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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经理专注地听着胡愈的故事,被胡愈的情绪感动着。其实,讲述是简单的过程,甚至忽略过程直接到了结果。人生本身就是本书。童年都是美丽的,不管他经历的是苦难还是欢乐的。在一定的情绪控制下的场合有不同的体会。童年可以描述,可以回忆。但是,再也拣拾不回来那时光。能拣回来的不是太多的伤痛就是很美丽的了。美丽的人生才有美丽的心情,伤痛的人生不是永远的。胡愈就坚持这种观点。他还在述说,说着童年,说着忧伤的记忆。在他此刻的情况下,能够想起的自然就是那些在心灵刻下的痕迹,太深的岁月和时光暗淡了许多往事。愁绪在胡愈的心灵里攀延,象长了无数的蓓蕾,等着绽放。每一个人生的苦楚都有它的内涵和意义。凄美,也是生命的光辉在闪烁。 我们家刚到粮库时,当地人欺生。有一次,这一次我终生难忘。我一直忍受着这次经历。它给我的伤痛太深了。那是个星期六,粮库的三个男孩子和两个女孩子,也就是我的同学。他们来到我的家,当时就我一个人在家。他们进了我的家,我正在写作业。他们问我,为什么瞧不起他们。我无言以对。因为,那时候我不愿意说话,也没有什么是我要说的。所以,包括我父母可能一天也听不见我说一句话。同学问我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玩。我上学的时候,不是我走在同学的前面,就是走在同学的后面。总是和他们有一定的距离。我比较孤独,但是我不寂寞。我每天想自己的事情和未来。我要走出去。最起码要去北京。到那里工作和学习。父亲是答应我的,我始终把它当梦,藏在心里。我有自己的乐趣,我自己到农家的地里搞一些吃的,用火烤着吃。吃饱了睡,晚了我就逃学。逃学是我的常事。没人知道我做了些什么。同学见我不回答,以沉默反抗,一个女声煽动男生打我,我给了那男生一拳。他们一起上,把我拿绳子绑了起来。折磨我足足两个小时。给我的精神伤害太大了。我下决心报复他们。那时候不象现在,有法律可以依靠。再说,我也不想让父母知道,一个是伤心,二个是我母亲厉害,敢拿刀劈人。她这么做过。有一次,一个人喝多酒了,骂我父亲,让她遇见,她二话没说,拿着工作用的尖刀,一刀把那人手筋挑了,到现在还残疾。以后他见了我妈妈他躲着走。说起我母亲她可是厉害,性格直率,敢作敢当。她姐妹七个,十四岁就没了父母。只好把最小的妹妹以一斗高粱米的代价换给了人家。我大姨,也就是她的姐姐才十七岁,嫁给了一个心地善良的岁数大的男人。我妈妈排行老三,为了维护家的尊严,她总和人打架,敢下狠手。据说我的姨夫们不管大小都被她修理过。敢和我姨娘们打架得先考虑我妈妈这关。后来我妈妈开饭店,她把当地的地痞打的直跪地求侥。当然这是后话。 后来,我想着报复我的同学。一个冬天,我有意逃学了。在回家的路上,我见一个松树林里有鸟笼。知道是打我的同学的,我算计好多天了。我倒退着走进树林,把鸟笼给砸了,一连气砸了三个。里面有好多鸟,我都给放了。那时候鸟多,一天通过那种鸟笼可以逮好多鸟。那种鸟只有冬天有,我们管它叫“苏鸟”,据说是从当时的苏联飞来的。我们家里苏联也就是四五里路。很近。砸完鸟笼我就回家了。第二天,他们在路上等我。我看见了,远远地在后面磨蹭。我把一个短棍藏在书包里。我已经准备和其中的一个拼了。都打,我打不过的。那时候刚演《少林寺》,武术热,小孩子都练了几手。虽说不是很精,起码的翻筋斗都会。我也会。但是我考虑了寡不抵众。我想总在后面也不行,他们本来是怀疑我,没准没肯定是我干的。我鼓足勇气追了上去。没想到他们连问也没问就一拥而上,把我打到雪堆里。好久我才从雪里爬出来。他们继续打我,我没有还手的机会。我的口角流血,鼻子也在流血。其中一个高年级的女校友从后面上来了。离很远就大声制止,同学们就跑了。我从雪地里爬出来。那个校友给我擦完血就走了,告诉我躲着他们点。我点点头,就背起书包追了上去。 他们在往学校走。待我追上去的时候,我最恨的一个同学在最后,还和我挑战。我没说话,从包里取出那个棒子照他头就是一下。他当时戴着很厚的棉帽,他一个趔趄倒下,马上站起来抓我。这时,前面的同学跑回来,一看,被打的同学帽子棉絮出来了,有血从脸夹流出来。同学把他帽子拿下,血扑的一声,流了一大片。被打的同学当时就晕过去了。我的仇恨没消,拿着棒子一个一个问,还打吗?同学们下的直跑。从那以后没人敢欺负我了。我还是在他们的前面走路,或者在他们的后面走路。在前面的时候多。毕业以后,都走上了工作岗位,大家还是同学和朋友。仇恨没有了。恩对恩,怨对怨。没有头绪的。再说,我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后来我的“官”比他们都大,他们也有求于我,我还是鼎力帮助的。 1983年的夏季末,已经接近秋天了。风已经有了一丝凉意。我初中毕业了。正赶上国家要在离市区很远的地方建一个粮库。我父亲踊跃报名,我们举家搬迁到那个叫“粮库”的地方。我父亲考虑的是我就业的问题,才去那里的。当时我们都反对,好在我妈妈妇女观念强,听我爸爸的。我们就在一个下午举家上路了,当时同时去的有五家,都是全家调动。那时候我没出过远门。离我们家只有七十多公里的一座山都成了我的向往,对我来说都充满神秘。这一天,我们路过它,我们的车从它的腹地穿过。 初秋的北方是绚烂的季节,柞树叶红红的,红遍山岗,松树还绿,华树叶是黄的,满山的风景。不情愿的心绪飞走了。我饱览着美丽的北方风光。我要到一个农场休整,我第一次看到了黑龙江。一个同行的岁数大一些的人告诉我,在往前走就是赫哲族的地区了。他告诉我那首著名的《乌苏里船歌》就是在这里创作的。他告诉我了一件影响我一生的事情,那就是,在我们地方方圆五百里出了几百个著名作家和歌唱家,书法家。其中还有我的一个同学在北京二炮文工团唱歌。我的心灵一颤。现在数起来和我一起搞过文学在北京、深圳的好多,在全国有一定的影响了。只有我弃文从商了。想一想后悔,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啊! 那时候学张海迪,学雷锋。张海迪的事迹影响了我们一代人。那时候,还有好多没有门路的浙江、上海、北京青年在我们那里。他们勤学的精神也打动着我们。那时候学风正,自学的风气浓郁。 我到了那个“粮库”什么都没有,连一条路都没有。我们集体住在离“粮库”有两里路的地方住下。那是一个小镇,那时候已经叫乡了。我们的伙食很好。每天是鸡、鱼、养肉,这个对我来说很满足。我开始是做检尺员,因为工作认真,很快就当上政工干事。那时我还不是党员,也不是团员。却管党、团和劳资。我才十九岁。我接触到报纸。我的父亲每天看报纸,重点是《人民日报》、《参考消息》、《解放军画报》。我看我父亲看的认真就嘲笑他。他说,你要想出息,就得多看报纸。读书看报知识自然到。我没当回事情。 我第一个月开工资是七十五元,父亲给我添了一些给我买了一块手表,是宝石花的。当时也是名表了,一般都是结婚的时候买,也是大的私产了。我父亲给我戴手表的一刹间,我感觉我是个大人了。我该有个人样了。什么样的人哪?我一直在思考。 那年我们那里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水。天阴沉着,仿佛永远也不会停。象一个委屈的妇女哭起没完。一下就是好多天。秋雨绵绵是真的,而且还冷。同事在我父亲的带领下去抗洪去了。我在家留守。看那个手摇的电话。 我一个人,感到特别的孤独和寂寞。我拿起桌子上的报纸,看到一篇连载《我的路》,是刘晓庆写的。那时候她是我们地方的媳妇,听说总随她当时丈夫的回来。她的文章发在我们当地报纸上,是连载。她的文章打动了我。我在《中国青年报》上看到好多自学成材的事迹,还看到关于姜昆和殷秀梅的报道。我才知道他们都是由我们这里出去的。我想起我去北京的梦。 真是好梦重圆。我又拣回了那个梦,从新做起了梦。我见到一个长春电影制片厂剧作家函授的广告。我萌动了自学的愿望。我给他们写了一封信,说明我现在条件不是很好,要求分期付学费。我很快就得到了答复。他们居然免费收我入学,还寄给我好多教材。我学了大约一个月,就写了一篇关于老山前线的电影剧本《中国士兵》。我寄给了八一电影制片厂。文学部很快就答复建议修改,准备上报。但是我没有告诉别人,我把信收藏了,现在还在保险柜里,留做纪念。八一厂又过了半年,给我的答复是没有经费拍摄。但是,我还是感激他们,是他们的指正,使我有所提高。学习剧本创作不到半年,长春来信说经费紧张,函授结束了。记得信中鼓励我再找其他地方学习,说我还是有潜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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