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去也终须去（二）

我眼见着自己心里渐渐乱起来，仿佛把心肝都掷在炭炙上烧灼，索性折回去靠着大迎枕坐着。果真，不一会子就听见外庭喧嚣。

“窗外如何这般吵闹，”我手心里渐渐濡出了汗，歪过头去，把弄着手中手炉，目光落在张年身上。

张年自怀中掏出帕子，拭了拭额上的汗，道“回娘娘的话，不过是奴才们例行检查。”

“哦，只是例行检查么，”我抿紧了唇，半晌才放开了咬紧的牙关“今个除夕，这般只怕搅了各位娘娘的兴致。”

“张年，可到了五更。”苏城落蓦然问道，张年又拭了一次汗，答应道“回主子的话，刚敲过了四更。”苏城落点了点头，张年心会了他的意思，附耳对一旁的内侍嘱咐，那内侍连连点头，随即退了出去。即刻便有人挑了帘子进来，恰是一队鱼贯而入的禁卫。屋子里的奴才个个面色如土，不知发生了些什么，神情惊慌。

我情知不对，手微微抖了抖，随即紧握住手中的手炉。不过转瞬，头上已然汗大如豆，都密密的渗出来。

张年到我身边俯身道“娘娘请随奴才这边走。”

我僵了一僵，瞬时心里已经什么也不能想，张嘴也不能说，索性低头随他出去，余光里只瞧着雪鸿直目送我出去。

天色并未全亮，各处宫里已开始下灯，稀稀疏疏的灯光渐渐灭下去。步辇停在宫前，一夜未停的雪又渐大，积雪把青砖的地面都密密遮住。张年扶我上了步辇，步辇在雪中颠簸着，不过约盏茶的功夫，我隔了帘子见着微光，原以为是破晓将至，揭起帘子，却不是日光。一会子功夫竟是大雪下将有一尺多厚，扑天盖地的朔雪将万顷深宫都笼在一片冷光中，丈把远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伸手接住一粒雪珠，冰凉在手心里蔓延开来。

雪色吞噬了身旁的雕梁画栋、四面宫墙，天地皓白，只余一片寂静无声。

承德二年，正月初一。

我直至此时，尚未料到，从此日起，山河永寂。

——————————————————————————————

第一卷至此已完。

请关注第二卷《佳期误》

佳期误讲述昭帝宠妃董于归的故事，权臣孤女全凭最后一丝怜爱登上权力巅峰。

——————————————————————————————

大家多留言，第一卷是开放式结局，锦凉的故事还会在第二卷中开讲，不知道大家偏大团圆结局还是怎么。

顺便通知，二卷虐男主，不喜者勿入。

二卷讲述四年后的故事，会给第一卷中所有遗留的故事做一个交待。故事也会逐渐牵扯朝堂，复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