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 文 / 天香风伤

八人节

1殷尧*冰糖葫芦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医院的，殷尧还是睡得很沉。

我轻轻拿起一边柜上的果皮，把它们放在垃圾袋，然后拎起水瓶，我想该打开水了，殷尧一会得吃药。

殷尧忽然睁开眼睛，你是打开水吗？瓶子里有水，护士刚才打过。

我傻傻的放下瓶子，嘿嘿笑着说，难怪这么沉哪。

殷尧忽然问，你的那个，月之魂呢？

我下意识的摸了下衣襟，有些散乱，这么久都没发觉。我不以为然的笑着说，哦，在宿舍，今天忘戴了。

殷尧的脸色一变，刚才你背我时我还看见那玉坠——在哪里？

我垂下头，笑笑，轻声说，在望夕亭下的护城河。

殷尧目光暗淡下去，很久才说，对不起。

我帮他倒了一杯开水，殷尧你别这么说。我应该谢你才是，你一直在想办法帮我。我与雨亭能见上最后一面，我很知足。

殷尧忽然说，风，我饿了，你去买点晚饭。顺便，帮我买几串冰糖葫芦，我从小就喜欢吃那种酸中有甜的东西。

我说好哦，我也有点饿。

天色暗淡下来，昏黄的路灯努力撑开一团光幕，愈发悲凉清寂。其实，我也想借故出去走走的，太压抑。

我忽然又想笑，殷尧多大的人啊，还想着吃冰粮葫芦。说出来也是怪难为的。

可是卖冰粮葫芦的那位大爷，此时好像应该在家的火炉边抽旱烟逗小孙子开心吧，是幸福的时光呢。

我不知道自己无目地的找了多久，远远近近的灯火辉煌流光溢彩，像极了华丽而不真实的梦。

我还是没有买到冰糖葫芦，只买了两盒快餐，一会儿怎么解释自己空手而归呢，我好像什么也办不好。我推**门，就知道这种担心是多余的，殷尧也不可能生我的气，因为病上，空无一人。

殷尧的伤那么重，会去哪儿？

边有张纸条，寥寥数字：风，再见！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再见，是那样的遥远。

医生进来说，你那位朋友，拼命似的要出院，威胁护士说不让他离开他就自杀。他几乎是爬着出医院，我们扶他，他又打又闹，近不得身，没有办法，只得随他闹。后来他喊了辆车，不知去哪里。

我微笑着说，谢谢你医生，欠的费用过两天给你，我把身份证押在这儿，你看行吗？

医生的脸上浮起笑容，没事的，过两天你拿钱过来就行。你朋友的伤静养一段时间，只要不剧烈运动，伤很快就会好，你别担心。

2似水流年的无奈

回到宿舍我就蒙头大睡，室友都回家了，难得的清静。

半夜醒来，怎么也不能合眼，抖擞精神，索下，翻出校园上网。

我像孤魂野鬼似的飘半天，敲开家网吧的门。

我把穹寥帮我申请的QQ登陆，然后打开网站听歌。

没想到韵蕊这么晚了也在线，我们在网上狂聊起来，我说韵蕊我想你了。

韵蕊说我知道我一直在等你我过来陪你。

我说我给你2秒钟的时间你不来我可要生气了。

韵蕊说我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对了上次你说有梅花开了。

我说是啊，24朵的。

韵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一个人在寂寞的时候才会数梅花的。

于是我们都不说话，打开视频，静静的看着对方，任时光静静流逝。

3意外的礼物

我从医院取回身份证，便乘车回家。

火车站永远都是热闹的，没有到时间人群就站起来，我笑笑，最后一个进站，在众多的人中找到座位。

我靠着窗边的座位，看着空寂的景色从眼前一晃而过，长久而泛味。

到达汉口又乘回红安的车，我听着久违的亲切乡音，像孩子一样开心的笑。

窗外行行色色的人群，密集的高楼，繁华的都市，旅途轻松很多，我想高声大喊：我回家了。

是的，我回家了，妈妈满脸笑容的摆了一桌菜，我迫不及待的夹些菜吃，妈妈做的菜是我最喜欢吃的，自然吃得眉开眼笑。

在学校食堂你会惊奇的拍案而起，沙子里怎么会有米。

食堂永远的创意不穷。

有诗为证：偶入食堂内部，油烟直扑双目。左望蜘蛛跳舞，右望蟑螂满目。呕吐，呕吐，惊起苍蝇无数！

影放学回家就大声叫哥我想死你了。

我说你就是想我给你买的CD吧。

影笑着说不会哪，再有些天爸也回来了，我们又可以坐在一起吃饭。

妈妈边向我碗里夹菜边促催，快点吃，菜都凉了。

晚上我睡在充满阳光味道的被窝，是妈妈晒了好几天的被子，很温暖。

影和我挤在一起，并肩睡着。

说了很久的话，久久不能入睡。

影翻身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件什么东西藏在身后，我把了拉进被窝，说影也别闹，小心着凉。

竹箫！

影把一管竹箫放在我的身手上，开心的问，哥，你还记得那个叫影子的网友吗？前天晚上与你聊天的那个，那就是我。

我很清楚的记得那次与影子聊天的景，我说我喜欢在夕阳下吹竹箫，可是箫却因为意外断了。

影子就说我一定会送你一管最好的竹箫。

没想到的是，影子，会是我弟弟！

我笑了，心里有些莫名的东西起伏，我说，影你真是调皮。

影笑了，我说是我，你就不会对我讲真话。明天吹曲子我听。

节前两天，爸爸才风尘仆仆的从上海回家。

我帮爸沏茶时，发现他头上的白发越发明显，心里忽然就空的难过。

大街上都是孩子们欢笑的脸，明媚的笑眼在冬天过轻盈的飘到青翠的天。天是藏匿在孩子们笑脸里的。天空不知不觉的扬起雪花，轻柔的吻着大地万物。孩子们开心的用天真稚气的声音喊：下雪啦！下雪啦——

这几天的日子平凡而幸福，家人围着火炉聊天，看电视包饺子。接到很多同学朋友们的电话，祝福新快乐，万事如意。

吃年夜饭的时间，我给爸倒上酒，自己也倒上一杯，端起酒杯说，爸，我敬你！

妈妈见我一饮而尽就忙着给我夹菜，半责备半心疼的说，小孩子喝不得洒。

爸爸喝了酒，眼里有了笑意，孩子大了，喝点酒没事。

妈妈又夹了块红烧鱼给爸，你说什么呢，有你这样教儿子的？

妈妈刚说完，影就叫，妈，你偏心。

我，爸爸，妈妈，一起夹了菜在他的碗里，说，请，请吃！

吃得很开心，不知怎的，爸爸忽然问，风，鸿今年回家了吗？

我说没有，今天他打电话说不回家。

妈妈念叨着，鸿是个好孩子，在乡下的时候，风常深夜独自跑在山上坐着发呆，结果就睡着了。鸿常跟在他身后，见风睡着就把他背回家。可偏偏他母亲不能下，他爸的腿又伤了。

我惊问，鸿背我回家，我怎么不知道？

妈妈笑着说，你以后睡觉小心点，别人把你偷走你还不知道。

4挥挥衣袖，不说离愁

又下了好几天的雪，冰天雪地里缩放着梅花的寒香。

玻璃世界，琥珀乾坤。

爸爸回家才一个星期就上赴上海，匆匆的只因为工作紧张，爸爸走的时候不让家人送行，我知道他很难过。他不想流泪。

当我看着爸爸孤独但坚定的背影，渐渐的溶于欢歌笑舞的人群，心里就惶惶然的弥慢斩不断忧伤。

又开始下雪，我缓缓的走在雪花中。

大街上有许多热闹的人群，商店灯火辉煌，远远地在雪景中如水晶宫般，美丽咫尺天涯。

风。

我回头，看见韵蕊穿着白色的羽绒衣，静静的站在人群中。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韵蕊微笑着向我走过来，身前身后有盛开的烟花，五彩缤纷的在空中冉冉升起，然后如流星雨的飘落。

她轻声对我说，呀，你这条围巾好漂亮啊。

我恍惚一下，忽然发现自己习惯戴着雨亭送我的围巾，在下雪的时候，漫步，然后慢慢的看雪花落在我的手心。

我想起雨亭玲珑窈窕淡如云烟的样子，我想起她把围巾围在我的脖子上，然后对我说，你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总喜欢风里雪里跑。有了它，会给你们挡住风雪的。

韵蕊见我久久不开口，一扬掌拍在我的肩膀上，笑着说，魂不守舍的，是在想女朋友吧！

我痛得龇牙咧嘴，说韵蕊你小丫头片子心也太狠了嘿，你学的是铁砂掌还是黑砂掌抑或是降龙十八掌啊。

韵蕊拍着手，调皮的说，我学的啊，是降虫十八掌，谁让你在我面前想你的女朋友的。

我愁眉苦脸的说我哪敢啊，我遇见的女孩子就像灭绝师太似的，平时看他们一眼都心惊跳的。

韵蕊偷偷把一团雪花放进我的脖子，笑着说，你看武侠小说大概看得走火入魔啦！没救的哦。

我闪身一避，撞在一边的树上，弄得满头满脸都是雪花，我边拍打身上的雪边喊，暗器在前，声音在后，乃暗算也，小人呼。

雪花中我们肆无忌惮的嬉戏打闹，仿佛回到清澈透明的童年，张开双臂，在大片大片雪花中奔跑，忘记了所有的不快，只想永远永远的跑下去。

忽然韵蕊摔倒在地，我慌忙跑过去扶她，她双手抱膝，眉头微颦。

我刚想说韵蕊你没事吧，我的手刚触及她的肩膀，眼前忽的扬起大团的雪花，铺天盖地似的弥漫整个天空。

我来不及用手拦，一切来得太突然，我偏过头，退后了一步。

远远的听见韵蕊的笑声传来，我才明白是她使的诈，当我扶她时，被她扬起的雪花弄得一身都是。

我呆在原地，欢喜而担忧的问，韵蕊，你真的没事吗？

韵蕊见我没追她，回头见我痴痴的不拍打身上的雪花，就跑到我身边，帮我拍打身上的雪花，轻声说，傻瓜，我当然没事。

我忽然紧紧的抱着她，大声说韵蕊你不要骗我好不好，你知道不知道，我不要你受到伤害，我永远都不要朋友受伤。

无数的雪花在我们头顶盘旋飞舞，纯洁美丽如水晶。

天地万物仿佛都是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韵蕊轻轻推着我，眼睛里边有泪光，她小声说，你，真傻。嗯，你放开我啊，抱得那么紧，喘不过气啦。

我慌忙放开她，呐呐的不知道说什么。

韵蕊轻笑，风，你的脸好红哦，好可爱。

我忍不住摸了下自己的脸颊，韵蕊说你就是个小傻子。

我握着她的手，边走边说，韵蕊，风雪太大，到超市避下风雪吧。

韵蕊倔强的说，不，你陪我在雪中漫步，你看她们多美丽。

我取下围巾，说，韵蕊，那你把围巾戴上。

韵蕊摆手说，我才不要那个，你女朋友送你的，我不要。

我苦笑着说，我哪来的女友？

韵蕊咬牙笑着说，那好，我问你，这条围巾是女孩子送你的吗？

是的。

那女孩一定很漂亮，而且对你很好。你一定陪她吃过饭，逛过书店，爬过山，躺在草坪上看星星。

是的。

这么说，她就是你的女朋友。韵蕊背过身不看我，恨恨的说，承认就是啦，狡辩什么？还说没有？

我从背后拉着她的手，轻笑着说，怎么，你吃醋。

韵蕊不以为然的冷笑，你以为自己是谁？刘德华还是金城武？

我轻声说，我不骗你，真的没有女朋友，要说吃饭逛街爬山，我们从小就在一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你岂非早是我女朋友？

韵蕊不依的捶着我的肩膀，大声说，你臭美，谁愿意……愿意做你的女朋友？还……还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油嘴滑活的，这么快就学坏了，再不理你。

我轻轻的搂着她，低着说，韵蕊，在学校，我很想你的。

韵蕊看着我手上的围巾说，你围上啊，很冷的。

我摇头说，不，你不围上我也不围。

哎，韵蕊抢过围巾，我是习惯啦，来，我帮你戴好啦。

我躲到一旁，我也习惯的，你戴上吧。

那好，韵蕊把围巾递给我，你帮我围上。

帮韵蕊戴上围巾，我们就慢慢地行走，我笑着问，你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