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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断箫 1 日记本 这些日子,刘老师找我谈话的次数多了起来,她说的虽然含蓄,然而我听得出那是我故意经常迟到旷课早退不交作业。可是在我的印象中,我并不是那样子的。我不加思索的答应下不为例,然后进教室自习。 易誉,没来由的我忽然想起他来,他不仅是班长,亦是学生会主席,会不会是他从中作梗,还有殷尧那次醉酒被记过处分,会不会也是他?易誉八面玲珑处事圆滑,我总是感觉他是口是心非温柔一刀,平时不喜欢与他过多的交往。可是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个宿舍,他不可能这样不给情面吧! 我苦笑着摇摇头,风啊风,你什么时候这样子神经过敏怀疑起朋友?真是个蛋白质了。 打开课桌的屉子,我就看见一个封面淡蓝的日记本,上面画着一对小情侣在大片的蓝天下,躺在开满鲜花的草原上,可爱的嬉闹。 这是雨亭的日记本,我无数次见她把这本日记摊在膝上,认真的小心的写文字,一笔一画,轻灵飘逸。 前天雨亭还问我有没有见着她的日记本,我当时笑着说没有呀我一定帮你找。没想到,日记本在我的课桌里。 我犹豫着要不要把日记本还给雨亭,可是她如果说我偷看日记怎么办?误会加深那岂不是永远天涯形同陌路?再说她会见我吗?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我又来到繁密的香樟间,里边有凉亭石椅。 夏日这里便花团锦簇清爽舒服,此时却冷冷清清支离破碎。 以前我和雨亭常坐在花间的石椅上看书,雨亭常捧着《红楼梦》问我,喂,那个,宝玉为什么没有梦见黛玉?黛玉为什么不托梦给宝玉?不觉得奇怪? 闭上眼睛,时光如梭,岁月如流,瞬息千年,物是人非,流离失所,风过无痕。 我坐在冰冷的石椅上,任风吹乱我的发,我不想动,好累。风过,真的无痕吗? 淡红色的落日缓缓西沉,悄无声息。 风!有人喊我,好熟悉的声音,我的身子忍不住一颤,慌忙回头。 雨亭。 我努力想使自己笑一下,却发现嘴唇有些僵硬,我走到她面前,轻声说,你还记得,这儿吗? 雨亭也轻轻的说,记得的,风这么大,还坐在这儿,小心感冒的。送你的围巾,也不知道—— 语音忽止,我沿着雨亭的目光,追随到我左手的日记本上,我的心开始恐慌,雨亭,你的日记………。。 雨亭冷冷的说,你好风雅好浪漫啊,在这欣赏日记本,不怕着凉。 我急了,语无伦次,不是,我,那天…… 雨亭咄咄逼人,我还记得你那天说过没看见过。 我把日记本递给她,对不起,也许是我无意之中带回了教室。 雨亭接过日记本,自嘲的笑着,雨亭啊雨亭,谁让你自作多情,这可是自作自受啦。 我低着头,无言以对。 雨亭漠然说,风,这件事我也可以原谅你。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找我表哥的麻烦? 你表哥怎么了? 他被人打伤了,正在医院。 笑话,你表哥是谁我都不知道。 笑话,易誉你不认识吗?他就是我表哥。 我目瞪口呆,易誉是雨亭的表哥,难怪今天不见他来上课。可是谁会打伤他呢?穹寥,一定是穹寥。只有他才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有他才会为我出气,也许穹寥早就对易誉不满。 雨亭已经走远,我没有喊她,有些事是不用解释的,因为双方都很失望,不能够心平气和的说话。 穹寥正在和小郡吃饭,食堂里两人的表情不知为什么都很冷漠,是吵架吗? 一口一口的吃着饭,不看对方,深仇大恨似的。 穹寥见我向他们走来,问,风,你吃饭了吗? 我说,穹寥,你吃完饭,能不能找你谈谈。 穹寥似乎呆了一下,筷子上的豆腐落入尘埃,染满了尘土。他的脸上的种落寞的苍白,声音有些抖,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站起来向外走去,只说几句,你要不要先跟老婆大人请示一下。
2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 在礼堂的二楼,可以看见远处汉江的水,江流千古,千古江流。 穹寥随后就来了,他始终低着头,夕阳在他苍白的脸上映起一片嫣红。 我抬头看着已经下山一半的落日,说,穹寥,我不怪你。 穹寥看着我,你,知道了? 我轻声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不该出手伤易誉,就算你不知道他是雨亭的表哥,他也是我们的室友。 穹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易誉不是我打伤的。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清澈如水,可以瞧见里边的云。 穹寥接着说,我知道他最近常为难你。可我并没有伤他。因为,这些都是小事,我不会为这而冲动。风,你,信吗? 看着他的眼睛,我忽然想起从前那个夜晚,穹寥坐在阳台上含着泪唱着一支童谣: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孩子想妈妈。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我知道穹寥很小就没有妈妈,外表坚强,心却像裂了一道缝的玻璃,触到伤口,片片破裂。 我听着穹寥一次又一次的唱着,不知不觉,泪流满面,我只能默默地祈祷他幸福。 我对他说,穹寥,我相信你。 3 影,我的梦
有一天,老和尚带着两个徒弟出海远行,风吹帆动。 一个徒弟说:风在动。另一个徒弟说,帆在动。 两人争论不休,最后问老和尚,师傅,究竟是风动,还是帆动? 老和尚笑着说,既不是帆动,亦不是风动,而是你们的心动! 假如心不动呢?我傻傻的合上哲学书,自嘲自笑的向教室走去。趁教室没什么人,把作业做完。 透过教室的玻璃,我分明看见有人在我的课桌前翻弄。 是殷尧! 我快步走过去,就看见殷尧手里拿着一把箫,断箫。 这是我送给雨亭的的箫。 看着断箫,我的心空空落落的难过,前尘往事如浮云滑过眼前,那箫是影送给我的。那时候我和影很调皮,常常爬上村子边缘最高的山峰,我们总是拍着手笑着看白云从头顶飘过,然后影眨着眼睛说哥,我要是可以坐在云彩上飞翔该多好!那样就可以去想去的地方呀! 我总是躺在一边眯着眼睛,看影专心的数流云,一朵,二朵……傻傻的执着要数清每天有多少白云流过。 当我稍稍分了神,发现影不在我身边,慌忙坐起身,急切流目寻找,影竟然爬上一面残崖,欲坠的残崖。 我张开口,却害怕发出半点声音,影如果分心摔下来怎么办? 我眼睁睁的看着影费力折断一枝颜色枯黄略黑的斑竹,那竹比拇指略粗,深扎在石缝,横空出世,临空翩舞于白云碧落间。 影丝毫没有注意脚下的脆石已经风化成碎片向断涯下滑落,我可以听见很久之后崖下传来的细微的声音。 几朵白云从影身边滑过,依稀只看见影朦胧的努力折竹的身影。那一刻,他似乎溶入了白云之中,看不见了。 云悄无声息的缠绵,忽被啪的一声惊扰,四处流动。 这时我紧张到了极点,指甲深深的刺入手掌,却感觉不到疼痛。 白云散尽,影终于下了残涯,他把那段竹骄傲的递给我看。 我冲过去就给了他一巴掌,笨蛋,你不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影哭了,捂着脸说,哥,我知道你喜欢听箫。刘爷爷说残涯上的竹是经历风吹雨打吸尽日月精华,是做箫的上上之选,今天好不容易才见着一枝竹,却折坏了。哥,你不是想和刘爷爷学箫吗? 我搂着影,这是我第一次打他,我说,影,我不该打你,可是我太担心你了。 影笑了,我知道哥是为了我好,这竹,我会让刘爷爷做成最好的箫。可是哥,你一定要吹曲子给我听哦! 你一定要吹曲子,一定要吹曲子,一定要吹曲子给我听,给我听。 我的耳边一直回荡着稚气的童音。 可是,萧已断! 殷尧把断箫放在桌上,平静的说,你来了。 我淡淡的说,是的,我来了。 殷尧奇怪的看着我,你不该来这么早的。 我面无表情,说,我现在才发现,栽赃嫁祸的,原来是你。雨亭的日记本我以为是自已不小心拿到了教室,其实是你放在我的课桌里的对吗?你这么接二连三的陷害我,为什么? 殷尧若无其事的笑了,那你说我是为什么? 我冷冷的说,因为你喜欢雨亭! 殷尧的脸色变了,他盯着我说,风,你真是太聪明,可惜过头了。 我的声音更冷,可是你不配喜欢雨亭,因为你太卑鄙。 殷尧又开始笑,我卑鄙?你说我卑鄙? 我拾过断箫,殷尧,你走吧。我们不再是,朋友。 殷尧慢慢的转过身,似乎想说什么,但终于走远了。 我拿出两截断箫,找出胶水,小心的把它们粘好。然而我知道,断箫就是断箫,那道伤口,骗不了人。 我试着轻轻吹奏,总是有个音符黯然神伤乃至伤心而绝,就像最华丽的梦境,背景却是沮丧的暗灰色。 我不知道自己吹了多久,断断续续的哽咽。 心猛的一怔,我回头,就看见雨亭正在教室门前,她静静的看着我,眼瞳里弥漫着无边无际的悲伤。 我怔在原地,只喊了声,雨亭。 雨亭看着我,轻声说,我不该来的,箫不见了,物归原主,很好。你不想给我就算了,何必偷偷拿走? 你说我偷?我开始愤怒,为什么你也不相信我?我们做了这么久的朋友,你还不了解我吗? 不知不觉,我的指尖开始用力,箫的伤口迸裂,从断痕处夭折。 雨亭气得发抖,你何苦生气,箫不是还你了,你折断它做什么? 我索性把断箫扔出窗外,大声说,你喜欢怎么想就怎么想,箫是我趁你不在的时候偷的,它是我的,我折断了也不关你的事。 雨亭看了我很久,然后咬着牙说,再见,再见,再见。 我看着雨亭很决绝的离去,我的泪就流了下来,我对虚无的空气狠狠砸了一拳,大声说,他妈的若风,你真是无药可救! 4 我们再战 喻小郡找我,说要和我单独谈谈。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我习惯听自己脚步空寂的回音,轻微的带有无可奈何的沉重。 六百三十七步,我抬头,就看见了艺术系的三层楼房。 今天放假,二楼的练功房很空旷。左前方有架子鼓,擦得很亮,银光闪闪。 小郡拂着鼓,很关注的看,轻轻用手拂着鼓身,很仔细很小心。 我没有问她带我来这做什么,只是静静的等她开口。 嘭,嘭,嘭。 嘭,嘭,嘭。 喻小郡开始敲鼓,声音由缓而急,由轻而重,如夏天的倾盆大雨,淋得人措手不及。声音迅疾的铺天盖地,愈加沉闷。 我看见小郡挥舞着双臂,急如雨点般的敲打,她深深有刘海遮住眼睛,我看不见她眼里是否有泪? 我知道喻小郡疯狂的敲鼓只是因为心中的不快,甚至是悔恨。 筋疲力尽。 我看着汗水沿着她的鼻流入嘴角,然后缓缓的,一滴一滴的,挥洒在地上。 小郡忽然奔过来,扑在我怀里,紧紧的抱着我,泪流满面。 我有点不知所措,拂着她的发说,小郡你别这样,怎么了? 小郡的泪沿着我的衣领滴下去,寒凉至心底,风,我对不起你。 我的心微微疼痛,小郡,什么事啊,你不要伤心,一切都过去了。 小郡含泪问,你那天和穹寥说什么了,他不理我了。 我刚想回答,却看见小郡身后的一个人。 穹寥。 我大惊失色,慌忙中想推开小郡站起来,却一起倒在了地板上。 我挣扎着爬起来,转眼睛间却不见了穹寥。 我飞快追出,远远的见一个人影走进了篮球场。当我赶到球场时,穹寥已经脱了外套在拼命打球。 穹寥,我…… 什么也别说了。 穹寥把球传给我,头也不抬,陪我打球。 我们打得很疯狂,与其说打球,不如说是两个无赖打架。瞪着对方,然后扑过去,夺球,上篮,投球。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气喘吁吁的躺倒在地板上,浑身的骨头似拆散了一样,汗流浃背。 穹寥大声笑着,风,要不要,再战。 我气若游丝的说,即使有人拿刀砍我,我也懒得动。 穹寥就笑我,真是弱不经风,我还可以打呀。 穹寥大笑着爬起来,摇摇晃晃的拾起球,奋力投将过去,然后啪的一声,他又摔倒在地。 那球有失重望,无力的从半空划过一条断了轨的弧线就开始坠落,一下一下的在球场上弹起,又落下。 在空寂的篮球室落寞的回响,一下一下的,打在心上。我放声大笑,穹寥,还逞强?三不粘呀。 穹寥气喘如牛,风,你是跟我拼命还是咋的,我打球还没这样累过。 我叹了口气,沮丧的说,没有人相信我,连你也不例外是吗? 穹寥真诚的说,风,我信你。要知道做过亏心事,气势就弱了三分。而你光明正大的面对我并且打得理直气壮,这说明你心无愧。 我随手抓起一件衣服擦汗,我是趁势擦掉眼泪,我冲他吼,穹寥,我们再战。 5 殷尧受伤 快期末考试,我提前订好了火车票,想着家,心里就温暖如春。耳边浮起爸妈的责备和唠叨,感到那是最亲切的语言。回家的感觉,特别是快回家的那一刻,心中弥漫着温馨和幸福。 春节快到了,空气中已经可以闻到鞭炮燃烧时的香味。小孩子盼啊盼啊终于盼到过年,可以穿新衣裳,买玩具,吃好的糖果,然后撒娇的滚入爷爷奶奶的怀里要压岁钱。爷爷奶奶慈祥的笑着,用粗糙的手抚摸孙子孙女的头发和脸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偶尔可以看见年轻小伙和漂亮羞涩的姑娘吻别。路人就对着他们善意的微笑,姑娘娇羞的一扭身就钻进了路旁的公交车…… 想着想着,我有些痴了。 考试完,我就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 本来是与穹寥一起的,他却不忙于回家,说是要陪小君去武当山。 我只好独自回家,早知道他重色轻友。 这时雪峰递给我一张纸条,是雨亭写给我的,上面有很清秀很眼熟的字迹:我在望夕亭等你。 心内波涛起伏,我知道,雨亭还是相信我的。 宿舍楼台阶上,我看见易誉似笑非笑的站着,一只手插在口袋,另一只玩弄着一枚硬币,潇酒穿梭在指间。 我装作看不见,默默的从他身边走过。 易誉伸手拦住我,质问,你够朋友吗? 我云淡风清的一笑,我的确不够朋友。 易誉的笑容很邪恶,殷尧啊殷尧,我真是替你打抱不平哪,你默默的英雄主义,可无奈就是太白痴,交了个IQ低的朋友。 我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问,殷尧怎么了? 易誉不停的叹息,哎,可怜啊,在火车站他走不成了。 我说,笑话,他为什么他不能走? 易誉笑着说,脚断了你还能走? 我大声说,他妈的易誉,你太卑鄙。 易誉悠闲的上楼,打架可是要记过处分,你试试看?还有啊,你再不去火车站,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他! 我挥拳打在他的脸上,然后转身跑出本校门,乘512路公交车去火车站。 一路的心焦。殷尧你不要有事。 火车站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搬着行李大呼小叫,格外的喧嚣冗杂。 拥挤的人群使空气变得匆促,压迫的紧张。行行色色面无表情的人从眼前滑过。擦肩而过的人啊,知道吗,也许一别就走向各自永恒的归宿。或许有一天,模糊的记忆,会灼痛他们的心灵。 殷尧削瘦的脸上有淡淡的指印,嘴角有血痕,头发凌乱,他抱紧自己的双膝,像一个小孩子,安静的坐在小站的角落,看无穷无尽的过客。仿佛回到童年,脸上隐隐有纯真的笑容。 我走上去扶起殷尧,发现他的伤超乎我的想像,根本不能行走。 殷尧漆黑的眸似乎看穿千万年不可捉摸,你知道雨亭考试为什么作弊?她的日记本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课桌里? 我说我不想知道,我只想送你去医院。 殷尧摔开我的手,倔强的站着,你知道箫为什么会断吗? 我叫过辆人力车,把殷尧背到车上,对车夫说,快去附近的医院。 殷尧大声说,你放开我呀,那些都是我使的诈。 我扶着他,柔声说,不是你,我错怪你了。 殷尧叹了口气,你不该来这的。我让雪峰给你的纸条看了吧,别把误会闹大。雨亭,她还在等你。 我歉意的笑,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殷尧,我,真的对不起你。 殷尧也笑了,这事可跟你没关系,我打过易誉,他报复也是理所当然,只不过,他只会仗着人多。 我问,易誉那次受伤是你打的? 殷尧淡淡的说,其实那日记本和箫,都是易誉暗中放进去的。偏偏你和雨亭太多心,一言不合就一拍两散,为什么不互相体谅对方呢?易誉说的话我恰巧听见,一时忍不住,就扁了他一顿。 我脸上开始发烧,你那天拿走箫是怕我伤心。我,我却出言伤你,对不起。 殷尧轻轻一笑,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什么也没说。 到了医院,我就跑上跑下的交费和抓药。殷尧正在手术室,我急得第N遍站起来又坐下。 殷尧终于推出手术室,脚上缠满了绷带。殷尧躺在病床上时,我就松口气为他削苹果。 殷尧吃了一口苹果便把苹果砸到我的身上,大声说,现在是什么时候,雨亭还在等你呀! 6 失落*月之魂 已近黄昏。 夕阳下的望月亭,望月亭在夕阳里。 心急如焚,我飞快的往回赶。 远远的,一个女孩子的背影在夕阳中分外落寞。 夕阳倾泻下来,如霞似雾的披在她身上。 我和雨亭,静静的,默默相对,只觉得似水流年匆匆飞逝。 我轻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雨亭看着亭下的流水,出神的说,这段水,千年来,还是不变吗? 我见雨亭在风中瑟瑟发抖,心中歉意更浓,雨亭,我送你回家。 雨亭抬起头,殷尧说我误会了你。 我沉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雨亭浅浅一笑,月之魂你一直带在身上? 我点头,是的。 雨亭伸出手,给我瞧瞧。 我从有些凌乱的衣领中取出月之魂,轻轻放在她的纤手上。 雨亭握着月之魂,很久很久,自言自语的说,朋友?永恒? 然后,雨亭手一扬,一抹银光流星似的在空中划过灿烂的轨迹,沿着宿命,渐渐的,渐渐的沉入护城河。 也许千百年后,月之魂会化解成沙砬般的水晶,星光点点成为月亮的精魄。 我听见水晶片片碎裂的声音。 我看见雨亭滢滢泪影。 凄惶的落日。 渐行渐远的背影。 洁白的倩影将我斑斓的憧憬剪裁成碎片。 渐行渐远。 渐行。 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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