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十七章 沧海浮云

站在山头，韩歌和南宫如微微仰头，面朝着无边无际的云海苍山，远远眺望。天边，卷起微云，似有似无，虚无缥缈。有一队队雁儿从天边划过，只是，鸟过无痕，天边泛着青蓝色光芒，淡淡地，彷佛一切从未改变，也从未发生过一样。

张姥已经故去了。

当韩歌次日赶到时，南宫如已然在深深地昏迷中，而张姥却已气息微薄，盘坐在地。韩歌不知道她是如何相救南宫如，因为他根本不想去关心这个。结果就是这样，一切就是这样！

听到他走到自己面前的声音，张姥缓缓地睁开眼睛，道：“你来了。很好。”她的嗓子沙哑而又低沉，韩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一时间，说不出是难过，是心酸，还是感激。张姥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道：“傻孩子，你还没有想通吗？我剩下的日子，本来就没有多少了。由我的命来换她的命，难道不是件很值得的事情吗？”韩歌摇摇头，哀叹道：“姥姥！”张姥侧过头看看已然昏迷的南宫如，道：“韩歌，你知道我的女儿，高高婉如是因为什么死的吗？”韩歌一愣，道：“是......是因为产后身体虚弱，又连日奔波，所以......”张姥苦涩地摇摇头，道：“不，她是绝望而死。因为她的爱人，已经另娶他人了。不管万仞是处于什么原因，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失忆了所以才会重新爱上了一个女子，还是为了报答人家救他的恩情才甘心另娶妻室，也或者根本就是移情别恋，总之，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们永远不可能在相守，永远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她长长地叹了一声，道：“韩歌，我相信这种绝望，你和如儿已经体会过了吧？”

韩歌忍不住落下泪来，道：“姥姥，你说的，我懂。”张姥道：“你让我很感动，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你们阴阳两隔。这对我来说，真是一件最最悲怆的事情。如儿这孩子长得多想婉如啊，她以后有你照顾，我很开心。所以，你要相信，我是很乐意去死的。”

韩歌喉头哽咽，说不出话来。张姥伸出手来，轻轻抚摸他的肩膀，道：“你是不知道啊，其实二十年前，自打婉如死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死了。此后我活着的每一天，都不过是徒增痛苦而已......”

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当许久之后，韩歌探起头来时，发现她已然断气了。

随即，张姥整个人像是虚化一般，忽然间化成片片轻烟，化散开去，转瞬之间已然消失在这空气之中......

生是什么？死有是什么？都不过是以一种状态存在而已。便如天边浮云，一切恩恩怨怨，终究是空。

只是，在记忆里，有过欢聚和离别，有过努力和付出，有过艰辛和成功，那么便是不虚此生。

南宫如微微侧身，握住韩歌的左手，韩歌也侧过头来，对她微微一笑。

不用在多说什么，只觉已然心满意足。

然后两人又再次一起仰视着这一片苍天，久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