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 小说言情小说都市小说 武侠小说 玄幻小说 惊悚小说 悬疑小说 科幻小说 历史小说  
小说频道 网站导航
帮助中心
联系我们
 红袖添香 > 小说 > 都市小说 > 魔踪 > 第四章 
第四章    文 / 北极苍狼

    死期临近的赵伟

  被定位管制的赵伟想翻身。但是,不能。
  “你们要叫我死啊?连个身都翻不了!”他对管教说。
  “我们就怕你死啊!”管教说得实实在在。
  法庭等着的是活着的赵伟。赵伟信管教的话。
  只要解除定位管制,赵伟可能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
  “有那小崽子给我们号弄一个来。”没被定位时的赵伟说。
  管教们就核计:他要干啥?
  后来掌握,赵伟说:现在都一个孩儿,我给弄死一个,家属肯定来闹!

  营口市绿洲律师事务所。一位心事重重的老妇走进。律师王丽迎上前去。她认得,这人是赵伟的母亲。
  “你有事吗大婶?”
  “我想给赵伟找个律师。赵伟不让找律师。你说这律师找还是不找?”
  “我也听说了,赵伟不找律师,说要是给找律师,他就把律师骂跑。”
  “上次赵伟朋友摊事儿,就找你做的律师。赵伟和你熟,我想要找律师就找你。给他找个律师,也算家人尽些心思。”话中无限伤感。
  “那你得问问赵伟。他要是同意,我就给他做。要是不找,像赵伟这样得判死刑的人法院也得给指定律师。赵伟要是不同意骂人家人家也挺尴尬的。赵伟虽然犯到这了,辩护也是他的权利。有些事实的澄清,也需要律师的辩护。”
  “那我就让人捎话给赵伟,问请你王姨行不行。”
  王丽叫她大婶,她却对王丽弄出这么个称呼。出了这事儿觉得抬不起头啊!就尽力恭敬着接触的每一个人,指望对她的冰冷少些。
  三天后赵伟的母亲又来了,说赵伟同意,说反正我活不了啦,找个律师可以说说话。
  王丽:“赵伟他妈开始根本不相信赵伟能有人命。赵伟对他妈挺孝顺,做那些事儿不可能不瞒着他妈。他妈说不可能是赵伟干的,肯定是别人下手的。说花点儿钱,过一阵子赵伟就能出来。等报纸把那些事儿都登出来了,才知道不行了。她也想通过律师打听打听赵伟在里边的情况,是胖了呀,还是瘦了。”
  王丽:“我总共见了赵伟两次。第一次是在八月初。在号里见的他。去的时候他正被定位管制。我到了之后让坐了起来,两手铐在一起。后来又让他戴着脚镣走动着说话。问他案子的事,他就说,别讲了,反正那些事儿都有。我说:‘老弟,你杀了那么多无辜,你想没想过给他们的家人带来多么大的不幸?你也犯到这了,就别给管教们添麻烦了,他们也不容易。这些大哥对你也挺好的。’临进来的时候,看守所的领导跟我介绍了赵伟在看守所的所做所为,也委托我做一做赵伟的工作。‘唉,就那么回事。我一点儿自由都没有,这些人太坏!’赵伟就当着人家的面说这话。我说你要不死劲儿整事儿,他们也不能对你这样,你也得替人家想。我问赵伟你什么怪念头走了这条道?他说我先前被判坐了六年牢,不公,我要报复!我说你干嘛杀害无辜?他说我没有势力,报复不了。他说我得有钱,有了钱再去买枪,再去雇人。他说为啥抢轿车呢?就是为了作案时方便。第二次见赵伟是八月二十二号。快开庭了。去的时候赵伟正被管教们押着在走廊放风呢。‘哎呀,你还能出来溜达呢’我说。赵伟笑了。就唠。‘我还能活几天,就是要给人看的。我也就这样了。我在这儿遭老罪了,还不如快点儿、早点儿死了!你回去给我催催法院,叫快点儿,开完庭就枪毙得了!’他说。‘那个不是我说算的,案情还得有个研究的程序。不是你想象的。判完,有上诉的,有不上诉的。死罪的,还得省高法复核。’我说。‘犯到那儿了还经过啥!’他说。‘没经过那个程序给你执行了别人就犯罪了。’我说。‘哎呀,真麻烦!我在这里真是度日如年!快点儿得了!太寂寞了!我就叫那个老头给我讲故事。’他说。顺着赵伟的目光我就看到了那个老头。那老头后来被赵伟游说吊死了。‘讲到下半夜一点多钟,老头说困,我就打他,让他还讲。’赵伟说。‘你看他都那么大岁数了,能跟你一块儿折腾?到这里都一样,应该互相照应。’我说。‘我扒拉他,不让他睡觉。’赵伟把打改成了扒拉。”
  后来新闻媒体的报道中,有的有这样的说法:庭审中惟独赵伟没有辩护律师。赵伟开始不找律师时说的话可能给记者留下太深的印象。冥顽不化,这符合赵伟的性格。但是,发现实在实在再也弄不出什么节目的赵伟,也不能不发生着变化。新闻记者的鹰眼善于捕捉满足他们心里判断的事实。那么同时也就易于忽略。
  天冷了。一些落叶被风从高墙外刮进了院内。那树叶,虽然还有着生命的润泽,但是,在枯黄。离开了母体它们早已没有生命。那生命的润泽是一种残存。有时候,似乎有无形的手拨弄那叶子,是漫不经心的拨弄还是意味深长?放风时的赵伟,话已经很少。一时一刻他都被严管着。死期已经不会太远了。
  “告诉我妈我在这里挺好。”他对律师王丽说。
  赵伟,你给那么多人造成了不幸,也应该——包括你的家人。母亲,现在什么心情啊!你的女儿才只有五岁!五岁!
  “你已经犯到这了,自己做的事就把它担下来。该说清楚的就把它说清楚。”王丽跟他说。

    第三起大案:被雇佣杀人
  犯事儿前,赵伟周围有一帮哥儿们围着转。虽然赵伟不可能把和张恩举、张玉春干的事儿让他们知道,但是,那些人不可能不有所感觉,感觉赵伟不一般。比如他开的那辆桑塔纳,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似的。他们觉得神秘莫测。在这拨子人中,有个叫徐海的。
  为了收集材料,笔者来到营口市公安局。政治部的郑德库发了一通高论:“生意人有四戒。一是不能治气。竞争得靠头脑,靠智慧。气量不够,还有钱,就易起杀心,容易卷入黑道。二是色。搞女人啊,消磨斗志。不光要花钱,还耽误事儿。三是毒。这玩意儿一上瘾,有多少钱都完!四是赌。越赌越大,正经事儿就撇了。还能总赢啊?”
  别的戒犯没犯不知道,生意人成原犯了第一戒。经济瓜葛当中,另一个生意人王大厚开罪了他。他耿耿于怀。他必欲一泄心头之恨。徐海是他的手下,也是他的舅舅。“能不能找人收拾收拾他!”成原跟徐海说。他知道徐海跟那一帮人有来往。
  徐海找到赵伟,问能不能找着人干这事儿。
  赵伟知道成原是一个有实力的人物。一块肥肉到了嘴边儿怎能让给别人!“找啥?我不行吗?”他说。
  徐海就去告诉成原,赵伟就能干。
  成原没有吱声。他需要下最后的决心。这可不是一般的事儿。
  徐海把赵伟的传呼机号码给了成原。
  成原没用自己的手机和电话与赵伟联系。既然要干,就得往最坏的地方想,尽最大可能不留下证据。聪明反被聪明误。这种事儿犯了,哪里能逃得了干系?公、检、法们难道是吃干饭的?
  成原独自行动。他用公用电话给赵伟打了传呼。
  赵伟回话。
  成原提供了王大厚的体貌特征和家庭住址。
  什么价?
  四万!
  赵伟将此情况告诉张恩举、张玉春。“钱还行。”他说。
  “干!”张恩举说。
  多次跟踪王大厚,没找到机会下手。
  1997年12月12日。天一黑,赵伟、张恩举、张玉春便守候在王大厚家附近。拖得太长了,他们也不耐烦了,想尽快把事儿办了。
  赵伟披着件大衣,遮掩着手中的猎枪。
  七点多钟,一辆夏利出租车驶来。目标出现!下车的人正是王大厚!他正在给司机钱。
  张恩举、张玉春扑了上去,王大厚要反抗,紧跟上来的赵伟把手中的猎枪端了起来并上了膛,王大厚一看有枪停止了反抗,被架回了出租车内。
  赵伟打开司机一侧的车门,猎枪对准了司机说:“过那边去!”
  司机乖乖地挪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他以为就是寻仇之类的事儿,不会把他怎么的。侥幸心理。
  “你他妈的老实一点儿没你的事儿,要不我一枪崩了你!”赵伟坐在了司机的位置,拿枪指着司机说。
  “你们的事儿我不管。”司机说。
  赵伟开车离开。
  “你是不是叫李志刚?”张恩举故意问。他怕搞错了,他要核实一下。
  “我不是李志刚。”
  “你叫什么?”
  “我叫王大厚。”
  “不管你是谁,我们重案在身,就是需要点钱,你老实跟我们走!”
  张恩举、张玉春把王大厚牢牢地控制在后面的座位中间。
  王大厚看出来了,人家这是有备而来啊。无非是奔钱。不知道什么来头,胃口多大。
  车向北拐开出了市区。
  车临近横跨辽河的连接营口市和盘锦市的田庄台大桥。
  车拐进了一个岔道,在一个僻静处停下。路两边都是稻田地。那条路连个车影儿都没有。
  赵伟拿起猎枪照司机的脑袋就是一枪。看枪指向了自己司机嚷了句:“我不管你们的事啊!”话音未落枪就响了。司机头一歪,死了,血汩汩地往下流淌。
  “有人出钱要你的命!”说这话的时候赵伟并没有看王大厚,而是坐正了身子,把猎枪横放在了方向盘上,手,搭在枪上。说的话是一种若有所思的口气。
  “他们给你们多少钱?”王大厚恐惧地问。
  “你能给多少钱?”赵伟反问。
  沉默。
  “你们要是能给我留条命我给你们拿五十万!”
  “什么时间能拿出来?”张恩举一听这个数大为振奋,问。
  “得明天我给朋友打电话凑齐。”
  “现在就要!”赵伟仍然没看王大厚,两眼直勾勾地望着车的前方。
  “我不知道现在家里能有多少钱。”
  “你给家里挂电话,就说急用钱,马上准备!”张恩举说。
  “用我的手机挂?”
  “不用你的用谁的?你要是扯别的你马上就得死!”赵伟威胁。
  王大厚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挂向家中。“现在家里能有多少现金?我现在急用钱。”他对他的妻子说。
  三人都谛听着手机中的声音。
  “没有多少钱呀,也就两万多块钱呀。”手机中的声音。
  赵伟突然转身,一把夺过王大厚手中的手机,并立即关上,紧接着猎枪就顶在了王大厚的咽喉处。张恩举、张玉春包括王大厚都以为赵伟要进一步威胁但是——枪随即就响了。枪响的时候张恩举和张玉春都是一哆嗦。枪响后两个人发了会儿呆。王大厚的尸体慢慢倒向张玉春。张玉春赶紧推正。
  “也太痛快了!”张玉春说。
  “我还核计能不能多敲一笔呢。”张恩举说。
  “你们哥俩儿的意思我干错了?”赵伟又恢复原来的坐姿,两眼凝视着车前方,冷冷地说。
  “瞧你说的,哪能有这个意思!”张恩举说。
  “看看他身上有多少钱。”赵伟态度和缓下来,说。他转过身,看张恩举和张玉春搜身。他瞥见了王大厚腕上的表的晶莹的光泽。他把那表掳了下来,戴在了自己的手腕。表上还有王大厚的体温。
  张恩举清点搜出的现金。
  赵伟燃着了一颗烟等待。
  “三千多块钱。”张恩举说。
  “分了。”赵伟说。
  张恩举就给张玉春点了一千,给自己点了一千,剩下的给了赵伟。
  赵伟把钱揣进兜,说:“把尸体弄后备箱去。”
  张恩举、张玉春就去弄。
  赵伟把车开进了车队院内。
  赵伟找了两条麻袋扔进出租车内。
  “你去开那个桑塔纳,去鲅鱼圈。”赵伟对张恩举说。
  到了上次埋人的那个废弃的沙场。
  尸体又弄了出来。
  张恩举掏出怀中的砍刀,将脑袋砍了下来。又去扒衣服。张玉春帮着把尸块和脑袋分别装进了麻袋。
  衣物和麻袋扔在了出租车的后座。
  两车开进了港区。冬季的港区冷冷清清。
  麻袋扔进了海里。死者的手机、传呼机扔进了海里。砍刀扔进了海里。
  两车向南驶去。
  在一加油站,张恩举买了一塑料筒汽油。
  两辆车开至盖州市徐屯乡岱峪岭上。这岱峪岭山势险峻。赶上风雪天气,一般司机很打怵走这段路。不小心就会滑入山谷。
  张恩举把汽油浇在了出租车上。
  张恩举、张玉春把出租车向山谷推去。二人撒手,车凭惯力向山谷滑去,赵伟点燃了汽油。但是汽车就在悬崖边停下了。
  后来营口警方在抛尸处雇船只、人员打捞,没有找到尸体、头颅。但捞上来砍刀一把。庭审中经赵伟、张恩举、张玉春确认,系作案时所用。
  这次作案,赵伟给张恩举、张玉春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
  车向营口方向驶去。张恩举、张玉春几乎不敢看赵伟的脸。两个人心里都在嘀咕:赵伟真他妈的黑呀!
  “人呢,我干死了,四万是肯定不好使了!你要是不痛快,我就拿你的人头!”电话中赵伟恶狠狠地对成原说。
  钱额就由四万涨至了十万!
  一天晚上赵伟的手机响。
  “你赵伟吧?”
  “我是赵伟。”赵伟答成原。成原先前从没往赵伟手机挂过电话。赵伟也没有给过成原自己的手机号。只能是徐海提供的。
  “你在哪儿?”
  “市内。”
  “你在五分钟之内能不能赶到妇婴医院来?”
  “能。”
  “医院门前有个雕塑,雕塑跟前有两个垃圾筒,你到紧挨雕塑的那个垃圾筒里取钱。”
  赵伟从出租车下来。
  赵伟取走了钱,又打了辆出租车走了。
  不远处的角落,成原看到了这一切。
  十捆崭新的百元大钞用报纸包着,外边又套了个塑料袋。
  赵伟带了五捆去了张玉春的住处。张恩举、张玉春等在那里。
  “我弄了五万,你们哥俩一人一万五吧。”
  这一万五来得真是惊心动魄!张恩举、张玉春虽然隐隐地觉得不是很对头,但也说不出什么。
  看张恩举、张玉春大模大样把钱揣起来,赵伟对这哥俩儿产生了一种鄙视:没我赵伟,你俩这点钱恐怕也拿不到吧?还不满足!
  “那个鸟儿行不行?要不行可别把咱俩坑了!”赵伟跟张恩举说。那个鸟儿,指的是张玉春。
  “还行。”张恩举当时就回答。他不傻,要是把张玉春除掉了,他张恩举可就是单独的一个面对赵伟了。不是得老老实实地臣服,就是也得被除掉!

  看守所,赵伟回首往事。是的,要是没有我赵伟,张恩举、张玉春他们不会摊这么大的事儿。我赵伟左右了他们的人生!不是他们左右我,是我赵伟左右了他们!你们要恨我就恨吧!恨吧!你们觉醒也都晚了!晚了!一切都晚了!想到这些赵伟就会现出冷笑来。你们审判吧,我赵伟一切都承认!我什么都不用推,用不着!你们审判吧,我是恶魔!恶魔!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张恩举、张玉春,你们也是恶魔!但我是恶魔的统领!统领!不是要审判我吗?那就看看我这恶魔的本相吧!看吧!看吧!
  他有些急不可耐了。他要写信给律师。他不为自己辩解,他要告诉人们清楚地告诉人们主角是他赵伟就他赵伟!十恶不赦!

    这是忏悔吗?

  张恩举,1969年8月7日生于盖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号房村。1990年因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1997年5月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1998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羁押于营口市看守所。
  在这个犯罪团伙中,张恩举虽然是二号人物,但是,他成为了最为焦点的人物。因为,他不仅仅供出了4.28大案,还供出了另外四起大案。他是这五起大案被侦破的关键人物。仅这些还不够,他以文字的形式追思自己走上犯罪道路的轨迹受到了方方面面的重视。他留下的数十万字的文字材料,对犯罪心理的研究无疑是珍贵的。对于警示后人、预防犯罪是难得的教材。
  新闻界朋友跟我谈起张恩举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物值得写一写。但是我当时正在写作一部长篇小说,而写好张恩举这个人物需要大量的调查采访工作,就望难而生畏了。随着赵伟等人的落网,媒体的报道多起来。
  2000年10月20日晚十点多钟,电话铃声惊醒了睡梦中的我。百花文艺出版社的董令生大姐打来电话,说她刚刚看了中央电视台在《社会经纬》栏目中对营口赵伟、张恩举、张玉春暴力犯罪团伙的报道,报道中还特别提到了张恩举在狱中写了近百万字的忏悔材料。她说关于张恩举这个人物可以搞一部长篇纪实来,说我要是感兴趣可以就由我来搞。我答应了。随即进行采访、搜集资料。随着占有材料的不断丰富,我越来越坚定了写好张恩举这个人物的信心。当然,张恩举不是孤立存在的,我对赵伟、张玉春两罪犯也搜集了大量资料。
  谈到张恩举,不能不谈他自己留下的那些文字。人们总是叫忏悔。
  还是在锦州看守所的时候,张恩举就开始写反映他畸形人生轨迹的文字。到被执行死刑时,共写了几十万字。
  有的新闻媒体过分强调张恩举的忏悔,其实不准确。有好多东西不是忏悔。比如,文字中表现出的对希特勒的崇拜。
  他的文字似乎更应该看成是一种宣泄。以往许多东西只能深藏于心。现在难逃一死,在精神解脱了的情况下他要宣泄。甚至,也许他在把忏悔当成一件外衣,以求一免死罪。应该说,如果他确出于此种目的,他是成功的。一些媒体已经对他的这种忏悔给予了充分的注意甚至渲染。我就听到这样的声音:因为看到张恩举的才气说可惜;甚至说不能让他死吧。多么善良的人们啊!假如要不是人命太多,我真的觉得有可能使张恩举的死罪变成活罪。从宣传的角度看,从人性的角度看,我们都需要死囚犯的忏悔。写到这儿我想起西方死囚犯临刑前总是有神甫来到面前接受他的忏悔。最后关头死囚犯要是不忏悔好像于理说不过去似的。死囚犯的忏悔应该最能警示人,特别是对那些走往或已经走在犯罪路上的人。死囚犯的忏悔对他们可能是恫人心魄的喝止。我们渴望着这样的效果于是甚至对每一个死囚犯都有所期待。于是我们遇上了有点儿才气的——张恩举。因为期待的强烈,就产生了忽略,就只特别地留意到了那忏悔的成分。因为找到了我们想找到的东西我们就对张恩举的其它文字采取了一种宽容的态度。甚至,视而不见。我怀疑对张恩举的忏悔大做文章的大部分新闻记者是否详细看了张恩举的材料。我绝对怀疑。
  面对死亡,死囚犯通常有两种情况:精神崩溃,水裆尿裤;表演视死如归,充当好汉。张恩举肯定不是前一种。无论是在审讯中,在看守所,在法庭,他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抛开表演二字,他属于后者。但是也应该把他和那种冥顽不化的死囚犯区别开来。虽然总体上讲应该把表演二字拿掉但又绝不能排除有表演的成分。甚至这成分也很浓重。看守所搞了个迎国庆书画展,张恩举用铅笔临摹的鹰、虎、鱼三幅画拿了个一等奖。电视台记者去采访,让他出镜讲了话。张异常沉稳,讲的是娴熟的套话:什么非常荣幸地参加了这次书画展,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给人以陶冶等。想起张恩举崇拜的希特勒。希特勒的油画、素描很有功底。有一个中国作家就写了本书——《希特勒与艺术》。如果希特勒跟你说希望我的画儿能够给人们以陶冶你什么感受?
  首先,张恩举那材料的皮儿他自己命的名是:《人生随想》。随想不等于忏悔。那皮儿还题了谭嗣同的两句诗:“我字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谭嗣同是1898年戊戌变法的主将。变法失败被捕,慷慨就义。他在狱中墙壁上留有绝命诗,共四句:“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字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提到的张俭,是东汉末年人,因弹劾宦官,受到陷害,被迫流亡。杜根也是东汉末人,因上书言事,得罪邓太后,几被杀死。他诈死三回,才得逃走。后邓太后被诛,杜根复官为御史。全诗大意是:我当初投奔康有为、梁启超,是想像张俭那样,做一番正义事业。现在变法遭致失败,我的同志,你们要像杜根那样坚持住,“忍死”以待东山再起。至于我,已把生死置之度外。面对敌人,不管我是生是死,我追求正义的肝胆都将像昆仑山一样巍峨高大!一个杀人恶魔,面对正义将要宣判的极刑,竟然想起了谭嗣同的这首《狱中题壁》,究竟是什么心态呢?除了都是面对极刑这一点还能找到什么共同点呢?你张恩举手下四条无辜人命仅仅是忏悔就能解决了问题的?你仅仅忏悔了就可以侈谈什么“去留肝胆两昆仑”了吗?就算是忏悔已经净化了灵魂,但豪气哪来的?你应该更深地低下你的头!更深地低下!你不是志士!你是一个杀人恶魔!说得顶天一点,你现在充其量是一个忏悔者!而且,姑且把你的忏悔当成是真诚的,可是如果你的忏悔真的是真诚的你怎么生成这等气概?就算是你已经不在乎了生命,可你若是做为忏悔者,这豪气这气概好没来由啊!没来由!除非,你把你那罪恶的人生轨迹看成了一种奋斗。那么,善良的人们啊,竟然还嘈杂着你的忏悔!
  我相信你封闭自己的心灵已经封闭了许久。孩提时代家境的贫寒养成了你的倔犟。罪恶的泥沼中你又不能不把自己包裹得紧紧,紧紧。现在,你可以释然了,终于可以向这个社会宣泄你自己了。在这宣泄中你会获得一种快感。所以你争分夺秒地宣泄。因为,属于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在这人生的最后时刻,你想活出点质量。过去你想证明你张恩举了不起,如今,在这囚牢中,你只能以这种方式证明你自己了不起。
  我怀疑你忏悔的诚意。
  忏悔和后悔是两码事。
  我相信你肯定后悔。
  你看重的仍然是你自己。
  你想让所有的人为你惋惜。
  这样你就觉得好受了点。
  我们,是挺惋惜你。真的很惋惜你!
   ◆继续阅读     小说频道言情小说 都市小说 武侠小说 玄幻小说 惊悚小说 悬疑小说 科幻小说 历史小说 军事小说
赤色诱惑
我只想做平凡女子
穿越之梦幻唐朝
穿越时空之我的野蛮皇后
星陨石
极品校花之我为卿狂
红袖长篇武侠评论系列
穿越:我到古代当公主
上官凌云
穿越历史之梦落大唐(解禁中)
谁动了我的身体
激情时代情欲写真:萌动与欲火
多情大亨
欲望之门
高官美女情欲纪实:炼欲官场
同居大明星
婚姻很远,暧昧很近
没有浪漫,唯有浪叫:不曾浪漫过
黑帮恋人
我是你嫂子
点击孤独
汪家楼院的如夫人们
没人疼
六莲
开到荼蘼
边关冷月
药爱
拖在地上的女人
陨落在天国的流星
我的边城
深圳·后花园里的情人们
青春年华
听我讲完这个故事,好吗?
梧桐落叶的季节
且乘风归(现代版的<<与青春有关的日子>>)
爱的后遗症
民师生涯十五载
现代励志小说:《女孩儿故事(又名:两个女孩)》
雨云上方的天空—上部
穿越玫瑰
| 2004-06-28 发表 | 本章责编:雨琪H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标题
内容
 
作品版权所有,未经红袖添香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Copyright © 1999-2008 www.hongxiu.com.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