去骟那些太监。回去我就去跟林公公说。”
太傅被太子的想法惊奇不已。真实没白领太子去那神秘的院落一回。想想看有道理呀,给那些做太监的人动手术,要是有了下刀不利落的时候人可就遭罪了,就还得挨刀子。要是让那个什么庖丁去,那可真是杀鸡用上了宰牛刀,绰绰有余呀!这念头好,这念头不错。没白出来一回。
李承渥心里叫苦不迭。他本来已经打定主意要来拜访那个叫庖丁的人,他要让庖丁到军中去,他要让庖丁做了他的手下。他相信庖丁必能成为一个勇武的将士。一定能。此人刀功达到如此境界,其悟性必高。可是这样一个特异之人却要被用来骟太监,去割那些个第二首脑,可惜,可惜。这样一来,就只能永远是一个操刀的人。李承渥微闭眼睛,仿佛不忍看这样的事情。不忍。为什么不向太子去说自己的想法呢?太子的寡言令他感觉到距离。虽然太子在越王府流露出人性的一面,但那自制力也是非同寻常的。非同寻常。他在太子的身上看到了一种皇上的气质。那气质让你闭紧你的嘴巴。要不你就歌功颂德三呼万岁。
太傅去见林延遇。太子没去见林延遇,太子叫太傅去见林延遇。林延遇听太傅说完太子的想法笑得喘不过气来在那笑声中太傅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头皮发炸好歹算等林延遇笑完了笑完了的林延遇说:“太子聪明。”太子的举荐让人感觉到了太子的亲近。“而且这个庖丁还能给皇上解闷儿呢。皇上可没有看过这节目。”他说。
给皇上表演这是太傅没有想到的太傅大为振奋皇上对太子的出宫必将很满意非常满意当然对我这个太傅也就满意了。只要是满意就行啊,只要是满意我就安全啊。“那我领你们去找那个庖丁?”太傅主动说。
“要是您老人家亲自去,那我得陪您去了。他娘的,那小子享受的规格可不低!”
“人才嘛,人才嘛。”
隔天太傅和林延遇来到那肉铺的时候,那青年正忙乎着卖肉呢,解牛的表演已经完事。两人也是乘的竹轿。但不是微服了。几个太监跟随在林延遇的前后。他们的到来立即吸引了买肉和卖肉的人。二人下了轿。太傅招呼那青年:“过来过来。”
青年放下手里的刀傻傻地来到他的面前。
“这是宫里的林公公。”
青年望着林公公傻傻的。
林公公心说你这小鳖犊子怎么这么没规矩!
太傅心说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昨天我和太子看了你的表演,太子向林公公举荐了你。”太傅说。
那青年的脸白了他扑通向林延遇跪了下去他说:“我……我不想做太监!我刚刚讨了媳妇呀!”
太傅哭笑不得林延遇忽然大笑起来太傅恨不得堵上耳朵心说你能不能不笑了能不能不笑了能不能!林延遇止住了笑,太傅说:“兔崽子,做太监怎么着?做太监就没有出息了吗?”太傅想说你看人家林公公不就是做太监的吗?你看人家林公公现在多威风!但他把这话慎重了回去他说:“就凭你小子的悟性,做太监也会做得很好的。林公公,你说是吧?”
“我看没问题,你小子就是个太监的坯子!”林延遇立即就知道了太傅的坏水儿赶紧附和说完又笑了起来太傅心中就又发出了痛苦的呼唤。
林延遇止住了笑太傅赶紧停止了恶作剧向那年轻人说:“兔崽子,别害怕了,不是让你做太监,是让你去给那些做太监的人动刀,给他们动刀,听明白了吗?”
“不明白。”年轻人仰起脸向太傅说。
“就是骟他们!这回你懂了吧?”太傅没好气地说。
林公公扔下话,让庖丁明天到宫里去报到,他会派太监在宫门口候着。之后林公公和太傅走了。不跟你商量。要是瞄上你就让你做太监你怎么还能跑得了?皇宫用人,不管用你干啥,你都得一边谢恩一边去。麻流儿去。别找麻烦。
庖丁把肉摊儿交给了帮手,去和媳妇默然相对。他把媳妇拥在怀中。他的鸟儿虚惊了一场但他的鸟儿仍然本能地畏缩着。庖丁仍然对他的宫中之行感到吉凶难测。吉凶难测。
庖丁的父亲是一个在外地为官的县令。庖丁本来跟随在他的身边。父亲满腹经纶。满腹经纶的父亲常忧郁地望着他的独生子。“孩子,为父知道你很聪明,但天下未稳,为父只希望你掌握一门谋生的手艺做一个寻常百姓。”父亲跟他说。他想到了《庄子》庖丁解牛的篇章。他对庖丁的特异技能神往不已。他跟老爸说他想回都城开个肉铺。都城他家有闲置的住房,而且那住房临街。老爸同意了,就让儿子回到了都城开起了肉铺。每宰一头牛,他都默诵着《庄子》庖丁解牛的篇章动手。终于,练就了本事。每天一头牛,生意很火。他有了庖丁的名声。父亲回京办事,父亲带来了一位姑娘,让他成了亲。父亲为儿子感到欣慰。
但是肉铺得关门大吉了,儿子得进宫给皇上骟太监。

黄琼芝把皇上给缠上了。她的法宝是:叫床。越叫皇上越是兴起。皇上喜欢从她的后面进入。皇上一进入她哎呦不已并且全身颤抖。皇上冲刺一次她就礼赞:“好猛呀!”皇上不断冲刺她就不断礼赞:“好猛呀!皇上好猛呀!好猛呀……”在她的礼赞中皇上就觉得他应该名副其实就咬紧牙关狠命地冲刺她大叫一声被撞得扑倒在前边但是她会一边喘息着一边爬起摆好了姿势皇上赶过去双方衔接上之后皇上一声大叫冲刺过去她就又扑倒就又爬起就又扑倒她不停地礼赞着:“好猛呀!好猛呀……”皇上兴致勃勃地撵在后边。好在皇上的床大。他们绕着圈儿干。皇上忽然发现他的这种干法可以坚持得久一些甚至很久于是皇上乐此不彼。甚至把个娇小的黄琼芝干得无力爬起无力爬起的黄琼芝也不停止对皇上的礼赞。无力的她会翻过身来仰躺着娇滴滴地说皇上你饶了我吧可是她的纤手儿却去捉斗志昂扬的鸟儿让它归巢。
他们完事的时候他们尽可以仰躺在床上喘息有旁边侍侯他们的宫女上前擦去他们的秽物。他们颠鸾倒凤的时候侍奉他们的宫女就看着一切。看着一切。欲火在她们的体内燃烧。但是皇上的雨露金贵,淋不到她们的身上。她们眼睁睁地看着金贵的雨露淋向别人。给皇上擦拭身体的时候她们擦拭得格外细心不因为他是皇上因为他是男人。她们在梦中和皇上交媾她们在梦中欲仙欲死。这就是对宫女的残酷所在。
有一天完事宫女还在打扫战场的时候黄琼芝忽然凑近皇上的耳朵说:“我也想要一个赏赐行吗皇上?”
“你要朕赏赐你什么呀?”
“我也要当侍中。”
“你当侍中?你能管什么呀?”
“怎么不能管。”
“那你能管什么事呀?”
“就管你这件事呀。”黄琼仙用手扒拉扒拉皇上的鸟儿。
皇上大笑皇上说:“好,好,朕就让你做这个侍中!”
黄琼芝就侍中了。
穿着官服的她出现在皇上的面前皇上先是惊异地打量她随后就抱起了她皇上说你穿上这身衣服真逗逗死朕了她故意撅起了嘴皇上附着她的耳朵小声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朕的鸡吧侍中了!
皇上你坏皇上你坏黄琼芝孩子一样地蹬着腿嚷。
“好,好,朕就说你是负责朕起居的侍中可以了吧?”
从此那些名分着的女人就以对她的溜须提交着享受皇上宠幸的申请。只要她能感觉到她就把那申请传达给皇上。皇上微笑着听,不置可否。之后皇上会一边干着她一边说我就喜欢干你这小东西我就喜欢干你这小东西!
她知道皇上喜欢卢琼仙。她跑去跟卢琼仙说:“琼仙姐,皇上挺喜欢你的,我看得出来。我给你安排呀?”
“不要不要不要!”卢琼仙慌乱地说。
黄琼芝挺糊涂。
只要是白天,林延遇可以随时出入皇上的寝室而且不管皇上在干什么皇上都不会怪罪他。这天皇上正在再一次收拾黄琼芝的时候门外的太监喊:“林公公到。”林延遇就进了来皇上就离开了黄琼芝的身体林延遇甚至听到了皇上离开黄琼芝身体时所发出的声响。
皇上仰躺着,等着林延遇说。黄琼芝偎在他的身边。
“给皇上讲一件有意思的事。太子出宫……”林延遇讲起庖丁的事。
皇上饶有兴味地听完,坐了起来,赤裸着身体盘腿坐在床上。在太监面前皇上不必廉耻。根本不必。黄琼芝看皇上那样也觉得她不必羞耻,从后边搂着皇上的脖颈。皇上不知廉耻的时候你得浑然忘记了廉耻。你要是明明白白地廉耻着你应该知道皇上望着你的眼神是啥眼神。皇上恨死你了。黄琼芝倒不很明晓这个道理,但是她有直觉。有本能。“朕倒是记得哪一本书上记载着一个叫庖丁的人解牛的事。你能给朕细细说来吗?”皇上说。皇上拍了拍后面黄琼芝的屁股蛋儿。
“奴才不敢欺君。奴才还是叫太傅来给皇上讲。”别看简单的一句答话,林延遇的话是有说道的。要是在讲字后面加个解字变成了讲解,就把皇上当成了小学生,皇上就会感觉自尊心受辱。皇上那叫咨询。皇上不是小学生。
“你叫他到朕的书房吧。”
多亏天阴着,怕下雨,要不太子就去看李承渥训象去了。要是去,太傅当然也得跟着。
太子跟着太傅来见皇上。太傅随着太子跪了下去太子说:“儿臣叩见父皇。”
“你们都起来吧。”皇上说。黄琼芝侍立在他的身旁。
“皇上想听一听书上是怎么说庖丁解牛的。太傅,你就给皇上说一说。”林延遇说。
“太子说,太子说,太子博闻强记。”
皇上的目光就望向太子。
“就从‘吾生也有涯’背到‘善哉,吾闻庖丁之言,得养生焉’。”太傅向太子说。太傅当然有把握。他经常玩味这段篇章,从中领悟为官之道。他觉得他就生活在夹缝中。他思索如何游刃而有余。就不由自主地在辅导太子读书的时候就把它重点了。而太子又天赋强记。
太子就背。流畅地背。
背完,皇上嘉许地向太子点头。“吾闻庖丁之言,得养生焉。”他也觉得这最后一句有深意。“我倒想看一看这个再现的庖丁。这个再现的庖丁果真象书中的那个庖丁神异吗?”皇上问。
“差不多,差不多。”太傅说。
“那就让他为朕宰一头牛吧。也让群臣来见识见识。”
“可以一边解牛一边让太傅给他们背诵那段记述庖丁解牛的篇章。”太子冒出了一句。
在皇上表态之前林延遇赶紧说:“奴才以为不可,奴才以为这段文字有教诲人们如何钻营的意思。要是大家伙儿都学习起了钻营,对朝廷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皇上向林延遇点头。
太傅脸发烫。仿佛林延遇把他何以对那段篇章如此熟悉给说破了。
就在宫中表演了一次。成功。那青年很从容。他知道他看到的只能是牛而不是皇上。所以才成功。下来的牛肉当然送往了御膳房。大臣们的伙食中就有了那牛肉。
随即大臣们中间就传出了一种说法:那个庖丁宰牛的刀就是用来阉割太监的刀!
书中记载的那个庖丁,一把刀能用十九年以上。说明他总是使用着一把刀。
吃了那牛肉的大臣们就恶心。有的甚至偷着去吐。
皇上始终没听到这说法。

6、
黄琼芝使出浑身的解数,皇上在那儿倦怠。皇上的鸟儿无精打采。
“人家想让你干啊。想让你使劲干啊。”黄琼芝娇声娇气地说。
皇上笑。皇上心说你个小贱货就是欠干!皇上看了眼他那无精打采的鸟儿,皇上说:“你有本事叫它起来朕就遂你的心愿。”
“可是我越弄它越蔫啊。”
皇上笑了起来皇上说那你叫朕如何呀?
黄琼芝看了看皇上那白皙的大手,看了看皇上那肥厚的嘴唇,尽管欲火在体内燃烧,没敢提服务要求。你是谁呀你敢叫皇上服务你!可要是为皇上服务得皇上有想法呀。皇上没了想法,你就没了机会为皇上服务。所以得叫皇上有想法。可怎么样才能叫皇上有想法呢?“我有个办法,可不知道皇上信不信。而且,我怕皇上笑我。”她说她趴在皇上的身上象一只小狗儿。
“说给朕听。朕信你。朕不笑你。”
黄琼芝狐疑地看皇上的表情。
皇上脸上挂着笑。其实那是根本就不相信你的笑。
黄琼芝读不透那笑但顶多也就是个狐疑。
皇上等着她说。
黄琼芝就得说了:“我们家邻居有个小姐,她爸传给她个宝贝,总有人去找她,去拜她的那个宝贝。女的去是因为不怀孕,男的去是因为这玩意儿不行。”黄琼芝边说还边抚弄了下皇上的鸟。
皇上没生气反而被她的举动逗弄得心情挺好。“那是个什么宝贝?”皇上问。
“没看着。听人说是个龙鞭。”
“龙鞭?”
“龙鞭。”
“好使?”
“都说好使。据说那个小姐的妈就是因为抗不了小姐她爸才早死的。她爸也没了,据说是升天了。升天的时候他们家着了场大火。”
“你讲的挺玄。”
“反正都这么说。我也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反正她家着的那场大火我也看着了。”
“不管是真的假的,朕倒是想看看这个宝贝。”

樊胡子听黄琼芝说完来意,头翁地一下心说俺爹呀你可把祸闯大了!但她随即定下了神来。你个小黄毛丫头都能混到皇上的身边而且还混了个什么侍中级别不低的官我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小妹,我这可是家父传下的宝贝,可不是你说要拿走就能拿走的。”樊胡子沉下了脸。
“樊姐,不是我要拿,是皇上要看。”
“皇上咋知我有这东西?”
黄琼芝语塞。
“何况,”樊胡子语态缓和下来,“这宝贝是有灵性的,若离了主人就不灵了。”
“那樊姐就带着宝贝入宫如何?”
樊胡子知道她达到目的了。但脸上心中都没有喜悦。没有喜悦。此一去,非大富大贵就是人头落地。但是,值得一搏!而且,只要我樊胡子在跟前,那宝贝就不至于被人拿去瞎猜。皇上,您这也是逼着俺蒙您呢。我要是不蒙您也不行呀。不蒙您您就饶不了我我干吗不蒙您!多年前的那个夜晚父亲把她叫到了跟前给了她这个宝贝,还给了她一个包袱,说里边是银两,让她把这些银两交给黄家让以后黄家照顾她。她问爹你要干啥去呀?爹说他负有上天的使命。后来爹的房间就燃起了大火。她的房间和爹的房间是相对的。爹的房间燃起了大火。
“琼芝,我虽然只比你长两岁,你在家的时候一口一个姐的叫着,像叫亲姐姐一样地叫着,这些我都记着呢。你答应了皇上的事,我也不忍心让你犯难。其实我可以不跟你去,因为你并没有皇上的指令。”
“是。但确实是皇上要看的。”
“我相信你说的话。我相信。”
“龚澄枢,你模仿朕的字已可乱真。你说要是出现假的圣旨朕会怎样想?”书房,皇上依歪在龙椅,看着正替他批阅奏折的龚澄枢说。漫不经心的口气。
“奴才当然是第一怀疑对象了。”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替朕做这件事呢?”
“不是奴才愿意做,是皇上需要奴才做。只要是皇上的需要,就是有掉脑袋的风险,奴才也是不应该推辞的。不过,要是真出了那事儿,奴才也是有辩解的机会的。奴才从来不单独批阅奏折。奴才批阅完的奏折皇上都是过目的。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批阅完的奏折都要加盖玉玺。这玉玺可不掌握在奴才的手里。”
皇上点头,皇上说:“我看你也不像是能够为乱之人。”
“奴才和大臣们的交往,尽可量的避免过从甚密。虽然有人巴结奴才,奴才知道他们巴结的是皇上!要是没了皇上对奴才的信任奴才是啥呀?奴才和皇上的关系是瓜儿离不开秧的关系。”
“龚澄枢,你巧舌如簧。”皇上的语调很慢,皇上心中产生了一个主意。他要让群臣知道,没有加盖玉玺的东西就不是皇上的旨意!
“奴才实话实说。”
“朕很欣慰,朕对身边的这几个人是很信任的,朕觉得他们可以信任。你们就尽管努力为朕做事吧。你能想明白朕为什么宁愿相信你们而不愿意相信那些大臣?”
“奴才能明白些。那些大臣,要是皇上给他们的信任多了些,不知道他们在外边怎样使威呢。不知道他们能干出些什么来。”
皇上对龚澄枢的话不置可否。龚澄枢的话没错。龚澄枢说的正是皇上所想的。在皇上的疆域,活跃着皇上的官员。他们,给点阳光就灿烂。但一灿烂过了头就容易忘记自己是谁了。而身边的这些人,怎么灿烂都会记着他们身边有个皇上,都会记着他们是皇上的人。
皇上想到了黄琼芝。这个死丫头,别看她把朕折腾的够戗,但她单纯着呢。就想着讨朕的欢心。就算没有什么龙鞭,朕也不会怪罪她的。她才不会有什么欺君的念头。皇上不知道出宫的黄琼芝著的是官服还是女装。在宫中黄琼芝著官服也就穿了几天新鲜。她活蹦乱跳地厮守在皇上的身边。只要她在身边皇上就慈祥。要不是她出宫去找什么龙鞭,此刻她会像一只小狗一样呆在皇上的身边。最后她会帮着往批阅完的奏折上加盖玉玺。很卖力地盖着。
和龚澄枢一同处理完奏折,皇上回到寝室休息。心里还是把那龙鞭的事当回事。而且还有点儿着急了。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龙鞭。一个民家女子可以去蒙别人岂敢蒙皇上!皇上就想象黄琼芝交不了差时的窘相。皇上觉得那情形一定很好玩。黄毛丫头张口结舌。张口结舌也不行,朕也得让你说。就让你窘。窘。皇上迷糊了,迷迷糊糊中有热风吹向耳畔,吹得耳朵里痒痒的。他抠了抠耳孔,就听到嘻嘻的笑声他睁开眼来就看到了黄琼芝黄琼芝趴在床上望着他一脸的顽皮。“大胆黄琼芝!”皇上说,皇上坐了起来。
“皇上,俺把龙鞭给你弄来了。”
“你真把龙鞭弄来了?”
黄琼芝重重地点头。
“那拿与朕看吧。”
“俺也把那个小姐带来了。她说龙鞭离了她就不灵了。龙鞭她拿着呢。”
“那么你那小姐呢?”
“在外边等候呢。”
“赶紧让她进来面圣。”
黄琼芝就去领樊胡子进来。
樊胡子一进来,皇上就感觉到一股阴气。
樊胡子一身灰布服饰,手中捧着个深棕色的木匣。“民女樊胡子叩见皇上。”樊胡子把木匣放到前边,头叩伏在地。声音也是冰冷的。樊胡子的发丝黑漆一样地光泽着。樊胡子的脸色苍白着,缺少血色,分明是总也不立在阳光之下。
樊胡子进来的时候皇上的目光和樊胡子的目光有瞬间的接触。樊胡子的目光中分明透露出无限的哀怨。叫你爱怜。灰布衣裳分明包裹着一个婀娜的躯体。看似弱不禁风的躯体。皇上喜欢这样的躯体。皇上喜欢摧枯拉朽。其实皇上已经跃跃欲试了。
“听说你有宝贝让朕看。”
“是。这是家父传给民女的。”
“那就把宝贝拿与朕看吧。”
皇上下了床,坐在案几前。黄琼芝看到了皇上裆部的突起。
樊胡子把木匣放到皇上的面前。樊胡子打开了木匣。樊胡子把盖在那物件上边的红布掀了开来,皇上就看到了一条黑褐色的筋质感很强的物件。那物件遍布着瘤状的东西。啊,那是怎样强劲的刺入啊!
“樊胡子,你愿意与朕共行交合之术吗?”皇上问。皇上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樊胡子呆在了那儿。
黄琼芝呆在了那儿。
皇上把樊胡子抱了起来。轻飘飘地抱了起来,抱到了他的大床上。樊胡子的衣裳被皇上丢到了地上那是白皙得不能再白皙的肌肤啊。皇上立时就皇上仿佛要把樊胡子撕成碎片。
樊胡子啊啊地叫着樊胡子任皇上摆布她涕泪交流。仿佛做梦。突然之间我就被皇上干了。突然之间我就成了被皇上干了的女人。就成了最荣耀的女人。最荣耀的女人。像是在做梦。做梦。是梦吗?不是,不是的,我确确实实正被皇上干着呀!
她曾经被强奸过一次。那天来了一个人,一进屋就给钱,给完钱就要看龙鞭,看完龙鞭就按倒了她就干她。她的挣扎无济于事。她想喊叫但她知道喊叫完之后的两种后果。那男人也许会掐死她。不掐死她逃走她的名誉也毁了。后来她就停止了挣扎任那个男人干。那次她当然没有感觉到快感但这次她感觉到快感了。
啊,真灵啊!黄琼芝傻傻地看着一切。
黄琼芝挺高兴她把她的小姐介绍给皇上了。醋意是稍微的。哪个女人能有本事垄断皇上的爱?你要是有这想法皇上可能当时就不爱你了因为你不知道皇上的爱有多博大。皇上觉得你应该有这觉悟所以皇上可以在她喜欢的女人面前随时再喜欢一个。你要是表现得好一点那另一个可能仅仅是皇上的临时。临时的爱。回过头来皇上还爱你。你要是能想明白这些就能想明白为什么皇后总被皇上冷待。一皇后了就觉得身份了就觉得有了资格了就贪心不足蛇吞象就想垄断了皇上的爱。皇上的爱要是能叫你给垄断了那皇上得觉得当皇上少了多少趣味?皇上能不反抗你?你能抵御得了皇上的反抗?你只能加入深宫怨妇的行列。你越怨皇上越烦你你扫皇上的兴!黄琼芝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就没敢想就凭自己能把皇上给迷住了,所以黄琼芝把自己的心态摆布得很好快快乐乐地呆在皇上的身边。你的快乐烘托着皇上的快乐了你就不被临时了。黄琼芝看着皇上和樊胡子惊天动地,黄琼芝找到了立功的感觉。皇上真厉害。皇上真厉害!皇上要是这样厉害皇上要是只和我我可受不了!
“皇上你饶了我吧。”樊胡子告饶。
皇上望向黄琼芝。
黄琼芝咧嘴笑。
皇上受到鼓励,皇上去尽了他的兴。
樊胡子烂泥一样瘫在皇上的大床上。
皇上面向了黄琼芝。皇上一脸的满意。黄琼芝甚至看到了挂在皇上那鸟儿上的秽物。“黄琼芝,朕会赏赐你的。”皇上说。
“只要皇上满意……我就满意。”
皇上心情真好呀,皇上说:“朕一定要赏赐你。”皇上想到了他的那个主意。
“民女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母亲。民女的父亲是个算卦的。他经常四处出走,有时十天半个月不回家。他要出远门的时候就把俺托付给黄小妹家,回来的时候给她家点儿钱。所以俺是自小和黄小妹一起长大的。”
“俺小时候樊姐带我玩。”黄琼芝插言。
“父亲就是那么个不安分的性格。也许是爷爷给带的。他算卦的本事是跟爷爷学的。父亲小的时候爷爷就满哪带他去算卦。有次父亲回来就带回了这东西。父亲说他和一个道士好上了。父亲住在那道士的观里。那道士的本事十分了得。面对着一面墙,他径直走过去就过了去。所以那道士什么地方都能去。父亲就想和他学本事。一天夜晚,父亲被雷声惊醒。忽然父亲听到那道士的屋里传来惨叫声。父亲赶了去,看到一条龙死在那屋。父亲闻到很腥很腥的血味。父亲看到一个白衣的天神,他手中的剑还在滴血。他对父亲说你不要害怕,我不会杀你的。他说我杀的是一条恶龙,这恶龙凭借他的本事祸害了许多良家妇女,理应受诛。他说上天有一个使命需要父亲完成。他说这世间有许多男人缺少男人的阳刚之气。这也是导致许多女人秽乱的根源。他割下了那恶龙的那个东西,把它交给了父亲,说那些阳痿之人只要拜它,立即就会获得阳刚之气。他让父亲立即离开那观。父亲刚一离开那观那观就着起了大火。父亲就带着那玩意儿回了来。这消息传布开,就有许多人来拜。都说灵,灵极了。来拜的什么人都有。有身份的人著便装来拜。当然不白拜。都要给父亲留下些钱。富的多给,穷的就少给。拿钱多的,父亲可以让他们触摸一下那东西,说是能多感染些那东西的灵气。”
“那白衣人肯定就是天神了?”黄琼芝问。
“是天神。”
皇上在想那道士。要是真有那人,想要害朕不是轻而易举?朕要是有那道士,朕就派他去把周围那些敌国的皇上们统统干掉!省得他们哪一天惦记起我大汉的江山来。
皇上躺在他的大床上,黄琼芝和樊胡子一边一个枕在他的胳膊上。
“后来有一天,”樊胡子继续讲,“父亲跟我说,那天神来找过他,有新的使命要他去办。父亲那天说他得起程了。父亲把这个东西交给了我,父亲把他原来的使命交给了我。我离开了父亲的屋子,父亲的屋子就着起了大火。父亲升天了。我知道父亲可能也成了天神。因为,后来在灰烬中根本就没有看到父亲的躯体。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天着火我就看到了。”黄琼芝说。
“邻居们都看到了。都看到了。从此,我就一个人过。一个人过。”樊胡子有些伤感。
“从此这宫中的女人就都是你的姐妹了。”皇上说。
也许是独处惯了的原因,樊胡子经常呆在她的房间,守着那个龙鞭。黄琼芝经常去看她,看她往昔的小姐。
皇上始终没搞明白,是龙鞭真的好使还是因为那天他感觉到了樊胡子身上的那股子阴气一种征服欲油然而生。但皇上挺奇怪自从见了那龙鞭之后他自己的那玩意儿还真的好使了起来。也许就是因为龙鞭的灵气吧。但是皇上讨厌阴气。皇上喜欢春光灿烂。
黄琼芝整日在皇上身边欢天喜地着。

皇上施行他的那个主意。
皇上让龚澄枢模仿自己的笔体写了一张条子,到府库中领取一百两黄金。
府库官员赵瑞看了看条子,说:“龚公公,这条子没有加盖玉玺呀。”
“这可是皇上的亲笔呀。有皇上的亲笔你怕什么呀?再说了,我的脑袋总比这一百两黄金要值钱吧?”
“那倒是,那倒是。”
龚澄枢领了黄金,亲自出宫赏赐给了黄琼芝家。像卢琼仙一样,黄琼芝也是在事后得到了这个消息。
皇上召见刑部官员,说府库官员赵瑞有渎职之事,严查不殆。
使劲查,也没有查出短缺事情。据实禀告。
皇上冷笑,说如果查不出来就是你们渎职了!
刑部官员吓得魂飞魄散。就又去查,回来说就查到了那张没有加盖玉玺领取黄金百两的条子。“可他们说是龚公公亲自去提的黄金!”刑部官员说。
皇上冷笑。
“难道那不是皇上的亲笔?”刑部官员疑惑地问。
皇上冷笑,皇上说:“要是不用加盖玉玺就能顶我的诏令用,要是什么人模仿了朕的笔迹不是就什么事都能做出了吗?就让其他人以此为戒吧!”
所有的大臣们都被召集来看行刑。宫中的女人们则是自愿。不愿意来就可以不来。
只皇上一个人坐着凳。太子、龚澄枢、林延遇等站在他的身边。皇上和大臣们中间隔着铁床。皇上感受不到热浪,热浪被风刮向大臣们的方向。皇上的头顶,有太监擎着的大阳伞,皇上阴凉着。天似阴不阴的,灰蒙蒙的。太阳的仍然强劲地穿透下来。微风舒服着皇上,微风把热浪刮向大臣们的方向。
看卢琼仙立在官员中间,黄琼芝就也过了去。
前面是一张大铁床,床面,一根根铁棍间隔着。下边燃着炭火。阵阵热浪袭来。
赵瑞被押了来。披夹戴锁地被押了来。他的嘴被用布塞得紧紧。这是一个魁梧的大汉。
皇上向刑部官员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刑部官员就朗声说道:“查府库官员赵瑞,严重渎职,今处铁床刑罚,以儆百官!行刑!”
赵瑞被推向铁床他瞪视着龚澄枢眼珠子都要掉了下来。赵瑞的脚被捆绑了起来。那枷锁被卸了下来但他的手被牢牢地捆在了背后。他被扔到了铁床上。衣服冒起了烟。赵瑞翻滚。堵塞着的口中仍然传出含混不清的惨叫。衣服的碎片掉落在炭火中就窜起了火苗。那铁床四围都是栏杆,想要滚落下来是不可能的。在翻滚中,赵瑞很快就赤裸了。衣服的糊味儿闻不到了,闻到的是肉的香味儿。捆绑手脚的绳索被烙开,掉落在炭火中。但是赵瑞的四肢已经不能动,他全身的肌肉膨胀着,油汪汪的。不时有油滴落在炭火中。赵瑞本能的翻滚,正好使他的身体能够烘烤个全面。也传来糊味儿,那是他头发和阴毛的糊味儿。赵瑞终于停止了翻滚。他的身体吱吱地冒着油。那脸的两腮饱绽着,一点儿也看不到痛苦的影子了,那是一副和蔼地笑着的面孔。
赵瑞在铁床上翻滚,龚澄枢感觉好象翻滚的是自己,心抽搐着。
皇上离开了。
大臣们离开了。
大臣们打听赵瑞渎职的具体内容。打听到的是,执行了没有加盖玉玺的诏令。那么那诏令是真的还是假的呢?不知道。有说法是龚澄枢拿的那诏令。可龚澄枢还在皇上身边龚澄枢着。大臣们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但结论出皇上想让他们结论出的结论:不见玉玺的事儿你别办!
龚澄枢就又找到了如履薄冰的感觉。心说皇上再器重你你也得把皇上当皇上。批阅奏折的时候龚澄枢言辞小小心心闪闪烁烁。皇上就在那小小心心闪闪烁烁的言辞中捕捉到思维皇上的思维。龚澄枢就赶紧点头称是,确认那思维确实就是皇上的跟自己一点儿关系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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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07-01 发表 | 本章责编:雨琪H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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