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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上帝的礼物
我相信命运。相信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比如妖娆、比如苏杭,我认为他们都是上帝给我的礼物。比起妖娆的不食烟火来,我是个比较平凡的小女人,内心向往着安逸的生活,如果说有个男人可以让我安逸并幸福的话。可,这世界能让我如愿以偿吗?不可能。妖娆说的。
我和妖娆,怎么说呢?比如好男人,妖娆说都作古了,我说还没有出生呢。总之,眼下是没有好男人的,这是我们共通的地方。不同的是,妖娆是冰,我是火。如果女人真的是水,那么妖娆是氢,我是氧。她带着一个正电荷,她就是她自己;而我,带着两个负电荷,一个给妖娆,一个要给苏杭。
妖娆说幸福是什么,永远和自己背道而驰的就是幸福。幸福就是水波纹,你拼了命向前划,它趱足了劲往后跑,跑不快的就四散了去。
我真佩服妖娆,她说出来的话,没有哪句是废话,字字珠玑、句句经典。曾经我以为自己也是事业型的女人,当初在学校我就锋芒扎眼,走出校门时也还是踌躇满志,当把自己跟典当没有什么两样,寄存在这家杂志社时,我就对这个社会充满了弱智的愤懑。
画押签字,我把自己算是糟蹋了。记得刚和妖娆见面,她问我在哪高就,我说什么高不高的,还不是下人一个。然后给她发了那么多牢骚,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看到妖娆跟看到娘似的,亲切地跟吃着她奶长大一样。不知道该不该庆幸,我们在毕业后竟然在一个城市工作。
妖娆就那么静静地听着,仿佛一个智者又仿佛一个痴呆,静静地听我讲述自己卖身的经历,顺便也讲了最近的艳遇,当然是可以拿出来讲的,隐私,是万万不可的。我是很注重隐私的人。
妖娆听着笑着,等我需要的时候,她会轻轻点头微笑,不时地用她的千金之口给我一两句至理点播。她真的是个善于聆听的人,我的阴霾一扫而光,基本上止住了忽然会发作的郁闷。从那一刻起,我就有了和妖娆一起住的想法。
我说妖娆,我们这么近干脆住一起算了。
妖娆说我们是谁们?你我?和他?她是说苏杭。
我说怎么可能,苏杭从来不在我那住。
妖娆说反正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有男人味道的屋子。
我说你放心吧,我们一直都在苏杭那边的。
妖娆说那住一起是什么概念?一张床?一个屋?
我都要被她气晕了,你较什么劲吖?两室一厅,你说怎么住?
妖娆说那你去他那里,我怎么办?
我说废话真多,住一起先。 说搬就搬,我们都是那种效率很高的人,这点很相通。选点看房,两天后我们就住到一起了。我一直在庆幸,上帝竟然把妖娆带到我的身边。因为妖娆,我快乐了很久。妖娆,是上帝给我的另一个礼物。另一个,当然是苏杭。
乐极生悲,我忘记了这个古训,本就该惩罚。何况,后来的我,竟然能报复妖娆,我想,这一切都是有因果的。老人家常讲,会有报应的,不要做坏事,我基本没有信过。可后来,我不得不信,当真有现世报这回事。
二 那个男人叫苏杭
我不得不相信命运,它是那么神奇。就象月老的红线一样,命运把我和苏杭牵在了一起。我一直换个想法设想:假如那天不是我坐班,我是不会接到苏杭的电话的。假如我不是还缺一篇稿件要交,我是不会赴约的。假如不去赴约,那么,我也就不会认识苏杭了!那个我一见钟情的男人。
谈稿子,他约我到“窃听风吟”酒吧。
那真是个愉悦的下午。酒吧美妙的低音乐,淡淡地薰香,一切都是那么地醉心。
靠窗的位子,有浅浅的阳光乳酪一样地流泻,桌面是空心的,透明的玻璃下是仿真模型,泰坦尼克号。
苏杭坐在对面,我想,这一切是谈稿子吗?明明就是约会嘛。如此浪漫,这样的情调,我的心思怎么可能只在稿件上?不,应该是怎么可能会想起稿件的事情。
“来点什么?咖啡or?”苏杭问我,淡淡的迷死人的微笑。天哪,上帝,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男人会笑成一朵慢慢绽开的莲!苏杭就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以为周润发的笑容就是最最迷人的了。可,见过苏杭后,我明白,那不是。
我傻笑着,我想当时我的样子一定花痴极了,仿佛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迷糊地不知南北。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一双色眼才从苏杭身上拿开。面前的咖啡飘来丝丝香气。
我强压抑着从进来就狂跳不止的心,勉强让自己看起来算平静地轻抿咖啡,可我明明感觉到自己不受控制的颤抖。
“不知道你的口味,还合适吗?”对面的莲花又开了。
“嗯?”我愣了一下,“什么?”
莲花开了,花心却点点收拢:“我是说,蓝山,你还习惯吧?”
“吖?蓝山?”耳根象捂了两个煮熟的鸡蛋,好烫。“哦,还好,还好。”我赶紧明白过来,正襟危坐,幸好自己还算机灵过人聪慧伶俐,不然,可真糗大了。
还没有完全收住心,莲花又徐徐张开。我急中生智:“我们可以开始谈谈稿子了,苏?杭?”我问得有些结巴,因为我想当然认为苏杭是笔名。
“真名!”苏杭开口。他是探照灯?测雷器?雷达?还是伦琴伽玛射线?竟然知道我犯了什么样的嘀咕?
“很多人都以为是笔名,所以……”他解释。哦,我一定是犯晕了,和这样的人聊天,我完全不能把握自己。
我曾经很自负地认为,和我交流,要有170以上的IQ指数。可,我现在发现,和苏杭这样的人交流,我还需要再加两个170。
我想他并不比我聪明多少,而是他不战屈人之兵,先用美色俘获了我的理智的心。俘获?我竟然用了这个字眼?真那么严重吗?我是不能允许自己犯这样的错误的,这样或许会被他看不起。怕被他看不起?这样吗?我很在乎他吗?我发现,第一次见面,我就默默无闻毫无知觉地陷进去了。
苏杭就是一块沙漠里的海市蜃楼,让我不知觉地走进走近,走近了才发现,根本没有湖泊没有绿洲。没有,一切都没有。
后来,我一直为自己当时的表现生气不已。尤其被妖娆笑的时候。她说我就象赵赵说的,花癫。
为此,一世英名,丧尽。
那天的稿子谈得如何,细节已经很模糊了,除了那一朵莲花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只是后来稿子发了,主编两眼放光,楚歌你要是能拿下那个苏杭的作家,开个专栏,我给你加薪。我瞪着主编:你放我个假先!
再后来,我清修了一周。
三 为伊消得人憔悴
苏杭的爱情故事写得真叫绝了。许多读者写信到杂志社,说苏杭肯定是经历过很多故事的女人。我哑笑,苏杭的文字太细腻了,总是在那么幽幽暗暗中传递文中人物的感情。而他的文字又是极美的,不知为何,我没有把苏杭男性的身份透露出来,包括杂志社的人。是因为自私吧?我想把他据为己有。
我渐渐迷上了蓝山咖啡。我成了那间“窃听风吟”的酒吧的常客,抱着一种守株待兔的心理,我渴望苏杭的出现。每次,我都是坐在上次和苏杭一起坐过的位子,总是心不在焉地喝咖啡,目光时时游离在窗外的走廊。
而苏杭,象失踪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到后来,我竟然有种压根就没有苏杭这个人的感觉。或者是,他根本没有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当我的等待变成一种彻底的习惯时,我明白自己深深地爱上了那个男人。
等待,也让我变成了一个彻底的单相思患者。我病了,大病了一场。原来玲珑的曲线因此大减,浅浅说这样的我看起来更性感,而且,极具病态美。我苦笑,浅浅是我的同事,比我晚来,还在实习。
浅浅的话不得不让我重新思考,苏杭,不过是过客,他不会再出现了。而我,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已经过了做梦的年龄,或许,也只是一时的冲动吧。也或许苏杭太优秀了,太符合我对爱情的所有幻想了。
原本以为,苏杭可以满足我对爱情和浪漫的幻想。可,除了他叫苏杭,我连他的年龄都不知道,我竟然对他一无所知!他结婚了,或许都有可能。爱情让女人成为弱智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可让一个自负极高的女人成为白痴,也太有些过分了。
可,我就不明白,苏杭为什么要写这样的文章,如此感性如此暧昧的文字,而且只有这一篇。我搜遍了“百度”,没有,没有一点关于他的消息。而我,除了手中有一篇他的文章,连他的E-mail我都没有,没有可以联系的任何资料。
爱情是什么是仁者见仁的事情,可爱情绝对不是单相思,也不是幻想。单相思也不是爱情,单相思就是一场减肥运动。
在这场单相思运动中,我唯一的所得就是拥有了梦寐的骨干美身材,失去的,太多了吧。已经记不清几个月以来,我空度了多少个寂寞的周末,拒绝了多少个浪漫的约会。还有继续失去更多的必要吗?象我这样的聪慧美女?当然没有。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理由为他等待?为什么浪费大好的年华?我决定,重新做人,重新做回我的美女编辑。
四 勾引是件浪漫的事
我开始参加同事的聚会,也恢复了约会的习惯。
适逢圣诞,浅浅拉着我去狂欢。原本是不想去的,可一想自己不是刚决定重新来过吗?就去吧,再说圣诞一年也就一次,放过去太可惜了。
谁知,就在那个party,我重逢了苏杭!
原来,浅浅拉我去的是私人别墅,而那间别墅的主人,竟然就是苏杭!
我们去的时候party已经开始了,一个气质不俗的女子挽着同样不俗的男子,过来给浅浅打招呼。
“嗨!浅浅,怎不介绍一下这位美女呀?”女子的眼神很特别地扫描我的身材。
浅浅说“哦,这位是我的同事,美女编辑楚歌。”浅浅说着拉了拉我的手,“来,楚歌,给你介绍我的姐姐,和未来的姐夫莫非先生!”
莫非说:“原来我们家浅浅还有如此美丽的同事呀!”浅浅姐姐靠紧了莫非,接过话说:“对啊对啊,莫非,如此美女,不让你的苏杭见见真是太遗憾了!对吧?”
苏杭?哪个苏杭?太震惊了!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疑惑地望向浅浅,浅浅说:“楚歌你别听姐姐说的,我们走,吃点东西去!”说着就要拉着我走。
不由分说,浅浅拉我离开了。“苏杭是谁?”我急着想知道。因为我强烈地感到此苏杭就是彼苏杭!
“我姐姐那是嫉妒你,怕你抢了莫非的眼光!所以……”浅浅气急败坏地样子。
我说:“我当然知道,那也没有必要这样呀?再说,苏杭是谁?你认识吧?”我主要是想知道这点。至于浅浅姐姐的心思,我早看穿了,不过,我对莫非没有兴趣。
“苏杭,是姐姐大学的同学……”浅浅正待解释。
这会是我拉着她,我说走我们去那边喝酒去。浅浅嚷着要吃点心,我说拿了酒再过去。然后我就在人群中寻找苏杭的身影。可惜,我无功而返。
浅浅说我古怪得要命,说要喝酒可酒杯的酒还是老样子。我没有心思听她嘀咕,苏杭,苏杭在哪里了?你在哪里?苏杭?我心里一边边地呼唤着苏杭的名字,一边用眼角扩大搜寻的范围。
我不得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命运,冥冥之中我和苏杭会有故事。不然,我在这里不会听到他的名字。当我要放弃他的时候,他却莫名其妙地又出现了。这给了我莫大的希望,我的激动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
两个不相干的人,第一次相遇,如果不能说明有缘的话,那么当我准备忘记他时,再次相遇,便是绝对的有缘了。我得把握住幸福,我潜意识里还是认为苏杭会给我带来幸福。
“我想请美女编辑跳舞,可否赏脸?”浅浅姐姐竟然让莫非落了单。
“楚歌,你就陪莫非跳个舞吧!”浅浅拿下我手中的酒杯,冲莫非扮了个鬼脸,“人家都心痒了很久了,呵呵!”我佯装生气瞪她一眼,但还是把手伸给了莫非。
莫非的舞步非常棒,很快,很多目光就朝我们聚集了过来。我有点尴尬,莫非善解人意地笑着说:“浅浅就是那样,有口无心,你别往心里去!”
莫非一开口,我也就觉得轻松多了:“我知道,你也别多想!”
“我只是不想给你留下差印象!”很明显莫非已经在意我了,我可不想招惹麻烦,尤其是,苏杭的朋友。我说:“不会的,我不会轻易对别人产生恶感,你放心了。”
“不过,你的未婚妻呢?”我岔开了话题。
“你是说艾艾?她和苏杭他们聊天去了!”莫非不在意地咧嘴轻笑,“他们老同学一起叙旧,我又不熟悉,所以……”原来她叫艾艾,她和苏杭他们聊天,她和苏杭他们聊天……我已经听不到莫非说什么了,心里全是苏杭,苏杭,苏杭,苏杭……
曲子总是不完,老长老长,跳得人心急,只盼着早早结束。忽然,我冒出一个令自己吃惊的主意。
“哎哟!……”我踩上了莫非的脚,却自己喊疼。“没事吧?”莫非扶着我,我一瘸一瘸地,作出努力忍受痛苦的表情,“不好意思,我……呀,好痛!”我蹲了下去。
我真佩服我的演技,好像跟真的似的。莫非紧张的不得了:“浅浅,浅浅,快过来帮忙!”浅浅闻声跑来,一脸疑惑:“怎么了怎么了?楚歌怎么了?”
“先扶到楼上再说!”莫非急急地说。被他俩架上楼,我竟然出了一身汗。
“快去找苏杭!”莫非对浅浅说,“快点,说客人受伤了!”
一会苏杭就上楼了,当他看到我的时候一愣,讶异地用目光询问我:“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反应让我满意,看得出他很有些惊喜。而且,他一直没有说破我们认识的事情。这让我心里暗暗欣喜,他该是有意的吧?这是属于我们俩人的秘密。
一会我的脚就处理完了,我说很累想要回家。艾艾说正好,让苏杭送我回去。我感激地朝她笑了笑,她脸红了。我知道她虽然是怕莫非会送我,女人的敏感的神经呀,给谁都一样,所以,我不计较她。反而,因为她的提议让我很感谢她,她竟然再次提出让苏杭送我!
一路上,我都在考虑要说什么,所以,车里的空气比较凝滞。“楚小姐好像很不开心?”苏杭打破沉默,“是因为脚受伤的事吗?”
“不是,我本来心情不佳。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真诚地给他道歉,因为本来就是我故意制造的事端。
“应该我抱歉才是,让美丽的小姐受伤。”楚歌开玩笑地说,“开心点!心情是自己掌握的!”
我真希望他问我为什么心情不好,可是他没有问,他若要问我就说因为我思念一个人如何如何,可这显然是说不成了,因为,很快我就到家了。
他问我要不要紧,我说不要紧。然后他就说那你自己要小心,记得热敷。然后,开车走了。
孤男寡女,那么小的空间,难道他对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吗?真是我自作多情了?对我的暗示也没有什么反应。我觉得失败极了,沮丧的要命!结果是整夜失眠,写日记快到天亮。我一直在网上写博客,那晚,我为苏杭建了一个博客,叫“爱在人间天堂”。
五 爱上已婚的男人
冬天,应该是属于恋爱的季节吧?爱情在寒冷的时候更容易滋长,天气冷的时候,人心会暖一些。要平衡外界的温度嘛。
从那次后,我和苏杭无缘再见,倒是浅浅,经常说起苏杭。从浅浅那里我得知苏杭的一些点点滴滴,而浅浅也是从艾艾那里听说的。
我一直写博客,诉说自己如何如何爱着那个叫苏杭的男人。而这一切,都是我的单相思。网上的朋友就劝我,不要沉迷一份不属于自己的爱情。也有人说应该表白,说出来或许还有机会,不说就等于自动放弃。
可我始终认为,苏杭也是喜欢我的,我在等他主动提出。我需要做得我都做了。直到有一天,浅浅告诉我:苏杭的妻子回来了。
我说什么什么?苏杭?结婚了?浅浅说是啊?难道你不知道吗?他老婆是个绝色美人呢。然后就说如何如何地美,别人是怎么怎么地羡慕他们的,他的家庭又是如何如何幸福……
我的心象被淘空了似的,浑身散了架似的疼。天,我竟然爱上了别人的丈夫!苏杭是别人的男人!第一次爱,竟然使君有妇!我象游魂一样,上班下班,编辑稿件,疯了似的工作,企图用忙碌来分散我的痛楚。主编只夸我进步神速,跟变了个人似的。我说我是猫妖附体了,没有办法停下来,停下来猫爪就抓心。
我说的是真的,一旦静下来,心就如万箭穿心样地痛。可,就算再忙,苏杭也会跑到我脑海里,前前后后就那么两次的见面,被我放电影一样不知回忆了多少次。我一次次地问他为什么就结婚了呢?他还那么年轻怎么就结婚了呢?既然他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要安排我们认识呢?命运真的会捉弄人,偏偏让丘比特射中我。
我觉得自己仿佛时时都会崩溃。我疯狂地写日记,喝咖啡。我的博客更新最快,写的日记网友说都可以写成长篇小说了。不知道为什么,得知苏杭结婚的消息后,我更加疯狂地思念他。我的爱情好像随时爆发的火山,灼热的熔岩在我的胸腔里滚动。
后来,我终于忍不住,对苏杭表白。
我说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苏杭不做声。
我说所以我很痛苦。苏杭看着我等待下文。
我说我这样是不是犯错?苏杭终于开口说有什么错的,年轻的时候爱个把人很正常。
可是我从来没有这样地爱过我说。那也没有什么,尤其象你们这样的女孩子。苏杭笑。
为什么我没头脑地问。他说你们搞文学的,一般都多情。
我说你也是啊。他愣了下说我不是,我就是心血来潮才写写故事玩玩,和玩游戏一样。
我愣了。玩游戏?他写的那么美好的爱情是玩游戏来着?那么,他对爱情会怎么看呢?或许象他这样的人没有爱情吧。
他一直没有问我为什么对他讲这些,也没有一丁点的好奇心。我想以他那么聪慧的人,当然明白我为什么给他说。除了爱上了他,没有别的理由。
苏杭的聪明就是这样,使我的表白一次次遭遇滑铁卢。若不是我告诉他我也在网上玩游戏,一样地写博客,我想我们最终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也就到此为止了。
六 当落花遇到流水
“窃听风吟”酒吧。一个无风的傍晚。
空气里溢满黏稠的甜味。
我鬼使神差又来到那个靠窗的位子。要了一杯蓝山,心不在焉地搅拌着,企图用此来排解单相思的苦闷。
“咦,这不楚歌吗?”一个声音明显带着惊喜。我闻声侧头,看见莫非一脸的笑容。后面,是苏杭。我说哦,二位帅哥真巧啊。莫非说是啊好巧,楚小姐约了人吗?帅哥是想约就能約的吗?我话中有话,没有看苏杭,不知苏杭听到此言会有什么想法。
“哦,那正好!我们一起吧?”莫非说,我也乐得顺水推舟。苏杭始终没有吭声。
我想,要不是一次一次和苏杭这样相遇,我的单相思应该早就深埋了吧。可,命运为什么总是如此,总在我即将恢复元气的时候,来一招化骨绵掌,让我难以脱身。或者,我是归根结底不愿意脱心吧。
有些事很难说清楚,比如我对苏杭的情感。后来我慢慢分析,我呢,总是在可以控制自己感情的时候,不想控制;想要控制的时候,却无法控制。然后,就在这种不知是欲擒故纵还是半推半就中,一步步滑落,直至最后无法自拔,彻底沦陷。
那天不知是为何,苏杭提议喝酒。不容我疑惑的眼神去追问他,他的眼神就深深地探了过来。让我心里莫名地一紧:这样的眼神暧昧地象是暗示。只一个眼神,我妥协了。
莫非为了上次跳舞的事情,一直很自责,特意要和我喝三杯。不知为何,从不饮酒的我那天忽然状态极好,一连几杯。莫非大赞我酒量好,女中豪杰。“不行,你赖我,酒比我少!”我睁着朦胧醉眼出乎意料地对莫非撒娇,“满上满上,这样才公平嘛!”我强行给他倒满了酒,一杯一杯,我明显地醉了。
莫非也有几分醉意:“苏杭,你怎么不和楚小姐喝一杯?”我望向苏杭,苏杭笑笑,拿起了酒杯,眼神深深地送了过来,仿佛在问真能喝吗。我心里又莫名紧起来,拿杯的手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他关心我吗?如果是,为何对我如此冷漠?可如果不是,为何眼神里全是心疼?心疼?他心疼我吗?我象是故意和他作对,一仰头,一杯酒见底。我呵呵笑着:“怎么样?莫非,本小姐酒量不错吧?”
莫非不觉地仍然狠狠地恭维我。苏杭一直话不多,就那么深深地看着我,让我心里疼地要命。苏杭,你真的对我没有感觉吗?如果没有,就当我是陌生人吧。如果有,请别仅仅是给我一个眼神!我需要的是爱!你的爱。我心里疼痛地叹息,苏杭知道吗?他明白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吗?
苏杭,我已经差不多把你忘记了,我要把你忘记了,为什么,你又要来折磨我?!我很恨地想。当落花遇到流水,纵然咫尺也天涯。
“莫非,请我跳支舞吧!”我把手伸得老高。“真是求之不得!佳人相邀,哪有不跳之理?”我没有勇气观察苏杭的反应,跳舞的时候,我一直在猜测,他会不会有些许的嫉妒?一曲跳毕,我们回到座位。苏杭在接电话,一脸柔情,看到我们过来,他悄声说了句挂了电话。可我还是听到了他的悄悄话:“我也爱你,扬!”
我的心痛再一次被扩大,我恨恨地想,苏杭苏杭,你又何必?如此待我!
“清扬的电话?”清扬清扬,清扬婉兮,好美的名字!想必人也很美吧。莫非有时真讨厌,他难道不知道哪壶不开就不要提哪壶的道理?这种人,脑袋秀逗了。
“嗯,她要我晚上回家吃饭!”苏杭有些满足的骄傲,说完他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再也不能控制自己开闸的情感洪水,借着酒精的作用,我说苏杭我们跳支舞吧,然后就拉着他的手滑进了舞池。
灯光幽幽暗暗地加深着暧昧的气息,我醉眼迷离地盯着苏杭的眼睛,固执地不肯移开视线,最终苏杭开口说你喝醉了。我说我没醉,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
苏杭移开视线,我说苏杭你到底在犹豫什么?苏杭说犹豫?什么犹豫?我说你装傻吧,聪明如你,不懂我的意思吗?还是,这是你拒绝的方式?
苏杭说算是吧。我说什么叫算是吧,你对我难道没有一点感觉吗?如果没有你为什麽要招惹我?苏杭说你真的醉了。我说你回答我,苏杭说我怎么回答你,你该知道我有家庭,这是不可能的。
我说是,我知道你有家庭,可我当初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杭说我告诉你?我怎么告诉你,说我有老婆,你别爱我。这不成笑话了吗?我怎么知道你会……
我会爱你对吧?可我现在也没有告诉你,你怎么就知道了?其实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会爱上你对吧,你给我摆好了棋局,让我钻进去,死路一条。而你把我扔进去后却不闻不问!
苏杭说你不可理喻,算了,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我说你这是逃避责任。苏杭说如果要位每个爱我的女人负责,那我要负多少责任?什么逻辑你这是?
胃里一阵翻腾,我撇开苏杭,冲进洗手间,却什么也吐不出来。镜子里一张狼狈的女人脸,那是我吗?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难道一定要为爱情受苦吗?想起过去的相思煎熬,想起苏杭打电话给老婆时温柔的脸,悲从中来,眼泪无声地流淌。
七 暧昧是种说不出的痛
夜暗了下来,艾艾打电话把莫非叫走了。因为我状态不好,苏杭送我回公寓。
苏杭问要不要找医生,我说不用冲澡就好了。苏杭说那你自己小心我走了,我说别走,等我一会。苏杭说以后少喝酒,女孩子喝酒不好。我说你关心我?
我也不知道他等我做什么,只是觉得他这一走,再无相见之期。因为我明白,我不可能再作无谓的挣扎了,为一个已婚的男人单相思,应该不是我楚歌的风格。以后,我还是我,他还是他,地球还是地球,该怎样就怎样。
苏杭说真该走了,很晚了。我突然说苏杭,我可以抱你吗?只是抱抱。苏杭保持沉默,苏杭的沉默应该是默许吧。我深深地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我贪婪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听着他不规律的心跳,感觉幸福离自己是那么接近,可以触摸。
我说苏杭,我不要你爱我,我只要你知道我爱你,这就够了。苏杭轻轻地揽住了我的肩膀,轻轻地叹息。苏杭,我轻声说,我爱你。苏杭说可是……欲言又止。我说你别说,我懂我明白,我只要你知道,我爱你,你知道就好。苏杭说不要,不要爱我。我说你可以不爱我,但是却不能阻止我爱你,这是我的权利,我爱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苏杭说你这是冲动,一切会过去的。我说苏杭我还要说你可以不爱我,但是请不要怀疑我的爱。苏杭再次沉默了。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却没有该有的满足,反而一点一滴地更加沉沦,所有的理智被苏杭的心跳淹没。
我,这算不算勾引?我低声问苏杭,我是在勾引别人的老公吗?我是坏女人吗?苏杭说你说呢。酒精在弥漫,欲望在沉沦,我渐渐失去思想。
不知何时,我和苏杭的唇就触动了身体的神经,一切天昏地暗。我被幸福和激情缠绕着,如同欲望里挣扎的幽灵,又好似地狱里的困兽,疯狂地亲吻着苏杭的嘴唇……
过了多久?一个小时?一个世纪?还是天荒地老?苏杭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呢?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你知道。我摇头:我不要你给我什么,如此,一个拥抱、一个亲吻,足够。
真的足够了吗?苏杭走了,可我的心却更加没有了方向。明知道不可能,偏偏为情所困。一个亲吻,就这样,我们结束了吗?可不结束,又能如何?
天气越来越冷,我越来越无助。除了疯狂地写博客日记,就是疯狂地加班。我企图再次以此把自己沉沦的心解脱,可,谁来拯救我的灵魂?拯救我可怜的爱情?
听着mp3,放着忧伤的情歌,我加倍地这麽着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苏杭,苏杭,你真的就这样再次,一次又一次地从我的生活中消失吗?可你知道吗,你早已成了我爱情的图腾,铭刻进了我的生命、我的血脉!
我想你,信息发出去,没有回音。
好狠的心,我再发。
不然,又能如何?苏杭终于回信息。
是啊,又能如何?又能如何?让他离婚吗?笑话,这场爱情的游戏,从头至尾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苏杭并没有对我承诺什么,更没有说过爱我!说得透彻了,苏杭不过是这场爱情戏外的看客,而已。那么,我要一个观众做什么呢?鼓掌吗?当然,苏杭不会旁观,他会离开,或者,根本不进场。
我如此清醒地明白一切,却始终无法理智地解脱自己。反反复复,无休无止。
爱情即是如此,谁先爱,谁受伤;谁爱得深,谁受伤。而女人,在爱情的暧昧中,注定伤到找不到伤口,说不出的痛。苏杭说时间会淡化一切,我相信。但是,时间会淡化真爱吗?不会,真爱永恒。苏杭不知道的是,我真的爱他。真的。
或许他知道,而装作不知道,更或者他不想知道。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过客,楚歌,在他的生命中是流星闪过的符号。而苏杭,却是楚歌生命里永恒的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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