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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清明节到了。学校放了一天假。以前都不明白清明节的意义,自从母亲去世后,少龙才真正明白其中的含义。今年是他的第3个清明节。时间过得太快了!母亲离开这个世界将近4年了,可是一切都似乎就在昨天才发生。想起了母亲的慈爱,他的泪水都忍不住了。母亲是多么地爱他!多么地关怀他!现在这一切都只能在记忆里寻找了。他极力忍住自已的悲哀,不让泪水掉了下来。 少龙望了一眼在身边的弟弟少伟。他比少龙少了好多岁。他是不会明白少龙此时的心情的。少龙禁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他锁上了门。兄弟俩骑着单车,去了自已的家乡——夏村。 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回夏村了!兄弟俩都是在这里长大的。对脚下这片土地都怀着深深的感情,还有属于自已的欢乐与悲伤。这里的变化不大,他们依然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熟悉。 他们来到了他们以前住的房子。房子还是老样子,破破烂烂的。大门早就倒塌了,只剩下一个石门框。一走进去,马上闻到了牛腥味。少龙的二叔还住在里边。他是以养牛为生的。当初父亲他们兄弟俩分家时,这房子分成两半,兄弟俩各一半。少龙他们在右侧。自从母亲过世后,少龙一家都搬到县城去,不再住在这里了。 二叔他们不在,可是那头牛就在少龙的家门口。少龙很是不高兴。那头牛发现有人过来了,不再吃草,挪过头,慢腾腾地瞪着。好像看到了熟人,居然亨了几声,又低着头继续吃草了。少龙认得这头牛。他小时候还常常喝它的奶。牛还同以前一样肥壮,一点都看不出苍老。不过他一点都不喜欢牛,甚至很是厌恶。他自已也不知道为什么。 家里的门锁着。由于长时间没人住了,少龙开了门,一走进去,就闻到房子里边阵阵恶臭。他不想在里边再多呆半分钟,匆匆拿了把锄头,和少伟一起走出去,去扫他们母亲的墓。 “哥,要不要去姐那儿?”“去做什么!”少龙很不耐烦。一提起他姐姐,心中总是充满了厌恨。他永远都不能原谅他姐姐!他发现少伟还在犹豫,猛地拉了他一把。 虽然这条路一年只是走过一次,可是少龙还是认得清清楚楚。当年母亲就是从这条路送走的。这是村子里的一条羊肠小道。少龙还清楚地记得那几个抬棺木的抱怨说灵柩太重了。 他们穿过了村子,走过了前面一大片农田,就到了他们母亲的墓地。这片墓地也是他们村的墓地。只是过了一年,墓地又到处长满了野草,很茂密,很难找到母亲的墓地。少龙只记得大概的方向。兄弟俩走了好几个来回,好不容易才找到了。 母亲墓碑上的颜色都退了。当然碑文还是清清楚楚。母亲的名字:李玲玲。旁边还有父亲的:巫中。少龙很后悔没带笔、油漆过来。母亲的墓长满了野草,也崩塌了一些,尤其是在石碑附近。他拿起了锄头,走到了旁边的田地,挖了好多块土,把这些土填在墓上。少伟跟在他的后头帮忙。最后少龙自已用锄头把墓上的野草锄去,平得结实。自已才满意地下来。 兄弟俩于是把祭品放在碑前,祭拜母亲。 跪在碑前,望着葬在墓地里面的母亲,少龙热泪盈眶。想起母亲在生时对他的慈爱,他再也忍不住,泪水滴在地下。他害怕被别人见到,自已拚命强忍着。这时候,他才真正明白死亡的含义。人为什么要死呢?!都说母亲在天有灵。是真的吗?母亲知道她的儿子就在她的面前吗?母亲知道她的儿子流着泪水,怀念她吗?!少龙凝视着面前的石碑,凝视着墓地里边的母亲。他是多么希望母亲在天有灵! 兄弟俩叩了几下头后,缓缓地站了起来。少龙看见二叔,迎了过去。“你爸爸没过来?”少龙点了点头。“过来祭拜你妈。很好。你妈在天有灵,会保佑你们平安、发财的。哎,少伟长高了许多。都差点认不出来了。”二叔抚摸着少伟的头,很高兴。少伟很胆怯,不敢多说话。 二叔站在玲玲的墓前,看了看,也不说什么。 少龙知道母亲在生时,常常得到二叔的照顾。她的身体一直不好。父亲又在县城工作,很少有时间回来。母亲心中一直默默感谢二叔。母亲最后生病住院时,还是二叔送她上县城医院的。 二叔缓缓地走开了。少龙兄弟又在墓前拜了几拜。他们想回去了。少龙默默地望着石碑,心里在跟母亲告别。兄弟俩收起了祭品,又赶回家,把锄头放好,锁上门,骑着单车匆匆赶回县城了。 到了县城,兄弟俩分手了。少龙不想去他父亲那儿。少伟跟他父亲住在一起。他们住在单位的宿舍里。 少龙住在学校里。大学毕业后,他回到了自已的家乡,被分配在县城附近的一个村子的一所中学教书。 学校里静悄悄的。大部分教师都住在学校的附近。一放假,都回家里了。今天食堂也放假,没有开饭。少龙只得自已准备午饭。他很讨厌做饭。总是马马虎虎、胡乱吃一顿。 少龙把自行车停放在自已的房子面前。这两排教师宿舍刚刚建好,每一间都差不多10平方。少龙也是刚刚搬了进来不久。他和另外一位教师住在一起。少龙很恼火,好多人都是一个人一间。他去找了许校长。许校长也没好气,只是说是学校决定的。好多年轻老师都是这样安排的。少龙憋着一肚子气,不说什么,走出了校长的房子。 房子里放着两张书桌,还有两张简陋的床铺,由两块木板搭成的。少龙的靠着窗台。他的书桌,还有床都堆积了许多书。这些都是他平时省吃俭用的钱买来的。他很爱惜他的每一本书。 今天一大早就出门,跑了整整一个上午,他很累了,想躺下休息。可是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大半天,就是睡不了觉。他很懊丧。干脆爬起来读书。在念大学的时候,他看到同学难以入睡,总是很羡慕。总以为这样能有更多的时间念书。现在才知道失眠是多么的痛苦! 睡不好觉,看书也很辛苦,读不进去。他猛然想起明天的功课还没有准备好,急忙拿起课本,认真地备课。这学期他上初中二年。三个班,一周15节课。星期六没课。一天下来,觉得很累,可是也没有法子。 这学年的初中二年一共5个班,比去年多了两个班。每班学生都是80人,教室里再也没有一点多余的空间。黑压压的一大片,让人看了心情不好。少龙上了1、2、3班的课,其中3班是重点班,另外两班是差班。 少龙备好了课,很是无聊。其他同事都没回来,他也不知该如何消遣。 他不想呆在宿舍里。太寂寞了。想在学校里走一走。在他宿舍面前,老师们种了许多花草。少龙最近也刚刚种了一颗玉兰树,还长得不高,更不用说开花结果了。他走到树前,小心地摆弄着,记得好久没浇水了。又去取些水浇下去。“根深叶才会茂啊!”他自言自语。 在这两排宿舍的前面,是一大片空阔的地方。教室都在校门口附近。刚刚到这所学校时,少龙还不敢相信这是一所中学。没有招牌,也没有校门,看上去更像是一座破庙。现在时间长了,一切都习惯了。这所学校树木倒不少,令人喜爱。少龙有时总要走到大树下,像欣赏艺术品似地认真品尝。特别是微风吹来,树叶缓缓飘动,更是让人心旷神怡! 少龙走到校门口时,遇到了李鹏老师。他对少龙很好。他和他妻子都是这所学校的老师。他已经50多岁了,可是还像一个年轻人那样强壮。少龙在他面前,总是感到非常亲切,仿佛从他那儿又获得了爱。他亲热地和李老师打招呼。他很高兴,问了少龙上山扫墓了没有。少龙回答了。他又问了一些关于少龙母亲的事。当他得知少龙才上山扫墓几年时,很惊讶。他是外地人,他们的习惯是冬天才扫墓。他可是每年都上山祭拜的。李老师很迷信。他给少龙讲了许多风水的事。少龙听了,半信半疑。他也不去反驳。由李老师讲个够。 李老师一讲起风水就神采飞扬,滔滔不绝。少龙从别人口中知道,李老师以前曾经因为成份的问题,被判了好几年的刑。在监狱里遇到了一个会看风水的人。他把他的知识都传授给了李老师。 少龙听多了,很乏味。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当李老师听说学校没开饭,少龙要去外面吃时,拉着少龙去他家。少龙不想要。李老师也不坚持,不过他要少龙吃过饭去他家。有事跟他说。少龙连声问什么事。李老师也不答话,笑了笑,匆匆走了。 一天之中,最快乐的就是饭后散步。每天晚上,不管刮风下雨,少龙都要出来走一走。 这里是山区。平时农田里都种满了桔子。远远望去,直到天边都是。离校门口不远,有一条小河。过了小河,是好几座小山。山上也种满了果树。少龙喜爱沿着小河散步。这条小路很平直,到了晚上,路上的行人太少了,几乎遇不到一个人。少龙独自一个人,缓缓地在这条小路徘徊。有时候累了,伫立在岸边,望着对面的小山出神。面对着大自然,时不时地感叹人类的眇小。 今晚他不敢在岸边逗留着太久。他急于知道李老师约他的事。 到了李老师家,他们老两口正在吃饭。他们的儿女都在外地。看见少龙进来,李老师便埋怨他晚上不肯过来一起吃顿便饭。少龙笑了笑,自已找了个地坐下。李老师的妻子陈少兰也附和地说。“我吃过了。你们不要客气。”少龙说,一边伸着懒腰,打着呵欠。“你找我有什么事?”李老师夫妇俩都微笑了。 “当然是好消息了。”李老师走过来。“先喝杯茶。”少龙不知道他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自已觉得好笑了,可是很想马上知道,又问了一声。“喝茶。这可是新茶,味道挺香的。我老婆想赚你一双皮鞋,不知能否。”他对他妻子笑了笑。“你这个人没有一点正经的。”少兰说。“我老婆有一个远房亲戚。有一个儿女,想找对像。她可是农村的。没什么单位。不知你有没有兴趣?”李老师这回正经地说了。少龙一阵尴尬。他料不到会是这个问题。是的,他确实该找个老婆了。他已经不小了。已经属于大龄了。他沉思了一下,又问一声:“是农村户口的?”“你得先考虑一下。再告诉我。要和你爸爸商量。”一提起父亲, 少龙觉得很不舒心,他摇了摇头。“现在女孩子找工都非常容易。制衣厂太多了。到处都可以找个工。工资都比我高了许多,只要愿意做。”李老师又继续说。少龙点了点头,又想了一下,“嗯。好。你安排一个时间。”“嗯,找个星期六、日。我们也可以去看一下亲戚。”少龙答应了。 从李老师房子走出来时,一阵风吹过来,少龙觉得有点冷,禁不住打了个寒噤。天上的星星很稀少,月亮也看不到。学校里边几盏昏暗的电灯使大地显得更加黑暗。他慢慢地走回了宿舍。 李老师的介绍并没有使少龙感到很兴奋。一躺在床上,他马上就入睡了。 早上学校的铃声唤醒少龙的酣睡。昨夜睡得非常好,起来后,精神很好。他赶紧吃了饭。回到宿舍时,上课的预备钟敲响了。他拿了书匆匆上课了。 第一节课飞快地过去了。他还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这就是上重点班的好处。除了好好讲课,准备考试,什么都不用说。到了第三节课,就是另外一个天地了。一班是公认的最差班。那些学生根本就不是学生,他们都是来跟你捣蛋的。每一个学生都是成绩不好,才被编入这一班。 少龙一走到一班的门口,就感到非常恶心。他真的不想再往前迈一步。心情不好的时候,总要咒骂自已为了几十块臭钱在这里受气!又埋怨父亲!要不是当初坚持要他报考师范学校,他今天怎会这样!他巴不得自已敢把手中的这本破书扔掉,走出这该死的校门。 上课的铃声响了。“操他妈的催命声!”他走上了讲台。下面的学生也不把他当成一回事,还在忙他们自已的事,还在说说笑笑。少龙站在讲台上,也不啃声,只是瞪着他们。过了一会儿,还是如此。他生气了,狠声地吆喝几声。教室里边的声音慢慢地消失了。他开始点名,讲课了。 “把课文翻到50页。”下面又是一阵噪音。少龙忍着,扫视着下面的学生。“今天我们开始学古文《论语》。《论语》记录了孔子的言行。孔子是两千多年前伟大的——小黑!小黑!!”小黑还在聚精会神地玩,没有听到少龙的话。后来听到了,才犹犹疑疑地站了起来:“老师,什么事?!”全班其他同学都哄堂大笑。少龙忍住自已的愤怒:你在做什么事?“我没有。”“你没有?!”“小海偷拿我的笔。我向他要。”小海和他坐在一起,急忙反驳。“都坐下。下课到我房子里。”少龙今天心情好,不想发火。教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他又继续他的课。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这两句是什么意思呢?孔子说:‘对于学问,懂得它的人不如喜爱它的人——”下面又有学生在吱吱喳喳,他停了下来,愤激地扫视着。说话的人多了,也不怕他,还认为他不存在似的。那些不想开口的,也想开口了。一部分想念书的,眼睛直盯住他。少龙突然感到很羞愧,他不能上好这一节课!他不能认输。于是他吼叫了,还发出了威胁:“谁再说话,马上给我滚出去!”这一招还是可以的。果然,那些学生都不敢太放肆了。他们一发现老师的眼睛瞪着他们,都赶紧闭嘴了。 少龙又可以继续他的课了。 铃声终于响了。走出教室时,他感到了深深的悲伤。想当初,他考上大学时,是多么地受欢迎,是多么地哄动,好像他是夏村一颗灿烂的明星!难道现在知识又不值钱?!难道这几年的辛苦都白废了?!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回了宿舍。 和他住在一起的同事林晓芝刚刚走出来,少龙和他打了招呼:要上课?林晓芝微笑着点点头,“任务完成了。” 少龙把书扔在桌上,一庇股坐在床上,感到非常舒服,连续站了三节课,确实很累。房子里只他一个人,静悄悄的,很是自由自在。他把学生的作业翻了翻,想了一下,还是放在一边。 他喝了杯开水,想不出该做什么,很无聊,去了隔壁的同事。 “你早上没课吗?”少龙走了进去,看见林伟明在查作业。伟明抬起了头,“上了两节。一节调在下午。要听公开课。”“你们数学组怎么那么麻烦!”“不关我们的事。学校安排的”“清明节上山了没有?”少龙问道。伟明点了点头,“现在的清明节真的一年比一年热闹。我们的老祖都葬在尖山。整个山都是人,那些纸钱到处都是。要是真的有神灵哎,那些鞭炮都把他们吓走了,还会便保佑下一代!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过这么多的鞭炮。你们那儿是不是也这样?”“差不多吧。”“现在有钱的人越来越多。他妈的,那些鞭炮一放就那么久。十多块钱都是我们半个月的工资了。”伟明深深地叹息,“工资只够我们饿不死。不知道怎样养活老婆、孩子!”两个人都沉默了。 “不要想那么多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谁让我们活在这个世上。”伟明自已苦笑着打破了沉默。“我这几本作业查完还得去田地里呢。”“你干吗布置那么多作业!”少龙指着他面前的一大堆作业。“作业倒是不多。不查,总是良心过不去。”少龙听了摇摇头,笑了笑说,“嗯,不打扰你了。”“没关系。随便聊。”“不了。看看开饭了没有。肚子饿了。”少龙朝学校的食堂走过去。 学校的食堂非常简陋,也很脏,太陈旧,属于危房了。饭菜都做好了。少龙取了自已的一份,还帮着晓芝拿了一份,回到宿舍里吃。食堂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坐下。等一下那些学生一下课,都会朝这里涌来。 学校的膳食很简单。中午也是吃稀饭。三四块烤焦了的猪肉,还有一小撮发黄的青菜放在碗上。这就是一顿午饭。一个月的膳费是20元。差不多工资的一半。少龙习惯了,肚子一饿,吃起来津津有味。 下午的时间可以自已支配。午休后,林晓芝拉着少龙过去隔壁打牌。说人到到齐了。少龙也喜欢打牌,和他一起过去了。 “还在读什么鬼书!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做教授啊。”泽平听晓芝这么一说,取笑了少龙。“教授现在也不值钱了。”在泽平对面的海涛笑着说。他们这几人都是好朋友,晓芝和少龙还是中学的同学。“没什么事做。”少龙解释着说。“喝杯茶。”泽平是这房子的主人。他把热气腾腾的茶端了上来。他们喝了茶,取笑了一番,开始打牌了。 欢乐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一个下午很快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了。要不是晚上要开校会,他们还不肯放手。 学校的会议室在教师宿舍附近,也是学校的物理实验室。学校的工作安排说晚上7:30分开会。不到7:30分大部分老师都到齐了。学校的领导都在主席台上了。学校的规模不大,领导却不少。除了校长之外,两个付校长,一个教导主任,两个付主任,一个人事秘书,还有共青团的书记,可以说是济济一堂。他们都不用上课。因为学校的工作太忙,他们顾不过来。 时间一到,人事秘书王南开始点名。假如老师缺勤一次,会被扣除一个月5元的全勤奖。而且还不容许请假。 有两三个老师迟到了。许校长很生气,但是很客气地不点名批评了。说他们像街道上的疯子,不用理会时间! 下面的老师听了很反感,可是谁都没有出声。他们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说话的方式。默默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会议的开始。 教导主任罗华首先总结近期工作,指导老师该怎样做好工作,又安排了工作。罗华说起话来有气无力,好像是催眠曲,。下面有的老师都在打瞌睡了。少龙很不耐烦,巴望着会议早点结束。他知道这些话都是废话,可是他不想听也得听。他自已又睡不了。 实验室里边隐隐飘荡着一些难闻的气味,令人作呕。它们缠绕着你,你又没法摆脱。不呼吸,也受不了。要呼吸,很难受。倒是坐在主席台上的那些领导班子,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都兴趣勃勃、认真地倾听着罗华的报告。 最后是许校长的指示了。他的话很凝重,每一句话都有力量,都冲击着人们的肺腑。“一些老师,不服从学校的分配。像住房,都是学校安排的,决定的。一些老师有意见。这像什么话。大家都知道,学校的住房非常紧张,我做校长的,同大家情如手足,亲同兄弟姐妹,也希望每一个老师都有,但是,目前,我们无法办得到。我希望这些老师不要到处中伤,造谣,学校已经三令五申,还是有。这是学校不容许的!——” 少龙很不服气,干脆闭上眼睛养神了。他想起了得找个时间问一下李鹏,有没有帮他联系。星期六他不用上课。不知这次能不能成功。他已经看过了许多女孩子。校长的话在耳边渐渐地消失了。“找一个农村的不知好不好?”他心里想。“农村户口、、、、、、”他犹豫着。 少龙差不多要入睡的时候,校长宣布会议结束。人们一阵喧哗。少龙很失望,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在会议室里睡觉。他跟着人们站了起来,走回宿舍。一路上,众人都默不作声。少龙很厌恶这样的会。都是放他妈的狗庇!说了一大堆,没有一句话是人话。 刚刚走入宿舍,泽平在门口说:“就差你一个啦。快过来!”少龙听了,也不关灯,跟着他过去了。几个牌友都在等他了。“怎么这么慢!”泽平说,“我们都早早在等你了。”“会议不是刚刚结束!”“你还在听什么!我们早走了。”海涛说。“开什么鬼会!会议越来越多,钱却越来越少!”泽平说。“不发表指示,谁还会争着做领导!”晓芝笑着说。“他们不用上课,指示却越来越多。”少龙添着说。“你真是傻瓜!领导没有指示,还算是领导吗!”泽平拍着少龙的肩膀。 他们说了几句闲话,喝了茶,又抓紧时间打牌了。 他们都沉浸在扑克牌里。其他的欢乐、悲哀、不满都忘记得干干净净。手中的牌是他们唯一的欢乐、不满。他们一心一意地打牌,为每一回的胜利而欢呼,为每一回的失利而惆怅。甚至为一张牌而激动! 外面下起了雨。雨水滴滴答答。风把房子的窗吹得啪啪响。往日里叫个不停的青蛙现在却一声不响了。一阵大风突然吹过来,把扑克牌掀了起来。这时他们才意识已经到很晚了,该休息了。 少龙回到房子时,看到快要凌晨1点了,禁不住感叹时间过得太快了。他马上上了床。晓芝还不想睡,他还在抱怨刚才一张牌。少龙模模糊糊地应付着,最后“嗯嗯”两声,也不知他在说什么,自已很快进入了梦乡。 昨夜很晚才睡,今早没有课,睡到很晚才起床。少龙起来后,发现晓芝已经上课去了,可是没有帮他把早饭端过来,很不高兴。由于心里惦记着看对像的事,他匆匆吃了饭,去找李鹏。 李鹏的门关着,少龙在外面喊叫了几声。里面没人。他很失望。以为李鹏有课,站在门口等着。下课铃响的时候,少龙耐心地等着。没有看到李老师的影子,倒是陈少兰回来了。她笑咪咪地请少龙进去坐。少龙不想,开口问她李老师去了哪。“他说他班里有一个学生两天没来上课,不知什么事,也没请假。他不放心。一大早骑着单车去。也没有详细地址,谁知道能否找到。唉,这人老了,还不认输。怎么,不进去喝杯茶!好,他回来我告诉他。”她热情地说。少龙跟她告辞后,回去了宿舍,准备下午的功课。 下午的第一节是一班。一想起一班,少龙的心就隐隐作痛。他有时安慰自已是前生欠他们。这一生算是还债。可是有时这一招都不管用。下午的课很难上。学生的情绪非常波动,注意力很难集中,特别是差班的学生。更讨厌的是,在教室旁边还有其他班在上体育课,声音很大,更影响了上课。 少龙一踏上了讲台,就感到了非常厌烦、恶心、无奈。下面的学生都还在忙个不停。说话、玩耍、传字条,抛作业本、、、、、、80个学生挤在一起,80个声音在互相撞击,80双天真无瑕的眼睛无暇顾及愤怒的老师,80张可爱的脸散发着兴奋。令人疲惫不堪的“闹市”!!挨着讲台的学生不小心,头碰到了讲台,又惹起了一阵哄堂大笑。 少龙于是提着高音,愤怒地吼叫。学生被他的凶暴镇住了,终于安静了下来。他开始讲课。今天依然是讲古文。 少龙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解释。黑板不太好,写上去的字都不清晰。他擦了一下,更加糟糕,不管了。学生又在下面吱吱喳喳。他掉过头,看了一下,又继续了。声音渐渐地大了。他只好停住了,凶狠地瞪着。80个学生黑压压,瞪着这边,又顾不了那边,比警察还辛苦。教室里的噪音还没有消失。少龙决定取理几个最捣蛋的学生。 “伟龙!你站起来。”伟龙站了起来,他的个子比少龙还高出一大截。“什么事?!”他横着脸,一付不屑一顾的样子。“你在做什么事!?”少龙被他的态度激怒了。“我没有。”“你没有!滚出去!”少龙怒不可遏。“我怎么得出去!?”伟龙一脸不服气。“你破坏课堂纪律!我就要赶你出去!”伟龙不肯出去。少龙走下教室,想拉他出去。书桌间的距离太窄,他只能侧着身,缓缓走过去。走到半途,他突然间恢复了理性。他怕自已拖不了伟龙。又回到了讲台。这时候一阵悲愤涌上心头。他想哭喊、想发泄、想咒骂。面对着80个学生,感到自已是如此的无能,如此的束手无策。他呆滞地站在讲台。 学生被他的表情惊讶了。一瞬间都默不作声了。 少龙又继续讲课。他的声音流露着悲哀、无奈。很快他又得提高了自已的声音,仿佛要同那80个混合声音争个高低。 到了3班的时候,少龙松了口气。在这一班,只要把课讲好就行了,别的都不用操心。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是声嘶力竭了。他多么想不再开口!多么想能不再说话!但是这是重点班,他该花更多的心血。他尽了最大的努力,上好了这一节课。虽然很辛苦,可是他感到非常欢乐。他的课有学生愿意听。他所付出的劳动有所收益。这是他最大的乐趣。他自已常常想,要是有这样的学生,不管有多大的困难,他都愿意呆在学校里。 上三班的课感觉是愉快的,而且一节课总是飞快地过去。 回到了宿舍,他咳嗽了一阵子。他已经连续讲了三节课了,一滴水都没有沾上。自已喝了杯水,躺在床上,觉得非常舒适。他的眼光遇到了桌子上的作业。高高的三叠作业。每一班80本。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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