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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燕地里此时的天气必定是风和日丽的明媚,慢慢就烘暖了你修长的指尖;我想:你头顶上的的天空必定是如湖水的清蓝,慢慢就温柔了你仰望的期盼;我想:缠绕于你脚下的芳草必定是如丝一样纤细,慢慢就酥醉了你想要逃离的步伐;我想:飘动的长风必定是吹面不寒的细腻,慢慢就曼妙了你婀娜的舞姿。是的,这是我和你的季节,这是你和我的天空,这是你和我的原野,这是你和我热爱的草场,请你为我点一盏长明之灯,等我归来,与你长相厮伴。我相信,在我们眼神交汇的这一刻,你的心会是宁静的,如我,没有分离开来的矛盾尖锐对立,没有层层凝聚的烦恼排山倒海,没有如履薄冰的忐忑,没有国仇家恨的悲切,就算是偷来的安宁,但我知道:我们都会将眼前的一切深深地铭刻于记忆的底处,使我们在往后仅余的有生之年里能够为流转的时光寻找回一抹纯洁的颜色,以资记念。时间的细沙慢慢地从我们的指隙间流落,堆积成理想的沙堡,在长长的河岸线上坚强地固执着。风霜如刀,催人老。明天,已是别人青春的升华。 不要说,不要说关于未来以后的无奈,不要说放逐过的情感已经逐渐沉溺,不要说你有你的方向,我有我的长路,除却这些多余的牵绊,我依然是那个策马扬鞭地奔驰在江湖里的骄傲得有些近乎狂莽的少年,你依然是那个裙摆翩翩暗香盈袖的佳人。桃花树下埋着的酒醇香,泥封着的酒坛封存着我们的一些铿锵的誓言,想必应该还在暮春时节酿造的酒水里轻轻地浮动。 然而,我如今身处的这里很快就夜了。不过也不足为奇,秦地的昼夜于我素来都是无天日的黑。 秦关万里,凛冽的风带着遮天蔽地的黄沙,从塞外吹来,扬起城墙上的大旗,飒飒地飘动。我屏息,默默看着桌上的残烛,慢慢地短了下去,于是斗室里的光线便开始摇曳地昏暗。坚韧的窗纸隔绝了我和外面的世界,我清楚自己的立场,我知道我的血流淌着深刻的仇恨,疯狂地撕噬着我不屈的内心,我知道我的气息充斥着汹涌的悲愤,疯狂地撞击着我愤怒的头颅。但我很沉默。前些天樊樊於期将军来访,他偷偷地告诉我:秦王依然不肯让我归国,他要我继续安心地呆在这里。我只是笑了一笑。我笑,笑父王的愚昧。忍让的终结必定是死亡;我笑,笑燕国满朝的文武。臣服下的礼拜安能有真正尊严?三年了,三年的耻辱竟然还换不来觉悟的清醒,他们还在蜃楼的天堂里幻想着太平的日子,他们还在安定的假象下奢望着盛世的笙歌。可笑啊可笑。我的笑有如冰锋般寒冷。所以樊将军只是摇摇头,用悲悯的眼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很快就离去了。我听见他长长的叹息声从门外传来。但我还是在冰冷地笑着。 巷道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更声,梆……梆……梆,三更了,外面的风声还是那么凄厉。打开窗,我的眼睛在黑色的夜空里努力寻找着黎明将来时那破晓的光明。 我知道你或许也没有睡去,或许躺在柔软的榻上静静地想我,静静地计算着我未知的归期;或许你会端坐在几前,在明亮的烛光下翻看着从前我为你写下的那些诗行;或许你会不由自主地落泪,晶莹的泪水慢慢从你眼角滑落,滑过你凝脂一样的脸庞,慢慢滑落在刻满字的竹简上,象雨过竹林一样的静谧。我知道,你为我留着的长发如云,披在你的背后,就象我从后拥抱着你一样温暖;我知道,你念我就如我想念你一样的甜蜜一样的痛苦一样的茫然;我知道你坚信我离开故地时对你许下的承诺一定会实现,我也一直让自己相信那个承诺一定会实现!一定会! 再过几天,家乡的桃花就会开了吧。当桃花盛开的时候,你是否会穿上那套紫色的长裙,站在宁静的桥头,守侯着我风尘仆仆的身影前来,为你抹去眼内隐藏的轻愁,一如昨日那样的缠绵无间?我是一条耐心的鱼,金色的鱼,静静潜伏在湍急的河流里,等待腾空飞跃的新生。 等我,等我回来。 远处的鸡鸣声慢慢撕裂沉实的夜,尖锐的光从黑色的天幕穿透进来,我仰望的目光因为喜悦而辉煌。 现在是正月廿五,惊蛰,九星六白,申命互禄,喜神西北。离春分还有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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