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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皇上正聆听群臣奏事,一只硕大的狗默默溜了进来,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它看到了皇上,就奔了过去,在龙椅旁边坐了下来,面向群臣仿佛也要听群臣的奏事。群臣哗然。一旁的太监惊慌失措。正奏事的大臣结结巴巴。皇上笑了,说:“诸位爱卿何事失态!”没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那狗。皇上也就转过了头也就看见了爱犬他开心地笑了他走下龙椅走到爱犬的身旁蹲下身去爱抚爱犬。爱犬亲昵地哼了几声,舔抚着皇上的手。 狗监张得意连滚带爬地进了来,向皇上磕头不已,哀求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呀,小臣一时照顾不周,让这只狗挣脱绳索,跑到了这里来。小臣罪该万死呀。” 皇上望向张得意,那狗也望向张得意。皇上哈哈大笑,说:“朕的爱犬思朕心切,跑来看朕,你何罪之有呀?以后,这爱犬就让它跟随在朕的身边吧。” “这狗真懂事。” “狗通人性。” 大臣们嘁嘁喳喳地赞美着那狗。 张得意放下心来,宣誓般地说道:“小臣一定亲自照顾好这狗。” 皇上坐回龙椅,那狗凑到他的脚边儿坐下。皇上就又伏下身去抚摸那狗。一种很动情的神态。群臣肃静。皇上缓缓的说道:“朕小的时候,有一爱犬,总爱把它的两爪往朕的肩上搭。那犬也是像这犬一样壮健。它两爪一搭,就把朕压个跟头,朕爬起来它还要搭。朕就拿了个棒子在手,那犬就躲开。但仍旧跟随着朕,只不过保持那么一段儿距离。有人要扑杀那犬,朕不忍。那犬似乎并无恶意,只不过荒唐了一点儿而已。” 殿内气氛立即活跃起来。“这犬和当初那犬说不定有什么渊源呢。”有人说。 “朕到张得意处,一下子就被这只犬吸引,从个头儿和形象看,就和当初欺侮朕的那犬一模一样呀。朕就赏赐了它一些吃的。结果,朕每次去它都跟到朕的身边儿撒欢儿,亲昵得不得了呀。”皇上说,他的眼角挂上泪花儿。 “这犬十有八九是当初那犬的后代呀。”张得意说。 有大臣就要乐,但赶紧敛住了,绷出一脸的严肃说:“很可能。” 从此,那犬就在皇上身边儿幸福。从此,那犬每日早朝的时候和皇上一同聆听大臣的启奏。遇到言辞激烈或是气氛活跃时,它甚至会向群臣吠叫两声,如果当时是言辞激烈气氛严肃稍稍地愕然之后,立时就会转为轻松,皇上会嘉许地向它点头。如果它频频地叫皇上就说:“张得意,爱犬的意见已经发表完毕,快去犒赏犒赏吧。”张得意就应声向前,向那狗一招手,狗就一跃而下,随张得意走出。走出的那犬传来两声吠叫,君臣都现出笑意来。 张得意哪有资格莅临早朝,完全是借了那狗的光。但张得意宁愿不去。大臣们和皇上商议的事似乎离他很遥远。他想的只是如何侍候好那些狗。跟随皇上出猎的时候它们要勇猛凶残,在宫内皇上见它们的时候,则要的是机灵乖巧。 “张得意,你许诺我的事呢”睡梦中的司马相如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 “没忘、没忘。”张得意一脸诚恳地说。 没忘,没忘,可你要叫我等到什么时候呢 皇上的那只爱犬衔了一卷儿书简闯进了皇上的书房。它把书简衔在了皇上的面前静静地等待。皇上和太监和宫女都很讶异。皇上讶异地望着狗,狗从容地望着皇上。愣了会儿的皇上终于笑了,说:“你把什么书简要拿与联看哪”他向狗招了下手,那狗就绕过案几,来到了皇上的旁边儿。皇上拿过书简。睡梦中的司马相如心儿怦怦地跳。皇上打开了书简,那题目跳入皇上的眼帘睡梦中的司马相如叫出了声:子虚赋。子虚赋皇上又笑一笑,同时还摇了摇头。皇上会随手把书简撇到一边儿皇上在案前坐下,开始看那书简并且念出了声:“楚使子虚使于齐,齐王悉发境内之士,备车骑之众,与使者出田。田罢,子虚过侘乌有先生,而无定公在焉。坐定,乌有先生问曰“今日田乐乎’子虚曰:‘乐。’‘获多乎’曰‘少。’‘然则何乐’曰:‘仆乐齐王之欲夸仆以车骑之众,而仆对以云梦之事也。’曰:‘可得而闻乎’子虚曰:‘可。王车驾千乘,选徒万骑,田于海滨。列卒满泽,罘网弥山,掩免辚鹿,射麋脚麟。鹜于盐浦,割鲜染轮。射中获多,矜而自功。……’”皇上已经为文章吸引。司马相如的灵魂仍旧紧张着,他密切注视着皇上的神情,他提醒自己别弄出什么声响惊扰了皇上。太监们、宫女们见皇上专注的神情也都不敢弄出声响来他们呆立不动。那狗,也是静静地望着皇上。它也在等待着皇上表扬它衔来了一篇好文章一篇奇文张得意你这一招儿可真是高,实在是高 皇上终于读完了文章,绷着脸抬起头来他觉得他应该看到张得意立在他的面前,但是没有,那狗静静地望着它。他重重地拍了案几一下喊道:“叫张得意!”候在面前的太监一哆嗦应声跑了出去。 “宣张得意” “宣张得意” 太监官儿吩咐小太监官儿,小太监官儿吩咐跑腿的。 皇上忍不住笑了。真是好文章呀,真是好文章呀,他心里反复的赞叹着。 张得意跌跌撞撞地进了来:“小臣叩见皇上。” 皇上心情挺好。“张得意,你献与朕的文章朕看了。”他说。 “小臣不敢做这等事,是那狗偷着叼走了小臣的书简。”张得意哆哆嗦嗦地说。 “如此说来,是狗献书于朕”皇上问。 “是,是。小臣学识见识都很有限,啊敢随便献书简于皇上。” 旁边的一个宫女回味皇上“狗献书于朕”那句话忍不住嘻嘻笑出了声。皇上绷着脸瞪了她一眼她赶紧敛住笑。跟着,皇上也绷不住了,也笑了。屋内的人都处于愉悦之中。 “朕难得见到这样的好文章。应该说,是奇文” “皇上是说那文章好”张得意惊喜。 “爱犬不欺朕呀。著奇文之人必奇人也。可惜看这文章口吻,倒是先人。”皇上说。 睡梦中的司马相如心都要蹦到嗓子眼儿了,他心说赶紧跟上话儿呀张得意。 “其实,写这文章的人和小臣仿佛的年龄。”张得意说。 张得意,瞧你那熊样,吞吞吐吐的,司马相如咒骂。 皇上喜出望外。“你是说此人为当今人士”他急切地问。 “他是小臣的同乡,叫司马相如。” 司马相如总算松了一口气。 “司马相如”皇上说。 “是。他是小臣幼时的朋友。” 皇上当时就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张得意的跟前走来走去,不时地念叨一句:“司马相如。”张得意又拿不准皇上的神情是嘲弄他呢还是皇上真的因为文章好而挺快乐。司马相如也挺迷惘:这皇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如果以皇上这条爱犬为题,可以让司马相如写出一篇很好的赋来。”张得意说。 司马相如当时就蹦高了:操你娘的张得意,你竟然糟踏我司马相如我的文章当然是以忠君为旨但都是讽谏呀哪里是阿谀 司马相如持剑追撵张得意。“张得意你给我站住”他叫喊。 “我不站。”张得意答。 司马相如就追,剑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亮光。司马相如追得急,张得意就跑得急。突然,张得意变成一只黑狗跑得迅捷灵敏。司马相如停住,那狗也停住,大眼珠子望向司马相如。原来张得意是狗脱生的呀。这样想的时候司马相如的呼吸就均匀了些,就把剑插回了鞘。他走向那狗那狗看他无恶意,就没跑。他蹲下身去把狗抱在怀中狗委屈地哼哼着眼角挂上了泪花儿。“张得意,你要帮助我呀。”司马相如说。那狗点点头,那狗跃身跑去,它的身影,融在阳光之中。“张得意张得意”司马相如呼喊他的千言万语还没有和张得意倾诉呢张得意就离去了,他一遍一遍地呼喊:“张得意!张得意!”沉重的迷惘压迫着他的心。在呼喊中他醒了,腮边有泪,自己的冰凉的泪水。文君怔怔地望着他。 他怀着深深的忧伤望向文君,眼中的泪水愈盈愈多。文君扑在他的怀中。他木然地把手搭在文君的身上。 “我恨父亲”文君说。说罢她失声痛哭。 相如发出苦笑摇了摇头。他突然抱紧文君翻身把她压在下边一把扯去文君的肚兜儿他发疯般地亲吻文君的酥胸他甚至去咬文君的乳头儿。“啊,长卿”文君惊叫拼命地去推他的头,使他吐出了乳头儿。他进入文君的体内疯狂地动作着。对他的举动文君先是惊愕然后陷入迷惘。渐渐,她开始产生冲动,她想去搂紧相如但是相如摁住了她的手疯狂动作着。“啊,啊,长卿,长卿。”文君呻吟。他……强奸我,文君想。 许多人仍叫我司马长卿,许多人叫我司马相如。我是司马长卿呢,还是司马相如父母赐予的名字是——司马长卿,书念得多了,渴望成为天下的栋梁之才,渴慕那个蔺相如为人的风骨就更了名——司马相如。可是许多人仍叫我司马长卿而似乎觉得叫我司马长卿更亲昵。似乎跟你说司马长卿就是司马长卿其它的那些想法儿是不着边际的他们根本——不予承认。可是人们知道吗我要做司马相如司马相如 “长卿,你……你真行”文君说。 他慢了下来,他凝望着文君的眼睛他问:“为什么不叫我相如” 文君嫣然一笑说:“叫相如,总感觉是另外一个人在干我” 他的泪水又再次涌出,滴在文君滚烫的酥胸,冰凉冰凉的。他无力地瘫倒在文君的胸上。“我多么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司马相如”他硬咽着说。 文君紧紧地拥抱着他,好久,她说:“郎君,我懂得你的心思。”说这话的时候,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瞪得很幽深。她深化着对父亲的仇恨。
已是中午。太阳蜘蛛一样盘踞在阳光之间。这网,笼罩着人们的生活。仰首望去,太阳仿佛正在大口大口地吞吃着什么。太阳的日子很好过,虽然它无暇去理会人们的生活,但它网的光芒荫庇着人间,所以人们得忙里偷闲唱它的颂歌。虽然也许它正在嚼吃着人类的肉骨呢。虽然它的网随时可以张挂了你。 临近相如房间的一处矮房内,住着一老妪和她的儿子。这房是司马相如的。以前,司马相如在家的时候老妪像照料儿子一样照料他。他不在家的时候,老妪和儿子帮他照管着留下的一切,虽然司马相如家徒四壁。父母归西,司马相如几年卖光了一切,饮酒、练剑、读书、作文章、访友,是他生活的全部内容。 从早晨开始,老驱在她门前坐着矮凳儿,一直注视着相如房间的门。院外小贩抑扬顿挫的叫卖愈来愈热烈。脑瓜顶上边的太阳心怀鬼胎地乐着。人们忙着活下去,有一天好给它当饭吃。 门终于开了。走出的文君想伸个懒腰可伸到一半儿她发现太阳在她的脑瓜顶正上方的她停住了。她向这个世界做了个鬼脸赶紧退回了屋内。早晨的雾还没有完全散尽还能嗅到雾的潮湿的气息。阳光的丝网分明湿润地亮着。 看着文君的怪态老妪嘟囔道:“真是个孩子!”老妪回到屋内一阵忙活,把饭菜热了,送到了相如的房内。 餐桌有淡淡的热气升腾,但是,两个人感受着凉意。这是纯粹寻常百姓的饭菜呀,这样想的时候相如就望向文君。文君就赶紧笑了一下拿起筷子端起饭碗往口中划拉一口。她一边嚼咽着一边望着相如表演笑。那双大眼睛很美丽。相如颇感温馨地笑了,右手就端起了饭碗端到一半儿的时候他意识到了文君也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拿酒杯的动作。文君艰难地把那口饭咽下去。相如笑了,笑得很凄然。文君撂碗拿起一件衣服奔了出去。相如茫然地呆坐那里。莫非,她忍受不了这份凄凉要出去走走他在屋内徘徊着,等待着的文君的归来。 文君笑容可掬地回来,手中捧着一坛酒,肩上,披着那件名贵的外衣。那外衣,由大雁的羽毛从上铺到下。文君就像一只大雁飞进了屋中。相如讶异地望着那坛酒。 “天无绝人之路呀”文君说。 相如糊涂,文君空手而出怎么凭空变出了这么一坛子酒 文君给相如斟酒。 “文君,这酒怎么来的?”相如问,声音冷漠。脸苍白的可怕。 做出的笑意在文君的脸上消失了。她在相如的对面坐下。头微垂,却直盯着相如。相如避着她的目光。 “告诉我,这酒怎么来的?”相如再问,声音仍旧冷漠。 文君打了个哆嗦赶紧嫣然一笑,说:“凭你司马长卿的大名,凭我卓王孙之女的大名,还混不上酒喝” 相如盯着文君,等她说下去。 “你认识那个阳老板?”文君问。 相如点了点头。 “阳老板说,欢迎司马长卿随时光临他的酒楼。只要人去了,他就深感荣幸之至了。” 以前在家乡的时候,那个四季花酒楼是常去的。但是这次和文君回到家乡,没有在外边喝一次酒。人们怎么说我司马相如太清楚了。再,怎么能够让文君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呆在这寒酸的家中呢?这次,也少有朋友来到家中。似乎他们和我司马相如交往也成为耻辱。给予我温馨的,是美丽的文君。无尽的颠狂。“你怎么认识……阳老板?”相如问,声音干巴巴的。 “我怎么会认识他呢他说他认识你。” 相如终于忍不住笑了,虽然那笑中掺杂着几分凄凉。“你真大胆,擅自顶着我的名头儿出去赊酒。”相如说。他的目光落在了酒杯,静静的酒中他看到自己带有忧思的面容。他拿起杯一饮而尽。 “你也喝些吧。”他向文君说。 文君很乖地点头,但却不动。相如笑着为文君斟酒。酒一满,文君就抱过了坛子给相如斟。 相如端起酒杯说:“有美酒在,有文君在,相如何求!” 文君摇头,说:“此言差矣。长卿还需振奋,成就功名,美酒自然长在,文君自然长乐。” 相如大笑,说:“谁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他的眼角分明挂上了泪花儿。他想到那个梦。张得意,也许是唯一的希望。“相如一介书生,承蒙文君不弃,相如敬你这一杯。”相如说罢,一饮而尽。文君也一饮而尽。相如为她斟满酒。 文君的脸上浮上了红晕。“那个阳老板真是豪爽。我想拿那件衣服做抵押赊酒,他说什么也不肯收。他和我说我文君虽然出身豪富人家,跟了司马长卿,也算是慧眼识人。他说司马长卿能够喝他的酒,也算是赏他的光了。他说得挺认真的。这人真是难得。可惜他不是我老爸。”说到这文君伏在桌上大哭。 “文君,不要再哭了,你这个样子叫相如心里难受。”相如拍案说道。 文君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泪水。“长卿,跟了你我是不会后悔的。只是我把我托付给你你可要挺住呀。”文君说。 相如默然。相如陡生豪气。“文君,你见过相如的剑术吗?相如的剑术在这成都也是很有些名气的。喝过酒之后,相如练给你看好吗?”相如说。 文君点点头。 相如拿起酒杯,说:“来,文君,我们喝酒。” “喝。”文君拿起酒杯,紧皱双眉饮下。 看文君那个样子,相如笑了,说:“瞧你那个样子,好像这酒是毒药似的。这酒可是好酒呀,在这一带挺有名的,它是阳老板的独创。把菊花放进过滤的酒内搅匀,隔上一夜后再过滤,喝起来味香清冽。阳老板很聪明,他用这种办法酿有桂花酒、兰花酒、蔷薇酒。” “你赞赏阳老板,其实阳老板更欣赏你,这我完全看得出来。”文君说。 相如苦笑。“许多人把我捧上了天,可我不是这个样吗?”他说。 “你应该懂得礼尚往来的规矩。”文君前胸紧抵在桌上,她拍打着餐桌说。 相如沉思地望向文君。他兀自自饮自酌。终于那坛酒喝光了。相如也有些微醉了。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说:“文君,看我练剑,醉剑。”就要去取剑。 文君拉住了他,文君摇摇晃晃,相如就不得不抱住她。“我不要看剑,我要和你练床上功夫。咱俩练。”她说。 醉了的文君更是千娇百媚。“你这人……真够可以的。”相如笑着说。 “你要是恨我老爸,就狠狠地干他的女儿吧。”被扶往床上的文君嘟嘟囔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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