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笑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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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绝,就被完颜亮执刀一阵乱砍,随着一声声惨叫,鲜红的血溅在完颜亮的衣服上和脸上,他白色的朝服上顿时盛开出一朵朵艳丽无比的花......
他不停的弹着,她不断的舞着。
这是敦煌的飞天之舞,这样玄幻,这样迷离,仿若从壁画中栩栩如生的走来,街头的人们都震惊了。
“小心!”随从潘鲁朵的惊声叫道,然而已经太迟了,祁冉虽然发现,却来不及将盈歌推开,只能硬生生的用身体为她挡下这一箭。
杀。
不仅完颜秉德,完颜秉德的两个弟弟完颜特里、完颜飐里跟着丧命;而在太宗一系之外,由于小人趁机陷害,搞得完颜秉德乳母的丈夫和儿子,也被一并杀掉。
饶是如此,完颜宗室内外,鲜血还在不断喷溅着。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她的脸,她的皮肤细致如瓷,凝脂一般的光滑。
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突然想把她紧紧拥在怀里,不想她再看到这世界的丑恶与危险。
离开了敦煌,盈歌跟着祁冉及他的部下们开始了逃亡般的旅程。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用“逃亡”来形容,或者,人生就是一场逃亡,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沿途的风景美好或苍凉,都将变成记忆中渐渐模糊的往事。
尤记当年在贺兰山下,在黄河边曾经跌打滚爬的他们,那孩童天真无邪的笑脸,如兄弟般亲昵。晋王在西夏的几年里,是太子的老师,耶律冉也被允许到宫中陪太子,那时候,年少无知轻狂,现在,人已殊途,不复往昔。
“可那是我的故乡啊,我昔日的祖国,难道你不想看看吗?”他渐渐松手,目光深沉的看着她,眼中有着一种东西,是一种醉人的温柔,让盈歌心头一跳,神思有几分恍惚的看着他,
呓语般软弱的回答:“好……吧。”
“你……”他转身逼向她:“这个……”刚走出两步,身体一软,倒了下去,双眼怒目圆睁,神情可怖。
唐括定哥和傲雪两人面色如土,看着已然毙命的完颜乌带,寸步不能移动,只是呆怔原地。
天气很凉,她穿着轻薄的舞衣,毫不畏惧寒冷,相反,清冷的天气似乎还比她周身散出来的气息要温暖一些。
完颜亮缓缓睁开眼,看到身下的女人正看着自己,那双秋水如波的眼睛这样美丽,却充满了仇恨,他笑了,完全无视于她的情绪。
宫人发出一片赞叹,海陵面带浅笑,将笛子还给盈歌道:“你再去学两首曲子,下回吹给我听。”
盈歌微微低头,既没答应也没说不。
两人正在兴致中,忽然有人来报穆盈歌咬舌自尽,该如何处置。
海陵皱眉问:“死了没有?”
如果她不曾出现过,如果他们没有发生什么,为什么她总是出现在他梦中,他的心为何莫名的疼痛?
她心里本就不舒服,这时正好出出气,以此行动向她示威:别人怕你大月氏,我唐括定哥可不在乎!
你要笑死我吗?爱上你?!永远都不会!做梦都不会!就算天昏地暗,世界崩塌都不会!完颜亮,我不会爱上你,你听清楚了吗?我宁可死一百次,也不愿爱你一个时辰!”
两人的呼吸交缠着,彼此都能感到温热,夕桃想要站起来,可是却被耶律冉抱住,他反身一压,将她按在自己身下,她只觉得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弄得她浑身都痒痒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着,然后感到他温热的嘴唇吻了下来,一点霸道,有一点战栗,她闭上眼睛,让他一直吻下去。
洞房花烛夜,正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盈歌虽然得到马匹,可是在风雪中行了一天,又冷又饿,到处都是林海雪原,一个人也见不着,没有太阳只有风,漫天漫地的白色,毫无方向,心里十分着急,喃喃自语道:“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还是要死在这北国冰雪中吗?”越想越不甘心。
明明还在介怀,明明还在气恼,可是与此同时却又在想,她会冷吗?会难受吧?她的脸还肿吗疼吗?会不会有人突然闯进去劫持她呢?
完颜亮命人将她送回去小心仔细的照料,然后独自去了燕京。
“我早就说过要死没这么容易。”他扬起一抹古怪的笑容:“或者我也可以成全你……”
“你怎样成全我?”
她拼命的往回跑,可是凭她的速度怎么能和这四条腿的野兽相提并论,眼看它就扑上来了。
“我不认识你。我也不想去南方,我是海陵王的女人,你不要放肆!”她听见自己声音冷如冰霜。声音很轻,就像如烟的往事一般飘荡。
“盈歌……”他轻轻的唤着她,无限感慨的唤着她。突然,他一手抓住刀刃。鲜红的血,一滴滴顺着刀刃流淌下来,刺得她眼睛生疼。
“你好大的胆子!”定哥怒道:“你当我是什么了?堂堂天子的女人也是容得那小小侍卫长痴心妄想的么?”
沉默片刻,他又问:“为什么不问我喜欢谁的?”
“为什么要问?”
“因为我问了你,作为礼节,你该问我。”他语带稚气。
血,到处是血。
他杀了她们,鲜血溅得他浑身都是,像绽放的满是毒液的花朵。
他深深的凝视着她,长长久久的凝视着她,仿佛她是这世界中,自己唯一能看见的人了。
她一遍遍的这么安慰自己,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那美丽的脸,心里有个坚决的声音:决不能,决不能让这红颜未老色先衰!
当太医说出“恭喜”二字的的时候,她的脑袋却是“轰”的一声,有一瞬间的空白,似乎过了很久才又回到现实。
进城一看,人影全无,有种诡异的安静。
完颜雍不敢轻敌,派人把那两个守城的叫来,问里多在哪里,那两个士兵回答,将军正在安排宴席欢迎金军,不一会儿就回来。
傲雪将要出去的时候,定哥突然拉住她,她轻轻的柔和的问:“你不后悔么?”
“我决不后悔。”傲雪淡淡一笑。这一笑仿佛是笑看众生,仿佛这世上一切不过是转眼流云,轻轻一缭,就随风而逝。
“*?”他冷冷的笑了:“*是什么?”
“*是可以尽情的呼吸,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必看别人的颜色。我只觉得,窗外的那只麻雀,都要比我*!”
已经两天了。
她已经昏迷两天了,除了微弱的呼吸,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而他,也衣带不解的陪着她两天了。
院中花瓣飘零,有一片落在她的头发上,完颜亮轻柔拂去,然后幽然叹道:“不要总是在宫里待着,可以出去走走。”说完,静静离去。
“是么?”海陵看了她一眼,又望向定哥,定哥将计就计,咬住嘴唇,眼圈顿时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一软,语气柔和的说:“那今天我们好好喝上几杯!”
没错,他是去过那里,见过她,可是他却记不清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管发生了什么,在这时候,都已经不重要的,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不想失去她,他的妻子……那由骄横到温柔,在这无情岁月里用整个身心用所有热情温暖他的人,她的恩,她的情,她的意……
皇宫虽好,却是繁华一梦,完颜亮无情,她亦是有罪,就算内心深处有那么一丝犹豫,一丝不舍,却已经不能回头了,只能随眼前的人沦落天涯。
那宫门的一道缝已经向他们敞开……
外面的世界,会是怎样……
“你个小*人!”定哥破口骂道:“我真是瞎了眼睛白疼你一场,你真是丧尽天良,连一条狗都不如……”
不等她骂完,完颜亮便下令道:“把这对*淫妇给我关起来!”
从那天开始,有大半月了吧,尽管每晚都在想她,几次都徘徊在落芳阁外,却始终忍住没有踏进去,因为他知道,一旦再见到她,所有的坚持与忍耐全都将灰飞烟灭,他会越陷越深,越陷越深,无法自拔,无法呼吸。
而她,就能够更加肆意的伤害自己。
盈歌的心一紧,一种说不出的矛盾情绪在心底漾开来,她强忍胸中的酸胀,轻轻的无力的仿佛是在做最后挣扎:“皇上,没有一种爱可以凌驾于*之上。如果你是真的爱我,那么,请你给我*。”
“哈哈哈……”定哥狂笑道:“好好好,算你狠!傲雪,我真是小看你了,真是小看你了!!原来我最大的威胁不是她们,而是你!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每一步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潘鲁朵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了耶律冉,他买下盈歌,带她去了西夏王的别宫,而后夕桃的闯入,他们救驾来迟,他为她挡下一箭,然后一起去兴庆府,去草原,一直到会宁……
耶律冉脑中一片空白,那些事真的发生过吗?
如果是这样,她是他喜欢的人了,那她为什么成了海陵王的女人?
客栈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没什么……”赵玉国声音有些颤抖的回答——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相貌那眼神——不正是当时来找他献上穆盈歌的祁冉吗?皇上后来还向他打听过此人的下落——他怎么会是?
既然他就是那叛军的首领,那么他献上的穆盈歌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难不成……难不成那女人是内应,是奸细?
第二天,赵玉国满心颤抖的进宫,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似的走得无比沉重——最近皇上都没有在搜罗美人,凭着他当初引荐了穆盈歌,受了不少赏赐,原是可以轻轻松松的做他的官,可是自从知道这件事,却再也寝食难安了,左思右想一番,他若是不说,就是欺君之罪——
完颜亮冷冷的扫了她一眼,那目光深不见底,有隐藏至深的一抹矛盾与痛楚一晃而过,那冰冷锐利的唇角便像一道利刃,薄薄的却清晰的、无声划过她的心房。
完颜亮沉冷的黑眸几不可察的泛出一丝异样,唇角忽然轻轻一弯,几近柔和却更似轻蔑的说:“我倒是小看你了……”然后俯下身,在她耳旁轻语:“原来你是这么有趣的女人!”
一颗冷漠的受过伤的心被这样的温暖包围,那仿佛是一剂神奇的良药,慢慢的愈合伤口,忘掉痛楚……也许,他是能够让她快乐的,只不过快乐的同时必须忍受良心的煎熬,他,毕竟是海陵王,那个金国最可怕的男人,完颜亮。
没错,他舍不得杀她,但是绝不会叫她好过!
“那么,我又该怎么惩罚你呢?”完颜亮瞳孔收紧,闪出极其凛冽极其冷傲的光,逼得盈歌睁不开眼,然后她听见他一字一句的说:“就罚你看他如何受折磨好了,到时可不许闭眼睛!”
命运就是这样让他们擦肩而过的,是吗?
可是,命运为什么又让他们重逢?
而且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重逢?
没错,她是痛苦了,可是他却不快乐。究竟为什么,杀不了,又放不下,用心去爱,到头来却是这样的回报?
这穆盈歌到底有什么魅力,使见过无数美人的皇上如此痴迷?
她比任何女人都美么?
还是她有什么叫人神魂颠倒的媚功?
又或者,她始终冷淡的态度叫人欲罢不能?
只见她在百花丛中一身素雅,头发上只是一根简单的玉簪与几颗珍珠,却衬得肤色更白,气质清新高雅,空灵绝尘,只需嫣然一笑,足以令百花都为之失色。
似乎过了很久,盈歌强抚心头阵阵窒息,语气哀伤而无力,像是被捕获的幼兽做最后的挣扎:“完颜亮,你非要这么做吗?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做,你在我心目中会更加不堪吗?”
看着耶律冉的仁瞳一点点失去光彩,看着他的眼皮无力的拉下去,他的呼吸慢慢变冷然,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东西“砰”!的一声碎裂了,震得耳膜生疼。
说着说着,他眼前渐渐湿润,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湿漉漉的睫毛蹭在脸上那痒痒的触感,一波一波的撩动着她的心跳,在内心深处最细腻的地方,因为这一席话变得温暖,变得充实,终于……不再孤单,不再彷徨。
“盈歌,留在我身边,以后一直都留在我身边,永远不要离开我……”
这是昨夜他柔情百转的低语么?
这是昨夜他缠绵悱恻的誓言么?
可是,永远,又有多远呢?
这时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双漆黑的时而冰冷时而柔情似水的眼眸正静静地望着她,然后,是一张苍白而俊逸的脸,焦急而心痛的嘶喊着:“盈歌,你去哪儿?你答应不离开我的,你答应过永远在我身边的,你忘了么?你怎么能忘了?”
她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心里泛起暖暖的涟漪,然后对着天空望了一眼,仿佛能够望见远处的他,她温柔呢喃道:“别了,完颜亮。”
想要爬起来,四肢却是那样无力,只觉得眼皮好沉重,就在这时,门被打开,走来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与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少年,藕色衣袍,眉清目秀,嘴角微扬,那是——
一想到这,就是咬牙切齿的恨!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觊觎他的江山,他掳掠他的美人,他应该经受这世上所有的酷刑也是死有余辜!
但是他显然是低估他了——他竟然把盈歌的心都带走了,他竟然要了这世上最昂贵的陪葬!
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会忘记她,但是她会记得,他们是好朋友,他是值得敞开心扉倾诉的人,那个骑马纵欢的雪夜,是她为数不多的记忆中的美好片段。
轻轻伸出手,想要推门,身后却有一只手更快的抓住她的手。
一瞬间,天地之间是那样安静,安静得好像什么都不存在了,感觉不到自己,长长的时间河流凝固成一个点,深沉暗红,就好像体内涌动不息的血液,然后被一道白色的光芒突兀划破,身体、思想、灵魂被剖开了,他惊讶的发现竟然一点不疼痛,依稀看见白光中走出一个人影,明眸皓齿,顾盼流波,不再有冰霜一样的冷漠她轻轻的抛出一道绛纱,灿烂一笑……
本文即将完结!
2009-3-10 22:4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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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穿越辽金元系列,作者本人最喜欢的是《...
2009-1-17 21:5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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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间去看看第三部《蒙古郡主》啊... (0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