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巫大成已经站了起来,可是,市长杨超礼就像没有注意到他一般,他进来之后,直接就来到王建农桌子的前面。并且是很随便的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那嘴里说道;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了解到的真实情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对方并没有直接的回答,而是淡淡的摇头,却将眼光移向了巫大成,就像在提示一般的说道;
“市长,大成同志可是招呼过你了?”
“哦,小巫同志!”市长似有些不悦的将目光转向他,点头道;“是不是你现在,还是呆在那个化工厂?”
巫大成感觉到市长的问话很有些让人不解,还有那眼光,完全不同于几个月前的那种让人本能的感觉到信任的亲近。这或许是因为市长心情不好的缘故吧,他想。
“是这样,现在还是在企业,市长?”
“哦,有件事早就想问你,前一段时间我听说,是不是天香肥皂,你们已经停止了生产?”
“应该是吧,主要还是资金周转,还有库存积压。”
市长点点头;“我说嘛,怎么能够这样做!”
巫大成补充道;“估计在以后,这个产品很有可能不会去考虑恢复?”
“为什么”
“可以这样说,普通肥皂的市场前景并不是怎么看好。我们现在的生产只是保工资,换句话说,有点像赔本赚吆喝?”
市长摇头道;“还得再考虑?大成同志,你可能不知道,天香肥皂在过去物质紧缺年代,它算得上是我们市里面的一快活的招牌!”
也许是因为市长语气中那种过份强调的意味,难免让人感觉到某种的压抑。但是,巫大成还是尽可能委婉的解释道;
“年代不一样了嘛,市长?特别在洗衣机已经普及的情况下,肥皂之类的产品,市场销售应该处于逐步萎缩的状态。而且个体的加工也非常容易,一般人用非常少的资金就可以加工生产,并且成本还相当低?”
也许是觉得他这样的固执有些意外,市长杨超礼注意的看了他。稍稍的沉吟,他又将脸转向了王建农,这样的问道;
“小巫去化工厂,好像有一些时间了吧?”
“唔,对呀,应该有些日子了?”
可是市长的表情却很奇怪,他居然还这样说道;“现在了我还是有些怀疑,当初我们派人到企业会不会有那个必要?改制嘛,也是早晚的问题,怎么说呢,暂时的不该身份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我个人的看法,企业主要还是通过生产经营赚取利润,这身份一改,那效益就出来了?我看没有那么简单!是不是这样,你们说呢?”
巫大成想不到市长会突然这样的表态,这显然非同小可。难道,市委领导们关于改制的问题,在看法或者工作思路上又有了新的改变吗。疑问的目光,相当不解的看向了主任王建农。
不过,主任的脸上却看不出更多的表情,他有些淡然的说道;“我记得,派人下去还不完全是为了改制,化工厂情况的确很复杂。记得当时我们的人下去,这也是市委的决定?”
“关于改不改身份,这个问题你们现在怎么看,难道国有企业真的一定要那样做吗?”
巫大成说道;“现在呆在企业里,至少我的感觉还是坚持改了的好。要不还是那句老话,和过去一样,不管你改革多少次,到头来还是换汤不换药。”
“怎么可能呢,至少工资制度变了嘛?”
“恐怕是领导和职工的距离是拉开了,而感情上,彼此的距离应该是拉得更远。”
“这肯定是实话!”王建农说道。“再加上市长基金对企业负责人的奖励,造成的那种悬殊就更不是一般。”
“什么,你现在也发牢骚了?”
“不是牢骚,是实际的。”
市长摇头了;“怎么说呢?这有个贡献的问题,一个工人操作一台机器,哪怕天天不睡觉,又能够创造多少社会效益?但是作为企业的领导,一个错误的决定,就可以让许多的劳动效益付诸东流!”
“所以改制之后,大的决策在董事会表决时,漏洞就可以被及时的制止。因为出于对资金安全的考虑,利害攸关嘛,董事们发现问题也不可能置若罔闻。个人的独断专行,那时候就行不通了?”
“还有这样的情况,”巫大成接过王建农的话补充道;“因为董事长必须对董事会负责,制度化的科学管理更容易执行。而且个别习惯极端手段解决问题的人,就不至于把矛头只对准企业负责人了。”
“听不懂,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巫大成没有理会市长那几乎有些恼怒的目光,他说道;“我这样说也是有根据,比如化工厂就有这样的情况。据说最开始,卫驳就因为尝到了陶轻舟的拳头,后来在思想上才开始出现了问题。当然,这会不会是他后来发生一系列变化的根源我不敢说,但是在我们的谈话中,他的确不是在自我反省,反而是责怪市委现在这样对待他,是马后炮的在对他进行清算!”
杨市长显得很不高兴的摇头;“说心里话,不光是卫驳同志想不通,这件事一开始我心里还不是怎么的赞成。企业嘛,毕竟有它自己的特殊性。尤其现在又是市场经济,谋事情,是不是,哪找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听说省里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看起来十拿九稳的业务,别人忽悠你,一下子骗走几十万上百万,还是几十年的老业务骨干呐?一样的着了道!这件事说明了什么呢?市场经济,要想不犯错不是那么容易的!我认为,人只要干事情,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和错误,主要还是要看大方向,不要一点儿经济问题说不清楚,就把人完全否定了嘛!”
巫大成本能的感觉到了,市长的话似乎带有明显的倾向性,就像在替什么人辩护一样。显然,这样的情形难免很让人郁闷,就好像自己过去的工作也受到了质疑。
王主任又说话了,表面上有些模棱两可,但实际,他的态度却相当的分明。
“所以市场经济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和书本不一样,必须具备相当的经验。不过卫驳同志的问题,恐怕和他自身的某些东西会不会有原因呢?我个人估计,市委常委会当初作这出样的决定,应该会有他们的考虑?”
“那时候我不在,好像在省里参加人大会。”
王建农点头道;“这样吧,市长,我手里有一些材料,上次也提出过向市里汇报,那时候你正忙着外出考察。不如我现在把有些情况说一说,刚好现在有一点时间嘛?市长,你是自己过目,还是让我择重的谈一谈?”
杨市长注意的看了他,很不高兴的的拧了眉头的说道;“你把它给我吧,我也想知道,你们把人派去人家企业,整出来的那都是什么样的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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