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十章 往生录（九）（十）

（九）

深知请候补巫神出族地是一件不敬之事，因此执政机构特批了一大笔款项，用于候补巫神在人间的开销。张丽华到达为她租住的房屋时，雪狼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叹道：好大的房子啊。张丽华住惯了神殿，倒也不觉得这房子高大豪华。但族地已经把这座城市里最大的府邸给租下来了。人们都在猜测，要住进如此豪居巨邸的人物到底是谁。

“我们要找的那个乌尔比安是谁啊？你知道吗，巫神？”雪狼问。

“据说他是族地建立之初的第二任巫神，因为没有生死篇的记载，因此被称为不死巫神。后来他出走族地。长老们说只有他在任时驱散过黑暗，而他又因为厌恶巫族，所以来到了现世。我只能来这里找他。”张丽华只带了些巫术的巫药。他们不能穿着巫族的衣服，因此也不用带什么行李。

“可是，这怎么找呢？”

“我也不知道。”张丽华叹了口气，“他也是巫神，我临走前用点名簿召唤了他（巫族所有的名字都在上面，用以召集所有巫师的簿册）。不过杳无音信，毫无回音。鬼灵（巫师之间的信使）也似乎没什么用。等等看吧。”

张丽华停了停说：我饿了。雪狼。

（十）

夜晚的人间是一片灯火璀璨，蜿蜒如银河。张丽华和雪狼小心翼翼地溜到一个买夜宵的小店，点了很多吃的。他们不会不知道人间的种种规矩。因为张丽华在族地时很喜欢人间，阅读了大量关于人间的知识，尤其是关于吃的。比如，今天她就非常利索地告诉老板自己要两碗芝麻元宵，这位帅哥同学还需要两瓶青岛纯生啤酒。

“巫神。什么叫啤酒？”

“据说是一种人类酿造的酒，据说不会喝醉的酒。”

“哦。”

雪狼刚喝了一口就吐出来了，连连扇着嘴问：“怎么这么苦？”

“看你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了怎么连啤酒都没喝过？”夜宵店老板边擦桌子边对雪狼说“真是稀奇。我儿子三岁就和我抢啤酒瓶了。”

“和族地的酒是不一样。”张丽华拿碗倒了一点喝，“味道真的很奇怪。”

说完两个人忽然对视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这小伙子真是好运气，找了个这么美的姑娘。”夜宵店老板盯着张丽华的脸，又是笑又是叹气。维吉塔丽华的面孔在夜宵店微黄的灯光下光洁红润，眉目如画。

雪狼的脸顿时红到耳根，结结巴巴地说：你竟然对……张丽华，只是微笑着对老板说：“他是我哥哥。”她对雪狼说：不妨。人间似乎确实很少真心实意的异性朋友。

“呵呵，我竟然弄错了。只是我很少看错…这倒是头一次啊。”老板在柜台后面按着计算器计算着今天的营业额，又以很小的声音嘟囔了一句，“真奇怪。那并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啊……”，但是没有人听到他的这最后一句。

“大姐姐，我的气球飞走了。你能帮我找回来吗？”一个小女孩，看上去顶多十岁模样，穿着旧绿的卡其连衣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雪狼和张丽华的桌边，双手趴在桌边，抬起眼期待地看着张丽华。

“去去去，小疯子，别来我这搅生意。”那老板一脸不耐烦，就要把小女孩往门口推拉。

张丽华阻止了老板，攥起小女孩的手，问：“气球飞走了的话，姐姐估计没有办法了。我给你再买一只可以吗？”

“那算了。”小女孩抽回了自己的手，说：“我只要这只气球。”她的眼神冷冰冰的，绝对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

“为什么你一定要这只气球？”张丽华追问了一句。

“你少管闲事。”小女孩狠狠地踩了张丽华的脚一下，说：“告诉你少管闲事。我会自己去找气球。”她跑走了。夏兕在这一刻很想杀了这个女孩子，但她想起乌尔比安说过不可以杀人，所以她没有用毒针扎破她的皮肤。虽然这个女孩子牵起自己的手很温暖，她的眼睛明亮得就像是妈妈，但是夏兕却忽然没由来地讨厌这个人，非常的讨厌。但其实还因为一个原因，她的眼睛和乌尔比安一样，是浅淡的紫色。这世界上怎么可以有比自己更像他的人？！

“很痛。”张丽华俯身摸了摸自己的脚，“很奇怪的孩子。真的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