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拉锯（下）

夜下的王城氤于橘色模糊的光影，衔龙长檐以破击之势，似欲穿破位旁冷月。月色渐渐铺上一片银白，瞬而奕奕生光。

异彩处是灵狐一尾的最末，疏而垂落的长袖，带着袖口滚金的云纹。盖住了灵狐的上身。还未看清着衣之人的颜面，便只是模糊的白袍，远去的背影。

濮阳瑾龠忽而顿步，身后内侍险错失礼。他抬首目过东方天际，云雾弥天。

“不错”

声音极小，犹是清晰入了旁人之耳。

穿暗黑服制的内侍抬首疑惑，却只看见白色斗篷内，银白的面具。八分崇敬亦是有些骇人。忙低下了头。

再抬眼，人已消失。

【夺星楼】

圆弧穹顶的阁楼是异于他处的建制，历经几百年的风蚀雨侵，棱角已是圆滑。沿着逼恹陡峭的石梯进入内穹，濮阳瑾龠还是如第一次进入一般，心底隐约的兴奋，无可抑制。

只是待看清明黄人影立定的位置时，指骨微微一缩。瞬又恢复常态。

正中位于帝心同位的祭司主台，弧圆昆仑玉，于烛光下散逸明珠光辉。

背手而立的帝王慢慢转过身子，眼底流泻笑意。眼神掠过那张银面，转而望天自语。

“传说，帝王不可立于帝星正位。不知道，我会得到什么惩罚呢？”

“珏国几百年风和雨顺，却并非是帝王未曾立于此处。”略沉的声音响于脚步之后，未得半分瑟缩。

“那，该如何？”

他步错之间，慢慢行入通往主祭高台的梯道“皇上尽可安心。”

明黄的帝王眼角忽而一顿，侧目圈唇，吹出一口气息。像极了叹息“哦，怎样个安心法？难道朕的大祭司也喜欢上同朕卖关子，嗯？哈哈哈。。”

穹内烛火忽而一暗，风息转而明亮。

濮阳瑾龠继续行将高处“臣观天象，帝星稳于三辰之星其内。”他抬首望向高处仰目之人，仍旧缓缓言出“只是......”

明黄似是捕捉到迟疑内的警色，转首回视时，一双蒙雾的丹凤眼，却是从未的清越。

濮阳瑾龠心中一滞，抬指拨落银白面具，银白入手，手心便是一阵凉寒。“三星位置有异，定然已有事情发生。”

“哈哈哈哈哈。。真不愧是我的祭司。那你可知，发生何事？”

“臣不知。”他抬首与高台之人对视，第一次在此处脱掉面具。却无半分异情。

“你可知，在此处脱与面具。是司家大忌？”他含笑目过，慢慢走下高台。

濮阳瑾龠迎过目光“未与相冲。反是相弥。帝破帝规，司破司矩。同消。更无惩戒而言。”

“赫连交了两道兵符。”明黄近过濮阳瑾龠，擦衣而过。

濮阳瑾龠面色沉定，眉间却是一抹恰当忧虑。入了帝眼，便减了一分锐厉。

只是，在帝王转身的片刻，却是祭司应有的严谨，未有张狂。直至明黄转而不见。

他抬首望天，园穹内，浓雾已散，亦无浮云。

帝星。辰星。

不禁浮现一抹嗤笑。

看来。西北起了异。那家伙，何必这么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