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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洋 人 临 门(上篇)
1. 祝府佛堂。
潘氏轻轻敲着木鱼，嘴唇微微蠕动，昏昏欲睡……
这时，蒙面黑衣人悄然蜷伏在香案之下。
一个小丫环手端茶盘走进来。潘氏猛然一惊，手一扬，将丫环手中的茶盘撞翻在地上，瓷盅也打得粉碎。
潘氏低头看看被茶水泼脏了的绸缎衣裤，白嫩的脸蛋顿时涌起一股潮红，一耳光掀去，大怒道：“你——干什么？没长眼睛呀！……”
小丫环噗地跪在地上，惊惶地看着潘氏。
刘妈闻声赶来道：“大奶奶，这是刚来伺候天云小姐的丫头，叫翠翠。她年纪尚小，饶她这一回吧。”
潘氏方才息了怒，站起身来，对刘妈道：“今儿臭丫头倒的不是酒，又不是水，却把茶叶泼在身上，这个就是不好的兆头。你猜，我刚才念佛时做了一个什么梦？”
蒙面黑衣人伸耳窃听……
刘妈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梦是认真不得的。”
潘氏道：“我居然梦见自己抱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颈上还挂着那块玉佛！你说奇怪不奇怪？”
刘妈道：“大奶奶，你天天念佛，夜夜烧香，总是送子观音显灵了呗！”
潘氏道：“我倒希望是天从人愿，送子观音显灵呢！只是……那玉佛不明不白地丢失了，问起老爷，他也是躲躲闪闪的说不明白。你叫我心里怎么踏实？”
刘妈道：“嗨，大奶奶呀，家里的事还是放宽心些的好。老爷这些天正为官府抽水厘的事心烦呢。听鲁管家说，盐场每天少出数千袋的盐，长此下去，可就撑不住了！”
潘氏道：“我不管！男主外，女主内。家有家规，宗有宗法。他不把玉佛之事交待清楚，我叫他没得好日子过！”
说到这里时，恰好祝书云走了进来，嘻嘻笑道：“给谁没好日子过？是我吗？”
蒙面黑衣人纹丝不动，继续窃听……
潘氏道：“是你又怎样？一家之主，居然还做出这种嬉皮涎脸的样子！”
祝书云依然笑道：“哎呀，姑奶奶，若是在下有错，给你赔罪就是，可是这没头没脑的……”
“我看你才是没头没脑！连传家之宝弄到哪儿去了，都说不清楚！把我当成聋子、瞎子来糊弄不是？”
“又是提玉佛的事！我不是说过了吗？那年你们弄死燕儿之时，我又不在家，等我回来时，玉佛早已不见，能怪我么？”
“照你这么说，这玉佛……就跟燕儿有关了？怪不得这么多年了，还不知道燕儿肚子里的野种是哪个造的孽呢！”
这时，潘山虎走来，见屋里的阵势，欲进又退。
潘氏喝道：“进来吧！都是自家人，还用得着遮遮掩掩吗？”
潘山虎忙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来向大老爷、大奶奶禀告一声：昨晚上，水厘局的告示被撕了！”
祝书云惊喜道：“哦，好哇，是谁干的？”
潘山虎道：“不是人干的，是一只白狼！……不过呢，那白狼也会变人的！”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那半截扁担上所刻的名字，又接口道：“那人就叫……祝幸儿！他颈上就挂着府上的玉佛嘞！”
祝书云大惊道：“玉佛？这、这……这叫祝幸儿的，怎么会有我家的玉佛呢？”
潘氏闭上双眼，一边捏着佛珠，一边喃喃念着南无阿弥陀佛。
潘山虎急声道：“姐姐——大奶奶，欧大人已下令叫我揖拿祝幸儿，你看……怎么办呢？”
潘氏微微睁眼道：“菩萨在上，天眼无边。想不到这玉佛会生出如此稀奇古怪之事来。你们若是抓着了那小子，不要伤着，先带来见我，听见了吗？”
潘山虎颔首应道：“喳！”
香案下，蒙面黑衣人掀开地板，悄然而去……
2.怡春楼前。
石云龙身背大刀，阿秀手拿短剑，蹑手蹑脚地紧跟着一顶蓝呢大轿悄悄走来。
骑马走在头里的潘山虎翻身下马，对扶轿举伞的兵勇吆喝道：“等一会儿，要到水码头去接两位洋大人。你们都给我小心一点！平地要防栽跟斗，顺水要防打烂船！”
一兵勇道：“潘爷，要是碰着那只白狼咋办呢？”
潘山虎瞪眼道：“大白天撞着你的鬼咯！连个畜牲你都怕成这样儿，不如送肉上砧板，等着挨刀砍！”
这时，一阵风猛地刮来，大颗的雨点随之叭叭落地。
潘山虎抬头一看，乌云重重，闷雷滚滚。
他连声叫“糟”，三步作两步地朝楼上跑去。
祝香澜刚从蓝娘手里接过烟枪，就见潘山虎慌忙跑来道：“二爷呀，接洋人的时辰快到啦！这、这……天又下起雨来了，怎么办呢？”
祝香澜道：“混帐！这个时候总是来败我的兴！”
蓝娘莞尔一笑，轻声道：“二爷，公事要紧。你不知道洋人的规矩，说什么时辰就得什么时辰……”
祝香澜接口道：“规矩？哪有客人下雨天上门，主人又下雨天出门接客的规矩？再说，到水码头有两、三里路，主人家都淋成了落汤鸡，还成什么体统！管他的，抽完这两杆烟再说！……”
3.一艘官船逆流而上。
纤夫们倾着赤裸的身子，吃力地抓着纤绳，一步一个坑地向前拉去。
低沉而粗犷的纤夫号子在河面上回荡：
南河的盐巴咸又咸呀，
依儿呀儿哟！
泡出的萝卜脆又脆哪，
呀儿依儿哟！
北河的大米白又白呀，
依儿呀儿哟！
蒸出的米饭香又香哪，
呀儿依儿哟！
有盐有米才有家呀，
依儿呀儿哟！
…………
艾丽莎迎着河风在船头亭亭玉立，蓝灰色的眼睛，金黄色的头发，天鹅绒的领巾，紫貂嵌的外套，堆花雪羽帽，倒映在河面上熠熠闪光。
她聆听着纤夫的号子，白嫩的脸上露出伤感之色，用生硬的汉语跟随着纤夫们吟道：“有、盐、有、米、才、有、家！……”
西装革履的贝施罗上前挽着她的手臂，笑道：“艾丽莎，我的宝贝！你的中国话……学得真快呀！”
艾丽莎转头抿嘴一笑道：“贝施罗，我到中国来……已经一年啦。住在一个中国教士的家里学习中国话，知道了中国的许多事情。中国话最难学了，一句话这样听是一种意思，那样听又是另一种意思。你听听，有盐有米才有家！能听明白吗？……”
贝施罗摸摸络缌胡子道：“明白，明白。中国太穷，老百姓太贱，只要有了米有了盐就能够传宗接代啦。”
“NO，NO！我听出来的意思是，没有吃的，没有生路，希望上帝来拯救他们呐！”
“嗨，亲爱的，大清国本来就是一个充满暴力的国家。我知道，在这片动乱的土地上，你和你的上帝都经受着精神的痛苦折磨。可是，为了我们的未来，还有西方的利益，没有任何可以沮丧的理由。艾丽莎，我们正站在命运之神的船上，需要的是冒险，大胆，甚至还有残忍！”
“命运之神的船上？……听说大清国有一个皇帝到南方巡察时，望着河里的船，问一个各尚，共有几只船？和尚回答说，只有两只船，一为名，一为利。这话说得对吗？”
“当然说得对，说得非常对！我们为什么要到这个又脏又穷的地方来冒险？不就是为了名和利吗？二十多年前，我的父亲来到中国时，不过才是一个四等文书，现在，他得到了大清的一品顶戴，大半个天津是他的哪！艾丽莎，告诉你吧，我能超过我的父亲！我是学矿藏勘探的，父亲能占有地上，我能占有地下！中国的地下有许多西方需要的宝藏啊！你往前看，前面有巨大的财富正等着我们呐！”
“可是，我看见的只有上帝！……主啊，你的公义好象高山，你的恩典达到苍穹，你的判语如同深渊。我不求主给我荣禄，我只恳求，导我前行！渡过这一条深深的、苦难的长河，去分享‘福音的筵席’……呵，阿门！”
4.大雨淋漓，扯天扯地，一片滂沱。
南河水码头。一家小食店前挤满了躲雨的路人。
店主人吆喝道：“嗨，上船的客，下船的客，吃面的请到里头坐，躲雨的请到外头站！……”
祝幸儿、马三和牛二从雨中跑来。
当小白也跟着出现在小店门前时，躲雨的路人又一下惊惶不安起来。
祝幸儿忙道：“各位不必害怕，它不过是一条普通的狼狗，不咬人的！那些传言都是瞎说的！”说着，他摸了摸小白的头。
小白摇着尾巴，伸出舌头舔舔主人的手。
路人们这才安定下来，挪出位置让他们挤进来躲雨。
牛二看着店中热气腾腾的面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马三道：“幸儿哥，这雨恐怕一时半会儿停下不了啦，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过河去呢？你看，牛二的眼珠子都掉到人家的面碗里了！”
牛二嘿嘿一笑道：“真想一口吞下一大碗呐。”
祝幸儿对马三道：“你别说是牛二想吃。这会儿，也该是填肚子的时候了。我身上还有那天扛盐包挣来的一点钱。走，吃面吧。”
马三忙对店主道：“三大碗面，有肉的！”
三人刚刚坐定，就见两位官差一手打伞一手拎包地将贝施罗和艾丽莎护送进店来。
店里店外那些长胡子和没长胡子的人们都张大嘴巴，盯着这两位异域来客。
贝施罗满脸怒气，掸掸被雨水打湿了的衣衫，劈头朝官差喝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的衣服都淋湿了，行李也淋湿了，这里……就是接待我们的地方吗？”
官差诚惶诚恐道：“洋大人息怒，我们只是奉命送你们到这里，迎接你们的大人还没有到呐。”
艾丽莎道：“贝施罗，这不关他们的事。我们就在这里等一等吧。”
官差道：“店老板！两位洋大人要在这里歇歇脚，好生伺候！”
店主人正好端着面走出来，一边应着，一边将面碗分别放在祝幸儿、马三和牛二的面前，转身道：“二位洋大人，要吃面吗？”
艾丽莎微笑道：“我们要换一换衣服。”说着，她便去打开行李。
这时，贝施罗突然看见牛二端着一个上釉的青花碗，脸上的怒色一下转为惊喜，道：“那……碗，碗！要卖吗？”
店主人点头道：“一碗五文钱。”
“五文钱？好，我要啦。”
“洋大人稍坐，我这就去端来。”
贝施罗一把抓住店主道：“NO，NO！……我要那个碗，那个碗！”
店主人看看正埋头大口吃面的牛二，又看看贝施罗，诧异道：“你……要吃他的那碗面？”
贝施罗一边摆手，一边掏出一块碎银放在店主手中，道：“碗，碗！”
店主人终于明白道：“哦，原来洋大人是要买那个青花碗！好眼力呀，这可是我祖上……不是唐高宗，便是汉高祖，反正传了几十代人的老古董哪！我祖上也是当大官的！要不是今天吃面的人多，我才舍不得把这个祖传之物拿出来呐！”
贝施罗又拿出一锭银子，道：“这样，好吗？”
店主人眉开眼笑道：“好，多谢洋大人！”
正当贝施罗和店主谈话之际，其他人的目光都注视着艾丽莎，屋里屋外传来一阵嘘唏之声。
祝幸儿和马三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奇装异服、光彩照人的洋女人，不免咋舌，唯有牛二只顾埋头吃面，象没看见。
艾丽莎朝着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微笑着，摘掉堆花雪羽帽，掀一掀长长的金黄色卷发，一股奇香顿时飘逸而来。她看见蹲在一旁朝着她瞪眼的小白，便扬手招呼道：“嗳咦！”
小白也伸长脖子“汪汪”地叫了两声。
人们哄堂大笑。
这时，艾丽莎开始换衣服。当她脱去被雨水淋湿了的紫貂嵌外套，半露出如白玉似的双肩和胸脯时，哄笑声便戛然而止。
马三撞撞牛二的胳膊肘儿道：“莽仔，你快看洋女人哪！”
牛二抬头一看便惊呆了。马三又撞他一下，手中的青花碗叭嗒一声落在地上，立时摔成了几瓣。
贝施罗和店主人惊叫一声，脸色骤变。
5.雨停了。
坐在怡春楼对面小店里的石云龙和石秀定睛一看，但见祝香澜和潘山虎在蓝娘的陪同下缓缓走下楼来。
石云龙猛地抓住刀柄。
石秀轻声道：“爹，这儿人太多，等一会儿再下手。”
祝香澜和潘山虎翻身上马。
潘山虎朝扶轿的兵勇扬手道：“起轿！”
祝香澜一勒缰绳，对蓝娘道：“哦，我又忘了，那洋话是怎么说的呢？”
蓝娘道：“也司，也司。”
祝香澜哈哈一笑，念道：“也司，也司……”便策马前行。
石云龙和石秀跃身而起，跟踪而去。
6.南河码头。
店主挥舞着青花碗碎片，逼向牛二道：“你狗娘养的！把我的祖传宝物打烂哪！……”
牛二涨红着脸，呼呼地喘着粗气。
马三喝道：“你凭什么骂人？！就打烂一个碗嘛！”
祝幸儿道：“店主息怒，我兄弟也是一时不小心才打烂碗的，赔你就是……”
店主嚷道：“人家洋大人已经拿一锭银子买下了这个碗，这碗你们赔得起吗？”说着，举起碎碗就要朝牛二砸去。
祝幸儿急忙一把夺过碎碗，顿时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渗流出来。
贝施罗道：“我不要钱，我只要这个碗。拿他们见官去！”
随来的两位官差一听，便要上前拿人。
艾丽莎即刻拉住官差，道：“贝施罗！天主要我们彼此体恤，相爱如弟兄，不要效法恶，只要效法善。为一点小事就要官府治罪，就不怕天主惩罚你吗？”
贝施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艾丽莎随即从衣衫上撕下一块布条，走到祝幸儿面前，柔声道：“小兄弟，你疼吗？来，包扎一下吧。”
祝幸儿惊讶地看看艾丽莎，连忙将手藏在背后。
马三讪笑道：“哎呀，幸儿哥正还象大姑娘一样害羞呢！”
祝幸儿这才涨红着脸，将手伸了出来……
这时，潘山虎领着蓝轿已到了小店门前。
祝香澜一下马，便跌跌踉踉地跑进小店，拱手道：“洋大人，在下迎驾来迟，失礼失礼！”
贝施罗正在气头上，一见祝香澜便怒声道：“你可是来接我们的吗？”
祝香澜道：“也司，也司。”
贝施罗又问道：“既然派你来接我们，为什么这时才来？嗯！你可是存心要我们淋雨的不是？”
祝香澜又颔首道：“也司，也司。”
贝施罗一听，七窍生烟，骂一句“混蛋”，飞起一脚，将祝香澜踹倒在地。
祝香澜嘴里还在不停地“也司，也司。”
恰当此时，潘山虎走进店来，突然看见洋女人正在为祝幸儿包扎伤口，还看见蹲在一旁的小白！他一下目瞪口呆，连忙退到店外，又滑了一跤，浑身泥水……
兵勇们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潘山虎爬起来，朝兵勇们呼道：“笑什么？白……白狼！白狼在、在里面！快，快！去抓白狼呀！……”
可是，兵勇们面面相觑，踟蹰不前。
潘山虎又嚷道：“抓住白狼，赏银……二十两！……五十两！还有那小子，叫祝幸儿的，都给我一齐拿下！”
此刻，店内却传来祝香澜的呼喊声：“恭迎洋大人、洋夫人上轿！”
店门前，围观的人们闪开一个道，贝施罗挽着艾丽莎缓步而出。
艾丽莎刚刚上轿坐定，就见兵勇们一窝蜂地朝店内扑去，听见店内轰然响起一阵呐喊声和犬吠声……接着，一条狼狗从店内扑射而出，吓得兵勇们哇哇惊叫。
祝幸儿一见潘山虎那凶神恶煞的样儿，便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他对马三和牛二道：“好兄弟，看来我是惹上麻烦了。这不关你们的事，快走吧！”
马三啧啧道：“那不行！既然是好兄弟，坐牢没我们的份，怎么好玩呢？”
牛二瓮声道：“我不怕，老子跟他们拼了！”
兵勇们随着三人闪身而移位，将他们团团围困。
祝幸儿道：“官爷大哥，我们又没犯法，是冤枉的！没凭没据就抓我们，岂不叫老百姓笑话！”
潘山虎道：“是不是冤枉，上了公堂自有大人定夺。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拿下！”
两个兵勇提刀向前，马三、牛二拉开拳脚，挺身相护。
就在这时，石云龙和石秀突然飞身纵到潘山虎面前，大喝一声，刀剑齐闪，上下直劈。
潘山虎闪身招架道：“你等是何人？”
石云龙叱声道：“闲话休讲，拿命来！”
祝香澜见势不妙，忙叫轿夫抬轿快走。
贝施罗抽出手枪，一边护着轿一边沿河岸边退去。
石云龙见状，对石秀道：“潘贼交给你了！”说完，疾逾电闪，一个跺子脚，将祝香澜踹翻在地，举刀封喉道：“祝二爷，还记得十五年前你害死石燕儿之一事吗？今日要叫你死得明白！”提刀欲劈……
祝香澜惊恐惨叫。
贝施罗扣动板机，一枪射中石云龙的手臂。
枪声一响，轿夫们双腿发抖，一个趔趄，蓝轿翻倒，滚下河岸。
贝施罗惊呼道：“艾丽莎！……”
祝幸儿闻声望去，见艾丽莎正在水中挣扎沉浮。他便对马三、牛二喊道：“你们快去救石爷！”说完，他运功抡掌，将两个兵勇掀翻在地，纵身奔向河岸，跳入水中，朝艾丽莎游去。
石秀、牛二扶着石云龙且战且退。
马三夺过祝香澜和潘山虎的坐骑，喊道：“快上马呀！”
这时，祝幸儿已钻入水中，一把抓住正要下沉的艾丽莎，浮出水面，向岸边急游。他抬眼一望，只见马三等人已趁着混乱之际，分别掠上马背，绝尘离去……
潘山虎连连跺脚，只得指着河中的祝幸儿大喊道：“抓住他！抓住他！”
贝施罗一巴掌掀去道：“混蛋！你没有看见他在救人吗？”
潘山虎摸着脸颤声道：“也司，也司……”
祝幸儿将艾丽莎拉到岸边后，艾丽莎猛咳一声，口中涌出一大股水来。
祝幸儿抬头一看，但见岸上：贝施罗握枪在手，潘山虎虎视眈眈，兵勇们提刀侍立。他便拱手道：“恕不奉陪啦！”转身拉着小白一齐扎入河中。
众人惊骇地望着河面上留下的阵阵涟漪……
(第三章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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