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玩命
　　傍中午，沈阳来了几位大哥的朋友。几层意思：洗海澡、看朋友、买新鲜海货。
　　大哥本来就和酒亲，朋友来了，就更放开量。中午的酒喝得昏天黑地。
　　喝完了酒，朋友们就去海边游泳。大哥家就在海边。
　　洗了阵子澡他们便在岸上等归来的鱼船，好买些新鲜的海货。
　　老项家的大船头一个归来。在锚地抛了锚，岸上就划过去了小舢板儿，大船就往小舢板儿卸货。卸完了货，人也上了小舢板儿。小舢板儿沉甸甸地靠了岸。四五十个渔贩子就往前凑。
　　通常都是在岸上看船的那个小房子前交易。项老二一边儿往那儿抬着筐一边儿不耐烦地向渔贩子们吆喝：“闪开！闪开！”
　　一筐筐海货抬到地方放下了。
　　看到一筐海货的上边儿摆着五六个一斤多重的大蟹子，沈阳来的一个朋友想去摸一摸，被大蟹子一下子就给钳住了，他哎哟哎哟地叫着一甩，把蟹子甩了出去。手被夹了个大口子，滴下血来。被甩出的大蟹子不见了踪影。周围全是人。
　　看见蟹子夹人项老二一脸坏笑。看见蟹子没了项老二的脸沉了下来，说：“你他妈的手贱是不？你是不是欠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哪儿的？”
　　“沈阳的。”
　　“沈阳人怎么的？沈阳人就牛×吗？”
　　“朋友，这是哪儿的话？你说多少钱我赔给你不行吗？”
　　“好啊，你有钱，有钱人了不起！那就赔吧，五十元！”
　　“别这样，朋友，我们给你十元还不行吗？其实那只蟹子也就值十元。”
　　“你沈阳人跑这儿来装个鸡巴！”项老二提拳奔向那沈阳人，沈阳人连连后退说：“别这样朋友，有话你好说嘛。”
　　“没什么好说的，要打的就是你沈阳人！”
　　沈阳人被拳脚相加。
　　“我错了行不行？”沈阳人哀求。
　　同伴上来劝架也挨了拳脚。
　　三利大嫂唤醒了躺在炕上醒酒的三利大哥，他一步三晃地赶了来，喊着：“住手！给我住手！谁打我的朋友？”
　　项老二住了手，还迎了几步。
　　“对不起大哥，老二不知道是你朋友。”项老大迎上前说。
　　“真的，大哥，我不知道是你朋友。”项老二说。
　　说完哥俩就转身往回走，要忙乎自己的事儿去。
　　“站住！打了我朋友，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大哥喝道。他奔项老二去，脚下绊了一下，差点儿跌倒，跟来的三利大嫂赶紧扶住了他，劝大哥回去，大哥猛劲儿把她拨拉到一边儿。
　　“大哥，我们真的不知道是你朋友。”项老二说。
　　三利大哥望向被打的朋友，眼睛都被打青了，他上前就给了项老二两个大耳光，骂道：“连我的朋友都打，分明没瞧起我！”
　　项老大还想解释，项老二却喊道：“哥，去他妈的，连他一块儿打得了！”说着，项老二向大哥打来。项老大赶紧操起一根棒子向三利大哥打去。
　　大嫂挨了一棒，又被踢了两脚。大嫂一看不好，跑回家骑上自行车去找三利。
　　在游戏厅玩游戏机的三利被找到。
　　三利接过大嫂的自行车向海边奔去。
　　手里什么没有哪行？经过老项家的时候，三利闯了进去。在厨房把一把菜刀别到了腰里。项老大的奶奶从屋里出来，还问什么事儿。三利说喝口水，就走了出去。
　　天已经黑下来了，码头上看船的小房前竖的那根竹竿，高挑着灯泡。远远地，就听见大哥的骂声。三利和一个骑自行车的相撞，两人都跌倒。“操你妈的找死啊！”三利骂。但也顾不得理那人，拎起自行车骑上向前赶去。
　　大哥被项家的船员反剪双臂摁在一边儿，大哥不停地咒骂着。项老二站在灯下数钱，数得聚精会神。
　　三利跳下自行车掏出菜刀奔项老二而去。三利到了近前，项老二抬头看见了三利脸上立时现出惊恐转身就要跑，一刀已经砍在了他的脑袋上，项老二趔趄了一下，本能地要继续跑，三利的刀又抡了起来，三利被谁拽了下，这一刀就砍在了项老二的后背，项老二摇摇晃晃扑倒在地，要不是有人拽三利，这一刀恐怕得给项老二的脑袋开了瓢！项老大抡着棒子扑来了，三利闪开了一棒子。三利朝项老大扑去。三利也不顾他的棒子了，挥刀向他的面门砍去。“三利别砍我！”项老大喊并赶紧用棒子挡刀。一刀砍在棒子上，项老大扔下棒子就跑，边跑边喊：“三利别砍我，我有话跟你说！”三利也不答话，就是追，眼看要追上了，项老大的老爸老项头拿了根大棒子奔三利来了，一棒子抡来，三利闪过，三利就挥刀奔老项头去，老项头扔下棒子撒腿就跑。三利转身继续追项老大，追过了树林，项老大边跑边喊：“三利别砍我，我有话跟你说！”三利吼道：“等我砍完了你再听你说！”项老大已是狼狈不堪，再有一会儿就能追上。三利二哥赶来了。三利的一些朋友也赶来了。三利和大哥共同的朋友四哥也赶来了。“三利住手！”四哥抱住了三利。“你放开我不然我砍你了！”三利吼。但是，刀被他的一个朋友抢下。四哥放开了三利，恼火地说：“你疯了，连我都要砍！”
　　“要不是你们拦我我就能砍倒他！”三利惋惜地说。
　　四哥说：“项老二还不知道死活呢！难道你不想活了吗？”
　　“死就死，多砍一个赚一个！”三利说。
　　三利被控制住，他们往码头走来。
　　老项头正把二儿子抱在怀里。“老鸡巴头子，今天我整死你！”三利突然挣脱了把着他的人扑去，老项头扔下儿子就跑。三利又被控制住。
　　三利被拽到大哥家。
　　“三利，别砍了，快去把项老二送医院。”大哥说。
　　“他把你好顿打，你还让我送他去医院？我不管！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四哥说三利：“行了行了，你别逞了！”四哥转头对大哥说：“我出去看看。”
　　三利看大哥伤势。腿上、后背上十多条紫色的棒痕。
　　“大哥，要不要上医院？”三利心疼地说。
　　“我没事儿，你赶紧走吧，你把项老二砍了，他们家一定去报案。”
　　三利就躲到了朋友家。
　　得到消息是：项老二从海边到医院一路上都是昏迷不醒。
　　第二天上午三利偷着回家一趟，爸妈臭骂他一通，让他自首。三利不干，又躲了出去。去沈阳躲过，去海城躲过。等到觉得不会出大问题了，便回到了家。
　　四哥等人去项家替三利谈私了条件。对方答复：一次性赔偿不能少于一万。而人去时三利想达到的条件是六千元，一次性。要是可分批，一万或一万二都行。三利家对这一次性付款特打怵。
　　三利就单刀赴会。当然，做了防范，怀揣了一把菜刀。只老项头两口子在家。项老太太阴着脸。老项头倒是满热情，给三利递上了烟。三利狠狠地吸了口，他也很紧张啊。三利渐渐放松了下来。
　　项老太太也自己给自己点了根烟叼上，说：“三利，我真没想到你能把我二儿子砍成这样！你下手也太狠了！差一点老二就没抢救过来！那些日子我和他爸成天守在医院，哭得我眼睛都落下了毛病，见风儿就淌眼泪。我们跟你要一万二千元的医药费你还嫌多，你知道我们家这事儿损失多少钱吗？忙着救老二，船都停工！你还到处放风，说见到我们家一个人你就砍一个。老大要去海边买点新鲜海货，好准备给沈阳为老二看病的医生送点礼，结果看到你在海边站着，楞是没敢去！老大让你给吓得晚上都要找人作伴！老大的媳妇生个孩子是死的，我看和惊吓有关！”
　　“你不要再说了，我今天来是想和你们谈事的，不是来听你们数落的！按你说你们家所有的不幸都是我造成的，你简直太蛮不讲理了！我告诉你，事情没有前因哪有后果！我砍你家老二下手是太重了点儿，可他如果不打我大哥我干嘛要砍他？你以为我是闲着难受吗？至于说放风见你们家一个砍一个那完全是别人造的谣！”
　　“你做的事赖就能赖掉吗？”项老太太满脸不屑。
　　三利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说：“你们这么说太过份了！我是诚心诚意来的，如果你们一点诚意也没有那就算了！从今天开始，我郑重告诉你们，你们家人我见一个砍一个！要想要钱一分钱没有！”说完，三利迈步出屋。
　　老项头追了出来，说：“三利你年岁不大，气性倒不小！回来，有话我们慢慢说。”老项头拽住了三利。
　　“没什么可说的！”
　　“三利你别这么冲动好不好？难道你今天是来吵架的吗？想来解决事儿那你就冷静点好不好？”
　　三利跟老项头返回了屋子。进屋他拿眼睛横了一下项老太太。
　　“你看你脾气倒不小！你把我家老二砍成那样我数落你几句都不行！再怎么着，我也是你的长辈！”项老太太说。
　　“倒是这么个道理！但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到码头看我哥给打倒了你说我当时能不火吗？事情也做完了，再怎么埋怨我也没有用了。我就是后悔也无济于事了。如果你们能撤诉，放我一码，我宁可做你们的儿子都行。毕竟老二还是同我一起长大的。就算是我来补过。我一定会用毕生来报答你们的，我三利肯定说话算话。”
　　项老太太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本不想难为你，可你总也得让我们过得去。我们连治病带护理费花去一万二千多！你找人说合，可你也不能就想给六七千元钱呀？这能说得过去吗？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家？难道我们家就那么土鳖吗？你还让我们怎么去见人？话又说回来了，我也知道你们家条件不好。要一万二我没管你多要，要是再加上我们的损失费管你要两万元都不多。我考虑再三才管你要一万二千元钱。我本想少一分钱也不行，念在你找的这几个人还都是有头有脸的，也算是给他们个面子，我才同意要一万元钱。这一万元钱，我是要定了，再少那可不行了。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项老太太石林烟一支接一支地抽着。
　　三利越听心里越凉。他沉下了脸：“按正理说拿一万二也是应该的，但是你也得看我们家的条件。别说一万二，现在就是让我们家拿个五千六千的，我们也得东借西借呀！再多了那不是等于要了我的命呀？你就先让我少拿点，等我以后赚到了钱，我一定再多给你拿点。我说话肯定算话。如果你非要一万不可，那我实在拿不出来，我宁可去打官司了。”
　　项老太太语气和缓地说：“三利，我并不想和你打官司，但你也不能逼我。这一万元你都不肯拿，那太说不过去了！”
　　项老头插话：“是呀三利，我们管你要一万元，实在是不能少了，如果再少的话别人也会笑话我们的。有人会说，你看老项家爷们，这下可被三利给砍怕了，三利给拿多钱他们就得认多钱，甚至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说我们以后怎么做人？”
　　三利心里也觉得人家说得在理，可上哪儿去弄那么多的钱呢？只得放横：“你们说的话我完全懂，也完全能够理解。但我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如果你们要同意的话我给你们拿六千元钱，完后我肯定能把你们的面子给找回来。我可以认你们为干爹干妈，或者，我在你们家门口跪一天，别人不就没话说了吗？你们的面子不就找回来了吗？你们看怎么样？我这可是诚心诚意的。”
　　“我们也想能跟你化干戈为玉帛。三利，再说个数，你能拿多少钱吧？”项老太太说。
　　“我出最大的数只能给你拿六千。还望你们能网开一面。”
　　项老太太撂下脸：“这能说得过去吗？你这有点儿耍唬人！我本想再少点儿也行，但最起码你也得拿八千元钱呀，也算是给我个面子了。可你再怎么也不能只想拿六千元钱呀！我看你根本就没诚意！我告诉你三利，你要想拿六千元钱就完事，想也别想！你要这样想那咱就经官算了！”
　　“我知道这六千元少了点，但我也确实只有这么大能力呀，你要是同意。以后等我赚到钱了，我给你补到一万二！你看行吧？”
　　项老太太放大声音：”最少你也得拿八千元钱！这也是我网开一面了！你要是再说别的也都是多余的了！”
　　“我知道这六千元钱在你的眼里像掉个豆一样，但这六千元钱要放到我们家身上那简直可以说是个天文数字了。所以希望你们不要和我们再计较了，我也确实只有这么大能力了，我也实在没有办法了，不行的话那就算了，以后我绝对再也不会来求你们了，怎么着我都认可了。”三利站起摆出要走的架势。
　　老项头又赶紧拦住：“你看你又来脾气了，怎么就不能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谈？你这个态度我们还能谈吗？”
　　三利坐下。
　　项老太太说：“象你这样的脾气怎么能行？年轻人应当学会有点儿涵养才行。看你的样子好象我管你要钱要多了似的！”
　　“我知道你钱要的是不多，但我确实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你要想和我化干戈为玉帛，那我只能给你们拿六千元钱。不行的话我也实在没有办法了。”
　　老项头说：“这么着吧，你也别咬住六千不放，我们也不管你要八千了，取个中，你给我们家拿七千元总行了吧？”
　　三利心里乐开了花：达到了预期目的！
　　三利缺钱怎么缺到这个份儿上？其实三利没少弄钱。躲案子期间也和人有过几次抢劫。但是就像赌博赢的钱一样，不珍视，吃喝玩乐了！
　　一位书店老板说他花钱的时候总想着要卖多少书才能挣那些钱。他不会挥霍。
　　作家呢？就会想到得写多少字才能挣多少钱。他不会挥霍。
　　正道来的钱不会被挥霍。
　　一天以后的深夜，三利在被窝里被公安人员抓走。他没来得及兑现他和项家达成的私了协议。可能是项家未来得及撤诉，也可能撤也撤不了了。

    结识赵伟

　　营口市看守所。号内，三利聚精会神地看一个犯人用线绳编葫芦。
　　后来，他也会编了。而且编得更好。他编了一个又一个葫芦。他的葫芦传到了其他的号。犯人们由他编的葫芦知道了他的名字。
　　“张恩举！谁叫张恩举？”对面号内有人喊。
　　三利站到了铁门前。对面的号内也有个人站在铁门前。“我就是。”他说。
　　“我叫赵伟。”
　　“我没少听人说起你。”
　　“你能给我编个葫芦吗？”
　　“当然能。”
　　听营口市内关押进来的人讲，赵伟是市内最好使最有力度的人。没想到这家伙也进来了。
　　用了好几天的时间，三利编了一对儿漂亮的葫芦。他隔铁门扔了过去。赵伟捡起葫芦说：“谢谢！”
　　有一天，赵伟被送进了三利这个号。赵伟把同号的一个人脸给踢开了，在严管号关了一阵子，就转到这儿了。于是，哥俩相识了。
　　哥俩聊得热火朝天。

    赵伟其人
　　赵伟小的时候，家里很穷。甚至饭都难吃饱。为了能让他吃饱饭，父母把他送到了乡下姥姥家里。小学快上完的时候，父母把他接了回来。他接着念了几天书。学习根本跟不上，就辍了学。他成天在街上晃。市区的大街小巷都被他逛遍了。家里穷啊，就连想看场电影的钱他都没有。小的时候，他便下定决心要做个人上人。
　　他喜欢跟比他大得多的孩子在一起。经常打架，经常被打得乌眼青。由被打变成打人。和他单打，一般人很难是他的对手。他出拳稳准狠。动作灵活。他的朋友要打架总找他，总是打胜。他认识到这样一个道理：谁狠谁敢干谁就是爹！他身边开始聚集了一帮子同龄人。
　　他顶替父亲到父亲的单位上了班。开工资如数交母亲。但是在单位，谁惹到了他就要挨他的打。单位没有人敢惹他。赵伟能打善斗的名声传开。谁知这竟给他带来了赚钱的机会。
　　那时包卤虫圈很赚钱。卤虫是盐水里的浮游生物。跟鱼虫儿差不多少，是喂虾的好饲料。不少人养虾，卤虫成了抢手货。地痞流氓总去管包卤虫圈的人要钱。或者强行捞卤虫。包个卤虫圈通常都在三四十亩以上。偷捞卤虫的人也叫包卤虫圈的人防不胜防。就有包卤虫圈的慕名找赵伟来了，让他去给看卤虫圈，供吃供住，报酬是单位工资的三倍！还给配备了一台吉普车。告诉他如果抓着偷卤虫的尽管打，打坏了老板负责。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赵伟欣然同意。
　　赵伟把消息告诉他的伙伴，伙伴们自告奋勇要帮他看。赵伟头一天去的时候就带了伙伴去。老板非常高兴，这势力谁还敢动他的卤虫了？老板就专门给赵伟和他的伙伴在饭店摆了一桌。伙伴们羡慕赵伟，赵伟为老板的敞亮高兴，就很卖力地给老板看卤虫圈。
　　几个偷卤虫的人遭到暴打。赵伟怕找他麻烦的人以多胜少，叫来伙伴做了预防。没人找他的麻烦。赵伟琢磨。我也不能成天把这些哥们带在身边呀！怎么办？先发制人！赵伟便领着人主动出击，见着附近的地痞流氓就是个打。结果，跟前的地痞流氓们谈赵伟色变。
　　其他包卤虫圈的人来找赵伟，说只要在他们的卤虫圈挂个名，说也是他赵伟看的圈就行，工资照给。赵伟总结，就是自己敢打敢拼啊。
　　赚了钱的赵伟经常领着穷哥们儿吃吃喝喝。穷哥们儿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所以只要赵伟一声号令，群起响应。
　　赵伟头脑灵活。他看收卤虫也挺赚钱，就由看卤虫圈的人变成收卤虫的，收完了再转手卖别人。别人来收卤虫，他就打跑。当地的卤虫市场被他垄断。大部分销往庄河。这个人也挺能吃苦。为了准确了解行情，经常骑着摩托车往返于营口庄河之间。
　　卤虫圈附近也有个渔码头。有个收海蜇的老板打听谁在这一带好使，就有人说是赵伟，他找到了赵伟，让他帮收海蜇，讲好每收一斤给他多少钱。又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赵伟带领着弟兄到码头，把收海蜇的全部打跑，仅一天就收了二十万斤海蜇。老板点给了他两万元。赵伟简直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个星期下来赵伟赚了二十三万！由于未到海蜇捕捞期，有天他给老板送收的二十万斤海蜇，中途被渔政部门截获。货被没收。赵伟带人想去往回要，被拒绝。赵伟觉得在老板面前没面子，晚上带了两个货车到码头，派人把看海蜇的窝棚堵住，不让里边的人出来，就挨个海蜇池子装海蜇，每个池装一点，凑了近二十万斤拉走了。结果有人报了案，赵伟就进来了。

    出狱
　　八年后。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三利一出监狱大门就被朋友接走。朋友弄了台轿车接他。是在狱中结识的朋友。他们先他而刑满。
　　刚离开劳改队，一辆奔驰牌轿车风驰电掣般奔向劳改队去。
　　“是不是你家里人来接你？”朋友问。
　　三利摇头。他说他已经给家里写了信，说不用来接他。他心想既使来接他也很难想象用奔驰车接他。
　　后来知道，那台奔驰车里边儿坐着赵伟，赵伟借了车前来接三利。赵伟先于三利三年出狱。
　　朋友给三利接风。
　　接风席上朋友给三利找了陪酒小姐。
　　之后卡拉OK。
　　之后给三利安排了小姐按摩。
　　之后才答应了三利的回家要求。朋友们把三利送回了家。
　　之后就有了三利的哭声。
　　母亲已经在四个月前离开人世。
　　隔天，三利去给母亲扫墓。又痛哭一场。
　　三利急不可耐地来到小凤家。没看到小凤的身影。小凤全家人对他很热情，但谁也不提小凤。三利就知道，小凤已经有了自己的家了。
　　朋友们轮番地迎接三利。最高的礼节就是给三利找小姐。三利就失了处男之身。
　　“这是三利，刚打劳改回来。”朋友这样介绍三利。后一句总是不可省略的。打劳改成了一种资本。特别是求人办事的时候。有这样一层意思：你得给面子，咱可是什么都不在乎的，要是闹翻了，没什么好结果！
　　三利给四哥帮忙。四哥在海边盖了趟房子，比较简易，接待夏季来海边洗海澡的游客。过了季便关闭。
　　晚上，三利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鲅鱼圈港区，产生一种渴望，渴望在那里寻找到自己的舞台。
　　白天，他便骑了摩托车在港区好顿逛。
　　赶巧，碰到了一位朋友，正往港区拉沙子的朋友。朋友怂恿三利也干这行当。
　　三利说没车。
　　朋友说可以租车呀。
　　三利茅塞顿开。
　　大哥家门前，就有一个沙场。沙场老板和大哥关系好。大哥摆了酒席和三利请了老板。老板答应三利拉沙子不用给钱。
　　对方不增加新的运户，因为想干这行当的太多了。三利的车停在磅称上不下来。他去见对方的头头，说：“我叫三利，刚打劳改出来，没啥干的，希望给口饭吃！”
　　头头打官腔。
　　“这沙子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我三利可是就一个人！要是不收，我出去先把沙子都卸在磅称上！我大牢都坐过，还怕什么拘留！你可以现在就叫人抓我。可我要出来，我还会来找你的！”
　　头头就去了磅秤那儿，让收。
　　三利就干起了给港区拉沙子的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