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从事木刻,一直热爱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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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女”小惠认识了曹旭,可是曹旭蹲过十几年大牢。
监狱也是一个小社会,犯人也分三六九等。
监狱里的*。
洪太平说:“玩这些没有脑子的家伙,不待用脑子想的。”
“我真倒霉,就没赢过一把,下次接见了,咱再接着玩,我就不信赢不了你们一次。”
洪太平说:“装一肚子墨水,自负得不得了,其实是傻吊一个。”
他说:“你不服气不是?你拿出在双联办的威风,来吓我不是?我今天治的就是你这个不识时务的家伙。你想烧锅炉?做梦去吧。你去烧锅炉,我还怕你破坏呢,你去给我拉煤吧,好好杀杀你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我还就不信杀不了你的气焰了。你现在搬过去,夜班就给我出工。”
我目睹了,一个无助的生命最后的时刻。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恶梦。一个满脸都是鲜血的人,伸着双手,向我扑了过来,我被吓醒了。我出了一身冷汗,再也睡不着了。我不知道,梦中满脸都是鲜血的人,是不是那个从半空中摔下来的人。
“猴子肯定被前几天摔死的那个家伙,把他的魂勾给走了。”
王秘书压低了嗓门对我说:“那时候我刚到大队,干事让你来拉煤,我也没话说。没事,你先好好干着,抽个合适的机会,我把你抽到大队去,跟着我好好干。”
我一趟一趟地跑着,身上的衣服全被汗水湿透了。棉衣脱去了,还是出汗。绒衣绒裤脱去了,还是出汗。只穿着秋衣秋裤,还是出汗。身上没有可脱的了,还是出汗,你就出吧。手磨出了血泡。血泡磨破了。从秋衣上撕下两块布条,往两只手上一缠,接着跑吧。我很累,从未经历过这么紧张,这么繁重的劳动。我心里装着那只受伤的麻雀,想把活干郎利了,能静下心来,看看它的伤势。
犯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你关注他们的七情六欲了,你就影响他们的人格了。
队长上来踢了组长两脚,说:“你他骂的,这事你做的太过分了。政府也不敢说不让哪个犯人吃饺子。你他骂的就敢说,让狱长知道了,不收拾我才怪呢。”
老弟,你这次做的好,他不但没找着你的事,倒让你给他弄个措手不及。你看他咋向人家交代。人家组长干不成了,不找他的事?我估计,赵建不会罢休。你以后得小心点。我早就看出来了,王秘书对你不错。我早就向王秘书建议把你抽到大队来,王秘书一直说再等等看。现在我明白了,是赵建给王秘书施加了压力。我没想到,赵建比蒋有还孬孙。
我装作激动地样子,从地上捡起一块半截砖,对着小日本吼到:“你*的诬陷我,你不想让我活了,我也不让你好受,反正我已经够本了,弄死你,我又赚了一个。”
那个时候,我在心里已经笑了。虽然我知道,要想洗清自己的清白还要费一翻周折,我仍感到了胜利。我为队长自以为是的愚蠢感到好笑。
队长回来对我说:“我说这事不处理你了,大队长不同意,就批了让你参加大队*。”
我能进*,是队长求之不得的事。他会帮我说请?鬼才相信他的话。
我说:“你走吧。一个犯人就是有再大的委屈,在政府面前,也不敢委屈了。我不委屈,我就是想哭。我不想哭了,就不哭了。你走吧。”
我不想和他们多交往,怕惹是非。我关注锅炉,可以转移住监的痛苦。仅此而已。
来到四大队,特别是下到锅炉房后,我脱逃的想法更强烈了。我开始选择脱逃的方法,我不能没有逃出监狱大门,就给抓回来了。我的做到万无一失。我脱逃的原因就是受不了监狱里的这份罪,如果我还没有逃出去就被抓住了,我还跑个啥?我想了很多方法,一个一个进行分析,最后确定了一个方法。
对政府的指示,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说:“你死在监狱里头,一点价值都没有。猴子死了,谁还记得他?死了就是死了,象死只蚂蚁一样。你死在监狱里头,下辈子都没有了。要死,也得死到监狱外面。要是我,才不会傻吊着死在监狱里呢,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得争取死到监狱外。”
邵明说:“我在看守所的时候,有一个犯人,他腿上本来只长了一个疮,他天天逮蝇子往疮口里塞,没几天,他的疮越来越大了。后来,疮里生了蛆,在疮口上爬进爬出。他发起了高烧,吃药打针都不管用,就被保外就医了。我是不是,也逮几个蝇子试试?”
听了这话,我心中酸酸的。前两天的政治课时间,监狱安排了防逃反逃教育。教育科通过闭录电视,播放了邵明的庭审和在市体育场召开公判大会以及押赴刑场执行死刑的全程录像。
邵明和另外两名犯人跪在早已划定的位置上。他们背后的亡命旗被取了下来,就在他们面前的沙土中插着,在风中有气无力地作着最后的挣扎......
王大队长说:“我说句不该说的话,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性格的人。你看看他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人鬼不见说胡话。听见他们说话,我头都是疼的。”
那天晚上,我们*后,他拉开灯。当他看到床单上一片殷红的鲜血时,他吃惊地说:
“你今年多大了?”
我说:“过去年就二十九了。”
他说:“这是你的第一次?”
我的伤心不是太平洋。太平洋太遥远了,我还没有见过。家门口就是龙亭湖,只要在家,出门就能看到。我想,我的伤心一定是龙亭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