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  文 / 陌小鬼

我和肉肉就这么认识了，我第一眼看到她，就想叫她肉肉，因为她*嫩的装扮，实在让人联想不到行尸走肉，而非常直白的就是一团肉。

“就是闹鬼的屋子嘛，我找了几个人，大家一起去探险吧！”她被“烟熏”得黑漆漆大眼睛一闪一闪地眨着。

其实，引起危险的，并不是只有人的好奇心，好奇害死猫，还有人的无聊，无聊杀死狗。我们都活得很无聊，是不是这样，是不是这样。

右边的房间是双人间，每间里面只有一张双人床，第一间电视柜后被木头钉死的电源附近，也有一张一样的人脸面具。其他三间一无所获。

“就是类似亡灵的呼唤之类的诅咒，这种呼唤通常附在实物上，偶然得到这些物体的人，就会不久死去，而且死相将会非常难看，西方灵异故事里通常称这种诅咒做死神的呼唤。”宝宝嗫嚅着说，毕竟是主持午夜灵异档节目的DJ，胆子虽然奇小，但知识还算懂些。

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很自觉地拿了一张面具，就是很自觉的拿去了，也没人事先安排，也没人非要拿两张，也没人说不想拿，就这样。

“这个字我认识了，是古汉语中的‘ZHI’，就是猪的意思。出自孟子的《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我轻声地边想边说着。

不过现在的年轻人不就是崇尚轻狂和目中无人吗，甚至毫不在意地在全世界面前说自己很自恋。

“是宝宝吗？”雷莹壮着胆子喊了一声，没有回答，那声音依然在我们四周的草丛里响着，时远时近。

“对不起，您所在的位置是盲区……”我的手机在阿卡手里，他时不时地拿出来拨几次，女人的提示音一次又一次的在我们周围响起。

宝宝就这么没了，我和他不熟，从头到尾只见过两次，而且没有正式对话。

但是没关系，他说他的，我听我的。他说什么不重要，我听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这样过去了，擦过我们的嘴角，像破碎的啤酒泡泡。

她的胃是一个虚空间，仿佛永远有赢余，永远不觉得满足。随时欢迎各种食物来填充。

牢房的三面墙上，都刻满了字，充斥着血腥和暴力的内容，还有一些*的*符号，在这里呆上一天，再好的人都要憋犯罪了，这鬼地方，还真不我这种好人呆的。

我不说话，傻傻地望着他，心里始终在问：难道这是爱情，还是只是一场艳遇似的*。

这一夜如是的平静和深沉，我和阿卡不停地拥有着彼此，在拥有的过程中，唤醒了自己沉睡的青春，我以为我已经老去，并未曾想到，在爱情的滋润下，枯萎了再久的花朵，也能萌生出新芽。

天黑下来，我们俩就带着匕首爬进了鬼楼的欧式窗子。前厅依旧落满灰尘，刚进来的前几秒，视线依然无法适应房子里的灰暗。

如果真有诅咒者，此刻他看着大壮心满意足地吞咽着美女喂的黄桃罐头，肯定气得七窍流血，八窍生烟，肝脑涂地，四仰八叉。

阿卡住在和肉肉一个小区，豪华的富人小区，小区里名贵的狗比名贵的人多，名贵的车比名贵的狗多，名贵的*比名贵的车多。

汽车缓缓地在盘山道上行驶，天色渐晚，弯路慢行，阿弥拖佛，佛祖如是说。

马国枪法一流，杀人一流，车技二流，卡车把他的北京吉普挤到路边，顺着七扭八歪的山涧一路摔下去，摔到底，沉默半晌，一声轰然巨响，炸出一朵完美的蘑菇云，没有被摔死，昏迷中被炸成了一团焦黑的粉末。

雷莹耐不住*，火暴娘们就火爆娘们，一眼看见了载玻片上的玫瑰花干，伸出去拿，茎上已经干枯的刺扑哧一声扎破小指，她举着小手指伸进嘴里去吸血。

下一个，就是你。孟婆裂开没牙的嘴，站在奈河边，手里的汤，绿荧荧，腥臭，上面漂了一只绿头苍蝇的尸体。

“这个人那个时候三十多岁，现在应该六七十岁了，如果还活着话。人海茫茫，线索渺茫。”阿卡看着那张泛黄的身份证复印件，照片的位置一团黑色，依稀辨清是张免冠一寸照，还是黑白的，复印件都是黑白的。

我无语，安静地系好安全带，靠在座位上，头真疼，血一直流，弄脏了警察的车，不过，警察的车见多了血，见怪不怪，让它流吧，尽情地流。

汽车驶入夜色，我们肚子里的馋虫都满足地打着巨大的饱嗝，城市的夜色灯火迷离。

沙蒙走近那张海报，用手捶着两下，没有发出声音。他念了一句脏话，顺着海报的边缘一扯，海报从墙上扯了下来，小仪晕倒在阿卡怀里，我险些失声，用力地捂着自己的嘴巴。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沉默，是奈河桥边喝汤的亡灵。

神经大条的人，很容易沉醉在幸免于难的快乐中，而我们呢，是不是把一切都想得太复杂，是否这世界原本无所谓烦恼，一切困惑只来自于内心，这诅咒，到底还会不会继续，谁知道；我们到底是否应该快乐，谁又知道？

我的头，剧烈的痛，我的脑震荡，还没有痊愈，我看着阿卡安然合上的双眼，抽搐的双脚，他躺着，我爱的男人，安静地躺着。我也轰然躺了下去，阿卡，我的亲爱，我宁愿和你一起去死！

我不知道这是阿卡死后的多少天，我又回到自己的小出租房，一切落满了尘埃，只有回忆是如此鲜活，鲜活得让人的心像被一层层剥开，像一朵美丽的包菜。

小小的婴灵张牙舞爪地扑到我脸上，扑到我身上，浑身粘满甜腥而粘稠的血浆，它们想钻入任何不负责的男女身体里，钻进他们无法苏醒的梦魇里，诅咒他们贪恋一时的欢乐，扼杀无辜的生命。

沉默吧，不是康桥，不是奈河，没有孟婆，死了的人，也没有魂魄。我们默默地调戏彼此盘中残羹，语言失去魅力，一切尽在YY中。

“这是事实，证据确凿，指纹，脚印，日记，口供。”沙蒙抽烟，并不做过多的辩解，结案书拿在我手里，我坐在沙发上，沉默。

这世界遵循因果法则，释迦牟尼如是说，积小因，成大果；铸大因，成正果；没有因，没有果。你可以不相信有所谓前生今世，但或许你会相信因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