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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城的天空是纯净的白色,有时候,你抬起头,甚至不知道这样的天空下到底有没有云朵。白色的天空,是雪城城主夫人琉璃的最爱,这个阮姓女子,有着明媚的容颜,另人骄傲的智慧和美丽。 人,总有会苍老的时候,当苍老降临在我们的身边的时候,除了心平气和的接受,似乎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去拒绝它。人类从很早的时候就学会了接受现实,这是在这个世界生存唯一必须要懂得的东西。 即使留恋青春,但过去了即是过去了,无论怎么寻找,也再也不能回来。 而雪城的时间也一样过的很快,转瞬间即是慌乱的十年。十年的光阴,对与英而言,不过是眼睛睁开与闭合的瞬间,和过去的一千年没什么不同的,极其微不足道。 或许,就跟刚刚吃过了一顿饭似的,没什么两样。 时间,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顶多,也只是身边的面孔不停的换过,让他不再有费心去记下一个人的心思,也因而,除了Anne,除了他恨着的那个人,他谁都不曾记得过。 所以,当任无双这三个字已经牢牢眷刻在心头怎么也无法消除的时候,英的心,就犹如被啃噬一般的难受。 有一种感觉,盘踞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的痛着,仅仅是想到,都让他针扎般的疼痛着。无尽的生命,并没有消磨掉他刻在骨子里对生命的珍惜。自己的出现是奇迹,他告诉自己,既然活着,就要有意义,就要快乐。 这,也是当年的她,曾经要他做到的事情。 但他知道自己是寂寞的,即使是不说,即使是一直保持着冻人的冷漠。他的冷漠里还是夹杂着太多的寂寞。他想要改变,但同时,他也知道,这种改变,维持不了多久。 这个世界的人类可以接受老死的现实,却不能接受一个永远也不会老去死去的"人"。 好久好久以前,他帮助过别人,赢得过那些人们的感激。曾经有一度,他以为他能永远为这些帮助他人的事情而得到快乐。但是后来,每当他们知道了他的秘密--或许也不能称做是秘密,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隐瞒什么,那些曾经善良的人们的面目就变的不明所以的狰狞。他们就开始想要"了解"他,所谓的了解,就是用一些药物企图迷昏他,找出他长生不老的原因,然后,再解决掉"恐怖"的他......但是往往,那是没有用的,所谓的毒药,对他毫无作用。从此以后,他就明白了什么是人类。 人类,自私而张狂的人类,从不懂得尊重的人类,是怎么也学不来接受有人与他们的不同的。他们感谢你的优秀给他们带来的种种幸福,但是,却也不能容忍自己没有别人优秀,尤其是,当这种优秀是他们穷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时候。 身为机器人,他的容貌是不会变的,有时候他真的很痛恨这样的永不改变,但是不可否认,他也享受着这种寂寞和孤独,这样的矛盾,矛盾的连他自己都不懂这是为了什么。 因为容貌的缘故,他不可能在人群中呆的太久,久到有十年。 太过平静的十年,平静的让他以为他是真实的人类,他的容颜也是会改变的。但是,每每在河水中看到自己那张依旧年轻稚气与冰冷的面目,他就会衍生出许多的不懂。 他不懂,无双看着他的眼里为什么从来都只有信任,不懂为什么明明任度涯的眼里有着诸多的疑问却从来不问为什么。 他或许不懂的是,为什么雪城的人能接受这个事实十年之久而没有想过要赶走他?是他过时了,还是他们单纯到什么都发觉不了的程度? 还是,故做单纯的他们已经在暗处虎视耽耽的处心积虑的要除掉他了呢? 原本,他不打算留下十年之久的,可是,因为某个原因,他留下了。他贪看那张容颜,即使明知道她已经和前世的她不同,却依然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她明明已经得到她要的幸福了,还有什么是他无法放下的让他还不能离去? 十年的时间,她和任度涯也都无可避免的变的苍老了许多,岁月的痕迹,一点一点的都镌刻在了她的额头,她的眼角。她失去了年轻光泽的皮肤,衬着那些隐约藏在发间的白色,都让他隐隐的觉得痛了。而她的他,任度涯的脸也是失去了许多的英挺,那横生的白发,都暗示这副高大的躯体,其实已经老去,或许,用不了几十年,就会离开这个人世了。 离开这个人世,到达下一个轮回中,寻找自己的真爱。 原本,这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的,可是,一想到她也同他一样会死去,他就觉得,好害怕,好不容易在一千年以后遇到了轮回转世的她,这样的幸福或许有些病态,但他要怎么放手?那种失去所爱的伤痛,他无法再承担了。 十年,足够让一个小女孩,成长成成熟的观察者。 十年来,他宠溺着她的天真,虽然她从来就不曾任性过;他眷养着她的骄傲,虽然她懂得什么是适可而止;他怜爱着她的伤痛,虽然她早已经学会不在乎。 或许,是因为他无法言语的冰封于内心对她的疼惜,让她从那个永远是满眼忧郁和自卑的小孩子,变成了优雅和从容的代家主。 父亲早就不主事了,早早的把雪城交到她的手上,专心的眷顾着母亲。 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她就已经不在会为父亲的注意力只放在母亲身上而感到悲哀了。那些伤害,对与现在的她,不过就是一种习惯而已,无所谓伤痛和难过了。 而面对英的时候,她依然不能习惯。她的冷静和从容,都只为他而瓦解。英对于她而言,已经不是师傅和护卫,而真正的只是他--英。她的眸子时常跟着他的身影流转,她的心跟着他的目光而痛。 是的,她还天真,她还是当时天真的女孩子,相信面前这个让她第一眼就沉沦在那冰冷的眉目中的男子,会陪伴她走完一生一世。 就算他喜欢的是母亲。 不是她想的太多,而是现实让她看清楚了这一切。 他的总是随着母亲而移动目光,总有着看不太真切的留恋,只要有母亲在身旁,他就会显得有些失常。在很不经意的时候她发现,他也总是会对着她那张肖似母亲的脸庞发呆、发怔。 好像,他好久好久以前,就已经见过母亲,爱上过她了。 但,那又好像不是纯然的爱恋。那眷恋的目光里,总有一些恐惧的因素存在着,仿佛是怕失去,又仿佛是在珍惜。 这样的爱,让她只能困惑的站在一旁,看他从来不微笑,却让人想要靠近的亲切的脸重复着上演相同的戏码。 而母亲似乎,也总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忧心的望着英,她......似乎也不是全然没有察觉的。 母亲,她的母亲,那些突兀的白发末处,总有着黑色的迷团,而那张开始苍老的脸庞下的脖颈,却一直是细腻的肤色。 这一切都那么的不合常理,但若解释却又真的毫无破绽啊。 不管怎么样,城主一家的表现,就好像没有发现这个惊人的秘密一样,他们浅笑或者温和,眉目里没有害怕或者尊敬。他们保持着一贯的态度对待英,任度涯信任,夫人琉璃温和,小姐无双则是眷着的表情。 好像是相安无事的日子,雪城白色的天空,只有温润的模样。 但是,雪城里的百姓们却开始骚动了。 种种虚构的猜测,种种奇幻的论调,一时之间在城中散播开来,但是却奇异的,没有恐惧。 个人的宿命是不同的,所以,何必有那种无聊的恐惧感? "怎么会呢?难道英大人是神仙......抑或是--妖魔?"这是寻常百姓的想法,大家普遍比较能接受的是前者,因为英大人那张单纯的脸庞,实在是无法让人联想到妖魔那狰狞的模样,比起他来,那些长相有些凶恶的汉子,更象是妖魔吧? 但是他们都是那么的善良,所以,英大人,只应该是上天的使者,而非地狱的狱吏。 "为什么呢?为什么英大人还是原本的模样?"曾经是美丽少女的芙蓉已然变成了美丽的少妇,却还是无法遗忘那个在任小姐的生日宴会上见过的冷漠的男子。他对她的美丽总也视而不见,她却将他那细致的容颜深深的眷在心底了。即使是在瞧见过去曾爱过的心上人的脸--那张依旧维持着十年以前的面容的脸的时候,心底却只是升起了一丝微微的欢欣和庆幸。 英大人一定是身不由己吧! 她庆幸还好当初他拒绝了她,否则她那日渐苍老的容颜要如何去面对他的英俊如昔?英大人早就知道了吧,所以才回绝了所有的人的爱情,他果然是那么善良的人,不忍心去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依偎在丈夫怀里时,她眯着漂亮的美眸,如是想到。 不老的容颜啊......即使不老又怎么样,他那么的令人无法抗拒,那么的令人执著,那么温拘的脸里连幸福之神也都会多眷顾一些吧。 并不是全然的不恐慌,但却保有对他莫名的信任。 每当他们看见从来都是冷静智慧的无双小姐,露出被抓包的慌张和狼狈的表情,用那偶尔显露孩子气的讨饶神色看着身为她师傅兼护卫的英和英那张冷漠却无可奈何宠溺到极点的脸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要遗忘他那令人困惑和恐慌的容颜,对着他掬起温暖敦厚的宽容笑容。 是了,这么温暖而令人心痛的男子,即使有着冷漠不假辞色的表情,即使从来都没有温暖的回应他们任何一句的问候,他又怎么会是妖魔呢?那么完美和厉害的他,一定是上天派给雪城的仙人吧! 于是让有心搅乱这平静生活的人,实在、实在是觉得非常的气馁。拿不下主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们为何要那么宽容呢,为什么要容忍他的存在呢?人不都是自私的吗? 身为城主,任度涯当然有自己的猜测,但他从不怀疑英的可信度。早在十年前他救下他的时候,他用的那种奇特的令人无法动弹的白色烟雾,就让他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了,即使他能够长生不老,又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只要他是他的朋友,不是敌人,他就有足够的信心,让他在雪城里长住。 但,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有一个交代,给雪城里的百姓,以及封上那身在暗处的有心人的野心。 他淡淡的甚至在怀疑,这个企图让雪城惶恐不安的人,和十年前想要杀死他的那个人,是不是同一个,是不是觉得英的存在防碍了他,所以,想要除去这个连饥饿的狼群都不敢接近的男子。 因为这样的乱流,已经开始在雪城里慢慢扩散,企图打搅人们的作息和生活,企图对他的朋友不利。所以,即使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他也不能坐着旁观。对待那些身在暗处的挑拨者,安安静静的等待实在只是坐以待毙。 只是雪城里人们冷静的态度,实在是让他非常的欣慰,他们的理解,着实也给了暗处的阴谋家一个沉重的打击。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点燃了战火,他当然也不能不欺负回来。因为这一次,他不能再用自己的仁慈骗自己这种对他或者英的憎恨和敌意会消失,因为那些故去护卫,就是他仁慈的答复。 即使年界五旬,即使他早早就让早熟的无双揽下了家主的职责,他也还是有他的魄力的,而一旦决定要做写什么的他,就断然是会成功的。 因为,他从来都不是失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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