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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男装的最后一天
可是，陪父母的这个晚上，赵子强竟然无法安宁，因为陈怡慧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根本没间断。第一个电话来是时候是晚上八点十分，陈怡慧说说刚到时装城，准备为他采购一番。
“紫薇，你有什么喜好，比如你特别喜欢什么颜色？红色、紫色，大花裙，还是素雅的？喜欢什么的套装、吊带裙？”陈怡慧说话很大声，但她并没有称呼他为子强，这样即使她多大声，别人也只以为她跟女孩通话而已。
赵子强有点不情愿，但还是要回答：“你自己选吧，我没意见！”
“紫薇，粉红色吊带裙好不好？还有一条墨绿色的百褶裙！”
赵子强有些不好意思，因为父母就在旁边。这可恶的陈怡慧，刚才明明已经告诉她，自己跟父母一起看电视，可这电话仍然说个不停，这分明是捣乱。
母亲看着他有点慌乱的样子，笑着问：“子强，是珍珍吗？今晚怎么不陪她？”
赵子强笑笑，也没否认，道：“今晚陪你们，明天我就走了！”
本来以为可以安静一下了，他准备看完报纸再去洗澡。可是不到十分钟，陈怡慧的电话又来了。
“紫薇，我买了两件吊带裙，两条连身的花裙，一条百褶裙，还有两件上衣。现在我看到一件蓝色的背心裙，很斯文，挺适合上班族，我想你一定喜欢！”
“嗯，好的，你决定吧，我知道你的眼光很准！”赵子强的心乱了，这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显然是在提示：你是个女孩，你要穿裙子！
母亲与父亲相视而笑，然后劝他去陪珍珍，在家也没什么意思。这是实话，父母知道他根本不喜欢看这些老套的剧集，甚至上网都比这好得多。但赵子强笑笑，想到明天开始的几个月，自己都无法陪他们吃饭，心里就有些内疚。虽然他多数也是一周回来一次，但这一次他心里难受，想到自己要改头换面地生活，还要对亲友隐瞒自己的身份，根本说不过去啊。即使某一天在街上见到了，他们大概也认不出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儿子居然变成了女孩。
在陈怡慧来的第三个电话，他再也坐不下去了，只好离开客厅。还没走到自己的房间，他就开始狠狠地骂了：“怡慧，你想死啊，明知道我跟父母在一起，我想陪他们多一会，这样也不得安宁！”
“呵呵，我不是为了你吗？那是你穿的，不是我的！”
“你自己挑就行了，不用问我！”
“不是的，我现在准备买套裙，你知道的，白领女孩必须要有套装，不然在办公室像什么样子！”
赵子强有点气。“算了吧，我看你是存心捣乱！”
“呵呵，紫薇，别生气，我真的是想征求你的意见！”
“那好吧，你喜欢的那些风格我都喜欢，别要深色的，穿起来太硬朗，太老气，！”赵子强想着这个晚上就这样被她的电话骚扰，心里不舒服，“你别再打电话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别发火，紫薇，我知错了！”陈怡慧立即解释，“以前我都是为自己买衣服，今天为你买，我多少也要民主一点，不然你又要骂我了！”
“放屁，你几时民主过，三年前你就是那么霸道不讲理，根本不顾别人的感受，三年后还是一样，根本没变！”
陈怡慧静了两秒钟，才出声：“子强，你还在恨我么？”
赵子强叹了一口气，明白是自己心情差说错话，立即换了语气，说：“不是！怡慧，买什么衣服，你决定就行了，不用问我，我的眼光比你差远了！”
“那可说不准，以前你为我买过几次裙子，都挺好的！你对女孩的看得很准，从来没有错过！”
“怎么没错过，我不是错过你了？”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好一会陈怡慧才说：“子强，对不起，我知道三年前分手是我伤害你。你说你理解我的选择，你说让我自己去选择自己的归宿，这是你对我的祝福，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有时候分手并不是没有了爱，结合也不一定是因为有爱，这些都是你教给我的。”
“怡慧，我没有怪你！”赵子强立即不好意思了。“我只是有点烦，今天的变化太大了，我没办法接受！”
“我知道！子强，所以我才想着陪你，因为这段时间你的脾气和习性会改变，不容易适应，我想在你身边！”
赵子强心情难静。“怡慧，你太自私了，根本没顾别人的感受，我是堂堂的男人。在广告界，我虽然不敢认作精英，可是，别人都知道我的名气，这不是假的！”
“子强，这一点我知道，我找你的时候，就听到他们说了。我想，等你适应新身份后，你一样可以做回广告工作。”
“算了吧！我要静一下，明天再说，好吗？”
这一次，赵子强没有回客厅，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其实他已经很少回这里，特别是两年前他买了房子后，基本是周末才回来一次。可是他还有许多东西放在父亲家，特别是一些学生时代的物件，也包括与过去女朋友交往的信物。
“铃铃……”手机又响了。
赵子强恼火了，看都没来电号码，便按了挂断键。可是，过了一会，手机又响了，他接通后立即嚷道：“我已经跟你说了，别打了，你自己决定就行了！”
“赵先生，赵先生！”
赵子强才意识到电话里另有其人，将语气缓和下来。“不好意思，是哪位？”
“赵先生，不好意思，我姓吴，是风动力猎头公司的主管，冒昧打扰您，今天我曾打过几次电话，可能是您没听到。”
赵子强随口道：“是啊，我今天下午去健身了，没带手机。”其实白天的几个电话太陌生，他根本不想接。
“赵先生，是这样的，我们知道你很有才华，在广告界的名声不错，现在你离职了，不知你有新工作没有？”
“没有，我打算出去旅游，两三个月后才回来。”
“哦，那你不介意我们帮你联系工作吧，如果有你的委托书，我就可以很快为你找到几家适合的公司，职位不会比原来的低。”
“哦，等我旅游回来再说吧！”
赵子强挂掉了电话。忽然有点憎恨陈怡慧了，因为她把自己的工作搅黄了，不然即使按随便哪家公司开的价，他都可以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在大公司做几年，他的经验已经为同业都认可，小有名气。
想了想，他来到父亲书房，将藏在书架最低层的旧相册翻了出来。他一直不想让珍珍知道有这些东西，所以没放在自己房间，免得被翻到了出事。今天遇到陈怡慧，所有的往事都涌现了，可是三年了，有些记忆变得模糊，或许这些照片是帮助联想的载体了。
三年前，他与陈怡慧爱得天翻地覆，也曾经盟誓一番。当时，陈怡慧忽然心血来潮，将他扮成女孩，给他化妆穿裙子，然后一起逛街游玩。看着相片里的人，赵子强才发现变化不小，今天那个成熟的陈怡慧，跟三年前已经有很大分别了。那时候是喜欢她，所以顺着她的性子胡闹，可以穿上裙子扮女孩。但现在呢，情况不同了，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了，那么以女孩的身份生活，甚至还要以女儿身去发展一段特别的感情，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跟父母说明天要出差，赵子强在家过了一夜。
他父母都是政府的公务员，离退休的年龄也快了，家里只有他这个儿子。自从两年前他买了房子搬出去住，他们只有周末才见面了。不达，他们向来对儿子很放心，
早上，与父母一起用过早餐，他帮母亲收拾了一轮房间，便离开了家。
走出家门时，他打了两次电话给珍珍，但珍珍都没接。终于，他叹了一口气，连再续情缘的机会都断了，看来这是天意，说明老天也要自己去做女孩。因为昨天跟袁嘉约好，今天过去帮他检查一下电脑，所以他直接过去了。
袁嘉是华建房地产公司的经理，以前赵子强负责他们公司的广告宣传，后来他们便成了好朋友，无话不说。袁嘉结婚三年了，太太向兰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精明能干。赵子强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印象深刻。
一见到他，袁嘉立即道：“你要快一点，我只请了半天假，再过一会，就要电话不断了！”
“你放心，我这个专家不是浪得虚名的！”
赵子强掏出一块检测卡，然后将电脑主机拆开，把检测卡插在主板上，很快就查出问题了。“你需要更换内存了，你的内存有毛病，所以才会经常死机！”
“不会吧，去年才买的，这么快就完蛋了？”
赵子强道：“那很简单，因为以前天气冷，散热不成问题，现在夏天来了，散热不好，毛病就多了。”
“那有什么办法，只能换内存了？”
“两个办法：一是你把主机箱打开，用风扇对着它吹，用这个方法散热；二是换一条内存，再加一个机箱小风扇，加强散热！”
“我不太懂，你帮我搞好吧！”袁嘉道，“老婆和我天天都要用电脑，这两天，笔记本电脑都被她霸占了，我都碰不了。明天帮我搞好它，行不行？”
“不行，我只有半天的时间，就是今天上午，下午我就走了！”
袁嘉奇怪地问：“走了，去哪儿？”
“我辞职了，就要到外地去了！”赵子强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要变成女孩了，所以无法跟他见面。
见是这个样子，袁嘉干脆直接开车上电脑城了，因为他的时间不多，只是请了半天假。
路上，袁嘉问：“那我的广告现在由谁负责？”
“暂时是张莹，就是我的助手。不过可能会有个新主管来代替我的位置，你放心，他们都有专业操守，延续下去没有问题的。”
袁嘉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可能会出去一段时间，散散心！也可以就在那边找工作了，如果做回这一行，到时候又需要你这个大客户关照了！”赵子强笑笑。可是，他不能说，自己还留在这个城市，只是身份变成了穿裙子的女性，这一点连自己都接受不了，何况别人呢。
“哦，好的！有新消息就通知我。”
“嗯，还有一点！”赵子强沉吟着，应该怎么跟他提起珍珍的事，因为向兰跟珍珍也见过几次，算不上熟悉，但一见面至少可以聊半个小时。“如果珍珍问起我，你就说不知道！问得多，你就说我出去旅游了！”
袁嘉吃惊了：“怎么回事，你跟珍珍吵架了？”
“分手了！”赵子强低着头，有点沮丧。
袁嘉道：“不会吧，前两天她还打电话到我家里，跟向兰聊天，可是，她没提起你们怎么样啊！”
“女人嘛，都是这样，情绪动物，谁也无法了解！”赵子强有些无奈，虽然跟好几个女孩交往过，但始终无法说是了解。“我猜她可能过几天就会后悔了，又要跑过来找我。唉，我都不知道，跟她在一起是祸是福！反正我有时候觉得很辛苦，受不了！”
“别这样！”袁嘉安慰他，“女人都这样，总是把男人折磨得半死。向兰以前跟我说分手没十次也有八次了，甚至结婚后还试用，我慢慢就习惯了。我猜，珍珍也是这样的，你适应了就行了！”
“当然，我知道，她一定会来找我的，不过她是不会认错的，她那臭脾气，谁受得了她啊！”赵子强一想到珍珍，失望和甜蜜掺半。
“你错了，你几时见过女人认错啊，哈哈！”袁嘉大笑，“她回到你身边，已经有认错的意思了，别奢望她开口道歉，你又不是第一次交女朋友，难道忘记得那么快？”
是啊，我怎么会忘记的……赵子强想。可是，从明天开始，他就变成女孩了，这一切都应该有个了断，不可能再继续的。他想了想，道：“不管怎么样，珍珍来找你，你就装作不知道就行了。如果你打不通我的电话，说明我不方便，就发e-mail给我吧。”
“发e-mail？”袁嘉疑惑地看着他，“你该不是隐居起来吧？”
赵子强笑笑。“差不多！”
对这位好朋友，赵子强还是不敢欺骗的，所以就隐瞒的。只怕下一次，即使自己站在他面前，他都认不得了。明天开始的女孩生活，令赵子强既忐忑不巡，又充满遐想。因为这意味着，他必须割舍现在的联系，来个全新的开始。
到电脑城买了新内存，他们又立即回来安装在电脑上，果然一切正常了。
他们一起吃了午饭。
“袁嘉，上次我们谈过的那个房地产的话题，你还有什么想法？”
“怎么，你还在想那个问题啊！”袁嘉看着他，对他的执着有些不理解，“你钻进去了，房地产可不是你的行业啊，要关心也应该是我，而不是你！”
“是的，我很关心，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赵子强道，“而且，我有种预感，政府很快就要干预了！”
袁嘉笑了。“算了吧，预感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女人！”
“我的预感一向很准的！”
袁嘉哼了一声。“还好意思说，你去年不是跟我说，今年是最好的结婚年份吗，那么，你的老婆呢，在哪？”
说到实处了，赵子强无话可说。“也许，我还不够了解女孩，如果它象工作一样我就容易了！”
一个月，赵子强忽然经济发展来了兴趣，他开始钻研房地产的过热情况，还问过袁嘉一些问题，要了一些资料。可是，袁嘉却不怎么积极，一是觉得这个门外汉弄不出个所以然，二是他们有自己的研究人员，有什么判断自然心里知道。
吃完饭，袁嘉开车送他回家，然后直接回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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