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他们到了晋城的那天,舜钦也到了树底关。袁鸿川父子在树底关周围也都布置了防务,舜钦也是花了很多功夫才进了城关。他打探了些消息传回鹿堂山。
接到舜钦的消息,上官倾慕和水仙一大早就去在鹿堂山看台上等舜钦回来。
沉鱼儿得鱼住真传,精通易容之术,她帮凌云化成一个尼姑的模样,自己就化成小尼姑跟在后面出了宫。凉姬皇后吃斋念佛,常会请些得到高人来清谈,她们这副模样出去,不会遭到盘问。出了城门,她们骑马连夜赶路,走了十五天才到了苍山。苍山在剑川北面,山上是大片的山茶树林。这个季节,已经有些萧瑟。
茨璧湖在苍山深谷之中,四周皆是高崖为天然屏障,只有一条石栈道通往苍山。
苍山脚下有家茶楼。凌云和沉鱼儿在那里稍作歇息。点了壶滇银针,一碟馒头、几个小菜吃起来。
那茶楼陆陆续续来了越来越多的人,听他们的谈话,都是冲着茨璧派来的。席间青年才俊高谈阔论,似乎个个想分一杯羹。凌云和沉鱼儿倒是不敢声张,低了头默默用饭。旁边同桌的两个公子不知因为何时越吵越厉害,竟动起手来了,他们捡起桌上的杯碟互掷,弄得旁人纷纷躲避,凌云正掩面喝茶,突然一个东西打在了脚边,她低下头看,原来是本书。
“《般若心经》”凌云见经书上写着,她见没人注意,一阵窃喜,赶紧把书捡起来,放入怀里。舜钦说过,这本书很重要,是上官倾慕答应要帮担当大师找回的。没想到她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可是,不是说在西梁吗?怎么会在这里?”凌云心想,“难道这里有西梁人?”赶紧蒙了脸四处看。
“难道是他?”凌云看到一个身着貂皮坎肩的少年正惊慌地靠在柱子上看着旁桌打斗,似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旁桌又是飞腿又是飞碗,少年不断抬起手臂来遮挡,凌云看了忍不住要笑出来。
“云姐姐,你笑什么啊?”沉鱼儿问道。
“没什么,看人打架觉得开心罢了。”凌云忍住笑容,她也知道这样笑话别人是不应该的。
旁桌的闹了一阵,追打着跑出去了。店家无奈地摇摇头,过来收拾。那个吓得发抖的少年也回去坐下了。他正了正头上的帽子,重重舒了一口气。大口用起桌上的酒肉来。“这个人吃肉喝酒的样子,丝毫不像是胆小怕事的人,可是为什么他这么怕别人打架?”凌云心里想。
“云姐姐,你为什么发呆啊?哦,是不是在看那个小黑哥啊?”沉鱼儿见凌云发愣,转身看过去就看到了那个少年。那个少年虽然穿着不入流,可是看他愣头愣脑,一脸的憨相,神色并不同于一般中原武林中人。
“是啊,他方才被打架的吓得够呛,现在却跟没事儿似的大吃大喝。真是前后判若两人。”凌云道。“哦,原来是这个原故啊?我还以为云姐姐是看上了这个小黑哥。这下,我就放心了。”沉鱼儿道。“你啊,就省省心吧。舜钦给了你什么好处啊,你要帮他看着我。”凌云摇摇头。“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舜大哥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就算他不说,我也会全力帮他的。”沉鱼儿认真地说。“好啦,呐——从现在开始呢,我看过什么男人,和谁说过话,你都记下来,行了吧?”凌云说着,眼睛还是瞟向发抖少年。她很好奇为什么《般若心经》会在他手上。
凌云和沉鱼儿吃饱之后就起身付账出了门,凌云回头看了一眼,少年仍在大快朵颐。
要先上了苍山,才到得了石栈道。凌云和沉鱼儿往苍山山顶爬去。苍山一到秋天,就满山落叶。凌云见黄叶飘零,想起凉姬来,”唉,不知道皇后怎么样了?”“有我爹在,不会有事的。”
“你说?要是我娘知道我找解药救皇后,她会不会生气啊?”凌云想起上官倾慕来。“生气就生气咯,她们要算账的话,也要人活着才行啊。”“也对。”凌云点点头。
凌云和沉鱼儿一口气爬上苍山,找到了栈道入口。入口处有两个穿黄衫的小姑娘在把守。凌云和沉鱼儿走过去就被拦住了。“哎哎哎,你们两个不可以进?”“为什么啊?”“你们脑子有问题啊!比武招亲,招的都是男人,只有未成过亲的男子,才可以进去。你们来添什么乱呐?””你们!”沉鱼儿瞪着她们,一副想冲上去打架的架势。“唉,鱼儿,我们不能硬闯,硬闯的话,赢了了未必拿得到茨璧花。”凌云拉住沉鱼儿悄悄在她耳边说。
”那好吧,只好另想办法了。”沉鱼儿这才退让开来。
苍山上山茶树丛密密麻麻,倒也赏心悦目,两人坐在路边休息,入秋,山茶树开始落叶,风吹过,落叶纷纷扬扬,肃杀之气甚重。
路上不断年轻男子经过。“有了。”凌云想出一招瞒天过海之计。路上的行人逐渐少了,有两个青衣白冠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凌云和沉鱼儿窜过去,一人一个石头,就将两人打昏拖进了树林里,她们扒下两人的外衣换上,又散开头发来,重新扎成男子的发式,然后向栈道跑去。
守栈道的小姑娘果然没有看出破绽来,主动放了行。两人过了关口沿仅容一人过的栈道往前走。这栈道紧贴着悬崖,好不险峻,凌云往下看了一看,下面就是湖水。这么个地方,要出来一趟谈何容易呐。
“你小心啊,不要碰到这个东西,有毒的?”沉鱼儿拉住凌云指着悬崖边上一种开喇叭白花的绿色草木说。
“这个该不会就是曼陀罗吧?”凌云问。她还记得来的时候鱼住说过茨璧派擅用曼陀罗制毒,山谷之中遍植毒花。”
“不错,这个就是曼陀罗,它的花和种子都可以制迷药,而果子上的刺就更不得了了,若被刺中,就会全身刺痛,毒血乱窜,血管崩裂而亡。”沉鱼儿说。
“哟,这未免太歹毒了吧,不知道的人,岂不是在路上就白白送了性命?”
“茨璧派的人生性顽固怪僻,连自己的都难讲情面,更不用说是不相干的人了。”
“鱼儿,恕我冒犯。若是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娘亲便是茨璧派的人对不对?”
“嗯,实不相瞒,正是如此,一会儿见到她,你可要替我挡一挡。她性情古怪,若发起狠来,不知要弄出什么乱子来。”
二人沿石栈道走了二里总算到了苍山脚底。听见潺潺的水声,原来在苍山旁边还有座山,两座山之间有个大峡谷,两道碧澈清泉从峡谷两边的悬崖喷涌而出,飞落成瀑,交错挥洒,透过清泉可隐约看到峡谷内姹紫嫣红,翠绿浓郁。
原来这茨璧湖水就是经由这不老清泉经过千百年积聚而成,难怪仙气缭绕,灵气逼人。
“这茨璧湖果然是宝地,难怪天下英雄都争相前来比武求亲。”凌云叹道。
“这话是不错,可是这里哪里比得上清风镇市井繁华、晋城名流无数,到底是穷乡僻壤,寂寞难耐,留不住人。我们赶快走吧,错过时间就不妙了。”沉鱼儿说。于是两人加快脚步,顺着锣鼓声走进了茨璧坝子。
茨璧派在湖畔坝子上比武招亲。他们在湖边坝子用木杆围了个场子,在里面搭了个擂台。
二人走进去,里面好不热闹。里三层,外三层把擂台围了个满满当当。凌云和沉鱼儿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凌云看了看四周的人,发现陈镜汝和赵之素竟然也在人群中。还好镜汝定定看着擂台,没有看到她,凌云来不及多想,很快转过头来。
又一阵锣鼓声之后,一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妇人从擂台后面走了出来。她伶牙俐齿,开口就是一串:“良禽择木而栖,佳人选婿而婚。这位就是我们茨璧派赵九妹,各位年轻人若能打赢九妹并独占鳌头,就可抱得美人归,长居茨璧福地,和九妹一同享用茨璧花。”
凌云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哇,果然是一位美人,艳若桃李,灿若云霞。”凌云叹道。赵九妹坐在擂台帘幕前右角落的一个椅子上,身着一套湖绿纱衣,柳叶眉,鹅蛋脸,略施脂粉,丹凤眼艳红唇,笑意荡漾,极为勾人。
“是啊,这位赵九妹不知道是我哪个姨妈的女儿,长得这么俊俏。”沉鱼儿道。茨璧派的女子到了适婚年龄,就会选其中品貌俱佳者办擂台选婿,其余的就只好等着外人来提亲了。沉鱼儿盯着赵九妹看了一阵,才发现她身后站了一个妇人,紫衣裳,黄金钗,面挂冷霜。
“哎呀,不得了了,娘,我娘啊。”沉鱼儿赶快躲到凌云的背后去,指紫衣妇人给凌云看。
“哈呀,十年没见,你还认得她啊?”
“我娘闺名叫赵紫罗,绰号叫紫罗刹。十年没见,我都长这么大了。她倒是没变多少。那年她走的时候,也是紫衣裳,黄金钗。”
两人还在私语,已有个穿麻衣的年轻后生跳上了擂台。赵九妹也不慌张,提了裙裾,款款走来,先行了礼再出手。
麻衣后生只是一介莽夫,空有蛮力,武艺却不精,赵九妹几下就把他打翻在地,台下一阵叫好。接下来,是一个戴了皮帽的矮个子。那人不但矮,而且相貌丑陋,他使的是洱源派的武功,出手虚实难测,将赵九妹逼得连连转换方位,看得台下嘘声四起。
“要是九妹嫁给这个矮子,未免太可惜了。姐姐你赶快上去把他打下来吧。”沉鱼儿手脚痒痒,想上擂台去把矮子打下来,又怕被赵紫罗认出来,只得催凌云上去。
“好,借妹妹的剑一用。”凌云拔过沉鱼儿的剑起身跳上了擂台。
那矮子见凌云上去,一阵狂笑,“哈哈哈,你这小白脸莫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连我施与霸也不怕!”
“哦,原来是洱源派的新任掌门施与霸。”台下听说施与霸的名头,一片哗然。凌云凌云到底是女儿身,虽然身着男装,但那眉清目秀的容貌和窈窕的身形却难以掩饰,和施与霸比起来,娇柔万分,惹人疼惜。陈镜汝看到她,怔住了。他心想:眼前这个人,和凌云有八分神似,可是凌云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这世上竟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他想到和凌云相识的场景,又看看眼前这张脸,一时间目瞪口呆,神思恍惚。
凌云怕开口说话会露出马脚,只敢朝沉鱼儿点点头,就走了过去。高台之上,清风起,男子的衣装过于宽大,凌云绕过施与霸,走到赵九妹先行了个礼,才走回擂台中间,只见她衣袂飘飘,神态自若,但是那仪态已气盖群雄。
“小白脸,扭扭捏捏搞什么。大爷我可不吃你那一套。”施与霸说罢,就朝凌云扑了过来,洱源派向来出手虚实难测,凌云伸出剑去,剑尖点地,而后飞身收剑,从施与霸的背后给了他一拳。凌云的动作实在太快,施与霸连退了十来步。
“好!好!”台下为凌云鼓起掌来。赵九妹也倏地红了脸,转过身去靠在赵紫罗怀里。
施与霸被当众羞辱,自然斗气大涨,站定之后从兵器箱里捡了一把大刀立即反扑过来。凌云的鸿影剑法已经精进不少,虽然沉鱼儿这把剑只是一把普通的剑,对付施与霸的大刀是绰绰有余。
施与霸被凌云刺得连连后退,跌在了擂台上。台下又是一阵叫好,凌云朝躲在台下沉鱼儿挤眉弄眼。不知如何收场。这时候,只见陈镜汝从台下跃起落在了凌云的面前。陈镜汝原是被赵之素抛上去的,所以神色有些慌张。
“是你吗?雪姑娘。”陈镜汝突兀地开口。
要事在身,凌云也不能答话。只是摇摇头,然后出手。陈镜汝功力尚浅,只是因为凌云有意手下留情,过了三十招该未分胜负。
这时候突然两个只穿内衫的人突然从擂台左侧跳了出来气呼呼指着沉鱼儿。“原来,你这个贼人在这里,我看你往哪里逃?”
凌云一看,原来是那两个被扒了衣服的公子。心中大叫“不妙。”
“哦,原来是你们两个啊?那么小气做什么,借件衣服穿穿嘛。你不是还穿了一件嘛。”沉鱼儿嘻笑道。
“笑话,我堂堂七尺男儿,岂能着内衫示人,你们两个臭丫头欺人太甚,休怪我手下无情。”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公子提剑就从擂台跳下来了。
眼看剑劈来,沉鱼儿赶紧出手招架。而另一个公子也跳下来和沉鱼儿交手,凌云见形势不妙,顾不了许多,从擂台上跳了下来,帮沉鱼儿解围。赵九妹见状,气的在台上跺脚。
擂台下的人群顿时乱作一团,大家退让开来,顾不上看台上的赵九妹,都围起来,看凌云她们打斗。陈镜汝站台擂台上,不知所措。满腹狐疑地看着凌云他们。
“比武暂停,有人闹场。”花衣妇人叫赵紫罗将赵九妹拦下,然后使了个眼色给下人。
那两位公子的武功也非同一般,凌云虽然单打得过,可是又要替沉鱼儿解围,一时难以脱身。四个人打的得正起劲,忽然,脚下一晃,她们站的木板呈方形与四周脱离开来,倏地沉了下去,凌云旋身飞了出来,可是见沉鱼儿已经落下去,又腾空去抓沉鱼儿的手,可是说时迟,那时快,木板沉下去,地上面的开口马上被盖上了。眼前顿时一片漆黑,凌云也跟着掉了下去。四个人脚下的木板坠下去,重重跌在了齐腰深的水里才停住了。
“怎么搞的?是谁啊,是谁!”沉鱼儿朝上面喊。
“都是你们啊,我们哥俩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你们为什么平白无故抢我们的衣服?”年轻的公子怨道。
“都说了是借,我们也要比武招亲啊。”
“你们自己没有衣服啊?”年轻的公子怒道。
“当然没有啦,我是姑娘嘛,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沉鱼儿回嘴。
“哦,原来你们也知道自己是姑娘家。那你们还来比武招亲?你们是成心捣乱啊!”年轻的公子更是生气。
“诶,二弟,说话不要这么刻薄。既然现在同在一条船上,就应该先同心协力从这里出去才是。”年长点的公子说。
“这位公子说得对,我们赶快想办法出去。这里的水又冷又深,若水涨起来。我们都会没命的。”凌云说。
“大哥,本来我们来比武招亲是万无一失的,一来,赵九妹早就和大哥有过一面之缘,二来,大哥武艺过人,一定可以独占鳌头,可惜这两个丫头从中作梗,害我们丢尽了脸,失去先机,教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年轻的公子抱怨道。
“二弟,也怪我们刚才行事太莽撞,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才落得这般狼狈。”年长的公子道:“在下南涧山庄范玄树、这是我二弟范玄山。敢问二位姑娘芳名?”
“在下姓雪,这是我义妹沉鱼儿。”
“莫非你就是笑脸门少教主雪凌云?”
“哦?何以见得?”凌云大吃一惊,虽然她的名声已随笑脸门传遍江湖,但真正认识她的人并不多。
“南涧山庄虽然与外界少有往来,可是对江湖上的事,也是了略知一二。雪姑娘刚才所使剑法是关山派的鸿影剑法,可是剑法中又带了三分邪气,应该是修炼过邪门武功所致。而且,我早听人说过笑脸门少教主顽皮非常,所以斗胆推测姑娘就是那位雪凌云。”范玄树说。
“你倒是眼力不俗啊。那我呢,你也猜猜。”沉鱼儿道。
“大哥,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和人说笑啊。我们要赶快想办法出去才是。你察觉到没有,水已经在渐渐往上升了。”范玄山嚷道。
“有,大家都感觉到了。这样吧,我上去看看能不能打开那个盖子。”凌云飞身凌空踏起摸到了头顶的盖子,可是任她怎么推,盖子都不动,只是传来一阵锁链声。凌云力气耗尽,只好先落了下来。
“盖子已经让人给锁住了。看样子,这里应该是茨璧派的水牢了。”凌云发现四周也有几个这样的木板由链子吊着。
水已经越升越高,到了凌云的胸口。“糟糕,我们都不熟水性。怎么办才好?”
正说着,头顶一阵锁链响,盖子被打开了,一束光从照在几个人身上。“你们想干什么啊,快点拉我们上去。”沉鱼儿叫起来。
“吵什么吵啊,你们几个就等着当鱼食吧。”一个妇人的声音传来。
“娘,是我娘的声音啊,”沉鱼儿跟凌云说。
“请前辈开恩放我们上去。都怪我们一时莽撞才坏了规矩。我们给前辈赔不是了。”
“哼,你们几个哪里是来比武求亲,分明是不安好心的,你们想出来没这么容易,快说,是谁派你们来捣乱的?”赵紫罗喝道。
“前辈你误会了,我们真是来求亲的。方才你也看见了,这位公子在擂台上打得好好的,是这两个小子突然跑来打我,他才下台来相助的。”沉鱼儿道。
“我才懒得管你们谁打谁呢,我就把你们泡在水里饿上三天,再拖上来慢慢收拾。哈哈!”赵紫罗笑道。
范玄山和沉鱼儿听罢都火冒三丈,握起拳头来。凌云伸手制住他们。
“请问前辈,那比武的情形呢,有人拿到茨璧花了吗?”范玄树问。听口气,他很在意茨璧花。
“比武?哼!现在,我家九妹还在屋里哭呢。原来你们几个是记挂着茨璧花才来的啊。那你们想都别想了。就算是你们打赢了,我也不会让九妹把茨璧花给你们的。两天以后,你们恐怕只能去找阎王爷要茨璧花了。哈哈哈。”赵紫罗重重把盖子盖上了。又锁了锁才离开。
原来,因为他们几个打斗搅了局,茨璧派决定三天后再重新摆擂台。赵九妹见由凌云扮的青衣公子撇下她私自跑下擂台下去和人打斗,觉得自己被捉弄,所以跑到闺房哭哭啼啼。
“这可如何是好?”凌云发起愁来,她和沉鱼儿出来都快一个月了。要是再拖沓,就算拿到了茨璧花,也救不了凉姬了。
“对了,难道你们兄弟两也是为了茨璧花而来?”
“嗯,实不相瞒。我们是奉我爹之命前来求亲,以取得茨璧花。”
“什么?你爹竟然为了茨璧花,让你入赘到茨璧派?他也太狠心了吧。”沉鱼儿道。
“你懂什么?我们南涧山庄的家事轮得到你说话吗?”范玄山哼道。
“哦?原来你们是南涧山庄的人?”凌云问。鱼住跟她说过,凉姬中毒就是因为南涧山庄。
“不错,我爹就是南涧山庄庄主赵龙青。”范玄山很是得意。
“哦,那事情可凑巧了。我们这次来也是为了茨璧花。”凌云道。
“那,我们何不就在这水潭子中比试比试,输的一方呢,就要帮另外一方去拿茨璧花。你们们说怎么样?”范玄山说。
“比就比,谁怕谁啊!”沉鱼儿道。
“鱼儿,别闹了。我们已经被困在着水里数个时辰了。若再伤元气,上去就只能束手就擒了。”凌云道。“茨璧花会在哪里呢?在赵紫罗手里,还是在赵九妹哪里?或者在别处?”她想。
“是啊,是啊,云姐姐,我们要赶快拿到茨璧花才行啊。”沉鱼儿点点头。
“看情形,两位姑娘也是要急着拿到茨璧花。难道你们有亲友中了南涧毒?”范玄树问。
“正是。难不成我们冒这么大危险,是要拿茨璧花留得青春常驻啊?”沉鱼儿说。
凌云点点头:“我们有位朋友南涧毒发,恐怕熬不过两月了。”凌云说。
“这么看来茨璧花对两位也很重要,只可惜我爹吩咐过一定要拿到花。”
“是啊,大哥。爹说过拿不到花就不要回去见他。所以你说什么也要娶到赵九妹。”
“你着什么急啊。到时候,还不是看个人的本事。”沉鱼儿道。
湖水到了胸口,没有再往上涨,可是许是入夜,湖水越来越冷。
“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冷死的。这样吧,我游出去看看,看有没有其它出口。”凌云道。
“好,我也要跟你去。”沉鱼儿说。
“唉,你身体那么弱,就呆在这里。范公子会照顾你的。”
“雪姑娘,我和你去。多一个人也好有个照应。”范玄树道。
“也好。鱼儿你就和这位小兄弟在这里等我们。我们要是能出去就马上回来接你们。”
凌云和范玄树稍懂一点水性,所以两个人打算四处查看一下,看能不能出去。
木板下面全是水,两个人放开铁链。身子立刻浮了起来,于是伸开双臂向远处游去。
他们朝稍微有光亮的地方游过去,游了好一会儿,看到一团明亮的水波从一排铁栅栏处荡漾过来。
他们游到栅栏边,往外看,原来出了栅栏,外面就是茨璧湖了。“茨璧派这个水牢还真大。我们总算游过来了,只是这栅栏如何是好?”范玄树说。铁栅栏排的极为严密,而且上面挂了很多曼陀罗果。范玄树试着用剑去挑,可是那铁栏纹丝不动。
“我来吧。”凌云运气使出月鸟功,想用月晕将铁栏弄开。她叫范玄树让开,然后退后几步,推出月中鸟。
月中鸟撞过去,铁栅栏立刻碎烂,一团白雾朝凌云扑来,范玄树冲到凌云前面,挡住了白雾,自己却倒了下去。原来月中鸟不但弄开铁栅栏,还把曼陀罗果打开了,曼陀罗种子的毒气灌入了他口中。
“这个傻瓜,我和他素昧平生,他竟然肯为我挡毒气。真是够义气。”凌云心想,连忙把他从水中扶了起来。凌云把范玄树拖出了水牢,发现不远处的湖上有一座亭台。亭台连着湖岸。
凌云拖着范玄树靠近亭台,忽然发现有个人就站在亭台边看着他们。
凌云只好硬着头皮游过去,用尽力气把范玄树推上亭台。“这位仁兄,请帮帮忙,我这位兄弟中了你们的毒药。”
那个人也不说话,也不动,就站在那里。
“你不说话,那就是要视而不见咯。那好吧,我自己来好了,你别出声啊。”凌云自己也跳上了亭台。
凌云将范玄树拖到亭台中间,掐了掐他的人中,又拍拍他的后背。
“你这样是没用的,他既然是中了曼陀罗迷毒,一定要拿到解药才行。”那人开口说话,凌云抬起头,仔细看了一下,原来是赵九妹。
“九妹,原来是你呀。”凌云站了起来。
“还说呢,你不是在擂台上比武吗?为什么平白无故跳下去和别人打架!”赵九妹看起来还没有消气。
“这个啊,真是对不起了,因为我和妹妹与这个人和他弟弟,有些过节。他们去打我妹妹,我不能坐视不理吧?”
“话虽这样说,为什么你现在却要救他呢?”
“哦,是这样的,我有很重要的东西在他们兄弟手上,只有他才知道下落,所以我要先把他弄醒,然后才逼问。”
“是这样啊,那我想想办法吧,不过,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我才肯救他。”
“什么事啊?”
“后天,还是会摆擂台,到时候,你一定要去哦。”
“这个是自然,可是要是我打不过别人,那是不是就与姑娘和茨璧花无缘了。”凌云旁敲侧击。
“我还以为公子与别人不一样,原来也和别人一样觊觎茨璧花。”赵九妹忿忿说道。
“我当然想得到茨璧花了。九妹国色天香,人间难得,此等容颜,若能长存世间该有多好。若我云凌雪能将茨璧仙花赠与佳人岂不快哉!”凌云转动脑筋,给自己编了个名字。
“哦,原来,你姓云,好特别的姓氏。那我以后就叫你云公子了。不知道云公子是哪个门派的?”
“我哪算是什么门派的,只不过是江湖上的一个无名过客罢了。多谢九妹看得起,我妹妹和他弟弟还在水牢呢,可否劳烦九妹将他们放出来。”
“这个么,云公子,等你擂台上打赢了别人再说。”赵九妹使起性子来了。
“要是那时候,他们一定没命了。”
“你那么担心你妹妹啊?我偏不管她的死活。”
“那这个人就托付给你了。我回去找我妹妹。”凌云说着就跳下湖去了。她怕他们两个等得太着急。
“唉,记得啊,一定要来擂台,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这个人是死时活。”
“知道了。”凌云朝水牢游过去。
凌云游进了水牢,打算原路返回。可是进了水牢,又是黑乎乎一片,她游了好久,才抓到由铁链吊着的木板。
可是上面并没有人。“鱼儿,鱼儿,范玄山!”她叫了几声。周围一点声音也没有。
“糟糕,难道鱼儿他们出什么事情了?”凌云想。可是头顶的盖子还是一样盖得严严实实。“难道,他们去了别的地方。”她下了木板,往相反的地方游去。
像这样的木板还吊了很多,凌云一个一个找过去。水好像一点点浅下去了,慢慢的,凌云的脚可以踩在湖底了。凌云继续往前走,前面似乎有个洞口,越来越亮。一块大石头挡在洞口。
凌云走过去,忽然听见大石头后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说,陈朴年那个老家伙还活着?”凌云听到一个老妇人在问话。
“是啊,陈老爷他好好的。”
“那他的儿子呢?”
“你问的是他的大儿子还是小儿子啊?”
“什么?他又有了孩子,告诉我是谁?他又娶了哪个狐狸精?”
“陈家大少爷叫陈镜颜,二少爷叫陈镜汝,陈夫人姓袁,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什么?难道是袁庆竹那个贱人!”
“这位前辈,我不知道你和陈家有什么过节,可是我们和陈家也并无瓜葛,你把我们绑在这么做什么?”
“哼,我的神功还差吸人血这一层就练成了。你们说,我绑了你们做什么?”
“你这个老怪物,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们?”
“哼,单凭你这么叫我,我就要吸干你的血!”老妇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啊——不要——”是沉鱼儿的声音。
凌云连忙一把推开大石头跳了过去。
原来,出了洞口就是就是一个洼地了。洼地上很多的木桩。沉鱼儿和范玄山就被绑在木桩上,一个满头白发的人正揪着沉鱼儿得衣领。那人虽然满头白发,可是皮肤却和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样粉嫩光滑,模样甚是怪异。
“你是什么人?”白发人放开了沉鱼儿,瞪着凌云。
“前辈,你绑的这位姑娘是我的义妹。”
“我不管你是她什么人,反正今天,你们几个都要死在这里。”白发人抡起手掌就朝沉鱼儿拍去。
“慢着,难道前辈不想知道有关陈朴年和陈镜颜的最新消息了吗?”
听到这两个名字,白发人停下手掌,蓦地转过头来看着凌云。白发人的眼睛寒气逼人,看得凌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前辈要想知道天水阁的事情,问我就对了。我不久以前才从清风镇陈家。陈老爷倒是安然无恙,可是陈家大师少爷陈镜颜已经失踪很久了。”
“什么?镜颜失踪了?快告诉我,他去了哪里?”白发人情绪异常激动。
“我要是知道,就不叫失踪了。”凌云说。
“不对,镜颜那么乖,不会乱跑的,一定是陈朴年那个畜生,是他杀了镜颜!”
“前辈,你怎么会知道镜颜?”
“哼,听你的口气,你好像跟他很熟啊。”
“我和镜颜是很好的朋友。我还看着他成亲呢。”
“成亲?和谁?是哪家姑娘?”
“是袁梅飘,袁庆竹的侄女。”
“哼,又是袁家人,我就知道。陈朴年那个畜生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前辈,他们两个都是初入江湖的小辈,与陈朴年并无瓜葛,你就放过她们吧。”
“哼,我还差这最后一层就可以练成泣血神功了,难道你要我这十几年的辛苦功亏一篑?”
“前辈一定要吸人血的话,就吸我的好了。”凌云说。
“好,看你白白净净的,我就先吸你的。”白发人走了过来。凌云见她俯下身来,一侧身,就打出风月拳来。
白发人居然很快就和凌云对上了拳,两个人使得都是风月拳,高下难见。
“前辈,你怎么会风月拳?”凌云跳让开来。
“哼,我是关山派弟子,当然会了。你呢?”
“在下从小就在关山派长大。”
“这么说,你也认识江玉容了?”白发人停下手来。
“江掌门是我师父。”凌云道。
“哦,原来你是玉容师妹的徒儿,江玉容呢,她还好吗?”白发人急切切地问。
“实不相瞒,我师父已于数月前在天水阁遇害身亡。”凌云痛心说道。
“又是天水阁,你们怎么不把陈朴年杀了?”
“前辈有所不知,师父的死,还是一宗悬案。现在江湖上人人都传说是我杀了师父。我已经被赶出关山派了。”
“哦?原来你也着了陈朴年的道儿?”
“这个,我还不敢十分肯定是陈朴年所为。”
“除了他还有谁?难道是上官倾慕?”白发人边说变边盘腿坐下了,似乎是在想什么。
“前辈,这么说起来,你也算是我的师伯了。而他们两个都是我的朋友,小侄请求师伯放了他们。”凌云说。她心里想,这人到底是谁啊。江玉容五个同门师兄妹。这人并不在他们五个中,那她会是什么来历。
“好吧,你去替他们松绑。千万别耍什么花样啊,我可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得可怜虫了。”白发人道。
“放心吧,既然我和师伯这么有缘分,自然要好好聊一聊了。师伯你不知道,自从我师父死了以后,关山派就四分五裂,乱成了一锅粥。”凌云边说边走过去给沉鱼儿和范玄山松绑。
“对了,师伯,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我怎么会在这里,哈哈哈,外人都以为我已经死了是不是?”白发人仰头大笑,笑声狰狞又凄厉。
“难道前辈是镜颜的亲生母亲白凤飞?”凌云猜道。她方才听她那么关心镜颜,又听说镜颜的亲生母亲早已过世,所以心里猜了个大概。
“哈哈哈,还有人认得我,还有人认得我!”白发人大声叫,声音在石壁回响。
怎么会认得你,我只不过猜了看看。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像个五十几岁的女人,分明是半人半鬼的妖精嘛。凌云在心里想。
“小姑娘,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吓人啊?”
“嗯,头发是乱了一点啦。这样吧,让我义妹帮你收拾收拾,就好了。”凌云说。白发人听了也不说话。
“前辈,让我来吧。我娘很早就扔下我走了,所以,我一直都好是自己扎自己的头发。我不会弄疼你的。”沉鱼儿说。
“好吧,你过来。”白发人说。她听鱼儿说起自己的身世,想起自己的孩子,心头不由的一热。
沉鱼儿走了过去,从自己怀里掏出梳子帮白凤飞梳头。
“想不到,十几年的功夫,我的头发已经白成这样了。镜颜看到我,一定会吓坏的,他会不会不认我了?”白凤飞说。
“怎么会呢?镜颜他一直很挂念前辈你呢。”凌云回答。
“是吗。我可怜的孩儿啊。”白凤飞流下眼泪来。
“前辈,我们要想办法从这里出去才行。”
“这个交给我。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你要帮我杀了陈朴年。”
“既然前辈这么恨他,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我虽然恨他,可他毕竟是镜颜的父亲。要是我杀了他,镜颜会怎么想?”
“看来,前辈还是于心不忍。”
“胡说!我怎么会不忍,陈朴年这个魔鬼,我杀他千次也不为过。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你再吞吞吐吐的,我就把出口堵死,让你们几个陪我在这里老死!”
“好,我答应你。”凌云只好点头答应。“不过,现在我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办。等办完事情才能跟你走”
“难道?你也是为茨璧花而来?”白凤飞问道。
“实不相瞒,我有位朋友中了南涧毒,正等着我拿茨璧花回去救命。”
“哼,又是茨璧花,陈朴年派人来了吗?”
“没看到,我们几个刚刚打了几下,就掉到这个水潭来了。”凌云说,她怕白凤飞会对镜汝不利。
“云姐姐,你觉不觉得这个地方很眼熟啊?”沉鱼儿打量着洼地四周的石壁,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凌云也觉得眼熟,努力回想。
“茨璧派就爱耍些雕虫小技,他们在湖边布置了许多陷阱,很容易就掉下来了。我当年也是这么下来的,幸好我找到了这个出口。”白凤飞说着话,忽然很快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绿色的东西朝范玄山和沉鱼儿撒去。凌云隔沉鱼儿近,她飞出白绫替沉鱼儿挡下了绿粉,可是范玄山就没那么幸运,吸进绿粉,倒了下去。
“前辈你!”凌云扶起范玄山。“妖女,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三番两次要杀我们!”沉鱼儿甚是愤怒,捏着拳头想冲过去。
“我长居这茨璧宝地,容颜未曾更改,可是你看我的头发,因为焦虑已经白成这样。我要是得到茨璧花,就可以白发转青丝,青春不老。若是你不肯助我,这个小子恐怕小命难保。”白凤飞说。原来这个洼地正是在凌云和沉鱼儿来的时候经过的茨璧宝地。要出去,根本不难。她见凌云已经觉查出端倪,怕凌云不肯带她走,所以拿范玄山要挟。
凌云心想,范玄树是为了自己才中毒的,所以他的弟弟,当然不能不管。“哦,原来这里就是茨璧宝地啊,难怪师伯你外表依然美艳动人啊。可是师伯这么对待一个无冤无仇的后辈,心肠未免也太狠毒了吧?”
“混小子,你敢这么说我!哼,当年陈朴年老贼为了攀高枝,不惜拿砒霜来毒我,还假惺惺把我葬在樱花林。后来,几个盗墓的把我的棺木打开,又不关上,野狼把我叼了去。幸好遇上笑脸门花尊驾曹静世神医。是她救了我。除了她,其它人没有资格指责我!”
“好吧,既然你这样恨他,那你先给他解毒。我答应你,一定带你回天水阁找陈朴年。”凌云道。
“要是你反悔怎么办?”
“这样好了,我有本经书,你想不想看啊,我带你去拿。”凌云拿出经书还给白凤飞看。
“什么经书?”
“叫什么《般若心经》,都是些西梁文,我也看不懂,又不知道该送给谁?”凌云道。原来在过石栈道的时候,她趁看曼陀罗的机会,把《般若心经》压在了曼陀罗花丛中的一块石头下面。
“《般若心经》?快拿给我。”白凤飞一听,登时两眼发直,伸手就来抓凌云。凌云一看便知,她也极想得到这本书。所以心中有了底,赶紧说。“欸——先解毒,我再带你去找书!”
“书在哪里?”“我来的时候将它埋在在山脚下一棵下面了。要是你肯给这位小兄弟解毒,并且答应不再加害于我们,我就带你去。”
“当真?”
“当然是真的了。我有几颗脑袋拿来玩啊?”凌云说。
白凤飞听罢,痛快地帮范玄山解了毒,范玄山睁眼醒来,看见白凤飞吓得连忙后退。“你很怕我吗?我又不是怪物,你怕我做什么!”白凤飞看着范玄山。
“前辈,你看你这样子对小辈,他们怎么能不怕你呢。你这样沉着个脸,在江湖上是很难混的。”凌云说。
“哼,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委屈自己扮什么温柔贤淑不成。我们赶快出去吧,晚了就赶不上擂台了。”白凤飞说着就往曼陀罗丛走。
“好,我们走,大家要小心曼陀罗。”凌云带着沉鱼儿和范玄山跟在后边。
这堵曼陀罗墙足有一人多高,白凤飞带着他们从当中一个缝隙钻了过去。钻过去,就有一股清流浇下来,凌云赶快跳开来。“这个可是茨璧宝泉,你怕什么啊?”白凤飞笑道。她并不知,其实凌云怕的是衣服被弄湿,会显出女儿身的原形来。
清泉飞瀑下有一座小桥,过了小桥便出了茨璧宝地,四个人鱼贯而出,总算舒了一口气。沉鱼儿稍稍给大家改了改妆。白凤飞将一头白发裹进了头巾中,看起来仍旧是个少女。
擂台已经摆好了。几个人挤进去。凌云看到陈镜汝和赵九妹在台上打,九妹不是陈镜汝的对手,几下就败了。这时候,一个黑黄色的身影翻上台去。是那个少年!凌云认出他就是那日在山脚茶楼里的发抖少年。少年的身手深不可测,陈镜汝根本抵挡不了,眼看就要被打下台,范玄山跳了下去,南涧山庄是滇南最有名的武林世家。范玄山的出手也不凡,两个人打了几十招也难分胜负,那少年忽然使出一招“空穴来风”,将范玄山卷进龙卷风里,范玄山不能自控在风里翻转,少年掌力一撤,范玄山便跌了下来,这一跤摔得不轻。范玄山捂着胸口,走下擂台来。众人都唬住了。
“空穴来风”正是《般若心经》里的功夫。这少年看来并非等闲之辈,可是他的来意实在教人猜不透。打下了范玄山,也未见他有喜色,或是瞄赵九妹一眼,仍是木讷地站在台上。
赵九妹看上去很着急,她四下里看,突然看到了凌云。转身吩咐了丫鬟几句。丫鬟小思偷偷绕过看台跑到凌云旁边跟她说“我家小姐让你快上擂台把别人打下来。”“我?”凌云看到赵九妹正盯着她,愣在那里。
沉鱼儿催道“去吧,去吧,九妹在等你呢。”“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凌云拧紧了眉头,虽然她们这次来,志在茨璧花。可是一旦意愿达成,岂不是要辜负和辱没九妹一番真情意。这样一来,等于救了凉姬皇后,又杀死了另外一个女子?
“云姐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这时候,你不肯上去,九妹同样会伤心,若九妹因为你不上去的关系嫁给了她不喜欢的人,你先上去打下台上那个呆头鹅再说好了。”沉鱼儿劝道。
“好吧,只好见机行事了。”凌云点点头,起身跳上了擂台。九妹见是凌云上台,顿时眉开眼笑。
“在下江湖无名小卒云多多,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凌云先试探那少年的底细。
“你问这个做什么,我,我来这里又不是来娶你的?”那少年结结巴巴的说,惹得台下一阵大笑。
“比武呢,不光是要赢得胜利,重要的,还是要结交朋友,共同切磋武艺,大家说是不是啊?”凌云大声问道。
“是啊,是啊。”台下一阵起哄。
“又是你!你怎么跑出来了?”这时候,赵紫罗认出了凌云,她恶狠狠地看着凌云。“来人啊,给我把他拿下。”赵紫罗喝道。
凌云看看沉鱼儿,不知该如何作答。
“哈哈哈,好一个云多多,雪凌云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一个人跳上了擂台。
“晁朵公主!”凌云认出来了。
“啊,雪凌云!”台下的人一听,都倒退了一步。
“公主,我今日有要事在身,还请高抬贵手。”凌云小声说道。
“哈哈哈,雪凌云你也会有怕的时候!那日,在天水阁,你和我斗气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表情哦。”晁朵公主拍手叫起来,她也还是个顽皮淘气的孩子,看到往日嚣张的雪凌云变得低眉顺眼,得意起来。
“雪凌云”“女魔头”“原来她还没死!”台下乱作一团。九妹更是花容失色“好个雪凌云,你三番两次作弄我,我要杀了你!”九妹冲过来,茨璧派的人全跟着围了过来。凌云成了众矢之的。
“跟我走。”黑脸少年抓起凌云的手跳出重围,朝茨璧福地飞奔而去。到了那里才停下来。
“喂,你为什么要救我?”凌云问。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少年说。
“什么东西啊?我又不认识你。”
“我知道是你拿的,你还给我吧。我只要书,不会伤害你的。”少年说,言辞恳切。
“你说的啊,我们拉个钩好了,说话算数哦。”凌云自知棋逢对手,只好先行缓兵之计。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癞皮狗。”少年伸出手来,和凌云拉钩发誓,
“你们西梁人也玩这个?”凌云越发好奇。
“是我师父教我的。”少年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