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沧海蝴蝶

十四、沧海蝴蝶

众人快马加鞭，一路畅通无阻，加上红衣的神力，不日就回到了和莎莎一起渡过少年时光的城堡，往昔的快乐情景被唤醒，就象要见到亲人般那么喜悦，但好象已被令一种情愫牵制着，况且一别多年，感觉似乎已有一点陌生。但这阻止不了了阿里安迫切想要见到莎莎——他唯一的亲人的冲动！

望着事物依旧，但荒芜不堪的花园的古堡，阿里安感慨万千。古堡外已长满面了带刺的荆棘，交织成一道天然的围墙，封锁了每一处进入古堡的通道，荆棘上开出了一些粉红色蔷薇，点缀着绿色的“天然围墙”，美丽但是带着危险的刺。没有人能轻易闯入里面，这道“荆刺围墙”仿佛就是为了保护古堡内一位沉睡的“公主”而设制的。象童话里，等待着一位王子来探访，吻醒一位美丽的公主。

红衣示意阿里字把长剑交给她，她挥出剑朝灌木丛一划，顿时两边的荆棘纷纷退开，让出一条道路来，众人鱼贯而入。阿里安看了看红衣，心里暗感激她想的周到体贴。红衣目向前方，面无表情，心里却有百般滋味……

古堡年旧失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有些地方已经爬上了青苔。阿里安重回家园，心潮澎湃。

推开大门，一阵尘灰落了下来，遍地尘埃，蛛丝挂结，拨去这一切。这儿的一切摆设而是当初离开时的模样。莎莎的石像就立地窗户边，一点没有改变，只是罩上了一层及地的透明薄纱，保护着她不受一点时间和尘埃的侵蚀。她是否每天透过窗户，在等候着阿里安的归来，只为了当初一个誓言。等待着王子来吻醒觉沉睡中的自己？或许她只要她亲密的爱人——阿里安平安归来就已心满意足，只要看到他完好无损就此生无憾！

弟兄们威尔、小浣熊等还是第一次随着阿里安来到这里，终于看到了这尊美丽的“新娘”石像。

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一切谜底都揭开了。为了大哥心上的女孩，他们的付出都值得，为这一刻的就要到来，大家的心潮都变得起伏、激动、神圣，

“阿里安，你还记得当初你的誓言吗？你在莎莎面前立下的誓言。”红衣问。

“我记得，”阿里安面对石像，目不转睛，“我只要愿意娶莎莎为妻，这道魔咒就可以消除，莎莎就可以重新有了新的生命！”

“在你揭开这层纱布后……莎莎就会回到你身边……”红衣的声音有一点颤。“能再问你一遍，那么你愿意娶她吗？”

一秒、二秒！“我愿意！”阿里安没有迟疑，他毫不犹豫地回答，虽然说出这三个字时心里象有一股阻止的力量，堵住心口，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说出我愿意三个字！“只要能让莎莎复活，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甚至我的生命，包括娶她为妻！”说完，他揭掉了纱衣，薄纱褪落在地。红衣转过头，不忍再面对他俩，虽然她的心中没有一丝可对阿里安抱怨的，甚至为他的举动折服。阿里安轻轻扶住莎莎的双肩，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把唇凑上去，吻了吻莎莎的双唇，莎莎的石像开始变暖，她的眼睛开始变柔和，脸色变润，手指微动，手臂吃力地缓缓向上抬起，嘴唇微张，艰难得吐出字来：“阿里安……”整个人扑进阿里安的怀里，脸上渐渐有了如花般明媚的笑颜。

阿里安紧紧抱住她，忍不住眼眶潮湿，不想再失去她——他至爱的亲人。因为自己，她受了这么久的禁锢，等候了自己这么久，难道自己不应该为她负起全部责任吗？

红衣目睹他们重聚，心里即酸楚又欣慰，她忍着一贯的冰冷，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忍着不掉下眼泪，只是微微一笑，举步离去。在走出大门的一刻，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一个未了的结，致使她忍不住回过头，再看一眼阿里安！阿里安沉浸在莎莎复活的喜悦里，完全没有注意红衣就要离去。红衣转过身，落下泪来，一向禁锢的七情六欲在这一刻忍不住心伤，不再能克制自己的清心寡为。可是，她必须离去，只有离去，这里不再有她留下来的理由。红衣定了定神，不再迟疑得跨出大门，去重回属于她的地方——星月花宫！

阿里安恍惚中看到一个飘然离开的红色身影，心里竟忍不住一丝牵痛，一抬头看到了就要消失而去的红衣，这最后一眼，面对她的背影，阿里安有太多的话，却无法诉说，他不能扔下莎莎，也不能恳求红衣哪怕再多停留一会。他救回了莎莎，却留不住爱情的脚步，鱼与熊掌，怎可兼得？但是红衣跨出门的一刻，他的心里忽然一阵空落，红衣这个女人带走了他的心，虽然他有了莎莎。

莎莎也终于注意到了他的犹豫目光和异样，于是推了阿里安一把：“去吧！该送一送她。”虽然心里难免有些失落。阿里安在莎莎谅可下，不再旁徨，他追了出去，直到红衣跟前：“红衣，等一等！”红衣停下脚步。“我还能……再看到你吗？”阿里安满脸通红，一旦事过境迁，怕再也没机会表达，他勇敢地说了出来。红衣心中也有千般不舍，万般不愿，但她还能做些什么说些什么，虽然心里也不想就此错过。两个人象沉浮绝境中的情侣，希望紧紧拥有彼此的心永世不要再分开，就象尘世狂流中抓住救命的稻草、呼吸的氧气，这整整三年的情感，从淡漠、无动与衷、怨恨再到逐渐了解、爱恨交织，最后到心灵相通，难再割舍，如今却要面对活生生分离，面对失去今生最爱的人。只因为他们中间有一个莎莎。

“你……想和我说什么？”红衣强忍内心的挣扎，她多希望阿里安重新作出选择，那她会毫不犹豫地扑进他怀里，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阿里安还是说不出口：“我……”“你答应了娶莎莎为妻，一言即出，就要遵守诺言，这一切都已决定了，何必还要再见到我。”红衣说完，飘然跨上烈马，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她再也无法多呆一秒，怕自己就此崩溃，让别人看到自己内心的脆弱，已经为爱不堪一击。红衣勒马就走，她等不到阿里安的话，心里充满失望，可是一切天已注定，再多的情再多的爱只能深埋心中，唯有一个人默默地、苦苦地承受。阿里安对着她飞驰而去的背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红衣——我爱你，你是我今生今世的最爱——”红衣泪水滚滚而下，却不能回头，任马背颠簸，风驰而去……

十天后，就是猫王阿里安与莎莎喜结良缘的大好日子。伙伴们帮助他打理一切，包括重葺房屋，整理花园，打扫古堡的角角落落，宴请各路各方的朋友，还有布置、装饰，把古堡变成了一个欢乐的海洋，充满了结婚喜庆的气氛。

莎莎却看出了阿里安的落寞。

“安，红衣真是一位美丽的姑娘。”

“为什么这么说？你不恨她吗？”

“不，为什么要恨她，没有她，你也不会娶我，和我结婚，对吗？”

阿里安勉强地笑了笑。莎莎望着阿里安眼里的逃避，收起了话题，轻轻叹了口气，离开。

当天晚上，莎莎千辛万苦找到阿里安，阿里安正躲在后花园里，拿着红衣的发簪——那枝红花，静静地发呆。明天就要结婚了，可是思念红衣的念头却越来越强烈，时间在迫近，这份爱却越来越烧灼，不知该怎样冷却，怎样面对明天的婚礼。

“安，如果……你要找红衣，你就去吧！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不快乐。”莎莎站在阿里安背后，她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是个聪慧的姑娘，阿里安反常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本来她想再给他几天，也许就会走出红衣的影子，想不到阿里安还是默默地沉浸在对红衣的思念中，一点没有自拨的迹象，所有的傻瓜也看得出来。“明天的婚礼可以取消，这不算你的食言，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会怪你的，”说着，莎莎的泪却流了下来，“我们还象从前，是好朋友、好伙伴，好吗？”莎莎掩饰不住自己的痛苦，但还是坚决地哽咽着说出了这番话。

眼看着莎莎泪如泉涌，阿里安连忙藏起跌落的发簪，内疚地低下头：“不，莎莎，我说过的话就一定要做到，我会给你幸福，永远和你在一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忘了她的！”

“可是你忘得了吗？这些天你魂不守舍，不言不语，人渐憔悴，谁都看在眼里，你骗得了自己，又骗得了谁？！你是个言出必行的好男人，我相信你！可是我……不希望你因此而不快乐！”

“明天的婚礼如期举行，你放心，我们会幸福会快乐的！”阿里安不忍对纯洁的莎莎有一丝的伤害，他郑重地承诺，虽然心里如铅般沉重。也许一切都会忘了的，明天以后，明天明天的以后……

与此同时，红衣在星月花宫也受着感情的煎熬，为了他的一句“你是我今生今世的最爱”。

她以为自己的身躯获得了拯救，灵魂却不能预料地掉入了另一个深渊里，乞望救赎，而这一次，能救赎她的再没有谁，只有她自己。

夜深人静，红衣穿过一关又一关通道，来到当年存放孤星圣姆的魂台处。石坛上圣姆的身体已消失，只留下一颗心脏，那是圣姆还未死去的心脏。红衣拜过圣姆的魂台，坐在坛前，念起《清心咒》来，念了一会，红衣叹了口气，怔怔地望着那颗心脏，心里又浮起阿里安的身影，象一个烙印，越想忘却越清晰，怎样都挥之不去……

“圣姆，你把星月花宫交到我手上，可是我却只有让你失望了。身负了那么久磨难、耻辱不说，如今虽然重掌花宫，俗事都已了却，安置妥善。可我却无法再静下心来，留在心里的全是折磨自己的伤痛。”红衣黯然道，“圣姆啊圣姆，有什么方法可以除去我心头的牵缠，人这一世，为什么要遇到情情爱爱，明知不可为，就是放不下、抛不掉……”

那颗心微微跳动起来，似乎也在焦虑不安，圣姆未泯的心发话了：“红衣，你重操大权，握星月花宫于手中，此责任之重大，担子有千钧，从此该一心一意辅佐宫事、料理万机，坐享一宫之主的威严尊贵和荣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何必还要为情所因，不能自拔？想开了，世事终不过是过眼烟云，一切就让它如风吹过叶落地，不要自套枷锁，难以舍弃让人苦恼的‘情’字？”

红衣道：“我虽有千年道行，可是这场变故让我早就浸染了人间气息，曾就为爱所伤，终逃不过一个有血有肉的凡夫俗子的命运，难以忘却人间烟火。这份感情已然酿成，是成是败，是生是死，我都无法抛却、无法忘怀，日夜折磨我无端地消瘦，若不能得出一个结果，我至死都不会甘心！宫主之位与我何干，荣华富贵与我何用？我的心终有一事未了，我的情没有一个着落，活得如同悬在半空中，不知飘向何处？倘若这样活一辈子，我活着又有什么快乐可言？”

“唉，”圣姆长叹一声，半响，“女人这一世，终过不了情这一关。我有最后一个请求，红衣，你一定要答应我！”

“圣姆的请求，我当然愿听从，并且做到！”

“你答应一定要做到！”

“我答应！”

“好，我要求你在阿里安成婚之前，不准踏出星月花宫一步，不准以一念之差，跑去破坏人家的婚礼！”

红衣愕然道：“师父放心，弟子纵然有千般胆量，但还从未想过去破坏人家的幸福，我情愿自己受情之苦，也绝不会做出有辱我明门正派的错事来！”红衣信誓旦旦。

“好！那你切记切记你说过的每个字！”圣姆说完，她的心脏化为五彩灵光，飘满上空，悄然而逝。“圣姆，不要把我独自一人留在这个世界上。”红衣起身目送圣姆万分不舍，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不日，红衣收到了阿里安派人送来的婚礼请柬，这又勾起了红衣的伤感，红红的请柬放在桌上，红衣看过后搁下，转身背对，眼前只觉模糊，不知东南西北。耳边响起请柬中的邀请词：

恭请星月花宫红衣宫主大驾光临猫王阿里安和莎莎的婚礼。

“阿里安，阿里安……你真得要和莎莎结婚了吗？那我怎么办，我怎么办？”红衣心里千百遍地责问，若不是当初自己逼阿里安立下这样的誓言，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可是，感情的事，谁能预料，谁能预料到瞬息万变自己竟然也会爱上他，而他却就要做别人的新郎。

红衣苦笑，嘲笑自己为爱深陷、为情所累，为要不要去出席这次婚礼而苦思，一颗纷乱的心不断挣扎。圣姆不许我这十天里踏出星月花宫，我自然不能参加他们的婚礼，不能再见到阿里安。圣姆是怕我俩一相见，便是山崩地裂也再分不开……红衣叹了口气，坐在清心大厅的地毯上，弹起《无尘忘忧曲》来，弹着弹着，指法渐急，琴声如骤，红衣一抹琴弦，琴声哑然而止，余音悠长渐竭，红衣顿坐在地，亮光一闪，袖里滑出一物，“啪嗒”一声落在琴边。红衣一看，竟是蓝蛇的蓝宝石项链。原来那天紫蝎紧紧拽住红衣衣袖时，已偷偷放了进去，而红衣归程焦急，丝毫没有查觉。

红衣把蓝宝石项链拿在手上端详，果然算得上是一件人间难得的宝物，不由慢慢踱出室外。正值月光阑珊，一轮清辉，皓月当空。红衣穿梭于花径，睹月思往事，不由念道：“人生斯世兮如轻尘，天上人间兮感夙因，感夙因兮不可缀，素心如何天上月……”忽然手中的项链接受到月光的照射后，发出鸣音声，再看它，竟熠熠发光，红衣将它握在手心，一个声音从中传到红衣心上：“红衣，我对你的思念好苦啊！”是蓝蛇的声音。

红衣闭上双眼，用天际传音道：“异教之徒，淫恶之棍，还不就此放手，摒却尘怨，也好减轻你身上的罪孽。”

蓝蛇哈哈大笑，他在佛主的底座监牢里披头散发，手脚都上了重重的镣锆：“我知道你心里所想，日思夜梦，不是我，也不是牧野少南。”

“你想怎样？与你何干？”红衣怒道。

“我留给你的这条项链中，在蓝宝石里藏有一滴迷情毒素，能够致人迷幻，只要碰到他伤口，立刻可以让他昏迷不醒，你只要对蓝宝石项链许下你最希望得到的结果，咒语就会生效，等他醒来的时候，就会对你死心塌地，至死不渝，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我可不是卑鄙小人，做不出这等无耻之事！你又何必煞费苦心，嗦教人犯下不可回头的罪过！”

“猫王阿里安明日就要娶莎莎为妻，难道你心甘情愿眼看心上人成为她人的新郎，还要装作祝福他们，暗地里却受尽自虐而狂乱和伤痛？你就舍得永远失去他，这个曾为你赴汤蹈火，连命都可以不顾的小子，你真得忘得了他给过你的感动和柔情吗？哈哈，你自己决定吧……得到还是失去他！”“如果他感到痛，他就是爱你的，就会回到你身边；如果他已不再爱你，那他会完好无损地娶莎莎，丝毫不受一点影响。”蓝蛇滔滔不绝地陈词了一番，大笑着消失了声音和影象。留下一个难题给红衣，这是蓝蛇最后的险恶一招，他虽然输了一切，却还想挣扎着给予红衣最后的磨难和一击！

红衣陷入矛盾中，蓝蛇的话深深折磨了她，唤起了她对阿里安的热望。到底听不听蓝蛇的，到底要不要挽回阿里安，还是永远地放弃和失去他，让自己的心沉入深深海底，不再呼吸？红衣平静的心又起狂澜，随着夜色渐深，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种念头在她脑海不停对峙、战争……恍然惊觉，天色大亮，她竟然在花园内坐了整整一宿，仍为了这个问题找不到决定。

侍者飞雪来见主人。“参见宫主，不知宫主已经早起，为何满身露水，连头发都湿了，象染了白发。”

“是吗，”红衣喃喃自语，“连头发也白了，连头发也白了……，唉，人终有一天会老去，终有一天会长满满头白发，到那时，情也老了，心也死了，再也找不回他了，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我注定要失去心爱的他吗？”

“什么？”飞雪不解。

“去把我的黄色仙人球拿来，在西厢房内！”“是！”飞雪觉得红衣今天特别反常，自从收到阿里安的请柬以来，几天都不见人，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不敢多问，马上遵命去取。

仙人球取到，放在红衣面前，红衣已回到房内。这是一盆小小的可托在手上的普通盆景，精致的小盆内栽首一株绿色如棒槌的植物，头上顶着一颗大如鹅卵的黄色仙人球，球上满是尖刺，密密麻麻。

“宫主小心！这仙人球看似可爱，却一碰都碰不得，我刚去取，都没想到会被扎了一下，好生生痛！”飞雪关切道。

“嗯，我自然知道。”红衣手托盆景，“去取一只放得下此盆的檀木盒子来，立刻送来！”

飞雪送来，红衣命她去一旁待命。然后把仙人球放进箱内，蓝宝石项链挂到仙人球上，拭舔着手指被刺的伤口，心口也竟同时隐隐作痛。看了良久，仿佛看到阿里安就在面前，她对着蓝宝石说道：“说过的话可以不算吗？爱过的人可以再换吗？阿里安，我所说过的也都做到了，如今也就不欠你什么了。现在我也有选取择自己幸福的权力。阿里安，”红衣吸了口气，“我希望你娶的人不是莎莎而是我！我希望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想和你一起，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忽然蓝宝石渐渐渗出了一滴无色无味的透明毒液来，流入到仙人球上，瞬间融入了这盆植株的皮肤里，仙人球就变成了见血封喉的无形的杀人武器！

红衣命令飞雪：“你再加派几个人手，护送这盆仙人球和蓝宝石项链到阿里安与莎莎的婚礼上，勿必亲手交给阿里安，记住，一定要交到阿里安手里，除了他本人，谁也不准揭开这个箱子！告诉他，这是我送给他的结婚礼物，只有他能打开，我祝他们结婚快乐，白头偕老，双双对对，永浴爱河！”最后两句，红衣说得艰难而麻木，“去吧！”手一挥，浑身无力，怕一想，心一软，会忍不住要拦回送出的礼物。

阿里安的婚礼筹备了许久，这一天终于要上演，凡是受到邀请的人们都来了，大家都期待着这激动人心的一刻的到来。

阿里安脚步游离，但在众人起哄下，被拥着正要和莎莎拜堂。正在这一刻，门口传来仪仗高声叫嚷通报：“星月花宫红衣使者到——”

星月花宫！阿里安心头一振，红衣来了！他连忙撇下刚刚开始的仪式和莎莎，在众目瞪瞪下，转身冲出门口迎接，却四下不见红衣的影子。“红衣呢？”阿里安的目光四处找寻。

“飞雪受红衣宫主委托，带星月花宫弟子，特送贺礼前来。”飞雪奉上礼箱。红红的彩带随风飘扬，阿里安的心却无来由的痛。“多谢宫主美意，她本人没有亲自来吗？”

“宫主只命我等送上贺礼，并且要求您亲自收下并打开这份礼物！”

“好，代我谢过红衣！”阿里安掩不住心里的失望，仪仗已收下礼物，捧在托盘上，阿里安拉开红色绣球彩带，眼神恍惚，一切在眼前变得慢一节拍。箱子打开，露出一盆带着蓝宝石项链的仙人球盆株。“宫主还有什么话转达吗？”“宫主祝两位新人白头偕老，结婚快乐，双双对对，永浴爱河！我等任务完成，这就回去复命，告辞！”飞雪等使者不待阿里安挽留，上马，从何处来归何处去。

很美的一盆仙人球，很华丽的一条蓝宝石项链！众人都惊叹这份礼物，项链上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灿光芒。莎莎也被它迷住了。

大家都想着这条项链一定是送给新娘的结婚礼物，莎莎一身浓装，美丽大方，若配上这条华美的项链，一定更添华贵和美艳。前庭婚礼上的礼乐开始奏响了，婚礼又要重新开始了。阿里安在众人起哄下，只要伸手取下项链。不由倒吸了一口气“咝——”手上被刺扎了一下，象针尖刺痛了手指，莎莎急忙查看他的手指。“红衣啊红衣，你人没有来，却用这个方式提醒我吗？让我的心也被刺痛！”阿里安心里又爱又恨，缠绵交加。还能说什么，他一笑而过，亲自为莎莎带上这款项链。

就在带上项链的瞬间，阿里安一个踉跄，站立不稳，手按额头，只觉头痛欲裂，忽然就连人摔倒，昏迷了过去。

众人出乎意外，连忙七手八脚地把阿里安抬进去，留下莎莎一脸苍白得孤零零站在没有新郎的婚礼上。

阿里安被放在床铺上，“阿里安，你醒醒！”“这可如何是好？”“阿里安，你醒醒啊，大家都在等着喝你的喜酒呢！”大伙手忙脚乱，七嘴八舌，都乱了方寸。

“大家都不要碰这盆仙人球，刺上有毒！”只有莎莎保持着冷静，她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爱一个人越深，当最后的幸福一刻快要来临时，就越没有把握。蓝宝石项链已经失去了魔力，但是它的灵性告诉了她，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阿里安的手指上渗出蓝色血珠，莎莎抓过他的手指吮吸起来，吐往地上，但是伤口太细小，吸不出什么毒素。阿里安忽然醒了过来，全身动弹，而且直捧着心口喊疼，打了两个滚，直挺挺地一躺，再没有了声响。

波良奥往他鼻前一探，大叫：“不好，阿里安没气息了！”威尔一搭他脉搏，在众人焦急的目光中抬起头，说道：“他连脉搏也没有了。”“啊——”众人几近晕厥，好好的一个人，在成婚前却意外出了命事，那还有谁来扮演郎的角色？！这一场喜事转眼之间变成了丧事，众人都不敢相信这一短暂而剧烈的变故。

莎莎扑到阿里安身上，“阿里安——，你不能死，你不能扔下我——”新娘莎莎悲痛欲绝，观者无不落泪。威尔示意侍者们安抚莎莎，看好阿里安，自己和波良奥到前场向久等的客人们致歉，在众人的愕然中取消了这一场还没开始的婚礼。

“阿里安，”莎莎哭道，“我等了你三年，你说过要娶我，你说过我们会幸福，可是你却没有做到，你还这么年轻，却受了那么多苦，你走过了千山万水，打败了蓝蛇，消除了我身上的咒语，可是你却不能和我一起享受这自由的空气、人生的美景……没有你，我又怎会快乐？阿里安，你不能留下我独自一个，你不能在这时候扔下我，大家都等着我们的婚庆大典，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去面对？昨天的喜悦变成今天的伤痛，转眼你得到了解脱，却留下我一人独自伤悲，还有这么多你共患难的兄弟，你怎舍得弃我们而去？”莎莎哭得昏天黑地，阿里安的兄弟们也都泣不成声。

莎莎止住了哭泣，抚摸阿里安英俊的脸庞：“是红衣设下的这一个陷阱！她爱你，却毁了你，她是该受指责的！为什么我们之间要有一个红衣，我情愿你还是一只猫，我情愿自己是石头，永远不要醒来，可是当我们历尽等待和苦难，终于在一起时，为什么这时候你爱的人却不再是我，你叛变了对我的感情，但是却遵守你许下的诺言，仍旧娶我为妻，你是一个顶于立地的好男儿，一个可以托负终生的好丈夫，是我连累了你，我不该还奢求你的爱，我应该还给你自由……，你为我做了那么多，该是我为你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莎莎的心事都说给了阿里安听，阿里安平躺的身躯流下了一滴眼泪，不知是感动还是愧疚。莎莎吩咐威尔、小浣熊：“你们好好看着他，他并没有完全死去，只是停止了呼吸，我要去向红衣讨一个说法，也只有她能救回阿时安的性命。三天之内，我一定回来！”

莎莎脱去新娘的红装，换上一身白衣，骑上快马，飞火流星地赶向星月花宫。

“红衣，红衣！你出来，我要见你！”莎莎不顾众弟子阻拦，直闯星月花宫。

“施主请回吧，星月花宫不见外客！”花宫的道。

“连我也不见吗？不是红衣刚派人送给我结婚大礼吗？如今她的愿望得逞了，阿里安死了，她是否就永远躲起来，不敢面对我？她两次害我，每次都把阿时安从我身边抢走，受伤最深的人是谁，难道你感觉不到一个女人的悲哀吗。这次不仅破坏了我的婚礼，让我在众人面前出尽笑话，还害死了阿里安的性命，我要你和我当面对质，给我一个清楚的解释，让我们三人之间作个了结不行吗？”莎莎泪水满眶，激动万分，为什么都是这个红衣，成也红衣，败也红衣，她一人带给了他俩天翻地覆的生活，没有她，原本他们会幸福安宁地生活在一起，难道不该好好问一问她吗，她到底要做什么才肯彻底地放手，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

飞雪大惊：“怎么会？好好的，阿里安怎会死，他不是和你拜堂成亲了吗？”

“问问你们的宫主！她送去的的仙人球上有毒，阿里安为我取下项链时，被仙人球刺伤，他再也醒不来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有红衣难救他一命，难道事已致此，她还要躲着我吗？”莎莎悲愤在说，她欲哭无泪。

“可是宫主有令，这些天里谁也不准打扰她，她要一个人好好地静一静心！宫主的命令谁也不敢违抗！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丫头道。

莎莎已来到玉幂宫：“这就是宫主的大殿吗？”“你不能闯进去！”莎莎顾不上阻拦，径直闯了进去，“红衣，你在哪里？你出来见我，阿里安的性命在你手上，你不能就此遁形，逃避现实。如果可以，你就用我的性命换回阿里安的性命，我莎莎愿意为他死！请你出现吧！”莎莎累得终于虚脱，仆倒在大殿中央，她长跪在那里，一边哭诉，凄惨感人的话语回荡在大殿中，谁听了无不动容。

莎莎不知跪了多久，她流尽了眼泪，苦求得喉咙沙哑，直跪得双膝渗出血来，迷迷糊糊中，感到四周一片亮光亮起，四周燃起五百烛火，红衣就在身后，两人皆坐在烛火中央。

红衣喃喃道：“我何尝不受煎熬，这份爱为什么这么苦，难道是我一个人的错吗？还是老天在惩罚我。”

“不，你可以选择的。不错，阿里安爱你，你也爱她，我可以退出，只要你救回阿里安的性命，我什么都不要。”莎莎道。

红衣缓缓转过头：“你就忍心退出，你做得到将心爱的人拱手相让？”

“不是我做不做得到，如今我还有选项择吗？一切都由你操纵，宫主殿下，你的仁慈就是我等草民再生的希望。阿里安为我付出了所有，不惜他的生命，他也是为了你，和险恶的蓝蛇一较了生死，他对我仁义尽致，对你更是恩泽有加，他对每一个人都这么好，特别是我俩。如果他死了，我活着也是枉然，你就会心安吗？”

“不用你说，他死了，我的心也死了……”红衣双手合十，痛苦地闭上双眼，“是我的错，一切由我起，一切也该由我来结束，我欠你们的，由我来还吧！”红衣黯然道，两行热泪潸然而下，她转身不让莎莎看到。蓝蛇骗了她，那毒药见血封喉，杀人于无形，蓝蛇是借红衣之手除去阿里安，他身体被俘却死心不改，想用这一招报复红衣和所有人，此刻他一定在监牢里幸灾乐祸、得意忘形。但是阿里安是猫中之王，俗话说“猫有九命”，而阿里安恰又多了一条，所以这世上最毒的毒药虽然使他停止了呼吸，并没有使他绝命。但要唤回阿里安的性命，除非……红衣陷入矛盾中。

只有佛主能救阿里安！红衣带上莎莎起程奔赴须弥山！

红衣和莎莎跪在殿外，堂内，佛主面向菩萨塑像，全身心打坐，好象世间万物纷纷扰扰都不存在。只有香雾缭绕，祥鹤在端云间飞舞，荷堂静色，庙宇间琉璃生辉。

“佛主在上，请受不肖弟子一拜。弟子红衣罪该万死，求佛主慈悲，解我过失！”红衣深拜叩地，佛主口念佛经，默不作声，不闻不答。

红衣继续道：“弟子愚昧，如今又酿罪恶。一时以一己之念施于他人，导致阿里安回魂乏术，我恳求佛主开恩，指点迷途，救阿里安一命，弟子愿从此叛依佛门，长伴青灯。”

“只要能救回阿里安，我也愿出家为僧尼！”莎莎求道。

“阿弥陀佛，你等以为出家便是六根清静，永远脱离苦海？错矣，茫茫众生修行在人世间，修身养性兼济天下，普渡人间疾苦，才善莫大焉。我佛不渡红尘中人，你俩都是情孽缠绕，六根难净，纵然再有智慧和佛缘，也难进我佛之门。”佛主从容答道。

“请佛主救救阿里安！一切罪过都因我而起，只要能救回他，能弥补我的过错，我愿以命换命，放弃宫主之位！”红衣道。

“我也愿意为阿里安舍命！”莎莎道。

“哎——”佛主长叹，“问世间，情为何物。你们俩都是世间至情至性的女子啊！红衣，这并不完全是你的过错，爱一个人本来就没有错，情之一字，所以维持世界，世界原从情字生出。多情者，不以生死易心，人的性情也决定着人的命运。你一生坎坷，错在多情，毁在情这一字中，但这次也该是你拨出淤泥，斩断情根的时候了。红衣，你随我来吧。”

红衣起身，跨进内堂，坐在佛主面前的蒲团上。

“你想救阿里安的决心有几成？”佛主轻描淡写地问。

“当然是十成，不，百成。只要能救他，就算让我下地狱也没有什么可后悔。”

“阿弥陀佛，你的痴情足可问天。好，即然你心已定，我倒有一法可以救阿里安！”

红衣忙道：“佛主请讲！”

“阿里安所中之毒非寻常之毒，所以也非寻常方法可救。亏得他天赋灵根，才保住一命，但要救他，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佛主尽管讲，不知红衣该怎么做？”

“事非因你而起，也该因你而灭。我可以让阿里安很快恢复知觉，但是你要答应化作三年的蝴蝶，你可愿意吗？”

红衣听了浑身激动地颤动，内心千转，三年！时间会磨灭一切，到时的阿里安还是现在的阿里安吗？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对阿里安的负疚之心占据了上风，她坚定地回答：我愿意！

“你可要想清楚了，化蝶三年，代价不小啊！到时候物是全非，你可要有足够的勇气承受一切可能的变迁！”“我愿意！”红衣隐隐听出了佛主话里可能隐藏的深意，眼前浮现出阿里安深情的眼睛，战胜了对未来的恐惧，她不去想真的化蝶后自己过怎样的生活，只知道此刻她真的愿意！她不能失去阿里安，哪怕未来不能再和他一起！这比什么都残酷，但是——无从选择！这份宿命已定！一切都为了爱！

天亮了，窗外射进来一缕阳光照在红衣眉心再漫延到全身，红衣眉头发出七彩光芒，双臂化翼，转眼间变成了一只美丽的红色蝴蝶。佛主叹道：“你跟随我去吧！”打开殿门，莎莎仍跪在外面，“佛主，你答应救阿里安了？”莎莎问。望向佛主身后，空空的，“红衣呢？”莎莎纳闷。

佛主念道：“阿弥陀佛，我这就随施主一道起一遭吧！”

莎莎心头大喜，连忙磕头，跟随佛主回到了古堡。

古堡内，威尔等精心看护着阿里安，一遍一遍呼唤着他的名字，可是昏迷中的阿里安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佛主来了！”大家连忙让开道。佛主走到阿里安面前，卷起袖子，搭了搭他脉象，命随身童子端过一宝瓶来，扶起阿里安，撬开他的口，将瓶中之水净数倒入他口中，再放下他。

不一会儿，阿里安肚子里咕噜了一番，忽然，只见他坐了起来，一口黑血喷了出来，面色转红润，渐渐有了生气。他睁开眼，茫然问道：“我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阿里安活了过来，大家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佛主见阿里安脱离了危险，就别过众人，飘然而去了。

面对阿里安的疑问，大家连忙把前因后果讲给了阿里安听，阿里安似信非信，只觉得身边的莎莎好陌生，心里只有另一个影子的存在，她占据了心里的全部。“红衣？”阿里安突然清醒了过来，“红衣呢，她在哪儿？”“谁能告诉我，红衣在哪？我要去找她！”阿里安心里疯狂，红衣占据他心的全部，没有她，生活对他已变得没有一点意义！看不到她，仿佛世界末日已经来临！

阿里安发了疯似地寻找红衣的下落，他来到大海之滨，他登上高山之崖，寻遍了千重山，踏遍了万重水，都没有找到红衣的影子，星月花宫已经易主，由星月花宫其他弟子执掌，众人也在寻找红衣，但红衣就象从这世界上蒸发了一样，再难寻觅芳踪。

只有一只红美如玉的蝴蝶时常飞舞在阿里安身边，只是她不会呼唤，不能拥抱，她只能默默地承受他的视而不见。因为阿里安的心里充满了红衣的身影，其它的一切仿佛都看不到听不见，置若罔闻。偶而他疲惫的身影也会停下来，对着蝴蝶细诉着相思之苦。可是他不知道近在咫尺的蝴蝶就是红衣！就是他苦苦寻找的对象！蝴蝶时常忍受着这种痛苦，面对爱人，咫尺却是天涯，她还要承受多久这样的折磨才能解脱，看着他为自己日益憔悴的身影，看着他四处奔波寻找的劳累，红衣的爱一点点加深，背负的愧疚时常要拉得她往地下坠。

又一个夏天结束了，凉凉和秋风吹落了树叶，蝴蝶不得不离开这儿，于是她最后一次飞落到安的肩膀上，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她想用自己薄薄的翅膀抚摸他的脸，用细小的嘴唇亲吻他的额头。阿里安看到了她，把她托在手上：“蝴蝶啊蝴蝶，告诉我红衣藏在了哪里，为什么不肯见我一面呢，能否托你带去一句问候，告诉她，我好想她，我永远都思念她，请她给我一丝指引，留给我一点线索，让我能够找回她，好吗？至少让我再看她一眼也好。”阿里安这番出自肺腑的话，字字都令红衣心碎，她落下了蝴蝶的眼泪，可是阿里安感受不到。“我就是你的红衣啊，你看看我，亲亲我，给我三年时间，让我重回到你身边。三年，这就是爱的代价，莎莎等了你三年，老天弄人，惩罚我也要为你付出三年……”狂风顿起，把红衣卷进秋风里，她不得不告别了阿里安。

第二年春天来临，化蝶的红衣迫不急待地飞回来寻找自己的爱人，然而熟悉的身影边已经站着了一个漂亮优雅的女人——莎莎。那一刹那，红衣几乎从半空中坠落下来。红衣伤心极了，接下来的日子，她常常看到的就是莎莎时常陪伴在阿里安身边的画面。两人经常到山上看日出，在海边送日落，在树林里采野果，在田园里耕种……甚至陪同他一起寻找红衣。而她自己除了偶尔能停落在他肩膀，竟什么也做不了……望着阿里安憔悴的脸上逐渐露出笑容，阴霾的神色渐渐展现阳光，红衣本该喜悦的心情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的心情越来越沉重，挥动的翅膀越来越无力……

这一年的夏天特别长，蝴蝶每天痛苦的低飞着，她已经没有勇气再看到他们成双成对的身影。看到她给他的安慰，看到他们相敬如宾、喃喃细语，阿里安已经从红衣的影子里走了出来，开始放弃了寻找，虽然有时还会想起她，但莎莎带给他生活的真实和快乐，让他逐渐忘却了忧愁，她用宽阔的心胸重新接纳了他，俩人对视的眼神开始充满了默契，阿里安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生命力重又回到了阿里安的身上，古堡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温馨和融洽，欢乐和笑声逐渐回荡在古堡庄园的每一个角落……阿里安对红衣的思念之情终于被岁月无情地冲淡，而红衣的失落也无可挽回。

第三年很快要结束了，蝴蝶的心平静如水，她每天看着她心爱的人能够走出阴影，能够重新找回快乐，她已经很满足了，莎莎是个好女孩、好伴侣，他原本就是属于她的。可是为什么，红衣的心里还留着阿里安的身影。

佛主与红衣约定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就在最后一天，阿里安终于跟莎莎举行了婚礼，虽然红衣仍是他的最爱，他会把她好好收藏。蝴蝶悄悄飞进了婚礼上，她听到阿里安对天发誓，说：“我愿意娶莎莎为妻！”她看着阿里安把戒指戴到了莎莎手指上，然后看到他们在众亲朋好友的祝福和欢悦中交拜了天地，红衣在那一晚再也止不住，流下了不知是喜悦还是伤心的泪水。

就让我在背过身的时候

把泪流尽

别让我在人前止不住泪流

一夜流尽一生的泪

我心尽碎化作满天不息的雨和血

渗透大地也三分

红衣痛哭万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在这时刻再也忍不住了。平静的心终于决堤，哭了整整一夜，阿里安，为什么就在今天呢，过了今晚，我就回复了红衣本身，我仍是你的红衣，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天的时间呢？红衣流泪不止，难道这就是命运吗，谁能够将它轻松翻过一面，让时光倒流，让爱人重新回到身边？

这一切佛主都看在眼里，唯有心酸地叹息着：红衣，你后悔了吗？

红衣摇摇头：没有。

佛主带着一丝愉悦地说：明天你就可以变回你自己了。

红衣擦去眼泪：就让我做一辈子蝴蝶吧……

众人都在欢庆阿里安和莎莎的婚礼，燃起了一堆熊熊的篝火，围着火焰，载歌载舞，美酒佳肴，流脂香草，纵情狂欢。此情此景，只有一只蝴蝶在静静地飞舞，静静地哀悼自己失掉的爱情。

飞过沧海的蝴蝶，

总是要折断翅膀。

蝴蝶注定飞不过沧海，

它太软弱。

如果人生有一次的机会，

那么不飞会寂寞而死，

飞了会折断翅膀而死。

很多人都用蝴蝶形容一种绝美的东西。

或许绝美，才注定了它只能在寂寞中死去。

流着暗红的血，淌着低惋的怨，盼着悲伤的旋。

望着痴迷的情，堕落的心肝，沉沦的情欲。

用一生换得一次，用生命换得灿烂。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

而是当一个人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该怎么去爱。

这一生的爱情注定和很多事无关。

无关钱财，无关长相，无关家庭……

想过要很真很真的爱，

如果没有，

就想到很好很好的健康，

如果还没有，

就想要很多很多的钱，

那么有吗？

没有，可我依然存在，生活并不完整，却可以让我活下去。

原来真没有什么，完美得值得我们用生命去做维持，

很希望有段故事，能让我感动，

值得用时间去做等待，她甘愿做只扑火的飞蛾，

在刹那，用生命燃烧辉煌

可是有吗，没有。或许爱情在我心中太完美，因为完美，所以无望。

一辈子和一小时，并没有多大区别，

很想用一生去换一次，那怕只是一晚，也会足够。

但是，没有值得去爱的人，不相信爱情的人，

只是因为曾经沧海的心情。

恨不得你是一只蝴蝶，来得快，去得也快。

因为，如果停留得太久，对你我来说，其实都已经是种消耗。

我们可以各自去更远的地方，看陌生的风景。

因为已经有过一刹那感受到的深情和真爱。

就可以用一辈子时间，送你离开。

因为等到天亮，我们的美梦就要醒来，

发现自己依然自由自在，也依然孤独。

因为彼此都无法再有任何责怪。

因为我们同样都飞不过沧海。

在黎明前一刻，这只绝美的蝴蝶在众人惊艳诧异的目光中，纵身投入了火里……她再也看不到心爱的人和由此而生的痛苦了。只是短短的一刹那，象一道流星闪亮、熄灭，所有的悲欢离合都化成了灰烬……

原来是只蝴蝶去飞沧海，

沉沦中带着灿烂，双眸中闪着光彩，

但这一生中注定悲哀。

醒来后发现原来不是蝴蝶，

永远也飞不过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