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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胡子,干嘛去?”烟斗说。 胡子:“上自习。” 烟斗:“我靠,你没毛病吧?明天才上课今天上个屁的自习呀?” 胡子夹着几本书转过身来:“不上自习干嘛呀?你给我派个妞儿?” “我靠,没问题。”烟斗说,“走,咱们去看毛片儿,我请客。——马顿,去不去?” 我正在想王妃。听见烟斗的提议,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奶奶的,看得见摸不着,只好将就了。” 胡子把书往床上一扔,狠狠地说:“要看就看外国原版的,还能捎带学点英语。”——我靠,英语四级不考这个吧? 一提英语我又想起了王妃。他奶奶的,这小妞还真他妈有两下子,上大学之前就把四级给过了。要是四级听力真考毛片儿上的对话,我他妈也能过。可惜考的都是些跟我们没关系的东西。哎,出题的人不能体察民意呀,看把我们胡子给紧张成啥样儿了! 阿牛吃晚饭还没回来,烟斗提议等他一等。胡子说,人家阿牛说不定还要去桃花坞送花,跟你们瞎混什么?烟斗说,嗳,管他去不去,先问一声么,说不定他正需要学习学习呢。 正说着阿牛一蹦一跳哼着歌回来了,烟斗就问:“喂,阿牛,我们去看毛片儿,你去不去?” 阿牛毫不犹豫地说:“去!怎么不去?” &*^(*&%%^$%$#^%&^*(&^*&^**(&^*^*!!! 神啊!又一个纯洁的少年给堕落了!胡子的墨镜受惊之余,当即就要跳下胡子的鼻梁自杀,结果胡子眼疾手快,一把把它给接住了,但是胡子双手激动地戴了好多次都没把它戴到耳朵上,直往鼻孔里戳。 正当我们披挂好了要出门的时候,又一个意外出现了——牙刷儿竟然出现在了宿舍门口。这小妮子好像过了个寒假就忘了跟烟斗赌气的事,一看见我们整装待发,马上就兴致勃勃地说:“你们去哪儿?我也要去。” 我靠,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人们总爱把女人比作水了,原来她们总爱在男人们欲火熊熊的时候出现,充当消防员。只是牙刷儿这个消防员太不合格,她又没有执照,我们谁也不敢用她,可气的是偏偏在我们想借助毛片浴火重生的时候她却又来搞破坏。 他奶奶的,还是让烟斗来解决吧。我低声对烟斗说:“放那片儿之前你送她回来吧。”烟斗“嗯嗯”瞎应了两声。 出了学校北门一直往北走,两边大部分都是平房,大约走出两三百米,拐进一条巷子,路南有一家小二楼,走进大门走进小门,就看到了一台发着荧光的大电视,和在这荧光下靠在沙发上的一片黑脑袋。我靠,积极分子还真不少啊! 老板有两个女儿都是美女,有一个正坐在观众后面的一把椅子上万般贤慧地打毛衣,看见我们就转过了头来。 烟斗说:“还有包间吗?” 美女说:“有,楼上。”说完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烟斗回头对我们说:“你们三个先上去,我和胡子去选片儿。” 老板从旁边一个包间里出来,说:“选片吗?到这儿来。”胡子和烟斗便跟着他朝一个亮着灯的房间走去。 我对阿牛说:“你带着你牙刷儿姐姐先上楼吧,我也去看看。”紧走几步,跟了进去。 里面正有两个人在选片,在碟架上看来看去,相互还交换着意见。在我们三个人选片的时候,老板不断地向我们推荐他自认为还不错的片子。大概选了三四张的时候,阿牛这厮竟然也进来了。 “拿张‘好片’吧。”烟斗对老板说。 “好片”是我们学校的黑话,其实就是他妈的毛片。有一次我们去一家新开的录像厅看录像,也是选了半天之后问老板要“好片”,那老小子一个劲儿地说,都是好片,都是好片,我这儿烂片绝对不进。等我们直言“好片”就是毛片之后,老小子俩眼一瞪,说,娘希皮,你们学生就是他妈的虚伪。差点把我们给噎死。 “这可是要加价的呀,”老板说,“一晚上三十。” 烟斗说:“什么三十呀,二十就足够了。” 老板还很严肃:“这我要担很大的风险,这一段派出所查得挺严,我轻意不给别人放,你俩常来,咱照顾照顾熟人,价钱一定不能低了。” “二十吧,就二十。”烟斗说。 “二十拿不了。” “那怎么样,胡子,二十五吧?” “行,就二十五。”胡子跟烟斗一唱一和搭配得还挺熟练。 老板长吁短叹着弯下腰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捏出七八张碟来拿给我们选。 “就看这个吧,这个不错。”老板说。 胡子说:“不好我们再换。” “这不能换,”老板赶紧说,“其他的都能换,这个不行。” “那就这个吧。”烟斗拍了板。 老板把毛片都收回去,说:“十二点以后我给你们送上去。”我们几个就拿着几张成龙的影碟走出屋来。 “我领你们到另一个屋去吧。”老板说,“把你们那位女同学叫下来,我领你们过去。” 走出了小门走出了大门,来到房后,黑夜中一行人穿过一间像是放杂物的小屋子,越过一小片空地,顺着一道铁栅栏焊成的楼梯向上走去。我靠,那时候我感觉我们几个就像是一队警察,正要闯入民宅去抓聚赌的良民。 楼梯顺墙拐了回来,走到头便是一扇极普通的门。进去,两边都是床,显然是卧室,穿过卧室,是一个极大的厅,四面墙上开了五六个小门。老板领着我们进了其中一间,边开电视边说:“好片儿十二点以后再放。这楼上没厕所,呆会儿要锁门,我给你们拿个盆来。要屙黄金可不行,那就得忍一忍了。”牙刷儿在一边嗤嗤直笑,脸上泛红不已。这小娘们儿! 老板试过了影碟机后,又说:“你们需要什么东西就跟我说,我尽量满足你们。上回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半夜里那男的跑出来跟我要被子,说是冷得不行,我说既然冷得不行那就抱一床被子吧。能满足你们的我尽量满足你们。” 烟斗连说:“谢谢谢谢。” 机器正常运转之后,老板带上门走了,屋里的人也不再说话,静静地看了起来。 第一个片儿放完之后是十点多,大家对下一部放哪个产生了一点争议,争议过后又看了起来。牙刷儿一直坐在烟斗旁边叽叽咕咕,好像在尽抒一个寒假的相思之情。第二个片儿放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他俩站了起来。 “大家看吧我先回了。”牙刷儿讳莫如深地说。 “那你走呀?烟斗送你吧?”胡子这厮假充好人。 烟斗不说话,还偏着脑袋看录像,有些依依不舍——哼哼,牙刷儿才不会脱光衣服让你看呢。我和胡子幸灾乐祸,纷纷和牙刷儿道别—— “牙刷儿再见。” “牙刷儿路上慢点儿。” 这时阿牛也站了起来,说:“我也回去呀。” 我说你着什么急呢?阿牛不好意思地说:“琪轩让我每天写一封两千字的情书,我今天还没写呢,怕明天交不出来她会训我。” 牙刷儿马上报以无比羡慕的眼神,惊呼道:“好浪漫哟!”我和胡子立马打了两千个寒颤,差点休克了过去。 烟斗忽然两眼放光,不失时机地说:“那你正好能和牙刷儿一块走。” 阿牛没看见牙刷儿冰冻三尺的脸,很仗义地一拍胸脯:“行,你不用出去了,我送牙刷儿回去。” 牙刷儿好贤慧哪,把痛苦埋在心里,一句话也不说,跟上阿牛就走。烟斗在门口向他俩挥了挥手,咳嗽一声,又笑嘻嘻地坐了回来。 胡子看着烟斗,愤愤不平地说:“烟斗,你他妈真狠,这回牙刷儿要还主动去找你我他妈倒着走。” 烟斗一脸无耻,马上反驳道:“去你妈的,你别忘了现在还不是夏天,你以为你倒着走就能看见女生的裙底?” 我靠,我怎么能跟这么两个人是朋友?嘴里除了女生还是女生,一点志向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老板终于敲门进来了,又叮嘱一遍:“晚上就不要出去了,我给你们在门口放了个盆儿,想小便就出来尿。”然后掏出一张碟来,交给烟斗说:“明天早上给我。” 老板一走烟斗就着急要换碟。胡子说:“把这个看完再换,半截儿换什么呀。” “怎么样?换不换?”烟斗笑嘻嘻地征求我的意见。 “换换换。”我给烟斗投了决定性的一票。 于是烟斗站起来,大踏步走向影碟机,把毛片儿换了进去。 我们仨屏神闭气,伸长了脖子欣赏起来。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警笛声,声音虽不大,却像响尾蛇的尾巴一样令人心惊。 “不好,警察来了。”我有些紧张。 胡子很鄙夷地哼了一声:“他们敢找到人家家里来?” 警笛声渐渐走远,我终于放下了心来。但是右眼皮直跳。他奶奶的,真不是个好兆头。不过很快色胆就发挥了作用,顾不上想那么多了。当小脑袋开始思索的时候,大脑袋往往是靠边站的。 场面真他妈激烈,惹得我喉头直冒火,多亏胡子他们经验丰富,来的时候买了不少桔子,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桔子水凉凉地滑到心里,右眼皮又他妈开始跳。看着烟斗和胡子心无旁骛的样子,我自言自语:“要是警察真的来了,咱就把毛片儿从窗户里扔出去。”话未说完,肚里“咕隆”地抗议了一声。 毛片儿磨蹭着大家的眼球,渐渐转完。胡子换上那个刚才看了半截儿的成龙,接着看起来。 我的小腹忽然一紧,忍不住叫道:“不好,我要拉屎!”打开门,赶紧走了出去。 门口果然搁着一个脸盆。他奶奶的,真他妈想在这里就地解决。但是不行,只好顺着来路往出走。经过客厅,走进卧室,依稀能够看见左边的单人床和右边的大床上都睡上了人,而且左边床上那人的的长发极长,显然就是老板的女儿。右边床上是否睡着另一个美女呢?我一边想入非非,一边小心翼翼地开了门向楼下走去。 月窄星稀,冷气袭人。我一级一级地走下楼梯,穿过小院,进得黑屋,伸手一摸,小木门给锁上了。心里顿时一凉:他奶奶的,这怎么办? 退回小院,凝眸院墙,感觉这墙并不是很高,于是纵身一跳,双手勾住墙沿,翻了出去。急忙奔进不远处的公厕,大泄一通,又返身回来。经过那间卧室时,忍不住多看了那个美女一眼,但天黑屋暗,什么也看不清楚。经过那个尿盆时,我拿脚踢了踢,发现里面已经有了些东西。一推门,满屋的灯光直扑上来——真他妈温暖哪! 接连换了好几次片儿,但都没看完。到4点来钟的时候,烟斗又把毛片儿换上,重新欣赏起来。胡子这小子看着看着一歪脑袋就睡着了。烟斗一动不动,双目如炬,像是一个正在站岗的士兵。 他奶奶的,胡子买的桔子真他妈不好,害得我又爬墙出去泄了一通。 5点多,有人使劲敲门。烟斗起身开门,老板气咻咻地迈了进来。 “谁晚上出去了?”老板问。 “怎么啦?”烟斗朝他眨巴着已经快睁不开的眼睛。 我坐在那里应了一声:“我大便去了,怎么啦?” “好心好意叫你们来我家里看片儿,你们竟然偷我的钱!”老板对着我直戳手指。 “嗳,谁偷你钱啦?你说清楚,别冤枉人。”胡子站了起来。 “您先说,怎么回事?”烟斗说。 “我的钱就在梳妆台里搁着,我一个月存一次,这次还没存,丢了三千多。今天晚上就你们几个来了,我不怀疑你们怀疑谁?” “不管谁偷了你的钱你去报案呀,找我们干啥?”你奶奶的,气死我了! “报案对你们没有好处,不是开除也得记大过。把钱还给我我也不难为你们,咱们谁也骗不了谁,以后你们来了我还照样欢迎。”老板假充善人。 “肯定不是我们的人干的。”胡子说。 “你半夜出去干嘛去了?”老板指着我问。 “拉肚子。” “那你是怎么出去的?回来以后关门了没有?” “跳墙出去的,关门了。” “你在厕所的那段时间门还是开着的吧?” “开着。” “那贼就是和你们串通好了的!刚来的时候你们是五个人,怎么现在成了三个?那两个呢?” “回去了。” “什么时候回去的?” “喂,你不能说人家回去了就是人家偷的吧?这什么道理?”胡子真他妈急了。 “他俩十一点多就回去了,”烟斗说,“那会儿你家里人还没睡吧?” “不管怎样,这件事和你们有关,就算不是你们拿的,那门也是你们给开的。”老板说得斩钉截铁。他奶奶的,看来是真要把我们给讹上了。 “你说想怎么办吧?”胡子有气。 “我丢了三千多,当然要你们赔我。” “打110吧,不用罗嗦。”我再次申明我光明磊落的立场。 毛片儿还在放,一对狗男女在电视里哼哼个不停——他奶奶的,就你们舒服了! “你们拿出来就算了,我也不会到你们学校去告状,咱别招110。”老板老奸巨滑。看来真他妈有猫腻。 “老板你再找一找,别是放错了地儿。”烟斗说,“大家都是自己人,没人会拿你的钱。况且谁知道你的钱放在哪儿啊?” “你们那两个人呢?让他们过来一下。”老板说。 “这么晚了人家早就睡了,怎么叫?”胡子朝他瞪眼。 “那我不管,要不想叫他们过来就你们还钱吧,把钱还给我咱就没事了,以后还是朋友。” “咱们走。”胡子说。“我们就是百慕大的学生,你报了案可以随时让警察来找我们。”说完推开老板就往外走。 我和烟斗赶紧跟上。老板并没有拦我们。 走进那间卧室的时候,俩床上的人都还在睡着,谁也没有要拦截我们的意思。但是屋外那铁栅栏楼梯却在“嘎嘎”作响。打开门一看,有五六个人正在已经稍有亮意的天光中向我们走来。我靠,原来真有埋伏! 我左右看看,心里忽然一阵发虚——他奶奶的,我们三个正站在老板家女眷的卧室里,要是再给我们加个强奸的罪名可就他妈玩儿大发了! 楼梯太窄,我们仨挤不出去,当那些人要进来的时候,我们只好后退到客厅里,打算等他们让出道儿再往外走。但这些家伙一进来就堵在了门口,其中一个问站在我们身后的老板:“是他们偷了钱吗?” 我们向老板看去。老板把厅里的灯打开,神闲气定地对我们进行讹诈:“你们把钱还给我就没事了。”然后抓起电话,做出个要拨号的姿势。忽然又转过身来,对刚进来的那五六个人说:“你们先看看他身上有没有?”说着朝我一指。 我对敌人怒目而视:“谁敢?” 那几个人怎么看我都不像黄飞鸿,径直走了过来。 胡子往前一窜,一下子把我挤开,那几个人捉了个空。 “无法无天了你们!”胡子双手叉腰,目眦尽裂。 “不怕他们搜,搜不出来咱们走。”烟斗真有大将风度,比那老板还安闲。我忍不住暗叫:哥们儿,多谢你信得过我,可我要是个女人怎么办呢?也让他们的魔爪上来乱摸?他奶奶的! “没事儿,都不用走,老板你打110吧。”我第三次申明了我的立场。 那几个人见胡子态度强硬,其中一个一挥手就掴了他一掌。胡子狂叫一声,一扬拳向那人打去,胳膊却被烟斗给拖住了,没打出去。烟斗说:“马顿,你去帮老板打电话。”我转身就向老板走去,夺了老板手里的电话快速按了110。老板要抢我手里的电话,我左右腾挪没让他得逞。这时烟斗又开口了:“马顿你让他说。”我手一松,电话到了老板手里。 “我家里丢了几千块钱……刚刚……大概5点来钟……在马尾巷21号……我叫靳尚……我在门口等你们吧……下午过来?是这样,嫌疑人就在我们家,你们最好能快点过来……啊,好。” “警察马上就过来,你们就等着吧。”老板牛逼哄哄。又对后来的那几个人说:“你们先回去吧,有事再找你们。” “他们要跑了呢?”那几个人说。 “没事,他们跑不了。” 那几个人转身从原路退了出去。 这时天色渐渐亮了,客厅和那间大卧室之间的玻璃隔窗上渐渐泛青,泛白。 “你们都起来吧。”老板对着卧室喊道。然后去那间“放映厅”溜了一圈儿,很快又出来,再次对着那间大卧室说:“小青你快点儿。” 窗帘拉动的声音响过之后,客厅和卧室之间的门被推开,一个头发蓬乱的美女走了进来。我靠,早知道你他妈开的黑店我昨晚上真不该假冒柳下惠! “你把这些收拾一下。”老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碟来,交给她,那美女转身走了出去。奶奶个熊,那张碟正是我们刚刚在看的那个毛片。 又有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小媳妇走进来,也是头发蓬乱的样子。她俩对我们几个落难的帅哥瞧也不瞧一眼就分头洗脸去了——看来用美男计来脱身是行不通了。 警笛声由远而近,老板跑下楼去。过了一会儿,又和一胖一瘦两个警察一块上来。 “就他们几个吗?”胖警察问。 “就他们,昨天晚上在我这儿看录像,今天早上我的钱就给丢了。” “你是不是给他们放黄片儿了?”胖警察又问——我靠,真英明哪!看来我们有救了! 然而希望很快就破灭了—— “没有,下面人太多,只好让他们上来。”老板面不改色心不跳。 “我还不知道你?钱在哪儿丢的?”胖警察又英明了一次。我心狂跳。 “这屋里。”老板推开那间“放映厅”隔壁的一扇门,领他俩进去。 “你一个人在这儿住吗?”胖警察问。 “我一个人,老婆孩子都在别的屋。我晚上一般都在楼下看着,这屋空着。” “钱在哪儿搁着?这里面吗?”胖警察伸手拉了一下梳妆台上那个拉出一半的抽屉。他的手套白得耀眼。 “就在这儿,原来锁着,我今天早上刚一进来就发现锁开了,本来想睡一觉也睡不成啦。” 胖警察又回到厅里,坐在我们对面的一把椅子上。我们早就坐在靠墙的拐角沙发上了——这一夜真他妈累啊!瘦警察也坐了下来。 “你们昨晚上看黄片儿了吗?”胖警察说。 “没有。”烟斗一脸正色。——他奶奶的,我应不应该招了呢?……不行!招了肯定得罚款——真他妈两难啊!我的希望忽然间就给彻底破灭了。奶奶个熊,白高兴一场。 “嘿嘿,你们不承认也行。那钱是不是你们拿的?”胖警察说着掏出盒烟来,抽出一支点上。 “不是。”我们仨众口一声。 胖警察拿夹烟的那只手朝我们指指点点:“你没拿,你没拿,你也没拿,可是你们怎么知道你们其中某个人拿了没有呢?”停顿了一下,又说:“我听老板说半夜有人开了屋门,还跳墙出去了一回,是谁呢?” “是他。”老板朝我一指。 我说:“是我,我拉肚子上厕所去了,没拿他的钱,谁知道他的钱在哪儿放着呀。” “不管是不是你拿的,也不管是不是你们其中一个还是别的什么人进来拿的,你们今天都已经做错事儿了,明白吗?”胖警察开始牛逼。 我们仨互相望一望,都感觉中了套儿了。 胖警察接着说:“我是说你们今天都来看黄色录像,这你们抵不了赖。你们学校的电话是多少?我叫你们校长来领你们回去。” …… “多少?不说吗?”胖警察朝我一指:“你,你告诉我。”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给校长打过电话。” “你嘴硬?到这时候了你还嘴硬?”瘦警察也开始演戏。 “不说也行,”胖警察说,“罚你们一人一千块钱,交了放你们走人。” 俺们仨面面相觑。 “现在身上有吗?谁回去拿?”胖警察继续勒索。 “交了就没事了吗?”烟斗问。 “哦,你们还值得我们骗?”瘦警察一副流氓相。 “那我回去拿。”烟斗说。我和胡子极不情愿地把我俩柜子上的钥匙交给烟斗,绝望地看着他向外走去——开学时从家里拿来的钱都还没存呢!我暗暗叫苦:老爸哟,儿子心里在滴胆汁哪! “靳尚,”胖警察转向老板,“你给学生放黄片,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你不知道现在管得紧吗?罚你五千,提个醒儿。”——我靠,原来是通吃! 老板急了:“李队长,这事儿咱完了再说好吗?咱先把贼给找出来,然后您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你还和我争?想进去是不是?”胖警察训斥老板。又转向我和胡子:“你们是不是年没过好,继续到这儿来轻松轻松?” “就看看成龙什么的。”胡子说。 “我还不知道你们?”胖警察笑了笑。 “你们不好好学习净干这个了,国家白花钱养你们了。”瘦警察一本正经地敲边鼓。他妈的得了便宜又卖乖! “怎么样,好看吗?港台的还是欧美的?”胖警察继续问。 我靠! “老婆,给李队长和王队长做点早饭。”老板大声吩咐他的老婆。他老婆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李队长,王队长,你们喜欢吃馒头还是面条?”老板点头哈腰儿地问。 “做汤面吧,烫点儿好。”胖警察就像在自己的家里一样发号施令。 “我也来汤面。”瘦警察说。 于是老板又吩咐他老婆:“给李队长和王队长做汤面,快点儿。” “李队长是管这片儿的吧?”胡子说。 “哦,是。”胖警察说。“怎么着?” “呵,我看你们挺辛苦,这么早就得上班。”胡子跟他套近乎。他奶奶的,已经晚了! “哼!还不是你们给害的。昨天晚上看得还过瘾吧?” “哪儿呀,我们真没看黄片儿。”胡子说。 “是吗?那偷人家钱了没?” “没有,真没有,我们又不缺钱,偷人家钱干嘛呀?” “我就不信你们能老实了。” “真的没偷。” “那看黄片儿了?” “也没看。” “没看你们干嘛要交罚款?” “这不是急着想完事儿嘛,完了还得回学校上课呢。您看……” “哼!” 过了一会儿,烟斗“噔噔噔噔”走进来,从怀里拿出一沓钱来交给那个胖警察——看得我心里直冒血。胖警察一反手把钱交给瘦警察,说:“你们留下姓名、班级和宿舍电话,然后就可以走了。”我们找了张纸胡乱写了一下,相跟着走了出去。 天色已经大亮了,但是路上冷冷清清。 胡子“呸”了一声,朝我俩道:“‘伤情组合’,来一首吧。” 烟斗倒还真他妈配合,问道:“哪一首?” 胡子:“《三十三块》。” 烟斗拍拍我的肩,轻松道:“破财消灾,来吧!” 于是,我和胡子就放声唱了起来: 我的口袋,有三十三块,这一点钱不够我打车回来 我的口袋,有三十三块,其它的钱都进了别人的口袋…… 据说,第二天,在我们经过的那条街上的一个老头儿,惊喜地发现他的鹦鹉竟然无师自通,会唱歌了,而且还是他的小孙女最喜欢的郑智化! 奶奶个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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