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儿,杨光就打电话儿把我们几个从被窝儿里头整了起来,见了面儿,他说我爸认识姚婕她爸,他那官儿比我爸还大呢,我爸把这事儿跟她爸一说,他爸就立马儿打电话儿把姚婕一顿臭骂,直说自个儿没管好孩子,让她出去丢人,然后又打电话儿给那犊子校长,说这事儿都赖他们家姚婕,希望学校别为难北米,这事儿大不见小不见的就这么地吧,学校的损失由他赔。
我使劲揉揉睡眠不足直发酸的眼珠子,说你别看那姚婕那个死出儿,她那爹倒是挺懂人事儿的。芊芊说现在就看学校是咋个意思了,我估计那犊子校长让咱老姐骂那德行,我要是他,指定不会就这么拉倒,不开除也得(dei三声)记个过什么的。潮汐说杨光不干啥让你老爹请校长吃个饭,就上我们家饭店,钱我出,咱们把这事儿说和说和,就当啥事儿都没出过得了。
北米说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你们就啥都别管了,能不能在这学校继续待下去我不在乎,我瞅那犊子早就闹挺了,别让阳叔请他吃饭,他他妈不配,从现在起,这事儿你们谁都别管了,否则我就不乐意了。说完脑袋一甩,走了。
北米那倔脾气,从小就这样儿,别人儿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她是把南墙撞塌了都不带回头的。她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咋整啊,只能希望她走个SUPER大狗屎运,把这坎儿过去。
一个礼拜后,处分出来了。
1:撤去北米学生会宣传部部长职务。
这有啥的,那破官儿有啥好当的,一天没啥事儿就开会,有个啥活动还得(dei三声)到处张罗,白给我我都不干。
2:写一份4000字的检查,要求北米对毁坏校长室这一恶劣行为做出深刻检讨。
不就写检查嘛,这有啥的呀,像咱们这帮到处惹事儿的小淘孩儿,那写检查还不跟吃饭似的,你别说4000字儿,就是一万字儿的我也写过呀,这对你也指定不是啥难事儿,你要不乐意写,那我帮你写,老长时间没写过这玩意儿了,有点儿手痒我。
3:当面向校长道歉。
不就说两句对不起不好意思我错了请您原谅下次我一定改这一套嗑儿嘛,又不会少了二两肉。
我瞅着这份处分通知的时候儿,就是这么嘴巴麻儿的开导北米的。
这份儿处分通知是直接送到北米手里的,没有全校通报,不会记录在档案,其实也就完全没有必要走这一步儿,看来是那老犊子不甘心让北米臭骂一顿,非要让她付出点儿代价,给自己找回点儿面子,这在最后一条上体现的最为明显。
但我们大家伙儿都心里明镜儿的,就这三条儿,除了第一条儿,其它那两条儿让北米去做,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可如果不这么干,这事儿就过不去了。于是我们几个就轮番上阵,企图把她给说通了,咬咬牙,低个头儿认个错儿,大丈夫能曲能伸,识时务者为俊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反正是能想到的词儿我们是全说了一个没落(la一声),说的这嗓子都冒烟儿了,北米拿着这处分通知就是不吱声儿,看了足有半个小时,然后乐么呵儿的说走,姐请你们吃饭去。我们以为是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说服她答应稍微低一下儿革命的头了,于是乐得屁颠儿屁颠儿的跟在她屁股后头吃饭去了。那天我们是胡吃海塞了一顿,吃的是沟满壕平,一低头儿都能吐出来。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还在被窝儿里头均匀呼吸的时候儿,北米给我打电话儿,说她现在在火车上,带着她妈。我正睡的春暖花开迷个噔的,我说你一大早儿的你在火车上干啥哪,旅游去呀,这刚开学的,学校也没给咱放假呀,,你还带着姨,这咋回事儿啊?哦,明白了,你是不是给姨找着老伴儿了,打算把她老人家嫁到那遥远的新疆乌鲁木齐去呀,还顺便挣点儿彩礼钱哪?你可真是畜生啊,你说姨一个小寡妇儿,把你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这么大容易嘛,你可倒好,你个小白眼狼,嫌她老了,不中用了,就要把她甩了,这跟贩卖人口有啥区别呀!我是越骂越带劲儿,心说我这口才怎么就这么好呢,就冲咱这先天条件,将来弄个律师当当那绝对没问题呀。
我这拿着手机趴被窝儿里头正骂得口若悬河云里雾里,一直没吱声儿的北米忽然给我来个河东狮吼:尹末末,你他妈给我闭嘴!在成功的把我给震住之后,这老姐平静的像一沟臭水似的说:昨天吃完饭,我看着还赶趟儿,就回学校把退学手续办了,办的时候儿又把那犊子校长骂了一顿,把我砸锅卖铁凑的欠交的学费摔他脸上,走了,今天早上拎着行李走出学校大门儿的时候儿,我没忍住,捡两
块儿砖头儿把校长室刚换的玻璃又给砸了。我知道我傻B,我就是低不下那个头儿,因为我觉(jiao三声)着我没做错啥,既然我没做错,我就不能跟谁陪不是,人挪活,树挪死,不念了对我来说也可能是个好事儿,我是该多挣点儿钱,让我妈享享福。
我一听,这觉立马儿全醒了,拿着手机老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我感觉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哆嗦,我说你不念了你上哪儿去呀,你上哪儿去不是人生地不熟的啊,更何况你还带着姨,她老胳膊老腿儿的哪有你抗折腾啊,你听我话你麻溜儿下车,咱有事儿好好儿商量,有啥大不了的,你不能说走就走哇!
北米说现在火车正全速前进哪,我咋下去呀?跳下去呀?你别扯了,没事儿,就凭我北米到哪儿活不了啊,你放心,我蹽不出东北三省的,等我找着地方儿安顿下来,我再打电话儿给你。说完挂了。
我当时就傻那儿了,满脑子就一个声儿在响:北米走了,那个领着我们满哪儿惹事儿,在大冬天里差点儿冻成冰棍儿却还一个劲儿傻乐的北米走了。然后我就嘁了窟吃的把衣服套身上,挨个儿到潮汐他们几个家把他们从被窝儿里头捞出来,一边儿比划一边儿说,手脚并用的告诉他们们几个这个差点儿把我给震死的消息,结果他们几个的反应跟我一样儿,震惊的差点儿没把眼珠子掉下来。
然后我们就疯打北米手机,在手机里头一个女的的声跟我们说了不下几百遍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之后,我们知道,北米真的不是跟我们闹着玩儿,她真走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新生军训,我们一天到晚除了想着咋偷懒儿,剩下就是逮着空儿就疯拨北米手机,与此同时,我们深深的恨上姚婕。可人家爹多有权哪,不知道从哪家医院开出张假条儿来,说她心脏不好不能大量运动,所以就堂而皇之不用军训了。可听杨光说那意思,她爹那可是个两袖清风刚正不阿的人物儿,跟海瑞似的,所以我觉(jiao三声)着开假条儿这事儿指定是姚婕她妈干的。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一个月里头我是没看着姚婕,所以我这火儿是整整一个月都没发出去,这把我憋的呀,都憋死我了都。于是我就天天跟芊芊研究咋把姚婕整死,平均一天冒出十几种方法,等军训结束的时候儿,都够出一本儿《谋杀大全》的了。我每天蹲厕所拉屎的时候儿都在咬牙切齿的想象着姚婕是怎样横尸街头血流如注脑浆迸裂的,然后就拉的很爽,后来就做下病了,拉屎的时候儿如果不想姚婕就拉不出来。
军训结束那天,北米终于不玩儿失踪了,打电话儿给我们,语调高昂的说她在一个大报社儿找着活儿干了,并且把自个儿和她老娘安顿的都挺好。于是我们这四个人的两对儿心也都落地了。我知道,在她没开机的这一个月里,她指定是吃了不老少苦,异地他乡的,一个小闺女领着浑身是病的妈,只有一张高中文凭,苦到什么份儿上用脚指头也可以想的到。
接下来的日子,就不断接到北米的电话儿,听她说她刚上班儿的时候儿是怎么挨欺负被当勤杂工儿使唤的,她当个小编辑是多不容易,其他编辑是咋给她使坏把她的作者给抢去的,而她又是这样牛B的反抗的,最后她是这样以个人才能震住社长成为栏目主编的。
当知道她又能领着一堆人满哪儿折腾的时候儿,我才终于放心了,北米是个有能耐的人,有能耐的人走到哪儿都吃不着亏。同时我也不像先前那么恨姚婕了,毕竟如果没有她整出这点事儿,北米也不会像现在混的这么敞亮儿,但我瞅着她还是闹挺,因为如果不是因为她,北米就不会离开我们,一个人儿吃那么多的苦。姚婕因为这事儿在电话儿里头让她爸骂了一顿,估计这心里头也贼闹挺,我想她指定恨不得把北米给生吃了,可北米走了,她没那机会了,于是她就把这仇记我们四个人儿身上了,瞅着我们就斜楞眼珠子,于是我们敌我双方就开始掐,这一掐就掐了四年,像一见面儿就互相攻击含沙射影儿的,我早习惯了。
其实说实话,这么干掐我有点儿够,我老想揍她一顿来点儿痛快的,可潮汐就是拦着不让,整的我没招儿没捞(lao四声)儿的,后来我一寻思,北米不在这儿,就算我把姚婕给揍死了她也看不着,看不着自然就解不了气,可我瞅着这姚婕我实在是闹挺,一看着她就有一股无名怒火儿在心里头狂烧,我就想骂人。不过这痛苦总算要过去了,还有一个多月我们就要毕业了,就不用再看着她了,眼不见心不烦哪,等哪天我们再跟北米凑一块儿堆儿的时候儿,我再好好儿的暴揍那娘们儿一顿,让北米瞅着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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