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惩罚

为了想偷偷看看小楼上的秘密，虎子把灵子哄到楼后的红薯窖，告诉她地窖里有好多红薯让灵子下去拿，拿出来就可以烤红薯吃，单纯的灵子还真信了他的话，加上她听到可以吃香喷喷的烤红薯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虎子用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拴住灵子的腰把他卸了下去，灵子到了下面一看，除了黑咕隆咚的让人害怕外，哪里还有什么红薯哦，她就在下面嚷嚷着让虎子把他拉出去，哪知道虎子不但不往上拉，反而把绳子丢了下去。

接着，虎子就扯着嗓门在上面喊，地窖里的灵子因为害怕再下面哭，爷爷和二爷三爷赶到地窖口却束手无策了。

我们村子里的红薯窖都是小口大肚，大人们一般是下不去的，放红薯或者往外拿的时候家家都是让自己的孩子下去，这样做有两个好处，首先的地窖口小里面容易保温保鲜，肚子大可以多放东西；窖口小的另一个好处就是防盗，大人们下不去，小孩子一般情况下自己又不敢下去，很少有人带着孩子去偷别人东西的。

虎子用调虎离山之计把爷爷二爷三爷骗出了小楼，然后趁着他们到处找绳子往外拉灵子的时候溜回了小木楼。可是，还没等他看到楼上的情况，爷爷就飞身上了楼梯，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把我们从高高的楼梯上提了下来。

那是我头一回看到平时那么和蔼可亲的爷爷发那么大的脾气，当时他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圆，说话的嗓门跟老虎发威一样，“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是不是想找死啊？你们知道楼上……”

说到这里他突然不说了，高高举着的那只枯瘦如柴的巴掌也没有真的落在我和虎子的小脑袋上。二爷和三爷站在爷爷身后也是吹胡子瞪眼，我和虎子当时真的被吓懵了。

“小龙小虎你们俩听着，从今天起，你们再也不准到小楼来一步，否则的话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爷爷余怒未消地指着我和虎子的鼻子说道。

二爷走过来把爷爷劝到了方桌旁坐下，三爷收回了钥匙把楼梯口的大锁又锁上了，然后对我们使了个眼色，用手指了指门口，我和虎子会意，低着头灰溜溜地出了小木楼，撒开脚丫子一溜烟儿地没了踪影。

下面的事可想而知，我和虎子受到了爷爷最严厉的惩罚，整整十年，我和虎子都没到小楼一步。

那天我和虎子从小楼溜走后去了村西的槐树林，找了个清静而又凉快的地方儿，躺在细软的沙地上呼哧呼哧喘了一会儿粗气。等气儿匀了顺了，虎子忽地从沙地上做了起来，扬手撒了我一头沙子气呼呼地说：“小龙都怪你，笨得跟俺家猪圈里那头快要下崽的老母猪一样，要是咱俩动作快点儿，在爷爷他们回小楼前上楼看完马上下来，也不至于挨爷爷一顿臭骂，要不是他们心里疼咱俩，说不准要挨多少耳刮子咧！”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也是气儿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头回敬道：“你还有脸儿说这样的话，要不是你出这样的馊主意，我们也不会惹爷爷发那么大的火，爷爷平时最疼我了，这下子我们闯了祸，也不知道以后他还会不会再喜欢我了！”说着，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虎子见我要哭的样子，赶忙坐在我身边搂着我的肩膀说：“小龙哥哥不要哭嘛，我爹常跟我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可不要学着灵子动不动就知道哭鼻子哦。再说了，我们不就是想瞧瞧楼上到底有什么好玩儿的嘛，又不是犯了什么大错儿，我过了今儿个没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爷爷他们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你就别往心里去了哦！”

虎子平时说话咋咋呼呼的，这时候倒还挺会安慰人儿，不过经他那么一说，我心里也想着就是那么回事儿，也就不再愁眉苦脸的了。

“哎，小龙哥，你快跟我说说你看到楼上有什么好东西没有？”虎子还在惦记着楼上的事儿。

“虎子，楼上比下面黑，我看得不是太清楚，其实楼上除了笼子里放这个大铁箱子以外也没有什么东西啊！”想想自己虽然挨了爷爷一顿臭骂，总算是看到了楼上的秘密，而虎子就吃亏大了，又是偷三爷的钥匙又是出鬼点子把灵子诳进地窖把爷爷他们引开，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却什么也没看成，我心里还挺得意的。

“胡说，我明明听到楼上那么大动静，怎么会没有东西呢，难不成那个大铁箱子会在楼上乱跑不成？”虎子明显对我的回答不满意，满脸不高兴地问我。

他这么一问，我立马想起了楼上的墙壁在动和里面“嗖嗖”的声音，不过我确实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响，因为当时我心里害怕马上就把头缩回了楼梯，接着爷爷就把我们拎下去了。

“虎子，我记起来了，本来我只是看到了二楼中间的大笼子和铁箱子，可我的手拉着一根很细的绳子后，我就感觉楼上的墙在动，接着就听见嗖嗖的声音了。”

我把自己看到的实际情况如实跟虎子说了，虎子用手拍着脑门儿，嘴里一直嘟囔：“这就怪了，楼上放着藏宝的铁箱子我是想到了，可楼上的墙它怎么会动呢，那些嗖嗖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虎子想不通，我也弄不明白，既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还不如干脆不想了。我和虎子在林子里转了一圈儿，看看天慢慢黑下来了，便出了林子返回了村子。

玩儿了半天，我已经把小木楼发生的事儿忘了个一干二净。和虎子在他家门口分手后，我一蹦三跳跑回了家，大老远就看见娘站在我们家门口向大街上张望，她肯定是在等我回家。

果然，娘看见我便迎了过来，嘴里不停地说：“小龙啊小龙，你总算是回来了，你这是跑到哪儿去耍野了啊，天都这么晚了才回家，都快把娘给急死了！”

我朝娘扮了个鬼脸，撒娇地说：“娘，我跟虎子到林子里找鸟蛋儿去了，可找了半天一个也没找到呢！”

娘拉着我的手往院子里走，一边走一边交代我说：“今儿个不知道咋的了，你爷爷到家就发了一通子脾气，还把你爹叫到屋里嘀咕了半天，他们俩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我瞧那阵势肯定要出什么事儿，你到家可别多说话，免得你爹熊你哦！”

娘这么一说，我才又想起小木楼的事儿了，看来爷爷并没有把那件事儿忘了，他找爹十有八九也是说我惹祸的事儿了。我暗中吐了吐舌头，心里开始打起鼓来，不知道爷爷和爹会怎么整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