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

Chapter20竟会有出其不意的痛

夏天里总喜欢一个人坐在窗台上，打开窗，塞上耳机，身后摆着的是堆成小山的可乐罐子，然后看着楼下经过形形色色的人。

也有的时候，手里捧着的不是可乐罐子，而是他最喜欢的那本书。然后，手指被刚翻过去的薄薄的书页划破，渗出殷殷的血，再之后，只留下狭长的口子作为纪念。

半年前划破了左手的食指，伤口早已愈合。但那只手，那根神经却依旧记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仿佛它从不曾消失过。

那种感觉，左心房清楚地记得。每个人都有这样或那样的幻念，只是别人或许并不会知道。

有时候我总在想，即使吵翻了，我们依然生活在同一个城市。我们会搭乘同一辆公车，会逛同一家超市，会去同一个动物园看同一只长颈鹿，会喝同一个牌子的饮料，会听同一本CD……最重要的是，我们还是会喜欢同一个男孩子，苏若寒。这是我们之间，永也解不开的劫。

于是，我终于还是患了感冒，即便我只是享受了一下夏天的风。

慢慢地喝下一小口温开水，然后闭上眼睛，感觉药片顺温水随喉咙而下，一直流至胃里，热度于是在身体中迅速蔓延开来，药片渐渐分解到身体的每根神经，发挥作用，然后深深地吸一口气，整个人就像获得了重生一般地又活过来了。

然后，就那么轻轻地一挥手，热水洒在腿上，渗透过牛仔裤和紧身厚秋裤，衣服紧紧裹在身上，留下湿腻腻的温热感。

那种感觉，让我想到了许久以前，若寒帮我吹干衣服的那个黄昏。让我想到，不久以前，小藜把请假条交到我手心的那种温暖。

对于有些事，要么放任，要么封锁，才会快乐些的吧？

或许，目前，最该做的事情就是释放吧。把一切都释放出来，不让它们再郁结在身体之中。所以，不要想太多。若是倦了，穿好衣服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凉凉的，让自己保持清醒。愈是多思，便愈多苦痛。与其腾出时间来让自己痛苦，倒不如好好享受忙碌。

我想，我们都是骄傲的，如此骄傲。

或许我们总会在某条路上寻找、遗失，再寻找、再遗失……反反复复，来来回回。但不管我们丢失了什么，我们的骄傲还都在……一直以来，我们对它不离不弃，它对我们，亦是不离不弃……

随着2008年6月8日17：00的到来，我和落小藜之间的故事也终于要画上最后一个句号。其实我一直一直以来，都还在像白痴一样企盼着她的那句：“请原谅我愤怒时的口不择言！”……但我始终还是没有盼到，手机号码换掉了，MSN的密码忘掉了，我从未想到，我又一天会变得如此的决绝。但是，即使这一切都变了，我们两个人却还是各自把持着自己原有的那份骄傲，谁也不肯首先低下头来……

可是，有些东西明明是存在过的。我们并不能否认它们的曾经……比如生命,比如青春，比如感情……只是它们已被我们锁在了保险箱，只在某个似曾相识的午后，我们会带着突如其来得念念不忘,祭奠那些曾用过心的收藏，铭记，却不沉湎。这便足够……

其实我觉得有这么一段美好的回忆，就已经足够了。毕竟回忆才是人这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富，因为你根本没办法预知到你能够留住什么，你还能争取到什么。惟有回忆是能被我们紧紧攥在手中的，因为谁的曾经都不会只是一杯白水。当然，一开始我并没能想通这一点。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我一直觉得忘掉一个人就是把一个号码和一堆短信删掉的问题，然后再好好吃一顿补偿自己，再不然，就再好好睡一觉把之前都当作一场梦，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不是么？

我告诉自己，做人要有骨气，既然这样，我便再不会对落小藜抱有任何期望。但是，一直以来，我只是想认真地跟她说一句“再见”。是“再见”。不是“拜拜”。不是“再不见”。也不是别的什么。

只是“再见”。然后，微笑。即便是通过电话。

呵，只是，很多时候，我们总是被生活牵着鼻子走。

我大口大口地喝着碗里的中药，哈气在眼睛前弥漫开来，整个世界都恍若从此混沌。整个世界从此混沌？如果能够这样，那该有多好。

我记得那天，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马路上，又漫无目的地逛进超市里。我从超市走出来时，抱了满满一怀的零食，我没有随身带塑料袋的习惯，我也没有想到我会买这么多的东西。但我能想象的到自己抱着那么多东西一路走回家是有多么的狼狈。

我不知道你是否玩过这样一个无聊的游戏，至少它在我的手机上就是这样的。

无论你在短信中输入怎样的一个字，你就那样一直一直地在“确定”键上按下去。就会反复的出现“的士”这两个字。就像这样：苏的士的士的士的士的士…………

原来跟一个人呆在一起时间久了，就会染上他的习惯，他说话的方式，他走路的样子，以及，他微笑时嘴角上扬的角度。

原来，这也会像感冒病毒一样会传染。若寒，这些，都是你原来没发现到的吧？

可是我发现了，我习惯了在跑步的时候戴上耳机听慢歌，睡觉的时候留一盏台灯，上楼梯的时候心里默默地数台阶。我习惯了在洗澡的时候不再唱歌。习惯了，将自己所有的表全都刻意地调快三分钟。

每次看到“麦田”两字总会想到若寒。记得当初很多书都是他说好，然后我才耐下心来默默找来看。比如《Gonewiththewind》，比如《老人与海》，比如《金粉世家》，再比如《倾城之恋》。是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交集。

我记得若寒曾说，原来思念最终还是没能敌过时间。可是我的思念最终还是战胜了时间。我知道，太好面子的两个人，注定了是无法在一起的。

或许每个女孩子都曾有过吧？心里长久住着一个Prince……我开始想念若寒，于是，我抱着儿时我们的那张合影想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他，看着手机里那些他曾经发来的短信想他，就算看到与他无关的东西也会莫名其妙地想起他来……我想他，自从他和小狸在一起后，我便刻意地避开他……我曾在多少个睡不着的夜晚想要发短信给他，想说些什么，却始终不知自己到底能说什么，该说什么。手指在键盘上反复摩挲，最后却什么也没留下……

可是，看肥皂剧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七荤八素，看完后就要擦干眼泪，回归自己的生活，做人本应如此现实。不是么？

不管怎样，要首先善待自己，是我人生的最高信条。

直到后来和若寒的一次谈话，我才知道我们之间的这个故事的完整情节。谈话的开头又是那句很俗气的：“你和小狸到底是怎么了？”现如今，再听到这句话，我已经能够像喝下一口纯净水一般自然：“可是你为什么要来问我呢？她不是你的小女友么，不然你去问她啊……”即使如纯净水一般自然，我还是没有想出合适的答案，我也无法像落小藜一样若无其事地以一句：“我也不知道啊……”作为答案随便敷衍。

我永远也无法预先猜到，若寒接下来的那句回答会让我感到出其不意地痛。

“哈哈哈……小蔓啊，还真不是我说你，你还真是笨到一定地步了……原来你一直以为小狸是我的女朋友啊……”