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飞  文 / 地瓜女王

嬴政一头冷汗，才发觉，在梦中，又有一种东西在拼命追赶，他想停下来，胸口的地方却渗透出了一滴一滴的血，地上的荆轲草染红了一大片，鲜明而强烈，滴滴渗透。

低头看时，竟长出了一株带刺的兰芷草，柔和而吟吟笑意。

那个声音，如澈的眸子，印在心中的记忆，画轴一般展开。

大难不死，乃是承蒙上天的眷顾，思，定是被自己求仙*所感。这海中之岛，定然是那蓬莱仙所居之地，至于策划然，姑且当作是仙落凡尘罢！

“秦哥哥，我想你也好了，跟我去见爷爷吧！他就在这不远处的深山林之中。”澈然黛眉微扬，柔筋脆骨，仿若与天共融，翩然起舞。

心中飘了十来年的居无定所，仿佛在瞬间，得以平息。

话音刚落，嬴政略微抬头，一位年近八旬的老人徐徐而近，胡须花白，蓬首散带，气宇不凡。虽然已经是老态龙钟了，走路时却仍然步履矫健。举手投足间透出不俗的气质，俨然世外高人之象。

他说得很平静，但内心却焦灼不安，刺客往往如彗星，虽一掠而过，但耀眼的光芒能给人以巨大的震撼。他们以匹夫之躯近强势者，百步之内血溅，隐约深处的巨大恐惧是蒙面人手中的匕首——“徐夫人匕首。”

话音刚落，失魂落魄的澈然薄如橘瓣的下唇，继而，一口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颜色鲜明的刺眼，眼皮无法睁目，隐约间，在澈然倒下的一刹那，在她腹部，他看清了，刺入的是一把徐夫人匕首……

皇宫很大，大得令人头晕脑胀，只顾着跑，不知不觉，双颊泪已落，青丝轻扬，多情的雨夜落下，千万条细丝，荡漾在半空中，迷迷漫漫的轻纱，滴在身上，凉意一阵，她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儿，只想跑，这个地方令她心寒，寒得不知所措，所有人似乎都戴着面具，不同的面具，但都是一样的人，快要窒息的感觉。

澈然顿时停止了抽泣，原先她嫁进宫，就是本着要为百姓除害的信念，可是，现在皇上就是秦家哥哥呀，秦家哥哥并不坏呀，回京的一路上他照顾的她，宫中，他也时常怕她*，千方百计逗她开心，在她最孤单无助的时候，也是他守在自己的身边，每时每刻，她都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秦哥哥并不坏啊！

但是，心还是被颤动了一下，意识的冲动还是忍住了，转念一想，她不过还是个孩子我不愿她成为我延后的工具，我要她快乐！每一天一是如此。至于胡妃及那些所谓的妃子们，不过就是借她们的肚子为自己留下了后而已。

天，灰蒙蒙的，又阴又冷，寒头彻骨。蒙恬被关押进的是皇城天牢。

铁硬的牢中，浮现的是阴惨绝望，被关入这里的人，几乎没有可以活着出去的。两旁的大都是早已被折磨得半死的牢犯，凄厉的哭喊声和求救声令人惨不忍闻。他长年奔驰于沙场，看惯了死亡，但，都没有死的这么痛苦的。

再到渺灵阁时，宫女们正彻夜缝制嫁衣，摇曳的烛光下，火红的嫁衣特别的刺眼，瑶晨面容憔悴，在朱紫的搀扶下，轻唤了一声：“姐姐……。”满脸的泪痕显而易见。

蒙恬郑重的接过了圣旨，道了声：“臣接旨。”声声铮铮有力，仿佛在宣誓着一代将军的诺言，他不知道，向来对女子嫉恶如仇的皇上，怎么会又如此大费周章的寻这一名姑娘？昔日赵太后淫秽后宫，这在皇上的心中在意烙下了不可愈合的耻辱，打那起，便向天下宣召：大秦不立后！然，如今怎就又跑出个静水皇后来？但他是个将军，不好过问。且说，君要臣死，臣也不得不死。罢了！

众人眼直直的看着，嘴巴长得老大，直到澈然倒塌的一刹那，方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不好了，不好了，秦朝公主醉倒了……。”

晕晕沉沉之中，只听得蜜琳王后在大声嚷嚷道：“天啊，都还没圆房呢，她可不能醉啊。”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睁眼时，柔若和煦的阳光射入营棚中，蜜一样的颜色在跳动着，

速若闪电，避之不及，只是拼命挥动着刀剑与之抗衡。渐渐的，箭一支支穿透了无数士兵的心腔，呆了会儿，才纷至倒下。

看着昔日跟随自己奋战多年的士兵们相继死去，蒙恬心若刀割，罗芸香的纤纤玉手忽地就止住了手势，在山谷交集的风吹散了额边的柔发，微微启口，淡然笑道：“你有没有胆量跟我走一趟？”

玉器触地，便不再是完整，一块一瓦，再也无法愈合。好比伤痛，永远。破碎的声响在蔓延，回荡，一阵荡波一阵，不息不止。也恰是在她用尽最后一丝凄厉将手中的玉雕之地的一刹那，带着永远的痛，她阖上了那如水的眸子，一切的一切，成了永远封闭的遗憾，随风飘逝，释诉了一代少女的传奇。

嬴政显然是不耐烦了，踢翻了房间中的玉椅，大吼道：“哭哭哭，就知道哭。”沉思了一会儿，唤来常春将军，一字一句，目光凶狠可怕，愤愤的道：“一群饭桶，澈然还在匈奴人的手中，如果他们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嬴政发誓，必定要踏平汗布拉依柯部落的国土！不惜一切代价！吩咐下去，紧急调兵三十万，我要御驾亲征。”

雨点凶狠的冲击着额前的鬓发，馒头沧桑汗水与扑天而来的雨水早已融为一体，岁月的痕迹并没有在这名饱经风雨的男人身上留下任何的斑点，相对于年轻时，更多了一份稳重的盎然和自信的坚定，一个声音缭绕心头，反反复复地道：“澈然，你等我……。”

送走了扶苏，嬴政心中最后的牵挂也终尘埃落定，当夕阳最后一抹余辉沉坠，血痕未尽的沙场荡着破碎的残殇，眷着的一姘茫然仿若细如沙的灰尘，在偶尔的喧闹中伴随着习习风凉飘然……

柯落山诧异，含思究竟是如何从深不可测的鐤毓河中逃脱，更不知她为何会对自己毫无恩情甚至差点害了自己姓名的人无所怨言的去死，但他最终还是被射死了，这次，再也不会有人替他去承受那撕心裂肺般的箭痛了……

他尝试着安慰自己，澈然不过就是他的一个高贵华丽的利用品，只要留在身边满三年，一切便都大功告成。他爱的是那不死药，而不是她，为此，他是可以付出任何代价的，包括，感情。

待潇潇秋风吹落阴山最后一片红叶，又一个秋至。

少妇坐在城头，放声哭泣，掀翻了一块又一块的巨石，口中呼唤着一个名字，一个声音：“孟朗……孟郎……你在哪儿啊？”纤长的细指沾满鲜血，可怕至极，忽地，似发现了什么，使劲扒挖，出现了一个头骨，面上的血迹还未干渗着泥沙，狰狞可怕。少妇的纤手开始颤抖，忽的紧抱住那个头骨，唇齿含糊不清，血如泉涌，“孟郎，你死得好惨啊，孟郎……。”

爷爷曾讲过，世间犹有一种药草方可随抗青蛇的毒最为有效，那便是“玉彤罗”。玉彤罗发源于雪域，本是贵族王宫用来浸泡茶叶的一种香草，后经采药人发现，渐渐演变为一种奇药。此药对于蛇毒咬伤最为有效，现在最要紧的，便是快些寻到此药草，以她多年与爷爷学医的经验，知几个时辰后，若还找不到解药，便会痛苦难堪，直至死。只是这“玉彤罗”在这世间可谓是极为少见，一般生长于高山之地，泰山虽壮，然因偏东的缘故，高而不

无论如何，嬴政还是决定再上一趟顶峰，只要这次澈然可以安然无恙的活过来，她与柯落山间的一切，他可以完全不在乎。

……“可是，他偏偏总是跟朕作对，他的善良和仁慈，注定在这样的尘世，终将成为致命的牺牲品。”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你一直想把最好的给他，甚至是被你视若珍宝的江山，所以，你才会一直费尽心思，为的就是要他强大起来，这就好像，你要宠爱澈然妹妹一般……。”

“当白棋被黑棋包围的时候，乍一看，似乎耶就陷入了困境，白棋固然与黑棋一样的数目，但关键还是要看持棋之人是如何走的，倘若持白棋之人是心浮气躁，便也无法静得下心，这就好比此时的陛下，除了急躁，便也忽视了问题的本质，被表面的浊光所迷惑，所以，即使是手持白棋，也被那外面黑压压所燥，浑然无了定夺。”

……“李斯爱卿所担忧的，朕记在心，但朕觉得，小皇子生得健健康康活泼可人，实属上天所赐，若是朝中有人企图欲要诋毁，大做文章，道出不逆之言，朕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嬴政故意将话咬得凶狠。

李斯察觉苗头不对，慌忙借故有事，先行退下。

所幸的是，在扶苏的劝说下，澈然答应进食了，但唯一的条件是，让皇上随她道胡妃的阁中赔礼道歉去，并表示歉意。

嬴政听后笑笑，“果真还是个小孩子，她以为单单的一个赔礼道歉就可以换回胡妃所有失去一切的痛楚么？不过，只要她好起来，便依她所言，其他的一切也不重要了。”

她在后宫中，永远只有欺负人的份，她并没有对自己的出身有多大的在意。她虐对下人，鞭打丫鬟，每一个新入宫的嫔妃，都须知道在后宫的锦绣阁中，由一个胡妃娘娘，她的命令必须服从，否则，就休想在后宫混下去，有容身之处！

18年如一日，尽管如今的她，容颜已不再如当年，却仍是一般的其实与霸横，只是，那倔强的骨子中在岁月的一点点销痕中已渐渐淡忘，特别是在经历了这次皇子之死后，她，还会一往如

绝望到最深处的伤痛，是凝冻而作的淤血，满地随是，尽管触目惊心，却早已麻痹，毫无知觉，在一瞬间定格，没有表情的做作。

那双手，被活活斩断，而使刀之人，竟也是一脸茫然的嬴政！

他并不想这么做，是她逼着他不得不这么做的。当自己视为珍爱的人受到损益，一种无法把持的情绪便自心底迸发，无论做下去，是对或是错。

血，溅上了澈然那如墨的青丝

其实，在那样的情况下，如今想想，当时也确实是过火，他完全可以用刀割下澈然的发丝，也是可以隔绝的。但，若是此事再重现，他还是绝不会这么做的，他不愿意她受到任何伤害，哪怕，只是一根发丝……

您太娇惯澈然妹妹了，”拂尘天女似看出了他的心事，声音很低，却极具魅惑力，深入人心，所有的诡异，全然被其掌握其中，“陛下对澈然妹妹的用情之深旁人也是可以看得出来的，但既然她已经随你进入了这座皇宫，便要尝试着改变自己原先娇弱的本性，更重要的一点是，她是皇后，将来可是要母仪天下的，如果只遇到了一点事情就选择逃避，而您又千方百计的惯着她，护着她，即使是你此次没有在她面前砍掉胡妃娘娘的双臂，那将来，

言语欲出，心烦剧痛，无力的瘫坐在龙椅之上，“给静水娘娘送去罢，貂皮的，虎皮的……只要是可保暖的，全部送去……。”

郑无雪似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开口道：“近几日，每到深夜，便时常似有黑衣人从窗外一闪而过，妾姬吓个半死，但身旁的丫鬟却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已经好些次了，因为每至深夜，妾姬都提心吊胆的，若说这不过只是幻象，又却不无道理……。”

嬴政勃然大怒，掀翻了狱中的桌凳，“不想这胡锦娥竟然是如此的狂妄之徒！反了天了，她！”

李斯道：“那陛下，此事要如何处置呢？”

“按照大秦律法，斩首示众，尸首悬挂城头三日……。”似费了很大的劲儿，才道出这话。

李斯一抹微笑。

胡锦娥面色霎时变得惨白，久久的，未道一言，唇紫微舒，缓缓的道：“这明摆着是有人欲要置我于死地，只是皇上这人，听信谗言，对我早已失去了信任，既然如此，再这样僵持下去又有何意思？也该来个了断了，你去叫王康大人过来，问他是否愿意，告诉他，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静静地，所有人都似凝固了一般，嬴政面色铁青，嘴角的斑须微微抖动，李斯跟在后面，更是一脸的惊讶与尴尬，清竹则是欲哭而无措。

“陛下，您听我解释，我和胡娘娘她……。”王康急急地欲要解释，怎知胸口一阵剧痛，嬴政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刺入了他的胸膛。

这么一说，若嫣玉唇稍翘，一副暗喜在心中之象，自上次于祭台中见一面罢，数月来，朝思暮想，夜中无法入眠，但觉一闭上眼，面前便浮现出扶苏的音容笑貌，只恋着今日，得以相见，心却显得焦虑不安，眸若水，含情脉脉的看着，一刻也等不着，这种心跳的感觉更为激烈了。

扶苏带二人到了郑妃阁中，郑无雪见澈然与若嫣小姐。自是欢喜，尤对若嫣，呵爱有加，心思这可是皇上暗中联姻于扶苏的李斯家中的小女？果真容貌绝佳，举手投足间俱现出贵气，且李家在朝中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如今胡妃已死，这对于扶苏继承皇位也少了威胁，再攀上李家，这么一来，更是如虎添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