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勇接到自己被选派到农村就职的通知后,他隐隐的感觉到了遥远的青春苦涩,心中一抖,竟然想要流泪。临去报到前的几天里,图书馆和和学校里的人一直在为敦勇饯行。
林梅从家里拿出两瓶五粮液,她说,这是华馆长和林梅结婚时剩下的。敦勇知道华馆长结婚的消息时正忙于参加“墟城选派干部培训班”。喝酒的时候林梅似乎发泄般地和敦勇碰着杯,还没等酒宴结束,林梅便醉得象一滩烂泥了。
“敦勇,小九是为了送你才喝成这样的,你可要负责把她送回家。”于兰不怀好意地冲敦勇笑了笑,“据我所知,林梅是很欣赏你的。今晚,华馆长有事没有来。林梅来了,她可是代表咱们馆长来的。”
“快送林梅回家吧。”有人起哄到。
酒桌上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林梅醉眼迷离地看一眼笑得不能自抑的酒桌上的人,她娇憨地“嘿嘿”干笑两声,刚想说什么,却“哇”的一声从嘴里喷出一股酒菜,溅了于兰一身。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于兰愠怒地瞪着敦勇说,“快快,快把她弄走。”
敦勇急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餐巾纸帮于兰擦拭。
于兰觉得耳热心跳,敦勇看着她娇羞的样子,觉得有些心动。暗自吟咏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出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树林阴翳,雾气氤氲,甜腥的气息凝然不动,那花儿就在那儿。我从来没有见过。花朵奇大,洁白泛青,四片花瓣两两相对,如欲合拢的手掌,更像一个青花的大碗。云归岫,花无语,烟络横林,山沉远照,一弯新月正渐渐清晰。远远的,我看见他走来。伶仃独步,蓝衫飞舞,盈盈望断。漫野的山花忽然在风中舞成巨大的旋风。臆想中,敦勇转身跑回茅舍,不顾酒桌上人的疑惑,轻轻的,他攀上那株老梅。疏影横斜,暗香浮动,每一朵梅花都如飞舞在月色下的白蝶,红蕊点点,如我心底骤然的狂喜和凄怆。他终于站在梅树下了,月光下我看见他微微扬起的清癯的脸,满眼的惊喜与欢愉。于兰笑了,笑声清澈而明艳。朦胧中,于兰终于要走进他的故事了,牵着他的手,走进那个必定来临的结局。山路迤逦,渐行渐远,我听见尘世黄昏的钟鼓,万家灯火正向我展开俗世的欢乐和悲伤。蓦然回首,却看见梦中所有的花儿,那大片魏紫的牡丹高贵而忧郁,那一畦朱红的芍药热烈而优雅,那一片鹅黄的玫瑰娇弱而明艳,那一株洁白的百合纯净而飘逸,那一树粉艳的樱花烂漫而凄丽。景物在敦勇回首的瞬间纷纷堕下,落红铺满来时的山路,路的尽头,居住千年的茅屋已化为巨大青冢,覆满萋萋荒草,那株老梅斜倚半空,遒劲凌厉,所有的梅花一齐飞上深蓝的晴空。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隔牌风惊竹,开门雪满山。燕山雪花大如席,纷纷吹落轩辕台。描写雪的诗句,那一幅幅诗情画意是充满生机的画面:莫愁三九少飞花,一夜龙鳞舞万家。山野茸茸铺厚被,树凇脉脉裹轻纱。顽童逐巷忙攻垒,好友围炉细品茶。玉魄冰肌何处去,喜看庭草吐新芽。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子之不淑,云如之何?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发如云,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扬且之晳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绉絺,是绁袢也。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敦勇在意念中欣赏着于兰的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徽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美人一何丽,颜若芙蓉花。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天生丽质,国色天香,如花似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秦罗敷: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罗敷喜蚕桑,采桑城南隅。青丝为笼系,桂枝为笼钩。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缃绮为下裙,紫绮为上襦。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著帩头。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来归相怒怨,但坐观罗敷。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施朱则太红,着粉则太白。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口一点点,杨柳细腰赛笔管,说话燕语莺声。粉香处弱态伶仃。最是那回眸一笑,万般风情绕眉梢。美女妖且闲,采桑歧路间。柔条纷冉冉,落叶何翩翩。
酒宴散去,于兰和敦勇闲散地走在街市上。
于兰吟到:
在清明雨季
我和他互相依偎着前行
绿草茵茵春意袭人
我还是止不住自己的泪
墓地在路的那头
那里面有我父亲的笑容
他去年走的时候
还说孩子不要悲伤
父亲有你这样懂事的女儿知足了
在魂魄牵绕的清明
女儿已经有了依靠
一个像父亲一样疼我的男人
您不语的笑是对他的肯定
尽管我们相隔很远
女儿能听见父亲的笑声
还是那么慈祥爽朗
您就坐在女儿的面前
一束花是我和他对您的思念
更是女儿心头挥之不去的爱
爸爸安息吧
女儿永远爱您
“有时,你还写诗,是吗?”敦勇捉起于兰的手,“这一次被选派到砀山县,说实话,我只是想出去换一个环境。”
“也好,毕竟当官了。”于兰笑容可掬地挣脱敦勇的手,这样,并没有让敦勇觉得尴尬。
“走,快些回家吧。”敦勇见于兰有些不悦,便不容分说地兀自走了。
敦勇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有些兴奋,差一点就跳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就要把过去装上车,运往无尽的虚无,明天,自己就要面对空旷的未来,他想那颗为梦想跳动的心脏,一定会依旧坚强吧。是的,他觉得一个人最大的快乐就是能干自己想干的事情。
敦勇到墟城市砀山曹庄镇任村党支部第一书记的第一天中午,就被这个村以原支部书记蒋振随为首的村两委成员灌了个酩酊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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