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一地  文 / 枫的心雨

“六必居”、“阡陌之尘”依然是先前朴素端庄的样子。师芳茗还在不亢不卑地沏茶和讲解茶道，吸引着众多的好茶人士慕名而来。只是那套陶制的茶具再没有一个叫令佩然的女子捧起过。

有人说，令佩然改名换姓去了乡下过起普通人的生活，缝补浆洗过得还算悠闲，也有人说，她已经死了。

这是*十六年的早晨，雪天一色，白得令人惊心。大街上行人稀少，偶有路过的行人，搓手揉耳，一路哈着白气遁入大街的拐角处。

太太，你看。顺着谨江的右手的指引，令佩然瞪大了眼睛，惊得差点失声叫出。

世间相遇种种，一种从不会经心，坠落红尘后不再忆起；一种一经相遇，会刻骨铭心地疼或欢喜。

楚敬天听得痴了，他摆弄着铅笔靠在老板椅上笑着说，芳涵，看来，我低估了你。

令佩然上下唇一合，口红纸在唇上落下两道鲜艳的红。虽然已是*了，可令佩然还保留着这种涂口红的习惯。她抿了嘴唇，勾了*的唇线转过头看着谨江，生怕他听漏了。

茶与器具可谓知已。当然是指我手里的陶器。茶的天然出尘的品质只可与卓而不群的器具相配。陶器取自天然，只用一壶的香与沏成的茶两相厮守。我们看不到茶与壶相亲的过程，可是猜得出其中的缠绵。若非相亲相爱，哪来倾斜后溢出的一壶清香？

谨江咬紧牙齿近乎泄愤式地猛地扔掉烟头，用脚狠劲儿捻碎。他从身后一把抱住令佩然，疯狂地把嘴压在令佩然唇上。她没有反抗，顺从地任谨江*。谨江像头小兽壮了胆子解令佩然的上衣

时间变得漫长，无底洞似的蔓延，吊得人心里不得安宁。令佩然突然停下脚步，她抽出一支香烟，在香烟盒上囤了囤。谨江立刻凑上前去划着了火柴。令佩然犹疑了一下斜刺里甩给了谨江一个响亮的耳光。五指印子暴突突地爬在谨江的脸上。

呵，看我这脑袋。居然没一个女流之辈转弯转得快了。挖翔云的墙角，这事我看交给你最合适不过了。楚敬天左手摸索着一字胡，歪着脑袋低眉陷入沉思。再抬眼一看，不偏不倚正把师芳涵勾人心魂的秋波兜了个满怀。

他嘿嘿地笑了：都什么时候了，小娘儿子还顾得上这个？却偏不避闪师芳涵的眼神儿。一送一收，一来一往，直看得心痒痒地，心花怒放地我喊了情哥儿，你应了情妹子……

亲爱的。你很迷人。

哦，是吗？你也不差，*倜傥。瞧你那鼻梁高耸地足可把我的灵魂引上碧宵。

哦，我有感觉了。Marker享受似地微闭了眼睛。

师芳涵猛然感觉有硬硬的东西抵住自己的*。

对了，太太。那个叫什么佳伟的说要太太再给师芳茗找些药来。

药？这药医得了身体上的痛，能医得了心里的伤吗？令佩然自言自语地陷入沉思……

师芳茗抬头，无意间却遭逢两汪深情的碧潭，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呢？澄澈、闪烁不定、集了千般爱于一身的目光，擎着炽烈火焰般，将师芳茗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

令佩然的手指顺势从她的额头滑向脸颊，轻轻地捧起，一股女人香和着酒精的气息，一点一点地逼近师芳茗的嘴唇。

这双眼睛是深渊，掉进去会万劫不复吗？谨江在心里与自己激烈地交锋。

是的，是深渊。令佩然眼睛里以不能觉察的速度燃烧起一团火。

我们纵身跳下去吧？

是的，不顾一切地跳下去！

两*如花就在刹那间怒放了……

怎么？你后悔了？师芳涵一脸不悦地抛过来一句。

……

不说是吧？不说就证明是你后悔了！师芳涵抓起办公桌上的包径直向外走。

站住！楚敬天嗓音不高，但足以喝令住任何人。

一股酸涩倏然闯过胸膛直奔师芳涵的双眼，她倔强地扭过头，楚敬天看到她两只眼睛里盈满了泪花。

还疼吗？师芳涵从上到下把Marker打量了个遍，嗲声嗲声地关问。

不疼，不疼。嘿嘿。多踩几下就当找个小姐按摩了。

找抽吧你？师芳涵一脸怪相地挤出一句。

嗯！嗯！楚敬天不早不晚，正赶在点儿上。

哎哟，敬天啊，正好介绍给你认识一下。这就是翔云当红服装总设计师Marker先生。这个呢，是我们老板楚敬天楚先生。师芳涵巧嘴巴哥儿似地左右逢源。

正是花城八点半钟的光景，天气异常的寒冷，滴水成冰。楚敬天钻进车里手忙脚乱地发动汽车，可是无论如何努力，汽车都像中了魔咒一样，发出有气无力地*声。楚敬天有些绝望地用力拍了一把方向盘。

*，并不是寒冬独有的主题。夜色掩盖了喧嚣，华灯簇拥起一份久违的暖意。

师宅。

粉红色的气球挂满了屋顶，一色的玫瑰花散着悠悠的香气，深呼吸一口，便有些浅醉。师家的窗帘、被单涣然一新，蜡烛悠悠燃起，渲染出一派温馨可人的气氛。

佳伟拿了唱片放进留声机的转台上，唱针一搭，听到幽幽的哀怨，那是*的《天涯歌女》。

“要不是我派的人跟踪，我怕你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Jhon两眼射着狠狠的目光。

“偷听？”Marker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惊出一身冷汗。

“嗯。他人现在就在我这里。”

“弄死他？”话一出口，这个想法吓了Marker一大跳，他脸上的肌肉不规律地跳了

令佩然从不避讳当着男人的面儿吸烟。她手指玲珑地夹了一颗雪茄，撮了嘴唇很优雅地吐了一个烟圈儿。一副柔弱无骨的样子，靠在谨江的肩上，更显得楚楚动人。

两人在窃窃私语，听不清说些什么，谨江摆弄着令佩然的长发，嗅着鼻子讨好令佩然：“你看起来很年轻、很美。”

“我有些头晕了。”令佩然觉得眼皮有些发沉，她支了双肘，捧起自己的脸醉意朦胧地看着Marker。

“这么不耐实？”Marker凑近鼻子很仔细地看着令佩然的脸。像欣赏一幅绝世的佳作，研究令佩然的眉毛、鼻子、眼睛，还有她*的嘴唇。

师芳涵抬眼瞟了Marker一下，接过设计图，细细地揣摸起来。

“款式新颖，设计超前，果然不同凡响。”师芳涵在心里小声地对自己说。

“好吧，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师芳涵收起设计图，“这份图暂时保存在我这里，等着出样儿，批量生产！”

令佩然身上的蕾丝*让他兴奋不已，几乎是一把扯下来的，隐蔽在草丛里的粉红娇羞地暴露在谨江的＊＊＊＊＊前，令佩然企图护住*，谨江却勇猛地把身子往前一送，那一刻灵魂荡在浪尖上，起伏跌宕中享受生命的尖叫，令佩然满足地哼出了声……

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脸上一片冰凉，“是雪花儿。”他念叨了一句，他没心情留恋这本属于风花雪月的美好时刻，他盯着雪地上的白发呆，又完全陷入沉思里。一个黑影如鬼魅一样在眼前一闪，佳伟听到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那人显然有备而来，黑影一把捂住佳伟的嘴，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什么，还没等看清楚，黑影又鬼魅一样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我就是放肆了！”谨江一把拉过令佩然，粗暴地把嘴唇压过去。令佩然推搡着，阻拦着，咒骂着，而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终是淹没了所有的拒绝。在爱的面前，它们是那样的弱小和微不足道！嘴唇挨着嘴唇，舌尖绕着舌尖，一股濡热从口腔一直探到身体内部，延伸到五脏六腑，浸染到四肢。令佩然在绝望、幻灭里感觉自己被抛上了浪尖，那么不真实地飞翔着，游离着，在*里体会身为女人的幸福感……

你坏！”令佩然话还未出口，谨江的舌尖已经强行探进她的嘴里。先是犹豫地，小心翼翼地支着触角试探，接着是狂疯暴雨般地掠夺，那么霸道地，不可回避地勾起了令佩然的女儿情。柔软的、缠绵地、滑腻地把谨江爱的信息从舌尖绵绵不绝地送抵令佩然的每一颗细胞。她的身体轻了起来，飘了起来，完全失去了支配能力，可是她愿意，她喜欢这种状态，近乎痴迷地靠近这种状态。

“呵。在下不过一普通女子，没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两位若是真心来道贺的，在下自是备了薄酒奉为座上宾，自然好生招待；如果两位是成心来捣乱的，就别怪姑奶奶我不客气了！”

“那是爱的声音吧？”谨江的一双手开始不安分起来。令佩然的后背痒痒的，那双手摩挲了片刻，又小心翼翼地探向胸前，迟疑地停顿了一下，一双手向上一撮，一对乳－房无路可逃，乖乖地做了那双手的俘虏。令佩然感觉血液迅速回流，乳－房肿胀了起来，一种无法言说的*迅速弥漫了全身。

“知道眼睛是什么？”令佩然搂住谨江的脖子，闭上了眼睛。

谨江警觉地竖起耳朵，听到屋外奔跑声、叫喊声夹杂在一起，一片混乱。谨江一抬头遇到令佩然求助的眼神。他和令佩然对视了几秒钟，令佩然有些惶惑，她的眼神分明在说：“我怕，谨江。”谨江却异常地镇静，表情冷峻的样子分明在回答：“有我在，别怕！”。

“跟我来！”谨江拉起令佩然的手破门而出。

楚敬天好像丝毫不被打扰一样，闭上眼睛只管专注地*着。师芳涵立刻被楚敬天的神情打动了。虽然年逾四十，可此刻的他全然没有商场里撕搏的杀气和霸气，此刻，他整个身心陷在原始的回归里，他安详得像个吸食母乳的婴儿。师芳涵不再笑，她闪动着双眸注视着面前的男人，他的脸，他的睫毛，还有他的唇。她听到自己胸腔里澎湃而出的声音，这种声音牵引着她很快投入到这场由楚敬天亲自导演的戏里。

“啊！”……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谨江心脏像受了剧烈震动般，血液一下子决堤，咆哮着涌上头顶。他惊魂未定地扭过头，面前的情景放大、定格、再放大，一直到占据了他的整个心房，整个身体。好像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不真实的场景，谨江眼珠突兀地呆在那里，木然地说不出话来。

楚敬天心领神会，师芳涵处子般萎落在他怀里。一颗、两颗……一粒粒钮扣下暴露出这个女人身体风景里最迷人的一部分，颤巍巍地*渐渐显水露水，撕开*，一对儿乳—房极不安分地挣脱出来，绵绵软软地把楚敬天的两只大手鼓胀得满满当当。

“你进去不合适！”楚敬天皱了眉头，斜了师芳涵一眼，心想挺聪明的女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

“哎呀，敬天，我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冰释前嫌，你都不舍得给我这个机会？”师芳涵嘟起嘴儿，撮起一朵鲜艳的喇叭花。

“好，好，我滚，我滚，佩然，你冷静些！”谨江放下便当，看着心爱的女人被伤得如此绝望，顿觉心上如万刀钝割。他心痛地看了令佩然一眼，狠狠心抽身走出病房。一时间屈辱和憔悴纷至沓来，一下子像洪水一样淹没了身体。他感觉此时的自己脆弱得无力担当，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身子像无骨的水慢慢地，慢慢地滑了下去。

令佩然能下地了。她想回家。可是家在哪里呢？楚宅已经成了遥不可及的梦。望着窗外的雪花，她无由地想起楚宅那一次堆雪人的情景来。这次，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再沾染楚宅的一草一木，甚至一片雪花了。更不用说，再在那座宅子里打发无聊的光阴了。

“也好，我从此再和它没有纠葛了。”令佩然苦笑了一声。不*怆然……

吴承献左手棉袍一撩，右手扶着膝盖稳稳当当地坐下来，恰逢上楚敬天犀利有神的目光。他们两个谁都清楚，这其实不亚于一场对峙，谁也不会做壁上观，容忍对手将自己的棋子赶尽杀绝！

“承让了。”

“承让。”

456“楚敬天！”吴承献的脸上再也找不到云淡风轻，他如风一样站起身来以出人意料的速度撩起棉袍，从腰间拔出一把足以让人心惊肉跳的手枪！

楚敬天愣了，他如何也想不到堂堂一个花城市长为了几盘棋局能在众目睽睽下不顾颜面拔枪相对。“你怎么了？胜败乃兵家常事，这小小棋局，也能让你吴兄失了理智？！”楚敬天深吸了一口雪茄，风度依然拿捏得极为得体。

师芳涵食指轻轻一勾，抬起楚敬天的下巴。这极端*的一勾，撩拔的楚敬天心花怒放，*熊熊。七荤八素一股脑儿地冲上来，烧得楚敬天躁热难当。他像失了魂魄一样盯着师芳涵的眼睛不撒手，她也像中了魔症一样再也拔不动自己的视线。

“小*，爷快把持不住了！”楚敬天的手和心早与灵魂脱节。灵魂在消受视觉上的媚惑，

“不愧是我楚敬天喜欢的女人。”楚敬天从头到脚把师芳涵打量了一遍，平静地脸上挂着淡淡的喜悦，不过他很会掩饰内心深处的东西，尽量让自己做得不动声色，以便不至于让这个娇艳的女人太得意忘形了。

“好啦，别借着别人抬高自己的身价儿了。”师芳涵两指一夹，从楚敬天的手里抽出设计图，顺带抛出媚眼儿：“您老人家就等着坐收渔利吧。”

“楚敬天还可以慌称自己并不知道设计图是翔云先设计出来，而系自己所设计。即使如此他也会把屎盆子全扣在你身上，自己却推个一干二净。这点你难道就没想到？”Jhon蹲在Marker面前，一句一句地点拔他。Marker盯着Jhon的眼睛好像如梦方醒，如遭醍醐灌顶。他琢磨着如果Jhon的心机是海，他一定游不出他的领

“谨江，你尽力而为吧。”令佩然拍了拍Rose后背。抬头叮嘱谨江。又低头转向Rose：“中国有句话说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命里该是什么，定数无法改写，Rose你不要为此垮了身子。”令佩然长舒了一口气，竟被自己这句话无意伤着了，这用在自己身上又何其不恰当？当初自己为什么苦苦追求无法得到的，直到身心惧裂才肯罢休？可是能彻底放得下吗？能吗？令佩然无法掩饰自己的脆弱，她的鼻子一酸，眼圈红了。

可凭着令佩然跟师芳茗的情份，谨江还是该出手时就出手。三步并作两步，如风一样落在刺青面前，他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就迎面结结实实地挨了谨江一拳头。顿时间刺青的左眼一阵儿黑，松开手去招架谨江的拳头。谨江毫不示弱，连连逼近，一个四郎探花，直取鼻骨，一个醉酒转身击得刺青连连后退。拆招、进招，招招稳准，招招切中刺青要害。

“呵呵，行啊，建森。你小子肚里有几条蛔虫，我都数得清楚。不就是Marker一来，逼得你不显山不露水儿了。他失踪正得你意吧？你巴不得他永远从这个地球儿消失是吧？”师芳涵快嘴倒豆子，一口气儿咽得陈建森差点出不上气儿来。

间绝对称得上顶级豪华。硕大的客厅里摆着真皮沙发，壁橱里一律是洋酒，明摆着房主的显赫地位。而这个房主就是吴承献！宽敞的卧室光线充足绝不等同于一般老百姓的住所。盥洗室也是西洋风格，莹白瓷砖从地面一直铺上墙，喷头幽幽地低头，等待有人来打破*。

栖云脸上迅速张罗了一丝惊惶。惊讶地问：“你对吴老板很感兴趣？”

“呵，不能说感兴趣，我现在不感兴趣也得感兴趣了。以前我只知道他是Jonh的朋友。现在我又知道他是一个身份特别的大老板。而且，我似乎现在是他手心里的一枚棋子。可是我到底是车，还是炮，我自己也没办法给自己安排一个合适的角色。”说到这儿，Marker越发地想弄明白吴承献的一点一滴。

他一言不发地下车，一言不发地张开双臂。师芳涵一言不发把身子埋进去。好像千年的承诺，这一刻都完成了。也好像千年不曾相见，这一刻再度重逢。师芳涵稍稍地哽咽了。楚敬天也难得地长吁短叹了一回。

似乎直觉提醒师芳涵什么，师芳涵抬起头的眼睛里是一个黑点，近了分明是一个支黑呼呼的洞，“是枪！”

“你打算把我弄哪儿去？”令佩然歪着脑袋，蓬松着头发仍掩饰不住她－妩－媚的姿色。她比住院前稍稍地胖了，双眼皮，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睛没有随流年逝去摄人的魄力。嘴唇微微上扬，谨江听老辈人说过，这样的女人是旺夫相。想到这儿，他打趣儿一笑：“今儿晚上我们住柴禾堆。”

“我不去。”令佩然嘴儿一撅，嘟起一朵喇叭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