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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至结尾    文 / 迟日

第四十六章
甜甜回到学校,换了件衣服便去了梁舟所在的医院。见到梁舟,甜甜并没有把受伤去医院的事告诉他,而只是讲了对诗作画的细节。梁舟听罢只是好笑,道:
“矮子里面挑将军,没想到你还当了一回将军。”
甜甜听了不服,回敬道:
“谁是矮子?我可比你还高呢!要说呀,应当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在后来的一段时间日子里,甜甜的伤虽未痊愈,但仍然坚持着照料梁舟。梁舟心里感激,加上心情畅快,所以伤势恢复的很快,不出二十天,他便欢欢快快地出了院。
出院的那天,甜甜也很高兴。那天一大早,她便把梁舟在医院的衣服全收了起来,“我已免费做了你二十天的保姆,今天就最后一次帮你洗衣服。”甜甜对梁舟道。
“我今后得了侄儿,也替你做几天妈妈!”梁舟笑着道,“喂,甜甜,我看那何楠怎么心事重重的?”
甜甜犹豫了半晌,“我怎么知道他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
“上次文学社举办活动时,你没有……”
“可还是老样子!”甜甜叹了口气道。
“真奇怪,”梁舟有些莫名其妙,“那天他一到医院,就瘫倒在床上。我问他咋了,他只说没事,后来竟掏出一个本子,说是去年写的日记。”说着便翻出一张纸,“你看,这首诗是从他日记本里偷来的。”
甜甜接过那纸,只见上面写道:
如果
如果你还没有忘记,
就请聆听我的声音,
那声音里,
是我哀婉的叹息的呻呤。

如果你还没有忘记,
就请相看我的泪眼,
那泪眼里,
是我的失望的山泉和小溪。

如果你还没有忘记,
就请凝望天上的星星,
那星星上,
是我痴醉的梦想与幽魂。

如果你还没有忘记,
就请轻奏那多情的歌曲,
那歌曲里,
是我执著的柔波与涟漪。

我不希望,
所有的等待和守候,
都成为
没有结局的哀泣。

我们的未来,
不能是无奈的别离,
我们的梦想,
不能是虚无的烟雨。

我始终盼望着,
你丝丝的蜜语;
我始终渴求着,
你柔润的玉衣……
“无病呻吟!”甜甜看罢将纸一扔,嘴里骂道。
“甜甜,他或许渴望着……”梁舟瞪着甜甜惊愕地道。
“他已经有了……我也不会”!说实话,甜甜对他并非没有留恋,没有真情,但这种留恋和真情,只能是另一种概念上的关怀和缘份,但无论是何楠,还是她自己,都不能冲破那一界线,误解那种机缘。
“我早就劝过你,不要以你的意念和行为去轻易伤害一个人!”梁舟见到了甜甜的苦痛,便叹着气道。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的。”甜甜的心在绞动,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强扭的瓜儿不甜,既使自己作出了牺牲,——一个巨大的牺牲,今后的日子又该怎么办?难道就整日咽着苦痛入睡?那说不完的留恋啊,那诉不尽的挚情,你为什么总那么残酷地刺痛我痛苦的柔肠的心!你为什么总要把那凄沥的泪雨捧起,把那衰婉的悲歌轻吟?那怅惘的人啊,那苦痛的心,你何时才能畅开你的心扉,让更多的人分享快乐与欢欣……
“甜甜,就不说这些了,晚上咱们到江边去走走。”梁舟已叠好了背子,对甜甜道。
甜甜点了点头,继续收着衣服。中午十二点多钟,梁舟办完了出院手续,便转身回到了学校,这时已是下午六点多钟的样子。
“舟儿哥,咱们是不是叫些朋友来庆祝一下!”甜甜下了车,付了车费。
“明天再说吧。”梁舟犹豫道,“今天还有许多事要做。”
“那就不出去了吗?”甜甜有些失望。
“当然要出去!”梁舟笑了笑,“现在把衣服寄在门卫那里,晚上再来取。‘
“现在就去吗?”甜甜问道。
“现在请你去吃饭,——你当了我三个星期的家!”
甜甜听了不自在地笑笑,“什么时候我都可以当你的家,——除非你学会了自己理家”!
晚餐并不丰盛,但极其雅致,——似是友人的团聚之餐,又似情人的别离之宴。
“舟儿哥,我想为你诵一道古甘的散文诗,你愿意听吗?”甜甜灭了灯,点燃几只蜡烛。
“古甘?”梁舟听了不解,“古甘是谁?”
“亏你活了这二十年,边古甘都有不知道!”甜甜叹了口气。
“我确实没有听说过,不过你不妨先说出一篇她的诗来文来。”梁舟尴尬地道。
甜甜看了看几只闪烁的蜡烛,“一只就够了!”说罢便吹灭了其余几只,“我开始诵了!”甜甜轻轻地叹了口气,诵道:
有一句话儿,我要对你说:你把我的的眼泪,带到了哪个山堆?哪个山堆,有我的眼泪?是不是在遥远的天国?
“有一句话儿,我要对你说:你把我的柔情,带到了哪片森林?哪片森林,有我的柔情?是不是在荒凉的城郭?
有一句话,我要对你说:你把我的思念,带到了哪道河岩?哪道河岩,有我的思念?是不是在寂寞的山坡?”
有一句话,我要对你说:你把的我欢乐,带到了哪条小河?哪条小河,有我的欢乐,是不是在无边的沙漠?
有一句话,我要对你说:你把的我笑声,带到了哪块田塍?哪块田塍,有我的笑声?是不是在孤独的山坡?”
有一句话儿,我要对你说:你把我的幸福,带到哪条山路?哪条山路,有的幸福?是不是有猥集的阡陌……
突然梁舟一个喷嚏,将那唯一亮着的蜡烛也给吹灭了,“对不起……”梁舟好像有些惊慌。
“你的对不起,什么时候管过用?”甜甜苦笑一声,“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出去走走吧!”
梁舟站了起来,付了账,而后对甜甜道:“那个古甘我终于知道是谁了。”
甜甜听罢笑了笑,“走吧,天气好像比较凉!”
是的,天气比较凉。梁舟打了个寒颤,“你冷吗?”
“冷的话,你会怎样呢?”甜甜问道。
梁舟听罢笑了笑,脱下了外衣,“这衣服还是你给我买的呢!”说着便披在了甜甜的身上。
甜甜取下衣服,苦笑一声,“我还怕你冷呢!”说着又将衣服还给了梁舟。
梁舟有些尴尬,便不安地望了望天空,“啊,好美的夜色。”见甜甜没有反应,便又自我陶醉地道,“不是山的青葱,而是你的笑容,把生命的绿洲映得生动!”
甜甜听罢微微地一笑,而后道:
“没有甘冽的清泉,只有多情的眼泪,才把你,浇得如此隽永”。
梁舟看了看甜甜,“是和我对诗吗?”管她怎样,先对了下句再说,“还有什么值得珍存?除了大山的巍峨,还有柳絮的挚情。”
甜甜也不犹豫,道:
“风儿吹来了云朵,映下映荫,可哪里,才有你的身影!”
梁舟听了觉得牛头不对马嘴,便笑着道:
“咱们在说什么呢?是不是我们的神经出了问题?”
甜甜并不答理,沉默了半晌才道:
“咱们到那边去坐坐吧!”
“好像要下雨了。”梁舟看了看满天的浓云。
“你怕淋雨吗?”甜甜瞪着梁舟,“应当不致于吧!”
梁舟笑了笑,“我怕什么,就怕你淋出病来。”说着便向江边那棵柳树走去,“我的天,那鸟窝里还有鸟!”梁舟望了望正在狂风中摇曳的柳树。
“它们会不会——有危验?”甜甜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我……”梁舟正要回答,却听见“叭”的一声——那鸟窝落了下来,“天啦,怎么会呢?”梁舟惊愕地抓起一只受伤的鸟。
“你曾经也抓到过一只伤鸟对吗?”甜甜接过那鸟,伤婉地道。
“嗯,后来被可可养活了。”梁舟道,“我们也把它带回去吧!”
风越来越大,雨也渐渐地落了下来。
“舟儿哥,你很喜欢和可可姐在一块儿淋雨吗?”甜甜捧着鸟,问梁舟道。
“嗯!”梁舟点了点头,“我经常都会忆起那淋雨的时候。”
甜甜低下了头,“舟儿哥,你看,你看它不动了!”突然,甜甜惊慌地望着那只小鸟道。
梁舟不安地接过那鸟,“它、它真是不幸!”梁舟看了看那死去的鸟,无奈地叹道。
“那怎么办?”甜甜有些凄然。
“埋了它吧!”梁舟道,“让它披着柳叶,随雨水一块儿走吧!”
甜甜的手在颤抖!她怎忍心让这脆弱的生命就这样结束呢?可是,它已经结束了,它的灵魂已经到了另一个神密的地方。
“让他走吧,这只不过不适合我们,不适合这风雨交加的日子。”梁舟望着甜甜安慰道,“它会找到适合于它的天堂的!”
甜甜放下那鸟,右手瑟瑟地抓起一把凋落的柳叶轻轻地覆盖在亡鸟的身上,“你走吧,祝你好运!”——鸟儿走了,——随着流水,随着伤感,随着无奈。它永远地走了,它再也不会回来。
“你就不用想它了,它会很好的!”梁舟嘴里在说着,心里却在默默地念道:
又是一只伤鸟,
在海天里哭泣。
为什么?
只为了无奈的别离。

同伴们飞走了,
带着无奈的伤凄。
在这寒夜里,
只剩下你病弱的身躯。

风儿吹走了你的旧窠,
你只有在枝头,
含泪地吟着
凄惋的诗句。

寒风吹走了夏的浓烈,
携来秋的哀泣
残枝折断了,
你摔下,失去了双腿。

凄雨带来了冬的忧寒,
淋湿你的稚嫩的羽毛;
你夫奈地挣扎呀,
可永远只有无奈的凄凄。

凋叶无奈地落下,
触到你的受伤的双腿。
呻吟啊,
转眼又淹没了你的身躯。

于是,在这清寒的夜里,
众人都熟睡了,
只有你还
无奈地流着泪水。

你试图用泪水,
浇成一条河;
把落叶,
流到另一条河渠。

可是啊,
总是只有落的叶的堆积。
你失望了,埋下头
等着,洪水的侵袭……
“舟儿哥……”偎在梁舟一旁的甜甜突然失声痛哭起来,“我可以这样躺在你的怀里安睡一晚吗?”
梁舟先是一惊,“何楠他也会变好的,你就不要想他了!”梁舟抚摸着甜甜的头,安慰道。
“舟儿哥,我只要躺在你的怀里——就今天,明天什么都结束!”甜甜依然痛哭着。
可怜这梁舟,到了这个时候,还以为甜甜是为了何楠!他哪里知道,自己抚着的,就是那只伤痛的可怜的小鸟!
雨渐渐地停了下来,梁舟望着夜色,深深地叹了口气,“甜甜,你冷吗?”梁舟看了看还在抽泣的甜甜。
“有你在,我怎么会冷呢?”甜甜摇了摇头,“能让我感到暖和的,不是你的衣服,而是你的温暖的心!”
梁舟这才恍然大悟——那伤鸟不是何楠,而是偎在怀里的甜甜!
“明天就什么都好了,”甜甜止住了泪水,“明天你还是我的哥哥!”
梁舟沉默着,他的心在挣扎。
“我只要你做我一个晚上的男朋友,请匀许我偎在你的怀里。”甜甜的声音很平静。
梁舟的汗水在一滴一滴地淌着。
“明天我们就什么都忘记,”甜甜屏住了呼吸,“我已经想好了,明天就答应Jason!”
“你……”梁舟有些吃惊。
“他已经追求我半年了,”甜甜笑了笑,“我觉得他是真的爱我,我也爱他。”
梁舟犹豫了。
“这次请相信我,我不会选错的!”甜甜道。
“我相信你!”梁舟点了点头。
“可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我要偎在你的怀里,直到明天太明出来的时候。”甜甜开心地笑了笑,与梁舟偎得更紧……

第二日,甜甜便又变得嬉嬉乐乐起来。那个Jason,也欢欢喜喜地跟了甜甜同梁舟一起庆贺。梁舟虽觉得有些不自在,但看到甜甜高兴的样子便也放了些心。
痛苦的日子总是度日如年,而欢快的日子却又度年如日。眨眼一晃,便到了寒假。那个Jason虽并没有随甜甜到王家屯来,但甜甜等兄妹照样过得很快活。
那是正月十三的中午,梁怡正好奇地望着韩家园子里那棵古槐上的字,突然艺儿跑了过来,“你又发什么呆呀?”艺儿笑着问道。
“哦,这古槐很特别!”梁怡笑了笑,“甜甜戏弄那小女生的诗整理好没有?”
“正在整理!”艺儿道,“你有什么新作吗?”
“没有!”梁怡摇了摇头,“听说州庆时你们作过几首。”
“不是我作是,是他作的。”艺儿说着便引着梁怡走到自己的书房,“你看看吧,他托你给他指点指点。”说着便翻出两张纸。梁怡接过纸,只见上面写道:
沁园春·迎州庆
硒都盛事,铜铃声声,鼓乐阵阵。望城南镇北,
张灯结彩;河东泉西,把酒披金;龙腾虎跃,紫气详
呈,谁家彩驹冠武陵?何需问,万马尽歌舞,各得风
韵。
山城百里尽歌,迎万家俊杰杯豪饮。看土家吊角,
彩旗飘飘;山里苗寨,歌舞升平,腾龙洞旁,清江河
边,老汉帷幄望荧屏。酣梦熟,忆光辉岁月,更为明
晨。

卜算子·看烟花
前抵老汉鞋,后接美人足。人海杂杂似流水,
一睹烟花柱。

沿江万道光,临空千丈瀑。嗟呼又来声声鼓;
谁家摆手舞?

忆秦娥·州庆篝火会
人已醉,醉看千军篝火会。薪茅堆,顽童嬉闹,
情人相偎。
他郎一炬火冲天,长空已破九宵坠。摆手舞,
应鼓飘飘,仙也偷窥。

“好词!”梁怡看罢叹道,“很有气派,不似我们只有小家子气”!
“你见过他吧?”艺儿笑了笑,“感觉那人怎么样?”
“见过的,”梁怡叠好那诗稿,“诚实厚道,幽默风趣”!
“艺儿,那边来客了你还不知道。”梁怡“风趣”二字尚未吐完,便听韩母站在了门口道。
“谁来了?”艺儿问道。
“除了海涛又会是谁,看样子,倒是有什么喜事?”韩母笑了笑。
“那我们就过去看看吧,”艺儿看了看梁怡,“看他得了什么大喜事。”说着便拉着梁怡的手跨出了门坎。
到了梁家,二人见到海涛都很高兴,“海涛哥什么时候有空闲到这里来?”梁怡走了上前,问海涛道。
“我是来接你们去过元宵的,”海涛笑了笑。“当然不是我家。”
“那是谁家?”艺儿不解地问道。
“柳舒家里,”海涛海,“她父亲虽未出狱,但她们母女心情却好了许多。”
“你过去了?”甜甜问道。
“前年除夕我到她家,是饿着肚子回来的,可去年除夕,我倒吃上了饭。”海涛道。
“哦,是不是要走什么运了……”
“我看那柳舒并不是不爱热热闹的人,若遇上你的这些姐妹,一定会很高兴的。”不等甜甜说完,海涛便抢过话道。
“她妈妈的病怎么样?”梁敏坐在那里问道。
“已基本康复了,”海涛道,“下地做饭,都不成问题。”
“嗯,我看可以去,总不致于饿肚子!”甜甜嬉笑着道,“打算什么时候去?”
“明天就到我家,后天再去龙山村,”海涛道,“咱还得在家里准备些东西。”

正月十五一大早,艺儿便去催醒了林可和晓晓,“在自己家里就可以这样懒床的么?”艺儿笑着她二人道。
“叫了甜甜没有?”林可揉着眼睛问道。
“已打过了电话,早在家里等着了。”艺儿道,“梁怡和敏儿都在海涛家里候着。”
林可和晓晓懒懒地起来床,待洗嗽完毕,已是七点过一刻的时候。
“不能拖拉了,再迟便混不上早饭了!”梁怡见他三人迟迟没有过来,便站起了身亲自来催道。
好不容易到了车站,几兄妹陆陆续续地上了车,又过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到了黄土乡。
黄土乡的风貌依旧——白雪皑皑,人户稀稀。
“快上车吧,再过一个小时就到了!”海涛招呼关大家,“胆小的可不要向东外看——外面是悬崖!”
梁怡虽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险路,但此刻却丝毫没有惧怕。只见她打开了窗门,一路领略着这雪山悬崖的豪迈与放达。
“梁怡姐,你关上门好不好,冷死了!”甜甜用手挡着脸庞,怪怨梁怡道。
梁怡笑了笑,关上车窗,“什么时候把你丢在深山老林里,让你好好地冻一冻!”
“白虎会来救我的!”甜甜呵呵地笑道,“若把我拖进什么洞里,说不定还会得到什么武功秘笈呢”!
大概十一点钟的时候,那面包车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吧?”林可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
“还有半个小时的山路。”海涛取下车上的物品,“梁舟,你来帮我扛这个。”说着便递给梁舟一个纸箱。
“我们也来抬一个吧。”敏儿见还多一个纸箱,便上前道。
“也好,你们轮流着抬。”海涛见梁怡也走了过去,“梁怡里面走一点,小心滑到山下!”梁怡往后看了看,便往山的内侧挪了挪。
一番艰难的颠跛,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柳舒见了这么多人,心里不禁大惊,,“这么热热闹闹的,太夸张了吧!”柳舒心里想。柳母见了这阵势,先有些惊慌,而后便热情地招待众人坐下,——虽然屋子里总共只有六七把椅子。
“他们都是我的弟妹,现在放假有空,便来看看你们。”海涛介绍道。
柳舒有些内向,便只维维地点头。
“这个叫梁敏,这个叫周晓晓,都和你是一个出生的,”海涛接着道,“这个高个儿女孩儿叫李甜甜,在浙江大学,和你同届。”
柳舒看了看甜甜,点点头。
“早知道你这样害羞,我就该难为难为你的!”甜甜望着她笑道。
“深山沟里多俊女,先前看到艺儿姐和敏儿,就让我大吃一惊,这回见了你,更让我对这句话深信不疑!”梁怡也道。
林可见了柳舒也觉亲切,便凑到艺儿身边轻声地道:
“若能成为我嫂子,那该多好!”
当日的午饭和晚饭,都是这几兄妹和柳氏母女一块儿做的。说来好笑,巴掌儿大的一个“厨房”,居然容下了这么多人。
海涛也诚知这么多人的铺睡不好安排,因此一吃过晚饭,便把大伙儿支了回去,并安排在镇上的一家旅馆里。
“喂,你们是不是发觉海涛对那柳舒有些意思?”趁着众人都在,甜甜便开口道。
“嗯,那柳舒好像也有些特别”!梁怡也插话道。
“你们别胡说,他们一家可恨死我了。”海涛听了有些不安。
“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里都不是外人。”林可望着海涛道。
“就是,说不定大伙儿可以帮你呢!”甜甜道。
“没有的事,你们不要胡说!”海涛纠正道,“大家都早些休息吧,明天一早就要回城里去。”说罢便到了自己的客房,梁舟也紧跟了去。
“咱们是不是要采取行动呢?”待海涛和梁舟走远了,甜甜便压低了声音道。
“先要确定海涛哥是不是有意!”梁怡道,“看那柳舒的眼神,我几乎可以肯定我的判断。”
“没问题,这任务交给我了!”林可毛遂自荐,拍着胸脯道。
“那好,明天晚上等你的答案!”甜甜拍着手道,“咱们也休息吧!”说罢便出了去,众人也各息的房间。
一夜安睡之后,林可便开始了她的工作。经过她的巧妙开导、旁敲侧击,终于得到了海涛肯定的回答。
“下一步怎么办?”林可向众姐妹汇报了“战况”后便询问道。
“见机行事!”梁怡当机立断,“有功者赏,有过者罚”!
“嗯!”甜甜点了点头,“无论是突击战,还是持久战,总得要打!”
“好!口号是:极积备战,争取胜利!”梁怡说罢便挥了挥手,颇具大将风度。众姐妹也齐声叫好,击掌而誓,就这样,一个叫做“正月正玫瑰行动”的计划开始了。

第四十七章
再次提到海涛跟柳舒的事,已是半年后的事情。那天柳老汉刚一出狱,柳舒便兴高采烈地跑到县城,问访到海涛家里,——本想与那些姐妹碰个正着的,却哪知林家楼院里冷冷清清,“他不是说大伙儿近来都会在家里吗?”柳舒心里思忖着。诸位读者,你道众人都到了哪里?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柳舒的一举一动,早就进了众人的视野里。
“看来战机来了,咱们要把握时机!”甜甜背着海涛对众人道。
“那现在怎么办?”林可眨着眼睛问道。
“我看这样吧,”甜甜说着便招呼众人过来,耳语了一阵,而后笑着道,“你们说什么样?”
“今后我当了将领,一定请你作军师!”梁怡笑着道,“那就开始行动吧!”
林可点了点头后,便绕道回到了院子里。“哎呀,是柳舒!”见了柳舒,林可便佯装惊讶地道。
“我还以为遇不见你们呢!”柳舒先吓了一跳,继而舒了口气,“还有的人呢?”
“他们、他们到甜甜家去了,”林可道,“我这就叫他们回来。”说罢便掏出电话:“喂……快点回来,家里来客人了……你回来了不就知道了吗……好,那快一点,我们在家等你们!”
“她家离这里远吗?”柳舒问道。
“不太远,七八分钟就够了。”——其实七八分钟是远不够的。“我们候在那边客厅里,他们定会去那边的!”林可说罢便拉着柳舒去了客厅。
“林海涛的父母,什么时候出狱?”柳舒坐了下来问道。
“伯母和爷爷今年下半年就要回来了,伯父呢,可能要到明年上半年。”林可道,“怎么,海涛哥没对你讲过?”
柳舒摇了摇头。
“嗯,你看他们来了。”林可突然指了指远处,“咱们先躲起来,给他们一个惊喜。”说罢又拉了她进到里面的一间套间里。
时间不长,那海涛等便热热闹地走了过来。
“你们猜想会是谁呢?”甜甜问众人道。
“神仙才会知道!”艺儿皱着眉,“那死可可也不告诉我们!”
“我倒感觉到是咱自家的人,”梁怡笑了笑,“说不定会是我表嫂呢?”
“嗯,我也觉得好像是柳舒!”甜甜点了点头,“她们会在哪里哟?怎么没在客厅?”
“嗯,说不定接我们去了。”梁舟道,“咱们坐下来等一会儿吧!”说罢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众人也跟着坐了下来。
“喂,海涛哥呀,你有什么话就告诉咱们,怎么总一个人闷在心里呢?”梁怡擦了擦脸上的汗珠道。
“就是!像你这样,人家柳舒怎么会……”
“你不要胡说了,我是他们家不共戴天的仇人!”不等甜甜说完,海涛便打断了她的话道。
“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是你自己给自己加罪名!”甜甜道,“我看那柳舒,不会是那种糊涂人!”
“你也真不该过分地自责,”艺儿也开口道,“上次到他人家,我就看出人家对你也不是没有感情。”
“好了,反正——”海涛摇了摇头,“她们会去了哪里呢?”
“哎呀,你也真够害羞的了,”甜甜瞪了他一眼,“自己喜欢上家又不敢当面说,只知道背里跟可可姐讲!”
“今后有什么事,一定不告诉她了!”海涛顿着足道。
“为什么不告诉她?你要一个人守着愁苦?”梁怡反问他道。
“好了,不说了。反正……她是不会的!”海涛叹了口气道。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梁怡道,“你不努力,人家本就羞答答的反倒来求你不成?”
“两个都是南极,您这样冷冰冰的,能碰出火花才算稀奇!”甜甜道,“自己也不知道努力!”
海涛犹豫了片刻,“我也经常这样想,可我,害怕被人拒绝!”海涛终于开了口,“如果她拒绝了我,也就等于我的爱情生活已经终身残废!”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我宁愿每一夜都思念,每一夜都唤着她的名字入睡。但我不希望听到她的‘NO’,她的‘Sorry’!”海涛继续道,“我也曾为她暗暗地歌唱,为她暗暗地流泪。我不会作诗,但我却为她作过一首——那是我心灵的独白!”
“可以看看吗?”甜甜笑着道。
“那是一首英文诗,里面会有许多错误!”海涛低着头道。
“梁怡姐可以帮你修改!”甜甜又道。
“不,”海涛抬起了头,“唯一可以对它修改的人,只有柳舒!”
“那,”梁怡尴尬地笑了笑,“那我们可以看看吗?”
“嗯!”海涛点了点头,“我这就去拿来!”说罢便向里屋走了去。——他哪里知道,里屋的人,就是他要歌唱的人!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说那些!”林可见了海涛,忙酸着面孔对柳舒道。柳舒惊惧地站了起来,低垂着头,一语不发。屋外的人见海涛愣在了门口,便知道他已中了计。
“哇,果真是你!”甜甜走了进来,跑到柳舒身边,“他的话你应当也听到了,你会作出怎样的回答呢?”
柳舒怯怯地看了一眼海涛又低下了头。梁怡一直都注视着柳舒,刚才见到她的眼神,便知道她芳心已动,情思已飘。
“海涛哥,你还愣着干嘛?你的诗呢?”梁怡碰了碰了海涛。
“哦,”海涛一下子回过神来,忙跑到自己的卧室里取了那笔记本出来,“柳舒,你可以帮我改一下吗?”海涛两眼望着柳舒,怯怯地递过笔记本。
柳舒的手在颤抖。她接过笔记本,轻轻地擦了擦早已泪眼模糊的眼睛。
“这里有笔?”甜甜见她翻开了笔记本,忙递过来一支笔。
众人都走了过来,只见那偕皱的纸上,印着一行行艰难而又挚诚的心情——
LETMEWIPEYOURTEARS
Letmewipeyourtears,
asthesoftspringwindy
Flyoverthemountains
toruballyourgriefandsadness.

Letmewipeyourtears.
asthebeautifulsongs.
washyoursadheart.
getallthesorrowandmiseryaway.

Letmewipeyourtears.
asmysweetkiss.
flytoyourtearfulface.
leadyoutoremerbermeandallyourotherfriends.

Letmewipeyourtears
althoughtherearemanydifficulties.
ifonedayIwereoneofyourworld.
I’llliftmyheart,andletitflytoyours!
众人看罢哭笑不得,正要评上一两句,却突然听柳舒道:
“我已经读懂了,这是一首好诗,没必要改的!”
众人听罢大惊,好在梁怡转变快,旋即便笑着道:
“从今而后,咱们就得对她更尊敬些了,毕竟她是我们的准嫂子!”
柳舒有些害羞,便撒开了话题道:
“我爸因表现良好已提前出了狱,他要我来感谢你们——陪我们共度元宵。
“什么你们我们的,现在就是一家了!”甜甜道,“看来我们的家是越来越大了。”
众人都很高兴,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起自己的故事来。不久月江和英英也被叫了回来,陪着这个新来的客人聊了聊天,说了说话,讲了讲人世间的风雨辛酸和怨侣间的情缘巧合。如此一来,便是半夜。

众人本想还在城里多住几日再去五家屯的,可考虑到艺儿的生日在即,不好撇开了她的父母在外面庆祝,年以便抢在六月七日之前回到了梁家沟。刚一到家,远妮便叫住了艺儿:
“你们可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整天只顾疯玩而忘了回来呢!”
“我可要告诉您一件好事,那柳舒,现在是海涛的女朋友了。”艺儿道。
“噢,那他们为什么不一块儿来?”运妮吃惊地问道。
“他们总说有事——”
“这回可能是真有事,”林可打断艺儿的话,“不去看看柳舒的父亲,确实不在理。”
“也是!哦,艺儿,前些天你姑妈来过了,——你小时候是不是想要一台古筝?”远妮点了点头突然又道。
“她给我买了不成?”艺儿兴奋地差点儿跳了起来。
“嗯,原以为你会在家的,”远妮道,“她说过几天又会来的。”
“太感谢姑妈了!”艺儿高兴地道。
“看你高兴得成这样!”梁怡笑着道,“古筝是放在镇上还是就放在这边?”
“就在这边!”远妮道,“你们过来看看吧。”
众人都向韩家园子望了望,而后便径直过了去。
“看她那样高兴,早知道就该送她一架的!”梁舟低声嘀咕道。
“要送还需要你,真是不羞!”甜甜瞪了他一眼。
远妮开了门,觉得自己插不上嘴,且可能压抑了孩子们,于是便借口出了去。艺儿及梁怡先后试了试那古筝,觉得手感不错,后来又邀请甜甜过来看看它的音质如何。
“音质极好,定是请了专业人士的。”甜甜试了试那古筝,而后道。
“哇,你们几个都会古筝?”梁舟看了有些羡慕,便不禁叹道。
“你是梁舟,自然是不会懂的!”甜甜看了一眼梁舟,挖苦他道。
梁舟听了不满,便用挑衅的语气道:
“哦,你也真了不起,在我们这样的人面前就可以自诩为古筝方面的专家了!”
“你也认得这叫古筝?”甜甜回敬他道,“真不简单!”
“别理他的,你就给咱们讲讲——声乐方面的东西吧。”林可窃笑了几声,而后道。
“声乐?”甜甜笑了笑,“题目太大了吧!”
“随便讲讲,”梁怡道,“反正咱们都知道的不多!”
甜甜想了想,便胡乱地道:
“音乐呢,要讲求和谐和趣味。无论是壮怀激烈的,还是哀婉缠绵的;无论是
铿镪有力的,还有忧思切切的,都得讲求和谐!”
“也就是说,无论是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都应当具有它的内涵的和蕴味,体现一种生活和情绪?”林可又问道。
“没错。日常生活中既和谐又有趣味的声音不少,但为什么没能成为音乐呢?原因很简单,就固为人们缺少发现。没有人们的发现,就难得对其进行加工和整理!“甜甜笑了笑,继续哄骗着大家。
“那怎样才能更好地发现和谐和趣味?”林可紧跟着问道。
“修养!提高我们的艺术修养!”甜甜道,“我们的艺术是为了大众服务的,而不是为了个别艺术家,所以我们必须注意培养大众的艺术修养,这样不仅可以使我们的艺术有新的突破,还可以让整个社会变得更加和谐,更加美好,更加富有生气!”
“那讲求性格、独树一职算不算是不和谐?”艺儿想了想问道。
“那是超前的和谐,更具生命力!”甜甜道,“但如果一味地追求个性,一味地标新立异,那就不叫做和谐。”
“和谐与不和谐都是相对的,多一分不能,少一分也不能。”敏儿笑道。
“它们并没有明显的界限,甚至是杂糅的,”甜甜纠正道,就好像一杯橙汁,一搅就浑。”
“可搅拌中止,液体静止时,汁子又沉到底层去了。”梁怡补充道。
“嗯,内在的东西是不会改变的。”甜甜道,“在生活中,和谐者所发之音俱皆和谐,不和谐者所为之音俱皆生涩。”
“那还有一些反动音乐家怎么讲?”梁舟问道。
“那是反动的和谐,”甜甜道,“抑或是伪装的和谐——他们的音乐天赋,就在于善于伪装。”
“你继续说罢!”林可看了她一眼道。
“一个真正的音乐人,——更准确地说,是知音的人能从所发之音、或者是制造声音的人所发出的声音中辩其性格、知其心情,”甜甜接着道,“听一个人行路运动、挥刀扬锄、搁放物件、咀嚼食物所发出的声音,便可知其性情大半。——听,那槐树上的鸟儿定是得到了食物,或是见到了它母亲。”
梁舟跑出去看了看,而后回来,“算你又猜对了了回!”众人听罢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甜甜依在讲解那些所胡编乱造的乐理,“什么乱七八遭的东西,简直是些无用的狗屁膏药!”,梁舟实在听不下去,便在一旁皱着眉暗骂道。
“喂,舟儿哥,你要吃草不成?”甜甜看到他坐立不安的样子,便喝住他道。
“嗯,没错,”梁舟看了他一眼,“我本不属牛的,可现在也跟了你变成牛了!
“哎呀,你真是没有造化!”甜甜叹道,“刚才不讲了一大堆的和谐吗?”
“可我——不需要!”梁舟笑了笑。
“舟儿哥,你就听一听罢,或许将来会有好处的!”敏儿望着梁舟,道。
“就是,今后可可姐揪你耳朵痛了,也知道怎样叫才顺耳一些。“梁怡笑着道。
可可听了有些尴尬,便傻笑着道:
“耳朵就你们揪吧,我只当评委。”
甜甜听了只后悔自己不该在可可面前让梁舟过不去,可木已成舟,没有办法,只得不自在地笑笑,而后道:
“咱们不早就说过今年暑假去野炊的么?我看今天天气好,不如出去看看。”
梁怡等也知林可的心思,便一口赞成甜甜的提议。可哪里知道,甜甜虽一边在后悔,另一边却又看了梁舟不顺眼。
“你就不知道换双运动鞋,待会儿摔了跤要人家背回来不成?”甜甜瞪了瞪穿着拖鞋的梁舟道。
“还没有到我家呢,”梁舟有些反感,“大家都还没有换鞋!”
正在这时,艺儿提着个包赶了上来,“要哪些炊具,大家数一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不容易才理出了个清单。上午十点多钟,众人向两家的家长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便出了梁家湾,过了七星桥,到了另一块生之乐园。
“就在前面吧,那里有水。”敏儿指着前面百多米的地方道。
“嗯,终于快到了!”梁舟擦着汗,轻轻地舒了口气。
“我说你呀,整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大热天的,还带着领带!”甜甜瞅了他一眼道。
梁舟听罢恍然大悟,忙将领带取了下来,“帮我拿一下!”说着便将其递给了梁怡,自已则一边行走一边整着衣服。过了好久,梁怡见梁舟还不来取领带,便心想:“定是要我帮他拿到目的地,我可不能让他占便宜!”想罢便将领带挂在路旁一棵桃树上。到了那湾水边,众人都坐了下来。
“真不该走这么远!”梁舟懒懒地瘫倒在地上,“要热死人了!”说罢便要脱掉衬衫。
“这里不准光着身子!”甜甜喝令道,“大家都穿着衣服,就你不能穿!”
梁舟无奈地摇了摇头,“喂,梁怡,我的领带呢?”突然,梁舟慌忙地坐起来问道。
“自己不拿,我放在那边了,”梁怡道,“挂在桃枝上!”
“哎呀,也真不够义气!”梁舟叹着长气,忙爬了起来,“那可是我的半条命啊!”说着便匆匆地往回走去。待他走远了,甜甜便嬉嬉地笑着道:
“让他白累一回,领带我已拿来了。”
“要是我,可就要生气了!”敏儿笑了笑,“只怪有可可在,他不好对你们发怒!”
“梁怡,你到底放到哪儿了?”梁舟疲倦地跑了回来,焦急地问道。
“在我这里呢!”甜甜得意地笑道,“梁怡姐姐明明说挂在桃枝上,可你就不知道站着看看。”
梁舟不满地坐了下来,两眼直瞪瞪地盯着甜甜。
“怎么,你是不是想要?”甜甜故作怪调地道,“想要你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甜甜正在得意,忽然敏儿一把抢过领带道:
“我看舟儿哥也够忍得了,你就还给他吧!”说罢便将其扔给了梁舟。
“好了,休息够了就得开始工作!”梁怡站了起来,“今天谁主厨?”
“当然是敏儿姐了。”甜甜也站了起来。
“我看这样吧,我给你们每人做一个菜,你们自己也还各做一个。”敏儿道。
“我看很妙,舟儿哥也不必专管洗碗。”艺儿道,“咱们开始吧!”众人都纷纷地站了起来,卷好衣袖,准备大干一场。
“舟儿哥,你先生火吧。”敏儿吩咐道。
“灶都没有……”
“没有就搭呀!”梁舟正在着急,忽然见林可已搬了一块石头过来。
“哇,可可还会石匠!”梁舟笑了笑,“我就作泥匠吧!”说着便蹲了下来,用树枝在泥地坎上掏了一个洞,而后将林可搬来的石头摆好。
“你两个呀,什么时候若困在了深山老林,准不会饿死的!”甜甜见了他两人搭的灶,嬉嬉地笑了起来。
“嗯,给别人作小工,十块钱一个灶!”林可笑了笑,痴痴地道。
“若是你呀,凭着那副嗓子,就可以让老虎送了美味付佳肴来!”梁舟也对甜甜道。
“哇,你们搭的灶倒挺专业的!”艺儿洗了菜过来,擦着手上的水道。敏儿和晓晓听说这边的灶已搭好,便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过来看个究竟。
“姐姐今后毕了业,也不用担忧找不到工作了。”晓晓看了也微笑着道。
“我还要出国呢!”林可道,“舟儿已经答应过了,说毕业后就到日本去的。”
“喂,你们今后准备怎么办?”甜甜看了看众人问道。见都不作答,便又道,“我会跟Jason去英国。”
“毕业了吗?”艺儿问道。
“他明年就要回国了,我可能会在那边完成学业。”甜甜道,“你毕业了就参加工作吗?”
“嗯,”艺儿点点头,“我就留在镇上教书。”
“敏儿姐和晓晓呢?你们还会读书吗?”甜甜问道。
“那还用说,她们早就立志考研了。”艺儿道,“梁怡一回美国,家里就只剩下我了!”
“好了好了,这是今后的事,”林可见众人都有些伤感,便笑着道,“走了还会回来,现在做了饭再说吧!”众人回过神来,又纷纷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忙碌先前的事情。
忙了许久,突然敏儿叫道:
“你们忘了带辣椒吗?”
“真糟,确实忘了!”梁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怎么办?”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喂,敏儿姐,”突然甜甜站出来道,“在泉水的上头,是不是有户姓刘的人家住在那里?”
“嗯,正好!”敏儿点了点头,“上去不过两百米。”
“要不去借些来?”林可道。
“那刘爷人虽好,可就喜欢玩弄人!”敏儿道,“说不准你生磨死磨他还不答应呢!”
“那就去偷吧,”染怡道,“有一个舟儿哥,怕什么!”
“嗯,我看是好主意!”甜甜捏着拳头道,“舟儿哥去偷,我来放哨!”
“若人家发怒了怎么办?”艺儿担忧地道。
“不会的,事后告诉他一声就行了。”敏儿道,“那你们得快一点!”
“那就去吧,”梁怡道,“咱们也去,看看舟儿的本事!”
林可听了好笑,“看你的样子,规规矩矩的,没想到还会作贼!”林可对梁怡道,“以前是不是经常这样?”
“迅哥儿他的可以偷八爷的枯桕树,我们就不能偷刘爷的红辣椒?”梁怡望着林可笑了笑,“不过这是头一回!”
梁舟等悄悄地绕到刘家园子里,可不妙的是,那蔬菜园被高高的篱笆拦着。
“要翻过去吗?”梁舟回过头来问甜甜道。
“嗯,快一点吧”!甜甜的眼珠转了转,“我给你看着,”说罢便左右走动了起来。
梁舟也环顾一下四周,而后便怯怯地沿着一棵树桩爬了进去。半晌出来,刚爬上篱笆顶,便听到了一个声音叫道:“捉贼啊!”梁舟听了一惊,手里不禁慌了起来,最后竟只抓住了几根细枝枯条,——只听“叭”的一声,梁舟便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
“我说姐姐,你也真会开玩笑!”晓晓见到梁舟的样子,便责怪林可道。甜甜也听到是林可吓唬他,心里虽有些担心,便却没有说出来。
“你不要紧吧?”林可惊慌地上前扶着他道。
“没事,就是扭了一下!”梁舟说着便站了起来,摆了摆左腿,觉得并无大碍。站在一旁的甜甜见他右腿没有扭着,方才稍微放了些心。艺儿等先是虚惊一场,后来见他没事才舒了口气。
“快走吧,若遇上了刘爷,定又要听他一阵嘀咕。”敏儿催促道。
“那就走吧!”梁舟故意靠在林可的肩上。林可也知他是耍赖,便佯装着扶他走到做饭的地点。
“都是我的错,差点儿坏了大计!”林可道。
“若舟儿哥给摔坏了,看你怎收拾!”梁怡笑了笑道。
“若他赖着不走,咱们就背他回去吧。”林可笑了笑,“幸好没事。”
“现在该你们做菜了。”敏儿一个人在灶旁忙碌了一会儿便道。
“那我先来吧。”甜甜说着便跑了过去。敏儿洗了手,擦了汗,便也来了这边。“晓晓你笑什么?”看见晓晓一个人发笑,敏儿便好奇地问道。
“刚才的事,我倒想好了一道曲子!”晓晓道。
“说来听听!”艺儿说罢便凑了过来。
“宫调是[正宫],曲调是[醉太平]。”晓晓说罢便道:
哥哥姐般般劣,草草树殷殷切。突然个想到调味
缺,越墙红椒窃。舟儿哥作贼手足越,甜甜妹哨岗左
右折,可可姐观景嬉笑吓;梁上君落也!
“妙句!”梁怡听罢赞叹道,“梁思成和林微音一个是梁上君子,一个是林下美人,我看舟儿哥和可可姐,也堪称是绝配了!”
“嗯,林下美人林下吓,梁上君子梁上跌!”敏儿笑道。“
众人听罢大笑。正在这时,甜甜在那边叫道:“敏儿姐,你快过来……”

第四十八章
“敏儿姐,你快过来!”众人正在说笑,忽听甜甜在那边叫道.
“怎么了?”敏儿匆忙地跑过来,“是不是烫着呢?”
“你是咒我烫吧!”甜甜皱着眉道,“我想做一个豆腐汤菜,下一步怎么做?”
敏儿上前看了看,见那锅里油烟腾腾,“你菜都没切,怎么就下了油呢?”敏儿哭笑不得。
“那该怎么办?”甜甜将锅放在草地上,问道。
“先切菜吧。”敏儿道,“你要做汤呢,可以先把葱花、姜蒜、胡椒、肉沫、油盐、味精等拌和在一起,调一些土豆粉更好,而后呢,将你要炒的小菜稍微在油锅里弄熟,接下来便添上适当的水,待水煮沸后,便将你调好的味剂下到锅里,当水再开的时候,便将切好的豆腐放在里面!再等一会儿便成了!”
“嗯,敏儿的烹菜术还挺专业的!”梁怡笑了笑,“我倒还想学学,也不枉在老家住了这几年。”
甜甜小心翼翼地按敏儿说的步骤做了下来,最后那汤果真还像,“妈妈再过生日的时候,我就可以为她做菜了!”甜甜望着自己的杰作,高兴地道。
接下来,便是艺儿、林可、晓晓、梁怡依次来做菜,她四姐妹的烹饪技术虽不太高,但也免强可以做熟。最后轮到梁舟,磨磨蹲蹲地随便炒了个小菜,哪想到又咸又糊,简直无法入口。
“舟儿哥,那时候要你跟我们学学,你总是不屑,现在怎么样?后悔了吧!”艺儿笑着对梁舟道。
“不会的东西,要谦虚点才是!”甜甜也得意地道。
“要不敏儿的指点,你恐怕还不如我呢?”梁舟道。
“可我请教她了!”甜甜道,“现在你可以向我请教了!”
“好了,我们来给自己的菜起个名字吧。”
梁怡望了望众人,“我这青炒菜花呢,就叫‘春花秋月’。”
“那我这淡炒香菇就叫‘天上人间’吧。”艺儿笑了笑道。
晓晓望着自己那一碟淡炒青菜,觉得只有它最为特别,便道:“那我的就叫‘寂寞梧桐’吧。”
“我看你那菜,应叫‘青青河畔草’!”梁怡取笑晓晓道。
“你看那红辣椒都出来了,叫‘红杏出墙’最妙。”甜甜得意地笑道,“可可姐的干炒土豆条叫什么呢?”
林可笑了笑,“你们取的名字都那么富有诗意,我看我的,稳重而厚实,就叫‘铜墙铁壁’吧。”
众人听了大笑,“我看舟儿哥的就叫‘黑山隐隐’,这样也帮配一上些!”梁怡指着梁舟的菜道。众人听罢又大笑。
“我的这个豆腐汤呢,我也想好了,”甜甜止住了笑,“就叫‘云中玉兔’吧!”
“我看不像,放那么多的辣椒,倒像‘东山红日’。”艺儿道。
“嗯——”甜甜想了想,“就叫、就叫‘辣妹子洗澡’吧。”
“你的洗澡水,还有谁喝!”梁舟皱着眉道。
“你不喝,还有我呢!”梁怡说着便盛了一勺汤,“当我再回到美国的时候,也要成为一个辣妹子才对!”说罢便将那辣辣汤送到嘴里。众人见此也纷纷效仿。最后虽都辣得面红耳赤,但没有一个不称惬意的。
吃过可口的野地午餐,众人又玩耍了一全儿。直到夕阳西落,天色渐渐地暗淡下来,这些正玩在兴头上的兄妹们才收拾了炊具回家。
众人一边走着,一边聊着,忽然“哎呀”的一声,似有谁滑下了山坡。
“遭了,可可摔倒了!”艺儿惊慌地叫道。
梁舟听到叫声,忙扔下手中的铁锅,飞快地跑了回来,“可可,你没事吧?”梁舟一步跳下了那土坎,扶着林可道。
“哎,应当没事!”林可爬了起来,“都怪我心不在蔫!”
晓晓等也陆续地下了来。“姐姐没事吧?”晓晓关切地问道。
“都是报应,谁叫我先前吓了舟儿呢!”林可笑了笑,“咱们走吧。”说着便站了起来,可刚迈出一步,又摇晃着蹲了下去。
“可可……”梁舟有些着急。
“不会骨折的!”林可干脆坐了下来,卷起裤管。
“这么多血!”甜甜有些吃惊,“先得止住才是!”
“你们先等一下,我去找些止血的草药来!”艺儿说着便跑了开去,敏儿也紧跟其后。一会儿找到了草药回来。“赶快贴上吧!”艺儿说着便用石头将其砸烂。“有没有包扎的东西?”众人正在为难,忽然梁舟说了声“有”,随后便从衣袋里取出那条领带,毫不犹豫地递了过来。
“这可是你的半条命呀!”林可笑着道,“小小的一点伤,还要搭你半条命!”
“嘿嘿,”梁舟傻笑了几声,“舍了半条,便可以赚来两条半呢!”
众人听罢都觉得有趣,便纷纷催促梁舟为其把伤口扎好,而后背着她回家。
回到家里,已是夜幕降临了时候。众人正要好好地体息一番,却忽见远妮走了过来。远妮告知艺儿,说她姑妈在家候着,正等他回去。没有办法,艺儿只得拖着一身的疲惫,有气无力地回到家里,先向姑妈道了谢,又当面玩弄了一会古筝,而后连晚饭也顾不得吃,便懒懒地上床熟睡了过去。

暑假无异事,一到秋季开学,众人便又去了各自的学校。那个海涛,自上次从柳舒家回来后,便整日经理着开办法律服务所的事情。当年11月份,祖父和母亲出狱回来,见海涛已长大成人,便也欣慰了不少。
晓晓的母亲林芬,一直都在东赢公司工作。东赢公司在她的带领指导下,也一年一个新模样,而今已是全地区赫赫有名的国家控股企业。当然,在一系列的操作的经营中,与大风集团的合作一直是最重要的合作。林芬与那谢全刚的事,也从来没有结束,只因为父亲还在服刑,自己无法答应谢总的请求。现在父亲的刑期已满,也该是自己追求幸福的时候了。
“林芬,都这么多年了,一切都该有个结果了吧。”谢总对林芬道。
“我也一直等待着这一天。”林芬道,“咱们什么时候就告诉爹娘,了结这件事吧。”
“今天晚上,不,今晚公司里有事,就明天晚上吧。”谢总道。
就这样,一次让人预想不到的见面定在了8月16日的晚上。
一切都没有特别。林鸿远和林母见了谢全刚,都称其仪表堂堂,知人尚礼。
“人生几何日,忧忧终年岁。你二人既早有此意,就不该顾虑到老爹的!”林鸿远道。
“而今众喜齐来,不是更妙!”林母笑着道,“从今天开始呀,你就是咱家的人了。”
谢总笑了笑,“我终于可以有自己的家了!”
林母问其故,谢总都一一地做了回答。
“哎,钱这东西啊,有时候是宝贝,有时候也是祸害呀!”林母听罢叹道,“那你父亲呢,而今还健在吧?”
“现在都九十岁了,”谢总道,“可他还想回大陆看看!”
“哎,也真难得!”林母道,“是哪年渡的台?”
“四九年吧,”谢总道,“以前他在这里工作过。”
“所以才叫你来这里创业?”林母问道。
“没错,”谢总看了看林母,“他说他还想回来。”
“那怎么不早十几年回来?”林母有些不解,“拖到这一大把年纪!”
“他有痛啊,”谢总轻轻地叹了口气,“五十多年前,他曾在清江口失去了一家人!”
“啊,真不幸!”林母道,“是在战火中——走了吧?”
“不是,”谢总道,“是一次沉船事故?”
“沉船事故?”林母好像有些吃惊,是四九年九月吧?
“您记得?”谢总有些惊讶。
“你父亲也在这里工作过?”林母瞪大了眼睛。
“嗯,他在这里作了七年的署长。”谢总道,“那时有个姓冯的署长,您记得吗?”
林母听了大惊,“天哪,怎么会呢!”随着一声凄沥的长叹,一个无奈的人——林母,便昏倒了过去。后经众人的再三捶揉,才让她慢慢地醒来。
林母为何惊叹?原来,这里面还有一段难以诉说的情缘——

一九四九年九月初。县府。
望着外面人声喧喧,私语杂杂,冯署长长叹了一声——什么都该变了,什么都该结束了,所有的所有,都已经成为过去,自己所能走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离开!
“小张,那些物品都收拾了没有?”见到秘书小张恍恍的样子,冯署长叹了口气,问道。
“都收拾好了,”小张道,“现在就走吗?”
“韩副署现在好吗?”冯署长并没有正面作答。
“他也在收拾物件!”小张道,“是不是去叫他?”
“嗯,”冯署长点了点头,“不愿来就算了。”
小张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不一会便引了韩副署过来。
“冯署真要走了?”韩副见了上司,无奈地道。
“不走能怎样,”冯署道,“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可这里也算是你的家呀?”韩副署道,“走了会后悔的!”
“哎!”冯署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爱这番土地,可我的家人,已在清江口等候我们了。”
“他们不愿意来么?”韩署道。
“当年省城西迁,机关西移的时候,他们就嫌这里穷,”冯署叹道,“叫他们来看看,都不愿意。”
韩副署低下了头,“什么时候起程?”
“马上吧,”冯署道,“咱们不如一块儿走!”
“不,”韩副署道,“这里还有我的家人,我的祖仙!”
“那好,我们后会有期!”冯署沉默了半晌,“后会有期!”
“你要到清江口吧,可不可以帮我捎一封信?”韩副署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是孩子们的事吧?”
“嗯,你帮我把这封信捎给老杜!”韩副署说着便掏出一个信封,“孩子们已经不小了,早些完了婚是正事!”
“我一定尽力!”冯署接过信,“那我走了。”说罢便无奈地转地身,走上了车去。
“一路走好,后会有期!”韩副署挥了挥手,眼睁睁地看着故人远去……
上面所说的“孩子们”的事,也有一段故事。那是十年前的一天,刚刚走上领导岗位的韩副署(那时还不是副署长),在参加一次庆典的时候,恰巧碰见了大学时的同学杜长城。这个杜长城,恰有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儿,乳名叫宝宝儿。宝宝儿见了随韩副署来的女儿韩玲儿后,觉得格外亲切,后来便渐渐地混熟了起来。杜长城见这韩玲儿可爱,便不自觉地说出要跟两个孩子定了亲事。韩副署也觉得这杜宝宝儿聪名伶俐,定了亲事倒也门当户对。就这样,两家的娃娃亲便定成了。在后来的十年时间里,这两个孩子虽没有再见过面,但也经常互传书信,后来便渐渐地恋了对方。只恨种种原因,两个人始终没能结成连理。
话又说回来,韩副署送走了冯署后,便回到署里继续收拾物件。再过月余,便回到了自己的老家——王家屯。大家也许已经明白,这韩副署便是如今的韩大爷,韩玲儿呢,便是那个韩母无疑了。
冯署走后,也并非一帆风顺,第一劫便发生在清江口。那是九月初九,也就是重阳节的那天早上,冯署在清江口与家会了面后,便开始四处打听杜长城的消息,可遗憾的是,整整打听了一个上午,就是无人知道这个叫做杜长城的人。时光匆匆,轮船晚上就要启航,怎么办?
“这送信的事,就先搁着吧!”女儿冯叶菲焦急地道,“咱们自己都忙不出个眉目来。”
“可我已经答应过人家了。”
“你送到了又怎么样?人家会给你开红包不成?”叶菲的母亲冷冷地道。
冯署也实在无奈,便顺手将那信封放在小包里,而后便匆匆地上了轮船。天有不测风云,轮船刚出发二十多分钟,便突然发生爆炸。熊熊的烈火将一船乘客封困在火海里。
“叶菲,你哥呢?”冯署惶恐地问道。
“刚才出了船舱,不知怎么还没回来!”叶菲心里也在着急。
“咱死也在死在一块儿!”冯署说着便将小包递给了叶菲,“你跟着小张,我去把你哥找回来!”叶菲的母亲想要将他拉住,但还没来得及上前,便不见了他的踪影。
风越来越大,火也愈来愈烈。一股横来的风,将叶菲和小张隔在了不同的甲板。夜,渐渐地深了;江面,也渐渐的平静了。就在这凄哀的平静的夜中,一切过去的故事都在改写,一切未来的渊源又在诞生。冯署没有死,后来去了台湾,又娶了一位谢氏少妇,再后来便得了一个儿子,取名叫谢全刚;小张也没有死,后来回到了故地,文革时变成了疯大爷,再后来认了一个干孙子,安安静静地生活;那冯叶菲呢,胡跑乱窜,最后跳入水中,浑浑沉沉中又被冲到了河岸。再醒来的时候,便躺在了一家富户的床上。
“这是什么地方?”叶菲无力的问道。
“你是冯署长的女儿吧。”那中年男人道。
“嗯,”叶菲点点头,“他们呢?”
“哎,船都沉了。”那人道,“就只你命好,被人救上来了。”
“谁?是你吧?”
“不,”那人摇摇头,一个乡村教师,见包里有这封信,便将你背了过来,说着便掏出了那封信。
“你就是……”
“不错,我就是杜长城。”
“我们问遍了全清江的口的人,却没一个人认识你?”叶菲愤怒地问道。
“认是有人认识的,不过你们没有问遍。”那叫做杜长城的道,“说实话,那里大多数人都不会认识我,毕竟与这里隔了二十多里。”
“那你怎么说你在清江口?”
“这里也叫清江口,”杜长城笑了笑,“清江口是个很大的地方!”
叶菲垂下了头,想到自己的父母和兄长,不禁伤心起来。
“事已到这个地步,咱们只得另谋出路了,”杜长城叹了口气,“咱们是剥削阶级,得换个身份才是。”正在这时,一人青年,也是就是那个乳名叫做宝宝儿的人出了来。
“她醒来了吧?”青年问道。
“嗯,现在你们就是亲兄妹了,”杜长城道,“这几天收拾一下家务,我们得离开这里。”
“可这里……”那青年有些惊讶。
“反正就只我们一家,也没什么亲戚可挂碍!”杜长城道,“别想那么多了,咱们若不走,恐怕就要大难临头了。”
这事本来已经安排得好好的,可天有不幸,当年末,杜长城便病死在西行途中,化名为林鸿远的杜宝宝儿,虽感头顶万钧,但还是经受住了具大的考验,带着化名为林鸿欣的叶菲参加了当地的解放战争。就这样,作为知识分子革命者的林鸿远和林鸿欣,在解放后便飞黄腾达,一直做到了县里的局级干部。
世事真多巧合,当年杜宝宝与韩玲儿互通书信,应当早知相互的情况,可这杜宝宝却以为那韩家的人也要渡台,定在沉船中已经身亡。若当时问了叶菲,虽不能知道详细情况,但也可知道大概,可遗憾的是,他偏没有问。就这样,此事一蒙就是五十多年。
顺便说一句,那个林鸿欣,也就是以前的叶菲,后事便成了林鸿远的妻子,亦即前文年说的林母。

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不必多叙、还是回到现实。林母和林鸿远听到谢总提到冯署长,不禁大惊失色。
“造孽,造孽啊!”林鸿远又急又气,无可奈何地道。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瓜葛?为什么会成为这样子?”月江见到父母如此,很是不解,后来经过再三询问,才明白了其中的大概。当然,林鸿远不会提到定娃娃亲的事,不地英英心里却已明白(她听远妮讲到过此事的。)
“事已成为这个样子,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月江道,“首先得瞒过晓晓才行,——咱们不能让她突然受到那么大的刺激。
“这事最好也不要对可可讲,她们总是一块儿的。”英英道。
“可迟早她们是要知道的。”海涛母亲叹了口气道。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要不这样吧,就当是孩子们的误会,”过了好半天林母才道,“就说芬儿和他并没有结婚的意思。”
“我看也只好这样了。”英英道,“那是不是给韩家捎个信?”
“韩家?”林鸿远一惊。
“嗯,三十几年前您去过的,”英英道,“当年的韩副署而今也还健在,他的曾孙女儿又和咱们的可可晓晓打得火热。”
“天哪,怎么会这样巧呢!”林鸿远简直有些不信,“那韩老头我十岁的时候见过的,可怎么就不认识了呢?”
“几十年不见,变化可大着呢。”英英道,“您也许不会相信,就在上次霞儿回来的当天,可可又跟了他梁家的人。”
“几十年,几十年的故事重演吗?”林鸿远惊愕地问道。
“怎么会是重演呢,而今可可和那舟儿好好的,比当年霞儿有福地多。”英英道。
“哎,什么都在变啊。”林鸿远叹道,“现在咱也是老百姓了。”
“早该这样想就好了!”英英道,“今儿我就去找找那边霞儿的妹妹,她就住在城里。”
当晚,英英便去了莲儿家,将这其中的事情都一一地讲了个明白。
“那韩家三代女儿也真怪,都错过了一门看来好像理所当然的婚事!”莲儿说到这里便又突然想到自己说漏了嘴,“不,应当是两代!”莲儿尴尬地纠正道。
“其实你不说我也清楚,更何况可可已经告诉了我艺儿的事。”英英笑着道,“这些都得由他们自己作主,——你看,如今两边的人不是都很好吗?”
“嗯,也是,”莲儿舒了口气,“我现在就打电话通知远妮,看她有什么反应。”说罢便拔通了远妮的电话。远妮开始也有些吃惊,可后来便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她将此事告诉给母亲和爷爷的时候,已是两天后的事情。
“看来她并不怎么惊愕,也许是这种事经历多了吧。”英英道,“若那冯署长——我们应当叫他外公吧,真有一天回了来,见到了艺儿的曾祖父,不知会是什么感觉?”
“可惜年纪已经大了!”莲儿道,“那张秘书应当也还健在,以前装过疯子,前两年还来找过韩大爷的”
“真是天造的缘分!”英英道,“这些经历了人世辛酸的人,对生活或许更有一番深刻的感触。”
二人讲了很久的过去将来,到了深夜时候,英英才辞了莲儿,回到了自己家里。

林芬和谢总得知了那一段渊源后,也感到极其痛苦——好不容易发现的生死情侣,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最后竟是亲舅侄女儿。
“你就不要多想了,现在这样,不还是一家人吗!”谢总无奈地安慰林芬道。
“可是,可是……”林芬欲死不能得,欲生又羞痛,总是无奈地叹息。
“我同样会把晓晓当自己的女儿的……”
“可你们已经隔了一代!隔了一代啊!”林芬道,“你是我的舅舅,不是……哎!”
“我们在血缘上隔了一代,可在心灵上,没有必要那样,”谢总道,“我们同样可以是很好的——朋友和同事。”
“那已经不同!”林芬望着茫茫的夜空,“老天啊,你真要要把我们逼上绝境吗?”
“林芬,在公司出现困难的时候,你没有退缩?”谢总望着林可,“在遇到感情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这样懦弱!”
“你是说……“林芬有些吃惊。
“无论你能不能够接受,但至少我们不必过于失望。”谢总道,“天上的星星还闪烁着,我们的心灵也还跳动着;我们同样可以相互爱护,相互关照——无论以怎样的身份!”
“可别人……”
“这是我们的事情!”谢总道,“就像公司破产一样,别人的话不一定正确!”
“可近亲是不准结婚的!”
“我们可以不结婚!”谢总瞪着林芬,“或许若干年后,这条规则便会作为笑话载入幽默大词典!”
“你是说,我们有权选择吗?”林芬平静了下来。
“不错,我们可以把近亲的情感处理得很好!”谢总道,“这种感情有别于婚姻但又高于婚姻!”
“那好,我等待着幸福大厦的最终落成!”林芬平静地道。
“不是等待,而是建造!”谢总道,“那大厦不会平白无辜地从地里钻出来!”
林芬深深地吸了口气,望着群星闪耀的天空。黑夜里,她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
第四十九章
远妮听了说林家的奇闻后,心里便想:“娘以前年念念不忘的那个杜宝宝,而今竟是林鸿远;自己曾为他伤痛过无数次的梁世云,而今成了一个学究;不知那舟儿将来会成什么样子。”
事过两天后,远妮便抽空儿回到了老家,将这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告诉了母亲。母亲听后,感慨不已:“六十年前的情人,竟会在三十年后迫害我一大家人!”
远妮笑了笑,“也真是奇怪,咱们韩家女儿的三代白马王子,都被林家人抢了去。”
“这就是天缘!”母亲道,“别管那事了,把屋里收拾一下,过两天就是舟儿他奶奶七十大寿,恐怕有人会过来坐坐。”
“那不告诉爷爷了吗?”远妮又道道。
“嗯,你就去吧!”母亲刚说出口,便又叫回了远妮,“还是我去说罢,以前的事你不大清楚。”
远妮回了来,“哦,那我来忙这里!”说罢便取过母亲手里的扫把,开始忙碌起来。
韩大爷一听说那事,也极其震惊,“什么时候把小张叫来,也让他知道这事!”韩大爷对女儿道。

当日晚上,远妮便回到了学校。直到冬月初,才听了母亲的召唤回家来为梁母庆贺寿辰。
俗话说:瑞雪兆丰年,这时虽才十月末,但雪花早已飞飞洒洒地飘落了起来。梁家堂屋里,除了世龙夫妇、世辉、世新、秀娟这些妯娌兄弟外,还围坐着春姐、莲儿等几家亲戚。
“琳儿,你是你那一辈中年龄最大的,就不会带个头,说几句祝福的话!”莲儿望着刘琳,微笑着道。
“我?”琳儿有些局促,“我昨晚已在梦中祝福姥姥了。”
“嗨,又多了一个油腔滑调的人!”梁母笑了笑,“你们这些孩子啊都有出息,就说说自己的事吧!”
韩母见众人愣着,便道:
“你就说说你今后的打算吧。”
琳儿想了想“好好地干,不让孩子和孩子们的家长失望。”琳儿的丈夫觉得无话,便也笑着道:“我跟着琳儿走!”坐在另一旁的刘刚听了,便考虑了片刻,而后道:“我已决定明年上半年竞选村主任,好为老乡们做点实事。”“嗯,也不枉了我的培养!”韩父笑着道,“哎,王家屯多亏有了个你呀!”
“刚儿可是被您要过来的,当年若留在了咱那里,咱那里恐怕会致富地更快!”志高跷着二郎腿笑道。
“我在想,”一直不语的远妮犹豫了半天,“你若去当了村主任,学校里怎么办?”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哎,可怜这些山里的孩子们!”韩父叹了口气道,“什么时候学校也得修整修整了。”
“我若当了村主任,一定争取解决这个问题。”刚儿道,“学校的事,现在我还是免强代着吧。”
“要不这样,我和希希他爸爸回王家屯,”琳儿望着众人道,“这样可以凑两个数。”
“可,”韩父听了有些激动,“可这里很艰苦的!”
“咱们都是从艰苦中走过来的,”琳儿丈夫搭话道,“现在安逸了可不能忘了艰苦。”
“你们不后悔?”梁母有些不解,“能混到镇小学可是不容易的!”
“都想到安逸的地方,那艰苦的地方怎么办?”琳儿道,“让它永远艰苦不成?”
“好了,好子,既然他们有这个心,就让他们回来吧。”莲儿听了很是高兴,“今后永兰、舟儿和敏儿走远了,家里也还有个亲近的人。”
春姐和志高见女儿女婿都愿意,也就没有多劝阻,只叫他们好好地管教孩子,孝顺长辈。
莲儿为母亲祝完寿,便匆匆地回到了家里。秋后的一个下午,莲儿正在批改作业,却突然见艺儿闯了回来。
“怎么回来了?”莲儿吃惊地问道。
“明年就要毕业了,学校安排我们在一中实习,”艺儿道,“有两个月时间。”
“哦,你被安排在哪个班?”
“现在还没定,明天或者后天通知才下来。”
“那我去向学校打个招呼,叫你跟着我。”莲儿道,“信不信得过小姨?”
“当然信得过,”艺儿笑着道,“甜甜打过电话没有?”
“经常在打,可就是没什么要紧的事。”莲儿道,“这两个月你住在我这里吧。”
“那可不行,学校已经统一安排了住处。”
“那过来吃饭总可以吧。”莲儿道,“要你做做帮手,也是最合适的!”
“那好,我还想提高我的烹饪技术呢,”艺儿高兴地道,“到时候,我便可以在甜甜面前炫耀了!”

一个寒冷的午后,莲儿刚好送走艺儿,便听到电话铃急促地响了起来,“喂……啊,孙雯,你在哪……好的,快一点,我就在家里”!莲儿一听到是孙雯的声音,便激动了起来,“好些年没有见过她了,”莲儿心想,“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了吧!”
就只短短的二十几分钟时间,莲儿却好像等了几个小时。她来了,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
“梁老师,终于见到你了”!孙雯激动地跑了过来。
“好多年了,你都长大了。”莲儿道,“现在活得还好吧?”
“家人很好,”孙雯道,“孩子已经十岁了,很可爱?”
“怎么没随你一块儿来?”
“他们会在后几天来,”孙雯松开了手,“我是专门来看我母亲的,——若她还健在的话,就该六十岁了。”
“哦,”莲儿点了点头,“你前些年都没有回来过?”
孙雯点点头,“为了寻找真正的幸福、欢乐与快活,我没有时间,”她叹了口气,“现在好了,我终于可以将我多年的梦想告诉给母亲了。”
“同样是你母亲的梦想!”
“不错,她要我努力追求,并且将我的感受告诉给她的。”
“嗯,她也会很快活的!”莲儿道,“像你一样!”
“除了快活,还有激动!”孙雯道,“当然更会想起艰辛和挫折!”
“总之现在好了,”莲儿又道,“她也可以梦着星星安睡了!”
孙雯沉默了半晌,“甜甜还好吗?”
“还可以,走了你的路,学钢琴。”
“今后、今后她有什么打算?”孙雯听说她学的是钢琴,心里不勉有些激动。
“出国,跟一个英国人出国!”莲儿道。
“您,”孙雯犹豫了半晌,“您就一个女儿,不后悔吗?”
“她作了选择,我有什么办法?”莲儿叹了口气,“更想不到的是,她在国内还没有完成学业。”
“那有什么关系,她还可以在国外学。”孙雯道。
“可是,”莲儿的心好像在跳动,“别人会有看法!”
“您很在乎吗?”
“她才二十岁,可他们已经……”莲儿焦躁地道。
“这很正常,没必要大惊小怪!”孙雯盯着莲儿。
“我是她母亲,我不希望她——将来痛苦!”
“她会痛苦吗?”孙雯道,“他们的观念已经进步了。”
“可我——总难以接受!”莲儿叹息着道。
“当年您接受我与方伟,是因为我不是您的女儿?”
“这……”
“其实都一样,我就像您的孩子,”孙雯道,“甜错误!链接无效。也可以像我的孩子!”
“可你对她并没有责任!”
“谁说没有责任?”孙雯反感地道,“您认为当年保护我不是您的责任?”
“我是说母亲对女儿的责任!”
“那并没有什么区别!”孙雯紧盯着莲儿,“那个时候,您跟紧了自由与开放,为什么十几年后就裹足不前了呢?”
“因为,我的女儿已经大了!”莲儿无奈地道,“我必须考虑到女儿的一生!”
“我也是您的女儿,”孙雯道,“是在您的引导下长大的!”
莲儿沉默了。
“甜甜他们是新一代的人,他的需要新的自由和解放!”孙雯接着道,“就和十几年前一样。”
莲儿还是没有说话。
“当年您引导了我,现在我可以来引导甜甜,”孙雯继续道,“将来我的观念也变得陈旧了,甜甜还应当来引导我的女儿!”
“好了,我接受她的选择!”莲儿叹了口气,“不过,你必须教会学她保护自己!”
“那当然,”孙雯终于舒了口气,“不懂得自我节制的自由,便等于疯狂;不懂得自我保护的恋爱,便等于伤痛!”
“哦,你知道那方伟的消息吗?”莲儿疲倦地问道。
“不知道,”孙雯摇了摇头,“应当已经找回了自己吧!”
“不错,”莲儿道,“十几年前跟人同流合污在煤厂做事,后来悔悟了,将那厂长告上了庭。”
“现在呢?”
“现在开了一家书店,说要拯救别人的灵魂。”
“哦,是不是在城内?”孙雯紧跟着问道。
“嗯,咱们现在去看看吧,”莲儿说罢便站了起来,“或许另有一番感触!”
师生俩出了门,搭了辆的士,十分钟后便到了那家书店。孙雯见了方伟,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当年的方伟吗?
“你好,梁老师,”——方伟没有认出孙雯,“买点书吗?”
“我是送一本书来的,”莲儿笑道,“她的名字叫《闪光的红星》。”
方伟看了一眼孙雯,不禁有些吃惊,“我也有一本书,叫做《走失的灵魂》。”
“十几年了,你们都好了,”莲儿道,“如今你们都找到了自己幸福的归宿。”
“你是孙雯!”方伟终于认出了孙雯。
“不错,我就是孙雯!”孙雯道,“从今以后,我们又可以住在同一个城市了!”
“你……”莲儿有些吃惊。
“生活在于发现,当一个人发现并享受了外面的美好后,就没有理由不回来领略故土的风情!”孙雯见莲儿仍然不懂,“我和我丈夫已经商议好了,从今以后,我们会守着故乡,守着母亲,为他奏一首最畅快最欢悦的钢琴曲!”
“歌词就曲我作吧,”方伟笑了笑,“不过我得纠正一句,并非享受了美好才能回来,经历了痛苦也应当回来。”
“总之,都是归来!”莲儿看着他二人道,“归来了,就是好事!”
从那以后,孙雯便回到了故土,方伟也依然经营他的生意。他们都过得很好,就如他们梦中所梦到的一般。
2005年6月的一天,也就是敏儿得到被学校研究生院录取的当天,莲儿从孙雯处回来,便接到林可打来的电话——
林可:“干妈吗?”
莲儿:“可可什么时候也想到给咱打电话了?”
林可:“我想问甜甜他们出国的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莲儿:“都差不多了。你们的呢?”
林可:“想来不成问题。现在我们正在突击学习日语呢?”
莲儿:“哦,那敏儿和晓晓考研究生的情况怎么样子。”
林可:“晓晓前些天便得到了被华农录取的消息,敏儿也得到了。”
莲儿:“嗯,那是好消息!他爸爸又可以高兴了。”
林可:“高兴的还不止那些,还有——”
莲儿:“你就快说吧,故弄玄虚的干嘛!”
林可:“敏儿有男朋友了,就今天的事!”
莲儿:“什么?敏儿也……那人怎么样?”
林可:“挺好,也很痴情。”
莲儿:“那——是敏儿的同学吧?”
林可:“非也,是她班主任,暗恋了她好几年。”
莲儿:“那怎么……”
林可:“干妈,您就别担心好了,那班主任叫苏林,前些年才留校的,才二十五岁?”
莲儿:“哦!他们是怎么扯在一块儿的呢?”
林可:“当时我们也觉得突然,不过——今天下午,我们硬拿了他的日记本,后经他同意,便看了一篇。”
莲儿:“你们也真是有理!”
林可:“若不是这样,他们的事恐怕就要成个秘了!干妈呀,您要不要听听?”
莲儿:“这——是不尊重人家!”
林可:“这是他同了意的,您就放心听好了。”
林可说着,便呱呱地念了起来。——
2005年6月4日晴
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明天,通知就要下来了!到那个时候敏儿将会有多高兴?她的朋友将会有多高兴,她的父亲将会有多高兴!沉寂了这么多年的敏儿,现在终于有了欢快、激动的日子。在她踏上云梯第一步的时候,她有什么理由不去欢贺庆祝、仰天长笑的呢?她终于有了欢笑着去面对生活,欢笑着去选择幸福的这一天了!今天不仅仅是她踏上知识象牙塔的日子,还应当是她重新创造生活的日子,——对,深藏了三年多的感情不能够继续沉积在心里,我应当勇敢地站出来,勇敢地向她倾诉,恿敢地向她表白!我应当把我的生活与她的生活连在一起,应当把我的心情与她的心情串在一起,应当把我的幸福与她的幸福编在一起……不错,今天,今天我就要倾出我的心,吐出我的肠,我要让她明白,这颗守候了她三年多的心依然光辉,依然闪亮,依然培育着这世界上最最神圣的快乐与欢畅……
一切都似梦中,一切都如神话,——你终于笑了!为着我笑了!我有什么理由不记下这段让人久久不能忘怀的情思和感慨的呢——
六月的天总如我焦灼的心一般总那么热烈而又惊焦急,——我的心在颤抖着,我的情在跳动着,我在等待着你——我的心爱的敏儿的出现。谢天谢地,你终于出来了,带着希望,带着渴求,带着你十多年来的梦幻与追求。
“敏——梁——敏儿!”我无法抑制自已的感情。
“苏老师?”敏儿走了过来。“您生病了吗?”她的样子好像有些吃惊。
“是,是的。”我有些局促。“我已经病了3年多了!”
“那——”她也许想起了三年前的故事。
“你已经被学校研究生院录取,——明天通知就会发下来。”
“这,这是一个好消息!”
“不错,这是个好消息。”我终于稳往了情绪,“三年前,你说不到大学毕业,不到被研究生院录取,你就不会谈恋爱的,可现在,那些都应当抛弃了!”
“可是,通知并没有下来!”
“那,”焦急的心让我举手无措,“明天就要下来的。——今天,我愿意一直陪伴着你,直到明天通知发下来的时候为止!”
“这几个小时,我熬得过去!”她说话的声音很冷很冷!
“其实,我一直都陪伴着你”!我的心再一次跳动子起来,“我是说,陪伴着你直到你答应我为止,——当你成为我的女朋友甚至妻子之后,我会以另外的形式去陪伴你一辈子!”
“那样会很幸福吗?”
“当然,不仅仅是我,还有你!”看了看冷冷的她,我说得很干脆,“那里不会是让人心思烦苦的地方,而是让人心情愉悦的天堂;那里不是让人痛苦的红屋子!而是让人幸福的荒原庐!”我继续对她道。
“你对荒原庐的生活很向往吗?”她突然地说道。
“我喜欢那里的愉悦与激动,”两眼望着她冰冷而又挚诚的面颊,“我愿是荒原庐里简爱的罗切斯特,而不是她的表哥约翰!”
她沉默了。
“我们可以拥有阿尔茫与玛格里特、苔丝与卡卡拉、卡西莫多与爱丝美拉达的诚心与壮烈,但那不会是我们的结果!”
“你究竟爱我的什么?”敏儿终于抬起了头。
“你的冷酷,你的刚烈,”我好像无法完完全全答出来,“你的热列与挚诚,你的温馨与柔媚,——你的所有的所有的,你的一切的一切!”
“我从来就只有冷酷与刚烈!”她笑了笑,“这会儿怎么来了这么多呢!”
“不,那是对别人!”我无法容忍她继续说下去,“他们无法感受到你的甜蜜与温柔,——只有我,只有我才能感受到你的柔情与缠绵,你的微笑与欢乐!”
“我看你倒可以去做诗人了。”敏儿笑了笑。
“你和我本来就是一首诗?——一首冷酷而又热烈的诗!”
“好了,今天晚上,我还要去散心!”
“不,应当是我们!”我跟了上去,“我会和你一快,托着星星,把今日的喜悦和感动告诉给你的母亲。”
“那样会很累!”
“累了我可以背着你回来!”
“那——”
“不要拒绝我!”
“我并没有说拒绝!”她回过头来,笑得跟特别。
“你答应了我?”我简直有些欣喜若狂。
“那还是明天的事!”她看了看我,“你不嫌累的话,咱们就走吧!”
她笑了,笑得很甜!
我也笑了,就像她一样……

“念完了吗?”莲儿听罢,笑了笑。
林可:“后面的,您就不用听了,这是年经人心的倾诉!”
莲儿:“我也才四十多岁,你就嫌我老了吗?”
林可:“当然不是,就是怕你羡慕!”
莲儿:“好了,不说笑了,你代我向他们祝贺,叫他们好好地生活,好好地学习!”
林可:“那当然,再见——不过一个后月,咱人就都要回来了。”

月光依旧人还痴,离聚分合正当时。岁月悄悄,回首之时,已是2005年的夏秋之交。梁家湾里,世云、林霞夫妇都回了来,永兰及其未婚妻也回了来。长久的分离,或许蕴含了太多的相思与激动,那么,这难得的一聚,又意味着什么呢?答案是明确的,——谁叫梁怡的父母居在美国?谁叫永兰的公司立在南州?为了梦想,梁舟和林可选择了樱花之国;为了追求,敏儿和晓晓选择了考研之路;还有那个甜甜,为了心中那团永不熄灭的烈火,选择了大不列颠。梦想与现实好像并没有区别,一切的一切,都随着他们的梦幻变成现实——出国机票来了,录取通知到了,还有那热热闹闹地鞭炮声,也接二连三地响起来了。
“姐妹们,咱们还有一件事情没做,可不要忘了!”梁怡召唤着大家道,“七星桥,可是我们的BOSS,我们得给他留点东西才是。”
“嗯,那留什么呢?”甜甜问道。
“我们就每个人留一段文字吧,”梁舟道,“将来回来的时候,也可以看看咱们的过去。
“我看可以,”艺儿道,“也不枉了这些年来的情义。”
“还有。”梁舟接着道,“咱们得给三伯母立块碑,让她也为咱高兴高兴。”
“嗯,她出了这么多有出息的孩子,也该在天的那一界安睡了。”艺儿道。
当日,众人便请了石匠,采了石头,开始夜以继日地工作起来。那起稿、书写的事,自然不用去请别人,而只需众兄妹自己来做。

那边林家,自得知几十年前的渊源后,便一直没有停止与那渡走台湾的冯署联系。那冯署呢,虽已年愈百岁,但仍坚持要回到这边来跟女儿一起安渡晚年。两边的晚辈虽觉得困难,但还是尽了全力去做,阴历六月初八,冯署所乘的航班终于从台湾起飞,绕道香港,回到了阔别五十多年的故乡。父女相见,感慨万端。那流不完的泪,那诉不尽的情,就在那一拥抱间全融成了一团永远也无法解开的沉痛情结。
“韩副署长,还有,还有那小张,都还没有死,就把他们,约到一块儿吧。”冯署老泪纵横地道。
家人不敢怠慢,忙派了英英去和韩家的人联系。——刚出狱的月琛呢,则在这边忙碌着家里的事,以迎接那说也说不清楚的“故人”。海涛在家呆了几天,觉得众喜奇来,欢喜不已,便想着要去接了林舒一道过来同喜。林舒一家听了这桩奇事,也叹难得。
“你爹妈都出狱了,得好好地庆贺一下才是!”柳父对海涛道。
“那是当然,我想接你们去同喜。”海涛道。
“同喜?同什么喜?你是你家,我是我家!”柳父不自在地道。
“大叔,我和……”海涛尴尬地道。
“我没有同意”!柳父道,“宝宝儿还是我的女儿。”
“孩子他爹,就随他们自已的吧!”柳母在一旁道。
“他是豪门贵族,我是平民百姓,怎么帮配!”柳父不屑地道。
“现在咱们都一样,——以前也应当是一样。”海涛焦虑地道。
“可有几个人这样想了?”柳父道,“你还是另外他亲吧!”
“大叔——”海涛央求道。
“爹,不要这样,”柳舒也有些焦急,“我同样不能没有他!”
柳父瞪了女儿一眼,沉默了下来。
“这是我和海涛的选择,跟他的家庭无关!”柳舒又道。
“那也好,不过你们不能和那边父母有什么瓜葛,”柳父叹了一口气道,“你们的家,靠自己,他们的财产一分都不能要!”
“我早就是这样想,我不希望听到别人的嫌言嫌语,”海涛道,“办法律服务所的钱,都是我借的,我今后会还给他们。”
“好,有志气!”柳父道,“咱帮不上什么忙,但下硬力气还是行的,若需要的话,咱熬干了油,也会帮你们的。”
海涛笑了笑,“可以到我家去看看吗?”
“你们就去吧,我还有事忙”!柳父道,“宝宝儿可别玩久了,早些回来才是。”
柳舒和海涛都笑了笑,而后便忙着去做饭。第二日一大早,二人便趁了车来到县城。
六月十二,海涛和柳舒正在整理一些文书稿件,忽然听到外面喧哗热闹了起来。
“不会是大家来了吧?”柳舒道。
“咱们出去看看。”海涛说着便合上了文件夹,走出门去,“果真来了!”见了众人,海涛不禁激动地道。
“哇,柳舒也在!”甜甜见了柳舒,高兴地跑了过来,其他众兄妹也陆陆续续地跟了来。
“他们都来了吗?”梁怡指着那一辆缓缓驶来的车道。
柳舒和海涛睁大了眼睛望去,只见那车不一会儿便停了下来,继而缓缓地走下一个清瘦的老人。
“那就是艺儿的祖,”海涛向柳舒介绍道,“后面那个像神仙的定是张秘书无疑了。”
“哎呀,五十多年了!”冯署见了两位故人,竟不顾自己的身体,强撑着向前跑动了几步,好在被谢总扶着,要不早就摔倒在了地上。
“上天有意,让咱五十多年了,还有见面的机会!”张大爷跟了上来道。
韩大爷随安平慢慢地走了过来,吃力地坐到椅子上。
“小张你也九十岁了吧?”冯署见了故人,高兴地道。
“嗯,今年就九十一了。”张大爷道。
“九十一的人了,还能有这副身板,真不简单!”月琛女人赞叹道。
“还不是从风雪棍棒中过来的,”张大爷笑了笑,“二十几年前,也是这里,我曾来过的!”
月琛等细细一想,不禁大惊。
“嗨,这些年来,您游了蕊珠宫,逛了蓬莱洞,倒更有气质了!”林母想到了二十几年前的事,也觉尴尬,便支开了话道。
“张叔志存高远,为求玄教之兴,竟跋山涉水,不辞辛劳。”林鸿也记起了二十几年前的事,“叔之所经所历,实在难得,若比之日月则无穷,较之乾坤而永大。”
“吾只求生存耳,”张大爷笑着道,“老夫跋山涉水,仅为游乐山川;妄言诳语,只探世事人情。”
林鸿远有些惭愧,便不再多加言语。
“哎,这世事人情啊,真是难料,”张大爷继续道,“有时候妄说却真,瞎度却灵呀。”
“你我经历了百年辛酸,对世事岂有不明之理。”冯署道,“世事精通,怎会料而不灵呢。”
“料与不料,尽在人为之中。”韩大爷叹了口气,“谁又料到,几十年的血雨腥风恩恩怨怨,竟会在今日了结?”
“哈哈,不错,”冯署笑了笑,“我冯某经历了百年中华,也确无什么遗憾了!
“只因遗憾早已变成幸运罢了!”韩大爷道,“若无遗憾,今日之幸运,也未必能够尽得!”
冯署尴尬地笑了笑,“世事变迁,而今都是安享的年龄了,过去的事,又何必再提呢!”
几个老人叙旧说今,直到实在太累,才听了安排各去休息。也就是同一天,梁、林两家在几位老人的见证之下,正式认定了三十年前就该认定的亲事。
因为几个孩子的行期将近,梁韩两家人也不便在城里久留,因此第三天便回到了王家屯,林可和晓晓则暂且呆在家里,和家人共享团聚之乐。柳舒因惦着父母,因此在梁、韩母家人走后,便要求回家。
“过几天我再来接你,那时候大伙就要走了。”海涛将柳舒送上了车,道。
“你说个时候,我自个儿来就是,”柳舒道,“这样你也好陪陪家人。”
“那你就十七来吧,”海涛道,“我会在家里等你的。”

天上的薄纱还没有散去,地上的炊烟却已经徐徐升起。这里的山,还有那山;这里的水,也还有那水;人依是那人,情也依是那情;唯一不同的,便是那丝丝的微风,那跳动的心情,——是喜?是悲?是愁?是乐?谁也说问不明白,谁也说不清楚。
“别忘了,我们说好的,2008年在北京结婚!”甜甜凄忧的眼神望着众人。
“不会的,我们不会违背诺言的!”梁怡平静地看着甜甜,缓缓地道。
“艺儿姐,你有空的话,就常到我妈那里看看,”甜甜走到艺儿也跟前,“我们都是亲姐妹。”
艺儿点了点头,“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忘记的!”
“敏儿姐和晓晓!放寒暑假了可要回来疼疼家人,家人需要你们,艺儿也需要你们!”甜甜又走到敏儿和晓晓跟前道。
“我们会常回来的,你也要!”敏儿道。
“我们在一块儿的日子,是最好的时候,最好的时候还会再来的!”晓晓道。
“何楠,我也该走了,保重!”甜甜无奈地望着何楠,道。
“保重!”何楠的声音在颤抖。
“舟儿哥和可可姐,我们还会想见的,到那个时候,就是我们梦圆的时候。”甜甜看了看林可的圆领樱花衬衫,凄凄地道。
“若那个时候你还哭鼻子,我就把你给休了!”林可笑着道。
无尽的留恋,无尽的心语,都随着一声响亮的汽笛而变得乱作一团,难于梳理。甜甜流泪了,甜甜终于流泪了,她带着伤感的泪水,带着无限的追求走了,走到了个遥远而又亲切的地方……
“Goodbye!”Jason一手挽着甜甜,一手使劲地挥动着,“2008,Beijing!Marrige!”他在承诺,他在梦想!
甜甜的泪眼已经模糊了,“我的爸爸,妈妈,我的所有亲人和朋友们,我要暂且地离开了。”甜甜在抽泣着,“我还会回来的,我们都很好,——无论是是现在还是将来!”
莲儿噙着泪,她的心在痛啊!
“不要为我流泪,我是去追求幸福的!”甜甜擦着泪,“Don’tcryforme!”
车已经渐渐地远去了,山湾里,正回响着甜甜的切切的歌声——
Itwon’tbeeasy,
you’llthinkit’sstrainge
whenItrytoexplainhowIfeel
thanIstillneedyourloveafterallthatI’vedone
Youaren’tbelieving
allyouwillsee.
isagirlyouonceknew
Althoughshe’sdressduptotheright.
Atsixesandsevenswithyou.

Don’tcryformemygoodfriends.
ThetruthisIneverleftyou.
Althoughmywilddaysmymadexistences.
Ikeptmypromise.
Don’tkeepyourdistance……

甜甜已经走了。
车站里,舟儿和林可也已经上了自己将要乘坐的车,8:00,他们也走了。
再过一个小时,梁怡和她的父母也一块儿消失在山湾中。
从此以后,王家屯便沉寂了不少。一到开学,艺儿便走上了自己的工作岗位,敏儿和晓晓也踏上了新的征程,这片幽幽的绿地上,便更难得他们兄妹的足迹。
但是,这不会是最后的结局!

第五十章
序幕并尾声
2002年秋,湖北民族学院人工湖。
丝丝的风,丝丝的雨,丝丝的柔意缠缠。那时不时破水而出的芙蓉,那时不时微微笑起的柔波,她们在歌着,她们在笑着,她们在听着,她们在诉着。
“艺儿,你说这荷花为什么要开呢?南宅迟日蹲坐在湖畔的草地上,轻声地问道。
“因为这正是芙蓉花开的季节,”艺儿笑了笑,“还有她的知音——轻轻飞洒的细雨。”
“可她为什么要望着我们盛开?”迟日望着艺儿,笑着道。
“是你坐在她旁边,”艺儿笑了笑,“不是它望着你!”
迟日看了看湖水,“艺儿,什么事都不必要隐藏在心里了——我愿意永远做你的——秋水芙蓉的观赏者。”
艺儿愣了片刻,而后微笑着道;“我不是花瓶,更不是供人观赏的花儿!”
“那我可以做你的沃土或者秋水,”迟日道,“让你永远鲜艳。”
“就这样简单吗?”艺儿想了想。
“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迟日盯着艺儿,“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除了我的你!”
“那。”艺儿舒了口气,“那你就把我的心情写出来——写到我满意为止。”
“只能感悟,不能写的。”迟日道“就这样简单吗?”艺儿想了想。
“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迟日盯着艺儿,“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除了我的你!”
“那,”艺儿笑了笑,“那你能读懂我的心情吗?”
“我可以努力!”
“也好,”艺儿舒了口气,“那你就把我的心情写出来——写到我满意为止。”
“只能感悟,不能写的。”迟日道,“就连你自己,也未必写得出来。”
“那你就把它当作故事,记下来吧!”艺儿道,“不仅仅是我,还有我的父辈和兄妹们。”
“这,”迟日有些犹豫,“恐怕工作量不会很小。”
“那你就放弃了吗?”艺儿望着迟日,“你说你愿意为我付出一切!”
“我是怕,——到那个时候,你已经飞走了。”
“荷花是不会飞的,”艺儿道,“只要你记得这里有一个湖,湖底有一棵莲子!”
“嗯,那好,”迟日点了点头,“我一定尽力!”
“写出来的东西可要合格才行,”艺儿笑道,“只有合格了,我们才会——有希望!”
“那不合格呢?”
“就还像今天一样,蹲在这里看荷花!”
“不,我一定要拥抱她!”迟日鼓了鼓勇气,“这荷花只能属于我!”
“那你就努力吧!”艺儿得意地笑了笑,“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来问我。”
……
第二日,迟日便向学校递交了休学申请,开始一门心思地写起艺儿及其父兄姐妹们的的故事来。岁月匆匆,转眼便过了三年,那本印刻了三十年多故事的传记也渐渐地画上了最后一笔。
这天是2005年8月上旬的一天,迟日带着一本姑称为《岁月》的传记找到艺儿。
“艺儿,现在该是你评分的时候了。”迟日道。
“嗯,且让我看看再说吧。”艺儿盯着迟日,“一个星期后再来听我的评语。”
一个星期过去了,这是一段极其难熬的日子。
“书我看了,有些意见!”艺儿道,“文章布局上,零零散散,不成系统;措词造句上,生涩别扭,有些还文法不通;选择事例上,乱七八糟,不够典型;记述情节上,当细而不详,当略却又繁;故事转移上,一笔带过,欲连却断;描景述情上,蜻蜓点水,只言片段;还有些地方呢,无病呻吟,乱发感叹……”
“那我们,还是只有坐在湖畔看荷花了?”迟日失望地道。
“文章虽劣,但也亏你花了三年时间,”艺儿笑了笑,“诚心可敬,姑且评你59分吧!”
“那……”
“还有一分呢,得看我母亲愿意给否。”艺儿道,“你就先耐心地等着吧,待我母亲看过后,再来叫你!”
又过了一段日子,远妮叫到迟日。
“传记我看了,也难得凑出这么多文字。”远妮道,“不过里面的句法还得修改,文词也还待修饰。”
“那,可以加到一分吗?”迟日颤颤惊惊地问。
“我给你0.5分,其余的得让艺儿的奶奶给。”远妮道。
韩母看罢,叹道:
“近日我填了一首词,得添上去才是。”
“何不拿来看看?”迟日道。
“你等一下!”韩母说罢便进了里屋,一会儿带了几张诗稿出来,“你看吧。”
迟日接过来那纸,只见上面写道:
南歌子
风走寒山寂,洒罢空盏清,寒山
山楼楼外音。总是凄凄残月,诉人情。

遥想昨日事,近看眼前人,无尽
感慨愁骤生:换却昨日容颜,变新人。
“奶奶文辞不错,就把这词镶在尾声里吧。”迟日看罢道,“您还有什么诗作没有?”
“有,”韩母点点头,“还是我闺女时候的作品!”说罢又递过来几份诗稿。迟日上前接了过来,都一一地看过一遍,只见里面有《思远人》三首,皆可窥其当年心情,现录之于次:
思远人·绿杨
又是绿杨绕清河,芳魂苦心波。
无奈花开今宵午夜,杜鹃夜凄歌,

遥想去岁花开时,绿枝伴璎珞。
今宵燕飞去,黯魂柔肠,无语梦吟哦!

思远人·樱花
曾取樱花插襟袖,笑语樱花池。
舍却冗花独携君归,举杯诉心知。

春花秋月换新颜,此情已疑迟。
若得相对言,再诉衰肠,了却伤心事。

思远人·清明
十年春花今又红,柔肠溅清明。
都道寒食极尽辛酸,今悟情当真。

年年都怨情缘短,无奈恼羞恨。
若得君一言,定然畅然,重笔写人生。
“奶奶的文辞果真不错!”迟日看罢那诗文道,“这一本传记,还剩0.5分留给您打,您认为它值不值得0.5分?”
“嗯,全传记的诗文过多,且在选诗上不够精典,述事上也不够贴切,我就打0.4分吧。”韩母道。
“那与0.5分有什么区别?”迟日焦急地道。
“这本传记呢,我觉得《岁月》不够妥贴,你若能想出个合适的名字,我就打足你的0.5分。”韩母又道。
迟日只叹了口气,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合适的名字。最后没了办法,只得去请韩大爷。
“祖祖,我刚写了一本韩、梁、林三家的传记,书已完稿,可就难得个合适的名字。”迟日见了韩大爷,谦虚地道。
“嗯,写了些什么?”韩大爷问道。
“从七二年一直写到现在,中间穿插了一些五十多年的前的事情。”迟日道。
“嗯,三十年啊!”韩大爷叹了口气,“三十年的风风雨雨,那些人世辛酸、世故人情应当是尽显其性了,——我看,就取《方圆》吧。”
迟日听罢大喜,忙将此名说与了韩母。韩母听罢也眉开眼笑,道:
“你还真有转变,那0.1分就打给你吧!”
“谢谢奶奶!”迟日有些欣喜若狂。
“谢什么呀,又不是外人?”韩母笑着道,“艺儿呀,有了空闲,就把这本传记寄给众兄妹去,让他们也回想回想以前的事情。”
“那是自然的!”艺儿刚说着话,便见祖祖过了来,“祖祖,迟日写了一本传记……”
“嗯,已经知道了,”韩大爷道,“只恨祖祖年迈眼花,已看不清上面的字了。”
韩母扶着韩大爷坐下,“爹呀,而今女儿也七十多岁了,平日里闲着没事,就把那一本《方圆》一页一页地念给您听吧。”
“嗯,好!好!”韩大爷高兴地道,“无槐是我的好女儿?”
“哎,当我到那年龄的时候,不知远妮和艺儿是否有这个孝心!”韩母笑着道。
“当然会有的!”艺儿道,“到那个时候,我们把梁怡和甜甜都叫回来了,我给您念,甜甜奏曲,梁怡就把这《孙儿孝祖》的场面给画下来。
“我就来给您揉背吧,”远妮笑着道,“那时候,我也安闲在空了。”
众人说说笑笑,无不欢喜。第二日,那韩母便果真捧了一本《方圆》,一字一句地念给韩大爷听。

迟日因得了60分,欣喜不已,于是便选择了一个夕阳斜照、晚霞连天的黄昏,与艺儿一同去看那七星桥碑上的文字。
“咱们先去看看三婶的坟墓吧!”艺儿对迟日道。
“很好,我也这样想!”迟日说着便挽了艺儿的手,“该走这边吧?”
“嗯,到了路口上,沿着小路一直上山就是了。”艺儿道。
二人踏过一片绿草,走过一段石径,便到了敏儿母亲的坟前。坟地幽幽的,很清静,没有一丝嘈杂。
“当年敏儿就是在这里哭的,”艺儿道,“如念已是十一年了。”
“以前的小女孩,现在已有了人家。”迟日说着便走上了前来。
“碑文是她自己写的!”艺儿又道。
迟日蹲下身来,细细地看了起来。只见那碑顶上写着“四脉总照”四字,碑面的正上方,是浮凸的“癸山丁向”一句。再往下来,便是纵列的一行凹着的大字:新故恩深显妣梁母雷老孺人正魂之墓。
“为何要用这个格式?”迟日不解地道。
“敏儿的母亲虽可称未老先亡,但敏儿执意要用老故之礼相待。”艺儿解释道。
迟日点了点头,继续看了下去,只见碑文写道:
维
女儿梁敏谨致于恩母曰:
吾母于壬寅年岁落生青山脚下,堪悲生而不幸,姊妹伶仃;年幼失怀,萱亲裹迈。后嫁苦山痛水,饮恨人世辛酸;飞灾横祸,屡遭不止;乃到甲戌秋月,顽疾缠身,药剂无效而恨走霞城,享年三十有二岁矣。追忆恩母曩生之时,哺儿以草化之汁,沫儿以舌燥之唾,灌儿以挚诚之言,送儿以甜甘之笑;自食糟糠而伫油米,纵饮腐水而留槟汁。熟料岁月凄苦,飞来横祸。所有嬉儿之乐,尽随黄土而走九泉之下!
母匪特唯贵怜儿之道,亦总存孝人之德。梁庄十载,无不里仁为美,尊老善幼;所持德操,姊妹悉慕,妪媪咸仰。
母虽浅薄文识,但不忘儿能早仕。岁月递嬗,十有一年,今终能披纱带袍,吐气扬眉。茶饭之馀,欣歌喜舞,岂不为母所乐耶?而今姊妹友善,父老相皆,恶声狺语,早殁桎梏。母当扬声欢歌,安然而息也。
女儿得仕之日,喜泪交加,遂与众姊妹齐心协力,立此碑以慰恩母也。兴而乐哉!感而泣哉!尚哉!
公元二00五岁次乙酉年六月上浣之九日立

正碑文的下面,便是敏儿及众兄妹的名字。
“我的名字……”迟日见到“孝侄男”一列中有自己的名字,便不解地问道。
“咱众多兄妹的名字,都是在上面的!”艺儿解释,“你看,这里是慕容燕,这里是柳舒,还有Jason、苏林!”
迟日细细一看,果真那些“旁属亲戚”的名字都在。
“原来你早把我当成你家的人了!”迟日舒心地笑了笑。
“别胡说了,咱们到七星桥去吧!”艺儿羞涩地催促道。
七星桥的变化并不很大,只是多了一块很大的石碑。碑身的正面,写着八个隽永秀美的大字:七星之寓,梦回而安。
“你看这时联,比前些年清晰地多了。”艺儿指着桥墩上的字道。
迟日看了看那石墩,只见右边写着“云驾乾坤远去”几字,左边的对着“霞随日月归来”一联。
“当年你摸卵石的地方,就在那里吧?”迟日指着溪中的一个小岛礁问道。
“嗯,以前的水不大,那岛和岸是连着的。”艺儿道。
“水断开了更妙!”迟日笑着道,“那上面有棵桃树,就叫它‘桃花洲’吧!”
艺儿皱了皱眉,“‘洲(舟)字太俗,当取‘渚’字。”
“嗯,桃花渚,好名字!”迟日赞叹道,“去看看那碑文吧,看你们留了些什么?”说罢便快步走了过去。
那“七星之寓,梦回而安”八字既秀美,又深遂,或许是梁怡的手迹。
“那字是梁怡写的吧?”迟日问道。
“非也,她仅写了两字!”艺儿笑着道,“其余六字,我们六兄妹各写了一个!”
“哦!”迟日点了点头,开始细细地观看上面的留言来。
留言的先后顺序,好像与年龄有关。第一首,是梁舟的语句,见是:
樱花,山花,难得的更是身花。
伴君一夜梦,若比可人花。
三春再回时,结蒂喜人家。
“这‘可人’二字用得巧妙,竟合了可可的名字,”艺儿道,“遗憾的是字韵都很欠缺!”
迟日没有回答,继续看下一首:
人儿走我留,相思泪他留。
我独伴君夜夜语,口干舌燥君润喉。
累倦身乏时,挽君玉花手。
“这七星桥的手,怎么会是‘玉花手’呢?”迟日笑着艺儿道,“应当叫‘挽君晚来手’才对。”
艺儿笑了笑,“‘挽’与‘晚’重音,后一个就干脆叫做‘迟’吧。”
第三首,便是林可的句子:
喜何来兮?明月之上。
一夜飘渡过东洋,再日同望月明朗。
富士山下,樱花覆芳,
踏得浪漫泛溪江。
“竟境放达,想象丰富!”迟日读罢便又看下一首梁怡的诗句:
胭脂染得林障羞,翡翠交还山屏幽。
山叶青,游魂走,无怨相思总怨柳。
“套用得很是绝妙!”迟日叹道。
“梁怡从小就是专修这些的,自然比我们强!”艺儿道,“看下一首晓晓的吧。”
迟日回过神来,忙又继续看了下去,只见晓晓的诗道:
冷瑟清寒莫怨江,怨时别离当。
寒江依迢迢,思水仍汤汤。
卧榻唏吁时,床前明月光。
“咏得自如!”迟日道,“‘床前明月光’一句,又可以让人想到另一种意境。”
“接着看吧,太晚便让人清楚了。”艺儿紧跟着迟日,道。
这一首是敏儿的句子:
佳人缥渺挽难为,罗藤紫萧断诗陪。
今宵朗朗冷山寂,清水往事难一回。
“很好的绝句!”迟日赞叹道,“你记得那首句是借自哪里的吗?”
艺儿想了想,“缥缈佳人双飞凤,紫箫寒月满长空。”
“意义并无关联!”迟日道。
“借其词句也妙!”艺儿道,“看最后一首甜甜的吧。”
甜甜的字飘洒自如,书道:
一辈子多梦,总梦溪桥,
而今梦伤还潦倒,难闻清水响童谣。
他年朗月再明时,愿君撩我婚纱袍。
“甜甜果真是甜甜!”迟日笑道,“你是不敢有‘撩我婚纱袍’之句的。”
“谁不敢呢!”艺儿推搡着迟日道,“要不什么时候说给你几句。”
“什么时候?”
“自然不是现在?”
迟日听罢大笑,艺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
二人看罢诗句,又游玩了一会,便回到家里。刚到家门口,便见里面热热闹闹。
“又发生了什么事?”迟日有些迷惑,便迈开了脚步,想要探个究竟。
“你等一等罢,”艺儿说着便拉住了迟日,“像你这样傻乎乎的,没礼没貌,怎么见客人?”
“那该怎么办?”
“发挥你痴笑的特长,”艺儿笑了笑,“还有,见了那些客人,我称呼什么,你就跟着叫什么。”
“嗯,好的。”迟日一边点着头,一边跟了艺儿走向屋里。
“哎呀,是刚儿哥?”艺儿见是刘刚,便舒了口气——常来的客人,他们早认识的。
“嗯,迟日也来了!”刚儿笑了笑,“我是来告诉你们两个好消息的。”
“嗯,还有止一个?”艺儿愣着道。
刚儿坐了下来,“第一个呢,我现在已是王家屯的村主任了。”
“哇,刘主任,恭喜恭喜!”艺儿道。
“第二个呢,现在的村村通油路工程,已经通到了隔壁的张家村,估计一个月之后,便要到我们王家屯来了。”刚儿继续道。
“确实是好消息!”远妮感叹道,“就只村小学的事,早该有个答案。”
“我们一直在努力,政府已经决定准备给咱们拔一部分款,”刚儿道,“不过远远不够,还得靠咱们自己。”
众人沉默了。
“这样吧,舟儿虽正是花钱的时候,但村里的事也不能耽误,咱就捐上几万块钱以表示我们心意!”秀娟盘算了一下,突然对众人道。
“艺儿也已经工作了,不用再花我们的钱,我呢,也就稍微表示一下。”远妮紧跟着秀娟的话也道。
世辉想了想,也搭话道:“我的钱虽不多,但这些年来搞承包也赚了一点,因此也就图个吉利,捐个一万二千块。”
世龙夫妇见众人都出了款,自己不出太没面子,于是便也笑着道:
“永兰早就说,村里要钱的时候,尽管给他讲。今儿要修学校,咱一家也想尽一份力,就也捐个一到两万块吧。”
“好!好!”刚儿听罢高兴地道,“咱的钱少,就多尽点硬力!”
后来莲儿及林家人知道了这事,也都捐了不少的款额。加上这三家之外的捐赠,凑起来总共便有了几十万之多,这对一个资金贫乏的山村小学来说,不啻是黑暗中的一颗红星,沙漠中的一弯甘泉。就这样,王家屯村小学的校舍改建工程便渐渐拉开了帷幕。

送走刚儿的第二天,艺儿便找到迟日,道:
“那柳舒马上就要上学了,是不是抢在她上学之前去看看她?”
“很好!明天就去吗?”迟日问道。
“最好是今天吧,这样也可以多住院几日。”
迟日点头应允。当日下午,二人便乘了车赶到城里,——他们并没有先到林家,而是到了莲儿那里。
“书就留给我一本吧,我也尽量提一些意见。”莲儿听了记传一事,便道。
“只不过是一部把本来精彩的故事写成了并不精彩的庸书拙作罢了,千万不要对其寄予愿望!”迟日道。
“让我看了再说吧。”莲儿说着便翻了翻。
“哦,小姨,您有甜甜的消息吗?”艺儿突然问道。
“他们很好,甜甜前天才打了电话,说那边的老师、同学,还有Jason一直都对她很好!”莲儿道。
艺儿点了点头,“那个孙雯呢,后来来过没有?”
“来过一两次!”莲儿合上书,“哎,差点儿望了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迟日诧异地问道。
“那当年和方伟一块儿的阿陈,前些天也回了来。”
“噢,就是那陈师傅走失的儿子吗?”迟日吃惊地问道。
“没错,终于回来了!”
“现在怎么样?”艺儿问道。
“哎,前些年偷渡出国,受了伤,中了毒,而今已经两腿残废,双目换明!”莲儿叹息道,“不过总算回来了,心情也很好,还说要口述一本书!”
“很有胆量!”迟日赞叹道。
“书的名字是方伟取的,叫做《走失的灵魂》,”莲儿继续道,“他要把自己的人生感悟全部写下来,并告之于天下。”
“到时候,我一定作义务推销!”迟日道,“我们还要去找柳舒有事,就今后再来您家作客吧。”
莲儿点点头,便送了他二人出去。
找到柳舒,柳舒翻了翻那本书传记,也觉震惊。
“这里面写到过你们的!”艺儿说着便翻到了记述他们的章节。
“柳舒,当年海涛饿着肚子过除夕,你就忍心吗?”待柳舒看罢那一段文字,艺儿便笑着问她道。
“何尝忍心!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柳舒酸着面孔道,“其实我那夜回家的时候,就发现了他,读懂了他!”
“那为什么……”艺儿有些吃惊。
“看着那雪地里的脚印,我就读懂了他无奈的心,看透了他伤痛的心,悟到了他怅惘的心!”柳舒继续说道。
“哎,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保持沉默?”艺儿叹道,“如果海涛不中我们的计,你们不就……”
“不,既合没有你们,我也会说出来的,”柳舒道,“他也会!”
艺儿笑了笑,不好再说。
“还有一事,我想问你。”过了片刻,艺儿又道。
“你说吧!”
“看样子,你的父母不会是什么知识分子,可又如何给你起了这么好听的名字?”
“我从小就叫宝宝儿,我听得别扭,后来便自己改了。”
“我觉得并不别扭,现在大伙儿都可以叫你宝宝儿!”迟日笑了笑,道。
“只要人家认为我是一个宝,而不是一棵草,我为什么不愿意的呢?”
“咱们都是宝,”迟日道,“我们的后代也还会是宝。”
众人听罢都笑了起来。
正当众人笑乐之时,艺儿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喂,小姨吗……啊,何楠……好,好的,我们马上回来。”
“什么事?”迟日问道。
“那何楠到了小姨家里,说是找我们。”艺儿道。
“要我们回去吗?”
“不错,”艺儿点点头,“柳舒跟咱们一块去吧!”
“现在很忙,不过上学之前,我会到你的学校看你的。”柳舒道。
艺儿不好免强,便站起身随着迟日到了莲儿家里。
“你就是何楠?”迟日见了何楠,惊讶地道。
“不错,我就是!”何楠笑了笑,“这次我专门录了盘了演奏的钢琴曲,我想托甜甜的母亲寄给她。”
“后来你又学过钢琴?”迟日问道。
“一直在学!”何楠道,“当年我放弃了交易,但没有放弃合作!”
“其实交易与合作并没有什么区别,”迟日道,“只不过你们复杂化了。”
“没错,可当我们感悟到的时候,我们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快乐。”何楠道,“合作——也可以说是交易的结果,便是彼此的欢欣与愉悦!”
“嗯,总会有这么一天的!”迟日吸了一口气道,“有时候痛苦与欢乐,就是这样转化的。”
艺儿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道:
“是啊,不过归来了,都是好事!”
“人总是要归来的,到死都不能归来的人,只能是半身不遂!”何楠叹道,“所有的过错,所有的恩怨,总会有个了结的!”
“那你对这几年的生活有什么感触呢?”迟日问道。
“人的一生,在于追求幸福。如果一个人在追求幸福的过程中迷失了,就应当早日纠错补正;如果走的是正确的,就应当永往至前,——既使是上刀山,下火海!”何楠道,“在我的概念中,无所谓强者和弱者。唯一让我受益的,便是问心无愧!”
“也就是说,你曾经所做的,都是问心无愧的?”迟日道。
“不错!无所谓遗憾,无年谓忏悔!”何楠吸了口气,“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融入我的历史,我的生命!”
“那只针对于你,因为你没有犯错!”艺儿道,“就像我们一样!”
“说的好,人的一辈就求怨无悔,”迟日站了起来,“如果一个人能够做到不犯错误,那么他便可以无怨无悔了!”
“你的书,能让我看看吗?”何楠突然转换了话题问道。
“当然可以,但不能够对它寄予厚望!”迟日道。
“为什么?”
“在你看来我记传的目的很卑微,但我无怨无悔!”迟日道,“我丝豪没有想到要以它去谋取功名,求得利禄!”
“谁说很卑微?”何楠道,“你能有这个胆识,就已经问心无愧了!”
迟日笑了笑,“我还希望你提出意见!”
“没问题,我也是学中文的,”何楠道,“我会尽我的全力让它变得更加完善的!”
“嗯,到时候,我们就把它传给我们的后代,”迟日道,“并叫他们一代一代地记下去!”
“没错,这也是我所希望的!”何楠道,“别忘了给这本传记作个结尾。”
“我会努力的!”迟日看了看艺儿,“艺儿,你就来结这个尾吧。”
艺儿想了想,“那我就作一首诗吧,题目就叫《方圆》。”
“很好,当我看完这本传记后,会为你们谱上一首钢琴曲的。”何楠兴奋地道。
艺儿点了点头。几天之后,那叫做《方圆》的歌词也作了出来,歌词是这样写的:
方圆
数不清的那纵横的皱啊。
是那方方的一张脸;
道不尽的那无言的情啊,
是那圆圆的一双眼。

是谁画出了你方方的线?
是谁画出了你溜溜的圆?
是谁带走了你青春的面颜?
是谁勾起了我夙世的爱恋?

痛苦了千回,呼喊了万遍,
到头来总还是热泪涟涟。
刚饮了喜酒,又得说再见,
一句祝福又怎能送你到天边!

眷念着儿女一年一年,
抽打着流水一鞭一鞭。
所有梦里的欢笑与痛苦,
总是去了又回,近了又远。

怎道得尽人世的苦辣酸甜,
怎道得尽天地的方方圆圆——
酸的还是酸,甜的还是甜;
方的还是方,圆的还是圆……

(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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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10-13 发表 | 本章责编:玉扇倾城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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