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又见曹旭

学校放寒假了。我想告诉他，我要回家了。我来到影楼找他告别时，老板对我说：

“他两天前就辞职了，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时怎么离开影楼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我一遍一遍给他打电话。不是无人接听，就是不在服务区。再后来，就是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了。

我的伤心不是太平洋。太平洋太遥远了，我还没有见过。家门口就是龙亭湖，只要在家，出门就能看到。我想，我的伤心一定是龙亭湖了。

小莉知道我放假了，来家里找我玩了。她见了我时吓了一大跳，她说：

“小惠，这才几个月不见，你是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我笑笑说：“没事，我是减肥药喝多了。”

我不能对小莉说，我失恋了。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笑话我，才离开家半年，就变得太随便了。这事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了。

小莉说：“那东西可不能多喝，我听人家说，减肥药对身体损害可大了，严重的还能导致不会生育。前些天从电视看到，喝减肥药喝出了问题打官司的。你还没有结婚，可不能乱喝了，要是喝出来个啥毛病，后悔也来不及了，我说的都是实心话，你可别不当回事。再一个来说，你还没有结婚，要是喝出来个啥毛病来，可就不得了了。”

我说：“谢谢你的提醒，以后不喝就是了。”

小莉对我说，她前一段去郑州古玩城给客户送画的时候，碰见了曹旭。她说，曹旭现在混的可牛了，好象开了一家装饰公司。曹旭还请吃了饭。她说，在吃饭的时候，曹旭还提到了你，问你现在结婚了没有。还说，曹旭好象现在还是一个人，几年了，人家对你还念念不忘，对你多痴情。我就不明白了，当时你为啥要喝人家分手。要不过了年，你和他联系联系。你也老大不小了，再拖下去，你就是戴上了博士帽，它能给你幸福？和人家联系联系，说不定这也是一个机会，你说是不是？我都是替你着想的。

小莉给了我曹旭的电话。

我的爱情来了，又走了。我虽然感到痛苦，但爱情使我的身体获得的快感，真是妙不可言。曹旭开始走进我回忆了，我也渴望，我的夜晚不再枯燥乏味，有一个人能够天天折腾我，也是一种幸福，一种妙不可言的幸福了。

小莉说，好事多磨，说不定你们俩的缘分到了，还真能过一家人家。我能和曹旭过一家人家？我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

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拨通了曹旭的电话。曹旭一下子听出了是我，显得很兴奋。他说，他正在谈一个生意，谈完后给我电话。

我很感动，几年了，曹旭还能一下子听出我的声音。小莉是过来的人了，也许她说得对，女人想过上美好的日子，就要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嫁给自己爱的人，不一定就是幸福。小莉说，爱情是爱情，婚姻是婚姻。爱情和婚姻不能划等号。爱就是爱了，不需要任何理由。婚姻和家庭却需要理由，而且是自己的理由。一旦这理由凌驾于宽容之上，清官也就难断家务事了。

刚过了春节没多长时间，天是长了一些，还是没有夜长。六点刚过，天就黑下来了。曹旭的电话还没有来，我心里却有些焦躁不安了。我也说不清为什么，我想见到他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了。我心神不安地在公交站牌下面走来走去，不时地掏出手机看看几点了。学校到站牌还有一段距离，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了站牌下了。

时间过得真慢，仿佛我等曹旭的电话，已经等了几个世纪。

快八点的时候，电话终于响了。曹旭说，他刚陪客人吃了饭，把客人送走。

正好过来一趟公交车，我边接电话边上了车。投币的时候，才发现身上没了零钱。要是在平时，我肯定会到前面一站下来，换了零钱再上车。我掏出一张五圆的投了进去。往车厢里走的时候，我又回过头来，看一眼投币机里那张五圆的崭新钞票。

半个小时后，我下了车，曹旭已经等在那里了。几年不见，曹旭显得更年轻了，脸上洋溢着成功男人的朝气，和两年前判若俩人。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曹旭说：“我请你吃饭。你说，你想吃什么？”

我说：“我已经吃过了。”

曹旭说：“你是不是还是晚上不吃饭？”

我说：“不是。”

曹旭笑着说：“几年不见，你还是要体形，不要命？”

我说：“不是，看你把我说成什么了。”

我们在公园里走着说着。夜晚的冷风阵阵吹来，我时不时的打个冷颤。公园里显得很幽静，很难看到一两个人影。曹旭说：

“身上太冷，你穿的那么少，别冻感冒了，这附近就有一个咖啡厅，要不，我请你喝咖啡好了。那里又暖和，又清静，说话也方便，你看怎么样？”

我说：“算了，要不到你住的地方坐一坐，说一会话我就回去了。”

曹旭说：“我住的地方离这还远着呢，我一个朋友在这一块住，他去北京出差了，我有钥匙，要不咱到他那坐一坐？”

我说：“好。”

我不是不想去咖啡厅，那地方温馨又浪漫，也是谈清说爱的好去处。我不是那种乱花钱的人。虽说不是花自己的钱，花人家的钱，就欠人家一份人情。我不想欠任何人的情。

来到曹旭朋友住的地方，曹旭说：

“让你去咖啡厅你不去，我朋友这正好有上等的咖啡豆，我煮给你喝得了，我的手艺不好，让你见笑了。”

曹旭忙着磨咖啡豆了。我上下打量着房间。房间不大，东西也不少，倒是布置得挺合理挺温馨。我说：

“你真是搞装饰的，房间和人家的就是不一样，挺有品位的。”

曹旭说：“你错了，我这个朋友不是搞装饰的。不过他是一个很讲究的人，做起事来，向来是有板有眼的。不象我邋遢惯了，到哪都不讲究。你要是到我住的地方一看，准跌破你的眼睛。我那和猪窝没什么两样。”

咖啡煮好了。

曹旭说：“放点鲜奶更好喝。”

短短的两三年时间，曹旭象换个人似的。看来，他已经真正溶入到了新生活之中了，而且在有滋有味地享受着生活。我的心在怦怦跳动的同时，也感到了隐隐作疼。我觉得我没有话可说了，我的内心又不想让我离开。我说：

“你能不能把你没有讲完的监狱经历，接着讲下去？”

曹旭说：“还提那些陈芝麻烂豆子弄啥，说出来净让人心里不痛快。”

我说：“经历也是一种财富。虽然我没有这种经历，你跟我讲了，也就等于经历了。”

曹旭说：“我的好妹子，你脑袋进水了。生活里快乐的时候还享受不过来呢，谁还念念不忘痛苦的事？”

我说：“我就是想接着听下去。”

曹旭说：“你不听心里就不痛快了不是？你要觉得听了高兴，我就给你讲。只是，我忘了讲到什么地方了，你能不能提醒一下？”

我心底划过一道亮光。

我说：“你讲到你要离开那个队，大队长不同意。”

曹旭说：“你别急，你让我好好想想。”

曹旭燃上一支烟，又呷了一口咖啡，开始了他的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