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少语和苗子卉恋爱与结婚的消息,是一同发布的,就发布在韩子仪的杂志上。
韩子仪看到这些新闻,不知道是开心好,还是难过好。
他在收到苗子卉给他的邮件后,有半天是愣在电脑前,盯着屏幕直到有人敲他的门。他胡乱而迅速地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手心里是一片潮湿。
苗子卉告诉他:这一期,以结婚为主题的话,就请把我们的也写上去吧。另外我还新填了一首词——《抵达》。可以给杂志首发权。
多么高调的宣扬!
但是,他们是要低调地举行的。这是苗子卉和杜少语一致的意见。世界上,所有晾晒的幸福,到了最后,往往无法收拾。所以,他们只是进行一场浪漫的旅行结婚。
旅行之前,他们回了一趟H城,请唐谦益和林龙吃饭。
唐谦益还是只身前往。林龙却带了一个男人——是他的“老黄”。
苗子卉见到他,他已经是越剧界炙手可热的人物了。然而,他的男伴依然是那个“老黄”。这一点,令苗子卉也感动。林龙笑她,说:你以为gay是没有天长地久的吗?
她摇头,说:现在,我知道所有的爱情,都可以天长地久,只要你坚持。
“老黄”突然开口说:美女,不认识我了吗?
苗子卉听他这样说,尤其看得仔细,是那么眼熟,却又怎样都想不起来。“老黄”和林龙都大笑。林龙还是要卖关说:你自己好好地琢磨去吧!我们是不会告诉你的!
他说着依然是掩嘴而笑。
苗子卉笑,嘴上说:你们都是坏人,就要伤我一片脑细胞!
但是她心里知道,她是再也不会对那些不确定不紧要的过去的事情,作再多的追究的。那些曾经让她要死要活的谜团,此刻早已随风飘散,从此人生的天空云淡风轻。
这时,唐谦益看了苗子卉一眼,举杯说:祝福你。
杜少语也拿杯,说:怎么没有我的份?
苗子卉白他一眼,说:你去喝醋吧!
唐谦益看着他们两个笑,说:少语,我是要谢谢你的。
杜少语也举杯说:也谢谢你。
谁都不把谢的理由挑明,谁都又明白谁的谢意有多真与重。
那一天,大家都喝得很多。喝到最后,几个男人站在包厢的沙发上,唱着歌、扭着屁股。苗子卉看着他们,也肆无忌惮地笑。那么久了,没有像今天这样喝得彻底,把积压在灵魂深处的愤怒与痛苦,歇斯底里地宣泄!
林龙喝红了脸和脖子。苗子卉看着他,笑说:真羡慕你皮肤比女人还好!
他推了她一把,说:少来。
苗子卉再看他,有一点遗憾地说:不知道晓商怎么样了。如果她在,多好。
林龙抿了抿嘴,再喝一口酒,说:她没有时间。
你和她有联系?苗子卉问。
他说:上次巡回演出,我们的车遇到红灯时,我看到了她走过斑马线……变胖了,还抱着一个孩子……恐怕是结婚了。
苗子卉悠长地吐了一个“哦”字。她终于明白黄晓商突然离开H城的原因——那个孩子,一定是安康的。她不爱他,却生下了他的孩子。她可以理解,就像苗雅文一样。她可以没有爱情的神圣,但是却要体验生命在体内跃动的奇妙。女人,有时候都是很傻的吧。
来!让我们祝福她!苗子卉端起酒杯,和林龙捧杯,饮尽!
他们也靠过来,凑热闹!末了,大家都醉醺醺的,跌跌撞撞地出去,唐谦益对杜少语说:今天,真痛快!
苗子卉看着他们四个在前面走,是被路灯拖得老长的身影,但是她知道今夜他们的心里的影一定短到了近乎无。因为她听到太多太多“谢谢你”、“谢谢”!
她当然会想到安康。在这个皇庭酒店里,也曾经和他渡过无数难忘的夜。对于安康,她该是从来都没有恨过。人的一生,那么长,谁能预料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是匆匆过客还是终身伴侣。至于安康,她其实也不愿意过多的回望,那是不堪回首的过去。然而,每当想起,还是会难过。
她不知道那个安康,最后到底是走进了地狱,还是到了天堂。像他这样的人,最后该是到地狱的吧。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晚上,她竟然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安康,一直走到遥远的尽头。他回头,是微笑着对她说:“子卉,我要走了。你也回去吧……”她跟上前想要看个究竟,却看不任何。醒来的时候,她努力地回忆。她有把梦讲给陆芳菲听,希望得到一点点启示。陆芳菲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或者,他是要他的轮回转世了吧。”她才恍然大悟。
懂得放下的人,永远不会落进地狱。而她,也该回到自己本来的轨迹,安心地继续。所以,那一段过长过悲的插曲,也要感谢。感谢他,让自己懂得懂得选择,懂得珍惜,懂得拒绝与迎合。
她想着,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准备追赶他们的时候,却与杜少语回望的目光碰触。她不自觉地微笑。前面的那个男人,该是她的幸福。尽管追逐的过程,走过那么多弯弯曲曲的路,然而终于还是回来,回到他的世界。是两个人共同的努力吧!
而他向她伸出手来,她迎上前,把手搁在他的宽厚的掌心。两个人,会心一笑。前面的三个男人,搭着肩膀,唱着歌,招摇过市。路灯如此迷恋路过的人们,把他们的身影越来越长,……
第二日苗子卉与杜少语便开始了旅行,从一个城辗转到另一个城。
杜少语开着车,苗子卉看着他,从鼻梁到鼻翼那一道浅浅的疤痕,却那么那么深。深到她的心里,令她常常想要去亲吻他。杜少语回头看他,笑说:像个花痴!和当初一模一样。
她也只是一笑。杜少语伸手,紧紧地握住她的一只手,说:有一件事,我想我该告诉你。
她点了点头。
他说:肖警官打电话给我,关于宋歌。拘留了半个月,已经出来了。
她说:嗯。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继续说:肖警官还说起了二哥的事。他说二哥出事的前一天晚上,被抓到警察局里去过,在警局里蹲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才被放出来。原因是……他在澡堂嫖娼……
苗子卉蓦然地抬头望着他,而他还是那样淡定地握着方向盘,开着自己的车。只是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说:让你受委屈了。
她摇头,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他也是。这的确是让大家都没有想到的。然而,因为这个误会,曾经引起那么多的是非来。所幸的是,他们依然相爱,依然在一起。所有的灾难,此刻在他们的爱情面前,是多么地渺小啊!她为他们的爱情而动容。
如果不是电话响了起来,她一定不会松手。
是韩子仪的简讯。她说着,就读给他听:杜先生,苗姑娘,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感谢你们把那么多的资料,包括你的《抵达》发给我,使得我们的杂志大卖。衷心感谢,最后愿你们旅途愉快!
杜少语笑,伸手打开了收音机。主持人悠扬的声音在小小的车厢里美丽地流转——今天,是沉默许久的苗子卉小姐单曲首发的日子。在杜少语先生和苗子卉小姐旅行结婚的遥遥路途中,一定也像我们一样渴望聆听这首期盼已久的《抵达》。
音乐渐起,小歌星在歌里唱她的词:“不管是新伤还是旧疤/都是你为我犯下的傻/这一切,我都知道/在爱的分岔/你就是我的方向/可以抵达/我的幸福我的家/尽管她可能在天涯……”他在她的声音里,听到苗子卉的情。
苗子卉听着也是感动,她看着杜少语。杜少语从身后掏出一大早外出买来的杂志,递到她的手里。她再次深深地感动,这铜纸板一样镌刻着他们的爱情。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杂志,他们美丽的照片和煽情的文字统统被定格在这小小的纸片上。她一一地阅过。最后的最后,她伸出手指,抚摸那一长串大字,这是本期杂志的主题,也是她连日来最为深刻的感慨。想不到杜少语凑上来,亲吻她的耳垂,也轻声地念道:亲爱的,谢谢你,捧场了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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