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青 楼 净 土

钱万才留下的话没把小小吓住，却让贾姨妈整日忐忑不安起来。贾姨妈劝小小道：“虽然钱万才有些失礼，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你要是觉得此人不可靠，可另寻个富贵人家，这么一来也就终身有了依靠了。”

小小轻叹一声，不由说道：“人之相知，贵在知心。岂在财貌？更何况我爱的是西湖山水，如果嫁入豪门，岂不是又要回到原来的生活状态，身入进屋，坐井观天，那样的日子我早就受够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小小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以及家庭的变故，她也知道了母亲为养育自己而被迫从妓，她理解母亲，也同情母亲，但她并不狠自己，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并相信她天生是个妓女命，但她并不排斥。在她看来，人命天定，无法改变，既然上天给了自己妓女的命运，那就听从安排吧。再说，妓女和妓女也不一样啊，有的人主动从妓，有的人却是被迫而为之。

做个妓女总比做井底之蛙要强吧。深居侯门，不得自由，那样的日子简直一天也没法过了。

贾姨妈担心小小母亲留下的积蓄用完后，小小将来生计无着。于是就问小小有何打算？

小小说：“遵从天命，宁以歌妓为生，落得个身自由，心干净。”

贾姨妈叹息道：“你能以青楼为净土，把人情世故倒也看得透彻。”

如此又过了几年，当母亲的积蓄终于用完了的时候，小小二话没说，操起琴瑟就做了歌妓，而且成了钱塘地区有名的歌妓。

东去春来，莺飞草长。一日，苏小小乘油碧车去春游。小小玩到高兴时，不由快马加鞭，扬长飞驰。西湖钱塘，春意昂然，葱碧波清，芽嫩风扶，流连处，美目盼兮，翘首待兮，踯躅于此，飘飘然不分天地。

小小的车子飞驰在西湖池边，断桥弯角处，一骑人马突然迎面飞奔而来。小小坐在车内没有注意到那人那马，小云又是贪玩，车速不减。对面那马被突然出现的车子吓了一跳，前蹄跳起，把马背之人甩落地上。

小云见闯了祸，赶忙勒住缰绳，小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人一马吓了一跳。

骑马之人哎吆一声从地上爬起，刚想发怒，但一见小小模样，顿时没了脾气，反而双手作揖道，阮郁卤莽，吓到姑娘了吧？

小小见被摔之人乃一俊朗少年，年龄和自己相仿，又知书达理，颇有涵养，不由心生好感，于是欠身道：“是小小贪玩，冒撞了公子，小小在此向公子道歉了。”

这名叫阮郁的少年乃当朝宰相阮道的儿子，他是奉命到浙东办事，顺路来西湖游玩的。此人本也意气风发，所以驰马策鞭，当道而行，每想却遇到了小小的车子。

小小和阮郁各自寒暄了几句后又对阮郁报以歉然一笑。

阮郁见小小貌比嫦娥，美若天仙，本就顿生好感，再加小小这赧然一笑，一时竟看呆了。直到小小驱车离去，他才回过神来，赶紧向路人打听小小的来历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